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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節 第十四節:攬月入我懷

2023-07-25 作者:盡陽

“咚咚”兩聲敲門聲響起,徐長寧從噩夢中掙脫出來。

三天了,她的夢裡,王瓊每天都在她的夢裡被殺一次,她每一次都在掙扎,每一次都被濺上一臉滾燙的鮮血。

徐長寧坐起來,等待身體慢慢回溫。

親眼見證死亡有些超出她的預期。

1

綠衣宮女推門進來,將洗漱的東西都放下。

徐長寧洗漱完她將東西都拿出去,又端來飯食。

她們不說話。

徐長寧不知道她會不會說話,她從來不和徐長寧說話。

紙鳶來了兩次,第一次便被徐長寧發現了,她受了傷應該不輕,可是還是想回來伺候。回來繼續為兩方做間諜嗎?

還是她以為她對林豫城心思藏得很好?

在江南時徐長寧就感覺奇怪了,林齊落水那日,她主動提出要先回去傳膳,分明回去時間同林齊落水的時間有了重合,她那日卻說她走了別的路線,並沒有聽見林齊的呼救;再後徐長寧中了毒,夜裡夢魘,她發現後第一時間是直接去見林豫城而不是做好貼身侍女的本分留在她身邊。

一開始,徐長寧有些看不懂。直到在王太后宮裡那日,茶盞砸向她的時候,想來武功高強的紙鳶竟是沒反應過來護她。

仔細想想,林管家在林豫城身邊幾十年尚且是王太后安插的人,安插一個丫鬟對她王太后來說又有何難?

徐長寧沒有和她說別的,只是說要一本往生經。

第二次她就給她帶來了。

徐長寧隨便吃了兩口,便開始抄經書了。

大得可以鋪滿桌面的宣紙,她抄了厚厚一沓。

綠衣宮女撤了早膳,端來幾碟無數齋的糕點。

這是讓她安心,也是威脅。

對了,這才是林豫城的原本的樣子才對。

冷漠,總能死死抓住別人的弱點。

他真會裝,演技可比王家那位好多了,徐長寧覺得有些諷刺,不過不重要了。

一日三餐按時吃,按時睡覺,不哭不鬧,也不吵著要見誰。

平靜極了,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中午的時候她沒用飯。

大約是見她好了,中午的飯菜不再是清粥小菜,中午的飯菜營養許多。一大罐雞湯,配上各種各樣的補菜。

徐長寧沒胃口,一口沒吃。

綠衣宮女又換成了清粥小菜,可是她已經被倒了胃口,不想吃。

綠衣宮女木著臉,砸了無數齋的碟子。

徐長寧沒理她,徑直出去了。

她趕忙來攔,“我就在院子裡走走,林豫城也不許?”

綠衣宮女一愣,讓開了。

2

徐長寧找了一片綠竹林,不管髒不髒,盤腿坐下來。

她徒手去掰竹子。

她被關進來之後首飾釵環都被拆了,她甚麼工具都沒有,只好用手。

好容易將竹子掰斷,徐長寧小心翼翼地將它掰開,想要掰成一條一條的。

可是她沒做過這些,沒一會兒雙手就被割了好多口子。

綠衣宮女攔她,“怎麼?林豫城只不過禁了我的足,你連我做甚麼也要管了?”

竹林在永安園附近,門口的聲音她聽得一清二楚,兵甲相撞,是他們在換崗。

綠衣宮女不再攔她,門口又是一陣喧囂,林齊來了。

他這兩日日日來,可是沒一次能進來。

徐長寧哄他,可他不聽,非要來。

門口的聲音漸漸大了,綠衣宮女忙去門口看。

“孃親,孃親 ~”徐長寧轉頭去看,林齊爬上了牆頭。

“寶寶你怎麼來了?牆上危險。你快下去。”徐長寧走近,她怕林齊摔下來。

林齊攀上了牆頭,大約身後有人幫他,“寶寶不要,他們欺負孃親,我要保護孃親。”林齊終於爬到了牆上,也不管高牆,縱身跳下來。

徐長寧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還好林風出現,抱住了他。

徐長寧撿起林齊掉到地上的匕首,“這誰給你的?傷了你怎麼辦?”

她把匕首攥在手裡,林風只做不見。

徐長寧有些詫異,他這是接受林齊做自己的主子了?

“愛哭鬼,你拉我一把啊,我還沒上去呢。”牆外一道無奈極了的男聲傳來,他也想見徐長寧……

林風於是只好又翻出去,將林洙也帶進來。

想來林齊是踩著林洙的肩膀爬上來的?他們加起來還沒牆高,應該是林風幫了忙。

“姐姐!”林洙才被林風放到地上就衝進了徐長寧懷裡。

林齊也是,跑到她面前要抱抱。

徐長寧趕忙把匕首扔給林風,自己則抱住了兩個孩子。

“孃親你受傷了。”林齊看到徐長寧手上的傷,傷心地給她吹吹,“孃親,寶寶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林洙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哄小孩的話你也信?讓開,我帶藥了。”

說罷從懷裡拿出一個小藥瓶。

“姐姐,這個金瘡藥可有用了,我被祖母打的時候都用這個,很快就不痛了。”林洙拉著徐長寧的手,“姐姐,我給你上藥好不好。”

“孃親,小叔叔常被太夫人打,他說有用就一定有用的,讓他給你上藥吧!”林齊說完又捱了林洙一下。

徐長寧“撲哧”笑出來,“好,等我削完竹子”

可她哪裡會削,削了許久才削出了幾根粗細、長短不一的棍子,還好林風看懂了她的想法。替她削了細長的竹條搭好了框架,又教她一點點將紙張糊上,粗略地做好了一隻孔明燈。

兩個小傢伙都很乖,知道孔明燈是為王瓊而放的,乖乖陪著徐長寧把燈放了。

徐長寧由著他們笨拙卻可愛地給她包好傷口,才哄他們去睡覺。

綠衣一直沒出現,但是徐長寧知道她一直在。

“想開了?”徐長寧笑著問林風。

她讓林風帶她上了屋頂,永安園裡只有一座二層的小樓,不過佔地卻不小,只因為這裡亭臺樓閣,假山水榭皆有分佈。

坐在屋頂吹著微風,再同人說說話,感覺再好不過了。如果,她不是被禁足在這裡的話。

“屬下知錯。”林風默預設錯。

他話倒是少了許多。

徐長寧無奈地笑笑,“還想回他身邊?”

林齊身邊不留有異心的人,也不能留不把他的事放在心上的人。

“林風的主子只有皇上,林風將誓死追隨皇上。”林風連忙解釋。

徐長寧想林豫城應該也不會在明知林風不值得信任的條件下將林齊的安危交給他。

“如此,林齊的安危便託付給你了。”徐長寧難得認真地同他說話。

林風似乎有些不習慣,垂首應是,之後就再不說話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

徐長寧覺得再讓林風站在這裡,他該不自在了。

“屬下送夫人下去。”

二層的小樓,徐長寧當然沒法下去。

徐長寧搖搖頭,“你先回去吧,他不是來了?”

林風一愣,於是恭敬地朝徐長寧行禮,退下了。

3

徐長寧無聊地吹了許久的風,可是始終等不到那人出現。

“如今倒是心虛了,不覺得有些晚嗎?還不出來?”

她沒好氣地說道。

結果那人還是不出現。

徐長寧一噎,“真不出來?”

她站起來,走到屋頂邊緣,“那我請你出來?”說罷就轉身任由自己從屋簷處墜落。

果然,那人忍不住了,飛身過來攬住她,兩人穩穩地落在地上。

徐長寧的手被林洙和林齊包成了粽子,沒法使力,只好縮在林豫城懷裡。

“捨得出來了?”徐長寧抬頭去看林豫城,她縮的位置是他的心口,耳邊他的心咚咚咚地跳著。

她的也是。

“胡鬧!”林豫城被她嚇得狠了,黑沉著臉瞪她,手上的力氣卻一點不減,緊緊抱住她。

“我若是不逼你就一直逃避?”將她關在這個地方,然後他就在一邊偷偷窺她。

後面這話她沒說,可是林豫城卻知道。

“不是的,明日早朝我必能還你一個清白。”林豫城急忙同她解釋。

徐長寧白了他一眼,“我本就是清白的,若不是你拿我做局,我何須牽扯進來?若不是你不讓我自辯、不讓紙鳶救我、不讓人去追杜溪,我自己就能證明清白,何需要你來還我清白?”

林豫城一愣,他早知道阿寧聰慧,卻不知她已經把事情看得這樣清楚。

“阿寧……”林豫城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早該拒絕齊思遠和王垣的,阿寧生氣了, 他該怎麼辦?

“阿寧,我錯了。”林豫城有些心虛,可憐兮兮地看著徐長寧。

可是徐長寧看著更生氣了,他在她面前用裝得溫文爾雅性情簡直純良得不能更純了,刨開才發現心分明黑得不行。

“你不說我還以為是我錯了,白白被你關了三天。”徐長寧本來是生氣的,可是說著說著又變成了委屈,“我差點被杜溪殺了你也不怕嗎?”

徐長寧忽然很想哭,可她倔強地不想在這時候哭,她想讓林豫城知道她也是能幫他的,這時候,不能露怯。

可是她不知道,她只是紅著眼便足以讓林豫城方寸大亂了。

“阿寧別哭,都是我的錯。我不會讓你出事的,林九他們都在,他們不敢讓你受傷的。”林豫城手忙腳亂地解釋,“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處在危險中的。”

“只是前朝局勢不明,牽一髮而動全身,我不敢賭,我怕我不能護住你……永安園林齊先前住過的,外面有武寧軍守著,這裡才是皇宮最安全的地方。可一來師出無名,我怕打草驚蛇;二來,你應當是不想躲在我身後依賴被我保護的。”

徐長寧不看他。

“可是我害怕,杜溪她差點殺了我。”

“你的計劃,不同我說,我被你放到了風口浪尖上。我分明沒做甚麼卻無端叫人唾罵。”

“齊思遠布的局吧?很完整,他連紙鳶對你的心思都算上了。真好。”

林豫城也是一陣後怕,但是他沒有逃避自己的責任,“輕信了齊思遠和王垣,這是我的錯,往後我再也不敢將你的安危託付給別人,你的一切我都不會再託付給別人。”

林豫城神色認真地說,不止說給徐長寧聽。也說給自己聽。

“我不是紅顏禍水,我分明也能幫上忙,只是你都沒同我商量也不許我行動。”

徐長寧不知道怎麼了,有些忍不住心裡的情緒,“你還嫌我會拖你的後腿,可你也知道我能自保的。況且今日的北陵比以往好太多了,他們傷不了我的。”

“阿寧,我不敢冒險的。”林豫城把她緊緊攬在懷裡,“那時候長嫂說她沒了兄長不能活,不久就隨兄長去了。我那時候是怨她的,怨她就留下林齊不管,讓他受欺負。我想著誰沒有離了誰就不能活,可是遇到你之後我就不怨她了,沒有兄長的日子對她來說太苦了。我不敢想,沒有你的日子。所以我不能讓你處在危險中。”

徐長寧點點頭,“可是你知道我能自保的啊,有你保護我也沒有安全到哪裡去,杜溪的劍差點就劃到了我脖子上……王瓊流了好多血。”

“阿寧乖,別怕。往後我都在。再不會讓你遇險了。”林豫城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安撫她。

她不要做他羽翼下不知人間疾苦的金絲雀,她能和他一起經歷風雨的。

至少,她要的愛情是這樣。

“阿寧……”林豫城有些無奈。他大概知道徐長寧要甚麼,也知道她和別人都是不一樣的,只是他實在捨不得她遇險。

“沒了你,我還有林齊。他會護著我,到時候也沒人會說我是禍國妖姬,沒人會置喙我的行事,再快意不過了。”

林豫城聽她說話的臉先是一僵,隨後慢慢泛起了青色。

他攥緊了青筋暴起的手,一遍遍安慰自己徐長寧只是在做假設,不,這件事情都不可能發生,她就是在同自己玩笑。

可是一想象心裡疼。

他想讓徐長寧給他揉揉,可是徐長寧不管他,繼續說:“這樣,我也不用擔心再被人刺殺。”

似乎是看出了林豫城的不爽,徐長寧摸了摸他的頭,“王爺別擔心,若是我們有孩子,我一定給他再找一個父親;若是我們不幸沒有,那我同別人生一個,哦不,幾個,都跟你姓就是了。只不過王爺大概沒法親自教養他們了。”

林豫城只覺得頭髮被徐長寧摸過的地方都綠了,心裡也是堵得慌,看著徐長寧粉嫩嫩的嘴唇上下開合,又要說戳他心的話,林豫城趕忙吻了上去。

“我絕對會活得好好的,讓你做不成寡婦。你休想去看別的狗男人!”

好容易放開,林豫城惡狠狠地說道。

“那可不一定,王爺可不能隨時都讓我在你身邊。”徐長寧還要再說?

“唔!”又被林豫城給制止了。

林豫城把她緊緊禁錮在懷裡,“我不會把你讓給別人。”

徐長寧不理他。

“你休想離開我!我死也不放開你!”林豫城緊緊攬著徐長寧,目光直直看著她,要她給他一個承諾。

“林豫城,我不是後宅的花瓶,我和你一樣的。”徐長寧的聲音不大,但是堅毅,這是她第一次直白地將她想要的說出來。如果,如果說林豫城接受不了,他喜歡乖巧的,她裝不來。

“若是你想要找溫良恭儉讓的妻子,我不是。若是你找能夠生死與共的唯一的妻,我是。所以,你找的是哪一種?”

“你先不要回答我,你好好的想。”

徐長寧不讓他說話,她心裡還有心結。

“我說過你只能有我一個,若你想要讓我同別人分享你,那麼你能不能接受同別人分享我?你答應我了的,只有我一個。”

“可是在你這裡卻沒有把我當作唯一的妻。”

“關於齊思遠的妾室,你沒能給我一個解釋;你將我放在風口浪尖上,你沒能給我一個解釋;王瓊的事情、紙鳶的事情乃至齊思遠和你的計劃你都沒有給我一個解釋。”

林豫城晃了晃神,她果然都知道。

“你知道我不是花瓶,也說不把我當擺設。可你所做的一切都在輕視我,輕視我的存在,輕視我們的感情。”

林豫城慌亂地搖頭,“我可以解釋,阿寧你聽我同你解釋。”

“好,你說。”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決心再信他。

5

林豫城斟酌一番才開口,“我承認我原來打算瞞著你的,事關前朝,太危險了。不過不是因為我不把你當做我唯一的妻子,而是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朝中勢力盤根錯節,我怕我同皇兄一樣,有意外……”

“王家是太后母族,盤踞朝堂已久。於家,乃至,乃至徐家,都有勾連。齊思遠的侍妾原是被王家那位下獄了的欽差設計迫害了家人後強搶來的……她知道許多王家的陰私,我們原打算豁口就從這裡撕開。王垣與我都未成親,納妾太引人注目了,只好委屈阿遠。我們原以為於氏對阿遠沒意思,可她卻開始計較起來……”

徐長寧瞭然點頭,“讓我夢魘,這是誰的主意?”

“王垣偶然知道王衝死活不同意換婚事,徐家二房便想要算計你,他知道的時候只來得及把王衝打暈帶走……卻不知你身體對藥物有排斥,因而才得了風寒和夢魘。”林豫城說道。

“王衝傷得挺重的?”徐長寧聯想了一番太后對自己的態度,八九不離十。

林豫城搖搖頭,“怕打草驚蛇,只打了個半死。”其實不然,王衝怕是再不能人道了。不過徐家二房同王家的婚事卻被林豫城壓著不許退,徐杏月往後的日子怕是難了。

“讓阿寧受委屈了,待我清算時定為你討回公道。”

“紙鳶怎麼沒來?”徐長寧問他。

林豫城狠狠皺了皺眉頭,最終決定不瞞著她,“她是母后安插的人,又對我有了那種心思,我想著你應當是習慣她伺候便留了她性命,不想阿寧自己也能照顧好自己……”

“阿寧,我錯了 ~”他的聲音帶了絲心虛,不過大半都是可憐。

可是紙鳶後來來過兩次的,這麼看來事情該是在這兩日才查清的,事情剛查清林豫城便過來了?

徐長寧偷偷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原諒他。

不過她還是有些疑問,“那王瓊為何要假死?”

林豫城:……

“我家阿寧真聰明!”林豫城拍上了馬屁,不過阿寧應該還是嚇到了,這兩日都睡不好。阿寧也因為這個生氣吧?林豫城心裡暗暗計較。

徐長寧白了他一眼,“她太浮誇了。人之將死,哪裡還會在意心上人會不會永遠記得自己,巴不得他忘了自己然後好好生活。況且王瓊的性子也不是這樣輕易放棄的,她這麼做只可能是因為這麼做對她的好處勝過你。”

“分毫不差,阿寧真聰明!”林豫城想要不著痕跡地給她順毛。

“這有何難,不過設身處地,以己度人罷了。”徐長寧沒藏住她的小得意。

林豫城愉悅地笑出聲來,胸腔的震動隨著身體的碰觸傳到徐長寧的心上,忽的讓她覺得有些熱,慢慢地紅了臉。

“設身處地,以己度人?”林豫城笑看她。糟了,被他忽悠了,徐長寧垮著臉不看他。

“王瓊喜歡你,你很高興?”

看他怎麼說!

若是高興,他就完了;若是不高興,那她的喜歡他大概也不稀罕?!

林豫城縱著她鬧,“我喜歡。”

徐長寧忽地抬頭,狠狠瞪著他,大有隨時要和他分道揚鑣的架勢,可他卻來了個大轉彎:“阿寧,我喜歡你喜歡我。”

徐長寧一愣,臉頰更紅了,“這事兒沒完的……”

“好,我等著阿寧跟我算賬,算一輩子才好。”林豫城深深地看著她,“今夜總能好好睡了吧?王瓊太浮誇了,嚇到你了,我讓林雨少給她個宅子給你解氣好不好?”

徐長寧懵了一會兒,“你這幾夜偷偷進我的屋子了?”

“我若是不來,怎麼知道阿寧這麼需要我,夢魘了也要拉著我不讓我走?”

林豫城調侃她。

徐長寧卻是有些害怕,王瓊是實打實地受了一刀,鮮血飛濺應該傷得不輕。

旁人不是讓御醫救還可以說是強要給徐長寧安個罪名,可林豫城為了徐長寧的名聲,不救人卻說不過去。可是為甚麼呢,他偏偏不救?

6

她是明珠郡主,她的死必不會不了了之。連帶徐長寧也要受牽連……

林豫城不救她,唯一的原因就是,王瓊定要『死』在這裡!

可她要是『死』了,徐長寧的嫌疑就更沒法洗刷乾淨了……徐長寧篤定了王瓊的性子必定不會輕易死掉,況且,徐長寧真心覺得她流的血不夠多,涼得也太快了……

總之,徐長寧推測,王瓊一定沒有死。

“你送她去哪裡了?”徐長寧問他。

“江南。”

“江南啊,是再好不過的地方了。”徐長寧想到在江南的日子,王瓊倒是難得擦亮了眼睛,“此生只和江南老。”

林豫城知道她不喜歡京城,這裡算計太多了,她來了這裡就不像在江南一般常常開心了。

“待林齊長大,我陪你去。”林豫城寬慰她。

徐長寧詫異地挑挑眉,“你去做甚麼?”

林豫城氣得臉都綠了,“也是,我去礙你的眼做甚麼,江南多的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廚藝了得還合你眼緣的俊秀公子。”

“至於我,只能被你遺棄在京城,煢煢孑立,形影相弔。不過也是,是我求著你在意我的,你向來只聞新人笑。”

“方才明明還說的,要做我唯一的生死與共的妻子,轉眼便成了『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徐長寧:……

“恆興閣新印的話本子你也看了?”徐長寧無語過後笑著問他。

林豫城剛想否認就被打斷了,“白玉卿寫的詩句你都記下來了?用得這樣應景,你看了不止一遍吧?”

“還不是因為你廢寢忘食地看,我倒要看看他寫得甚麼金玉良言,讓你喜歡成這樣!”

“好看嗎?”徐長寧覺得他又好笑又可愛。

“也就一般吧,倒是挺應景,挺有道理……”說到這裡,林豫城忽然停頓了一下,隨後看著徐長寧神色幽深。

“阿寧方才說甚麼?應景?!”

徐長寧挑挑眉,“嗯。”

“徐長寧!”林豫城黑沉著臉,“你真要始亂終棄?”

“若是你不願意,那未嘗不可。”指的是她方才說的,要林豫城將她當做生死與共的唯一的妻。

“我哪裡說不願意,我再願意不過了!”林豫城生氣極了,“你總是氣我,巴不得給我氣出病來,好自己去過逍遙日子。徐長寧,你休想!”

“既然你答應了,那我就不想了吧?”徐長寧問他。

林豫城點頭,“當然,你總要講理的。”

徐長寧再憋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想大聲笑,又怕驚醒了屋裡睡覺的林齊和林洙,只好憋著偷偷在林豫城懷裡笑。

“想笑就笑吧,那兩個祖宗睡得沉著呢。”林豫城無可奈何,不過,他也不想立威甚麼的。徐長寧不就是被他縱成這樣的?

徐長寧又笑了一會兒才搖搖頭,“不笑了不笑了,再笑該睡不著了。”

7

金碧輝煌的大殿上,文武朝臣依官階分列站著。

可今日有些不同,許多位置上都空懸著。

朝臣們低頭站著,沒有人說話。

“鐺……”

大殿前的屬官敲響了鍾,時辰到了,早朝開始了。

不少人窺了一眼身旁的空缺,這些人應當再回不來了。

聰明人大多能猜到些原因。

空缺位置的主人,昨夜裡武寧軍都親自上門帶走了。同朝為官,大多住的也近,昨夜裡那麼大的動靜,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可是沒人敢動,也沒人敢管。武寧軍歸屬武寧侯府,而武寧侯府一向只聽攝政王的命令,如此,昨晚的風波出自誰手,不言而喻。

再細心點,就會發現玉華長公主府那位領了閒差的駙馬也沒來。

皇家若有事便自己解決了,再不濟也是宗人府去處理,如今卻生生牽扯上了武寧侯府,那麼應該是與朝堂有關。

京都已經十多年沒有過這樣大的事了,朝堂上大約又一陣血雨腥風。可是官員們養尊處優慣了,一時間都戰戰兢兢的。

林豫城和林齊便是這時候出現的。

兩人都沒甚麼表情,林齊的身邊是佩刀的林洙。

眾人暗暗交換了幾番神色,今日果然是不同的。林洙代表的武寧侯府,正式站在了朝堂上,站在皇帝身邊,這意味著林齊的身份穩得不能更穩了。

如此說來,王太后和她身後的王家都大勢已去了。

老臣都知道,林齊的母親向來不得王太后喜愛,同她幾番想要在王家找出替代的人選可是先皇太子對他選的太子妃情有獨鍾,直至遇難身亡都沒讓太后得逞。

有人說,先皇太子妃就是被王太后逼死的,她那時還是皇后,先皇駕崩多方叛亂,太子在宮外抵禦叛亂,林豫城在關外鎮守,宮中就當時的皇后最大……

甚至,先皇太子妃去世後林齊被她帶去了壽安殿,說是要親自教導,可不許先太子府的人跟著,只留了一個奶嬤嬤。

叛亂已定,林齊順理成章的應該登基,可是沒有。直到林豫城回京親自將他帶出來,皇位也是由林豫城以攝政王的身份定的。可笑,哪個穩定的國家的皇帝是攝政王扶持的?

王太后在其中起了多大的作用自然不言而喻。

她的兒子,自然比她的孫子同王家的關係更近。她要的很多,王家的心很大,他們不只要一個太后,她們還要皇后,要太子妃,要林家和他們密不可分,或許還能共治天下。

不過,他們遇到了林豫城。

林豫城和他昏庸的父親不一樣,和他性情溫柔的兄長不一樣。他少年得志,一生氣性長於沙場,是血汗磨鍊出的將軍。可他不只是武夫,少時他也是由太子親自教導的,只不過文治武功他選了兄長不方便做的那個罷了。

快十年了,一切的鋪墊和隱忍在今天給了他們響亮的回應,這天下如何,還是林家說了才算。

自那場叛亂開始,到王氏欽差受賄、族人賣官鬻爵、強佔田地、迫害百姓、操練私兵意圖謀反,杜太傅受賄(給王氏貪汙的欽差求情),付太傅的溪月郡主刺殺明華郡主致使瓊珠郡主死亡……他一點點開始清算,誰也沒忘了。

玉華長公主一家當初分明有援助東宮的兵力,因為當初叛軍主攻東宮,距離長公主府隔離半座城。先皇太子派人去要援兵,她卻說“心有餘而力不足”,先皇太子最終因為兵力懸殊而敗落。可笑王太后收足了她的好處,竟還護著她。

不過也是,王太后自己也沒去救自己的兒子,哪裡來的臉去怪罪別人?

可林豫城沒有忘,他替林齊一筆一筆地記著,也給他自己記著。

玉華長公主最放不下的就是權勢與富貴,當初也是怕受了牽連,才不理先皇太子的求援表示『有心無力』。

而今一切天下大白,林豫城自然不會放過她,奪了她和駙馬的封號,連帶駙馬的家人也一起,貶為庶人,和他們那位沒有封號的小郡主一起,趕出了長公主府。

玉華失了權勢富貴,這便是對她最大的打擊了。

可他們一家三口生來富貴,哪裡會謀生?在餓了許久後最終接受了路人的施捨,只是這一切在恆興閣將他們的罪狀寫成話本後便再沒有了,畢竟大家都『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8

王家的罪狀更大些,北陵的商業雖繁華,但大多掌控在林豫城手裡,他們難分一杯羹,又要花大價錢操練私兵,便只好暗地裡壓榨百姓。

這些一半是王垣揭發,一半是因為王衝家急切想要娶徐長寧,林豫城氣極派人綁了王衝後知道的。

可笑王衝迫切地想要娶徐長寧好騙得她的嫁妝為王家貢獻一筆,可王家卻自顧不暇沒人管他,直到他父母求上門才知道他不見了。

可是林豫城藏起來的人,王家自然沒法輕易找到,林豫城因此出了好大一口惡氣。

這事兒徐長寧也知道的,就是她同林豫城說的。

她也覺得奇怪,分明王衝更鐘意徐杏月一些怎麼會轉而遠了她?她有甚麼吸引人的?左思右想就是原身父母留下的嫁妝了。

林豫城偷偷樂著,沒反駁,她有多好也只有她自己不知道了。不過還好,這不便宜了他?

王家為首的幾人被判了斬立決,其他的人盡數充軍,不過林豫城聽徐長寧的放過了無辜被牽連的女子,畢竟這年月女子是弱勢,沒了王家的庇護她們已經夠難了。

杜太傅一家和王家交往甚密首當其衝被治罪,加上杜溪刺殺徐長寧更是觸碰了林豫城的底線,因此被治得最重,杜溪判了斬立決,杜家人被流放邊疆。

付太傅試圖以自己勞苦功高救女兒一命,可林豫城沒給他作妖的機會,付太傅心中詆譭徐長寧的話還沒來得及講就被林豫城給擋回去了。

他說,徐長寧,是林齊的救命恩人,是林家的恩人,是北陵的郡主。是他的心上人,後一句他默默在心裡說。

他想給她一條退路。若是,若是她不想選他,那他,只好賴著她一輩子。

不過,她還沒原諒他。他還不能說。

大殿一片沉寂,眾人都知道林豫城早有準備,卻不知道他已經準備得如此充分,證據清楚一條條列出來,讓人無話可說。

由林豫城主導者,一點點挖掘出朝堂的毒瘤,氣氛微凝,但何嘗不是另一種希望。他們的攝政王有謀略,有手段,林齊在他的輔佐下必不會差。

有人欣喜就有人擔憂,站在齊思遠背後的徐敬之心裡不太平靜。

他本是欣喜的,還好徐家同王家的婚約退得早,王衝也失蹤多日,徐家險險保住。可是,攝政王真的會放過徐家嗎?他心裡打鼓。

只求徐長寧還顧忌些血脈親情,別讓徐家被波及才好。

林豫城自然沒忘了他,留他到現在也是為了清算。

9

“咚!咚!咚!”清晰又沉重的鼓聲敲進了大殿眾人的心裡。

“民女徐長寧,懇請陛下為父申冤!”

林豫城徑直看向門口,目光沉沉。

她果然還是不願意原諒他。

齊思遠和王垣各得了他一個白眼,眼下也有些心虛,低著頭不說話。

他們的主意確實破了點。他們以普通女子的心性謀劃,全不知徐長寧根本就是與眾不同的,她不需要男人保護,她有能和林豫城並肩的力量。

“宣!”林齊甚至沒等傳旨太監看向他便出聲了。

朝臣有些驚訝地看向他,這是第一次少年的天子這麼激動。

只有林豫城沉沉看了一眼林齊,阿寧寧願選林齊這個小屁孩幫她也不找自己。

心裡有些疼。

他沒去安撫自己的心口,撩起袍子一步步走下去,最終在百官列隊前停下。萬一,她用得著自己呢?

“民女徐長寧懇請皇上為父申冤!”徐長寧高舉起了手中的郡主朝服。

“家父為惡人算計,家母為惡人所害,民女實在無法只因親戚血緣便視而不見!故而今日特歸還郡主朝服,親自檢舉惡人,還請皇上為我父申冤。”

徐長寧的個子在女子中也算高了,但比起朝堂之上的男子而言還是低了些。可是大殿上的人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法看輕她。

或許是因為她的父親徐淵之,江南知縣,洪災之中為救百姓於危難,身先士卒,母親亦追隨而去;亦或是因為京中傳得沸沸揚揚的,她得了攝政王的青眼。

“郡主有何冤屈,儘可呈報,無須如此。朕與皇叔定會還徐先生、郡主一個清白。”

林豫城甚是滿意,給了林齊一個讚賞的眼神,好事總還是沒忘了他爹。

也是時候該換一換了,林豫城瞧見徐長寧手中的朝服後給了林雨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主僕多年,林雨自然明白。

他感覺被林豫城用眼神踹了一腳,於是識趣地替徐長寧端著郡主朝服,畢竟朝服也挺重的,夫人抬久了手會累。

夫人累了,王爺定會心疼的。

10

朝臣們心中卻不平靜,不過今日的風波一波又一波,他們暫時還能接受。不過,陛下此言加上攝政王的態度,是不看案件、證據就認定明華郡主是清白的了?

這未免……

再聯想京中傳言……

有正直的老臣就要開口諫言,被同僚拉了一把,就這一把讓徐長寧有時間拿出自己的證據。

在江南時欺侮於她,將她賣與林豫城的兩個惡奴便是證人,大房與二房算計三房的財產與姻緣,恰逢江南災報傳來,由地方請了王家出面壓住了江南知府。又派了殺手帶著大房二房給老僕的信去了江南。

由此,江南水患的奏報到林豫城和林齊的手裡時水患已經發生了半月有餘。林豫城一面派人去江南賑災,一面帶著林齊親下江南。

徐淵之治理得宜,半月裡險險控制著水患。只是,人卻遇難了。

他深得民心,所以百姓也相信他的妻子和女兒,老弱婦孺一應交給了徐夫人和徐長寧照顧。

往往水患後便是疫病橫行,可是縣裡籌備得當,疫病被制住了。

徐夫人與原身都是女子,如何扶棺回京?加上徐夫人也不放心女兒,所以派了徐府老僕和親信的僕人一起送女兒回京。

卻不曾想,殺手已至,徐夫人以身殉情。身邊侍從,無一生還。

徐長寧半路得了她逝世的訊息,卻不能確定。最終由徐府老僕們送她回去,親信則回去探查訊息。

可是留下來的徐府老僕早得了訊息,半路便想將她殺了。幸好有兩個貪心,提出賣了她換著錢好換下半生自由,便黑吃黑,殺了剩下的人。

林豫城同林齊第一次上街便遇見她了。

這樣的巧合救了她。

這一切,不僅有老僕作證,還有徐府中被大房二房藏起來的三房舊人作證,有徐淵之書房中的信件為證,可謂鐵證如山。

大房二房的動機都很明確,為了錢,為了同王家的婚事。

可只有這樣嗎?

徐長寧看向已經戰戰兢兢倒在地上的徐敬之,“有些人,生來平庸,卻了不得別人天賦異稟。只因為心中的妒忌便對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揮刀相向!家父若是沒有在洪災中遇難,卻等來了嫡親兄長的屠刀該有多痛心?家母一向與人為善,一介柔弱婦人,大伯父竟也不放過嗎?還有侄女我,那年我才十五歲,比大姐姐、二姐姐還要小一些,大伯父和二伯父也能下得去手?”

“父親以前同我說,世人的品行如何與他的外邊、家世是無關的,我原還有些不認同,如今確實我錯了。”

“大伯父也是祖父教導的,與我父親相比卻一個好到了天上,一個壞到了地下。原來溫文爾雅的外殼下面,卻又是最毒不過的心腸!”

“呵!你個小兒又懂甚麼?”林敬之惡狠狠地瞪著徐長寧,“他生來就是天之驕子,父親看他做徐家的驕傲,母親將他視為重新籠絡父親的寶,那我是甚麼?我是甚麼!”

“他生來就有一切了,分我一些又如何?!”

徐淵之神色有些癲狂,愣愣看向徐長寧,目光透過她,在看她又沒在看她。

“他甚麼都要與我爭,分明我才是長子!父親卻說徐淵之才是他的驕傲,那麼我呢?他們把我這個長子置於何地?”

“他甚麼都和我不一樣,可以娶的妻子能選自己鐘意的,就連女兒的名字也可以自己做主,我呢?劉氏那個庸俗婦人!”

“可是任憑他聰明又如何,還不是隻能做一個小小的知縣?他要修築堤壩,我動動手指就能把錢給散了,他能,一面五封奏報又如何,只要我說兩句話,就沒人能往上傳。到頭來,還不是屍骨無存。聽說他只有一座衣冠冢?真是老天開眼!老天開眼!”

他發洩了一番,才漸漸冷靜下來,跪坐在地上出神。

11

徐長寧氣得發抖,冷笑一聲,想要反駁他,卻被林豫城搶了去:“無論如何,殘害手足、朝廷命官及其家屬,北陵律例必不會置之不理。也不是徐大人動動手指、說兩句話就能全身而退的!”

“況且,你真的以為徐淵之徐大人只是一個知縣嗎?”林豫城拿出一卷手札,徐長寧站得近,看出那是皇帝專用的灑金紙,可是手札有些年頭了,應當不會是林齊的。

“這是先皇手札,見此手札者如見先皇。”林豫城單手將它舉起,眾人無事紛紛跪下,出了林齊和徐長寧。

因為林豫城的另一隻手穩穩將他們托住。

“先皇有言,徐淵之襟懷坦白、克己奉公,特免其跪禮。郡主今日為父申冤,代表徐先生,故此不必跪。”

“先皇札記曰,元明二十七年,取進士徐淵之,其人嘉敏,特為探花。欲封翰林,然此子言志不在朝,故賜國子監博士併為太子講學。”

“元明二十八年,欲擢徐淵之為國子監祭酒,然其以年見識淺薄為由,請辭。不允,令任江南知縣,待歸再任二品侍郎。”

……

“徐大人知道淵之先生為何不歸了嗎?”林豫城問道。

“不,不可能,不可能!”徐敬之癲狂中起身,想要抓徐長寧,“你說,不是的,是你不會做官才被貶謫,你不是讓我!你說啊,你沒有讓我!”

徐長寧掙不脫,林豫城三兩下卸了他的胳膊,一腳將人踹出去。

“先皇在時,不止一次同皇兄說,徐淵之就是他的臣屬。我等在宮中學習的學生都不止一次受過淵之先生的教誨,淵之先生為人如何,才學如何,人人都知道, 徐大人還要自欺欺人不成!”

“鐵證如山, 你就是自欺欺人也無法逃脫罪責!”

林豫城執意把徐長寧擋在身後,她只上殿狀告徐敬之這一條, 便足夠世人中傷她了,若是再細數罪責, 怕是會對她的名聲有礙。還是他來。

徐長寧不願意, 往側邊挪了一步,卻被林齊不聲不響地拉回來,“孃親, 別去。我害怕。”

他哪裡是害怕,分明是擔心她。

林豫城竟然請了林齊幫他攔著自己?徐長寧看著林豫城的背影,神色莫名。

“貪汙、阻礙修築河堤, 攔截重要奏疏, 勾結王氏迫害朝廷命官及其家眷,還有甚麼是徐大人不好做的?”

“吏部、刑部尚書何在?”

“臣在。”身旁的兩位老臣出列。

“徐敬之勾結官員貪汙、攔截奏疏, 都有哪些人參與了, 一一徹查,另外迫害官員家眷一事也要查個一清二楚,本王會親自跟著!”林豫城的話讓朝堂中頗有些驚慌,畢竟, 他們原本也只以為是小事, 沒想到, 林豫城竟然這麼看重徐淵之。

眾人都沒把事情往徐長寧身上想。

因為皇親國戚的事情,一般都是由大理寺主審的。攝政王若是真的和明華郡主有甚麼,那麼案件該交給大理寺才對。

徐長寧也詫異地挑挑眉, 她還以為他不會放過這個把他們兩人放到一起的機會。

12

退朝後徐長寧和林齊一起回來永安園,不見林豫城,他也許跟來了, 也許沒跟來,徐長寧沒管,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林齊跟她講了許多永安園的事情,王太后已經被王家人氣得生了『大病』,短期之內不會出壽安殿了。

不過林齊還是有些畏懼她,小聲小氣地同徐長寧提起她,對於自己受的委屈一筆帶過,卻著重講了永安園的安全之處,徐長寧明白他的意思,他想林豫城和她和好。

她心疼地摸摸林齊的小腦袋,她也沒讓他過得無憂無慮一些。

“寶寶真乖,今天讓綠衣給我們做好吃的好不好?”

綠衣就是林豫城派來監視她的宮女,她沒說過她叫綠衣,可也從沒否認過綠衣這個名字。不過徐長寧覺得說是監視也片面了,人家也照顧她很久了。

“好呀!可是,可是綠衣姐姐不會做複雜的菜。”林齊有些遲疑道。

徐長寧又揉揉林齊還帶一點點嬰兒肥的小臉, “那就我給你做吧,想吃甚麼?”

“孃親做的,甚麼都好!”林齊開心極了,“不過寶寶更想和孃親一起吃長壽麵。”

他的生辰快到了, 上一個生辰他們沒有一起過,所以這個生辰徐長寧不想讓他有遺憾,所以他們加快步伐回去煮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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