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嘩啦啦！
伴隨神聖塞勒涅帝國第八軍團長，午夜之主康納德·科茲的命令傳遞，葛摩城區之中，激烈的短兵相接、絲滑的敵後穿插，以及明暗多條戰線的爆破推進行動幾乎肉眼可見遲緩下來。
快速的，沒有絲毫戀戰，午夜領主軍團、千瘡之子軍團多部混合組成的滲透部隊便立即開始後撤。
察覺到這群該死猿猴入侵者的退意，在突襲、滲透、斬首、爆破等等一系列教科書式的短時間近距離高烈度戰鬥中損失慘重的幾大陰謀團頓時群情激奮，嗷嗷直叫地衝了上去。
這是恥辱。
自詡為偉大古艾達靈族帝國正統後裔的他們，竟然被他們認知中的低等生物，人類猿猴給偷了家，更可氣的是，他們不僅偷東西，他們還搶東西，還殺人放火！
然後，不出意外，在追亡逐北中，多個陰謀團的主力編隊被早有準備的午夜領主和千瘡之子混編部隊打了波反衝鋒。
對此，幾大陰謀團的執政官們當然意料到了，也向心腹的蛇人僱傭兵、夢魘武士、陰謀團戰士重點交代了注意事項，以期待打成反反衝鋒。
尷尬的是，我預判了你的預判，但硬體跟不上啊。
反反衝鋒，他們的陰謀團士兵沒那個能力好吧。
許多急慌慌才從鎮壓奴隸暴||動的行動中調過來的陰謀團軍隊經驗主義的按照對付人類帝國星際戰士戰團和叛變混沌戰幫的打法去對付‘崩壞罐頭’。
雖然執政官在通訊中反覆強調，這些猿猴與曾經遇到的猿猴基因改造戰士不一樣。行動的規模要更大，個體單兵上也更大更壯更硬茬子，但靈族靈魂骨子裡的傲慢與趾高氣昂眾所周知，就算是死，他們也改不過來。
帶著三分倨傲的警惕與重視，懟上了反衝鋒的午夜領主終結者連隊和重火力連隊，參與追擊的陰謀團士兵幾乎全滅，被陣斬了七七八八。
甚至連掠奪艦都被這短暫的地面交火給擊毀下來了數十艘，毀傷數百艘。
這些完美體現黑暗靈族軍事信條的掠奪艦雖高速、靈活、致命有餘，但太脆了，也就比裸||奔強點。
更大的主力艦還在葛摩的無垠天際上與入侵者的艦隊叢集對轟，一時間沒有辦法支援地形錯綜複雜的巢都迷宮環境，無奈的，黑暗靈族只得咬牙切齒的看著這群幽藍的重甲身影不緊不慢的退走，沒有留下任何一個受傷，亦或者不幸被掠奪艦集火而戰死的戰友。
想要繼續追擊，但四處暴||亂，喧囂、鬼哭狼嚎、轟鳴聲四起的葛摩城區已經是一團亂麻。
各個陰謀團，乃至各個陰謀團的駐地、捕奴隊、太空港艦隊也都是各打各的。
到處都是亂戰，到處都在開火，到處都在鎮壓，乃至葛摩靈族的貧民也從巢都的最底端乘機而起，各顯神通，化身大盜。
潛入往日裡的達官貴人家庭，搜刮著一切值錢的東西。
儼然一鍋‘大亂燉’。
眾所周知，葛摩是一座可以近乎無盡擴充套件的網道巢都超級建築。同樣的，它是也一座由億兆奴隸的骸骨以及苦難共同鑄就的罪孽之城。
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樣的奴隸。
人類帝國的、被閹割了的混沌邪教徒、叛變星際戰士、鈦星人、綠皮，乃至許多在現實宇宙中已經滅絕了的智慧種族，只有你想不到，應有盡有。
這等天然的火藥桶引燃劑，午夜領主怎會放過？
能夠在葛摩靈族這種瘋批折磨狂選中並活下來的，除了少數特別價值被留下的，幾乎全員暴徒加狠人。
仇恨根本不需要引導，也不需要你去分發武器和指導，殺死看守，給他們炸開牢籠，剩下的，就讓他們發揮主觀能動性，盡情去鬧吧，去血債血償，去復仇吧！
“該死！阿斯杜巴爾·維克特那個傢伙整日裡自吹自擂為幽都之王，是葛摩的城主，結果一到關鍵時刻就失蹤，他在搞甚麼把戲，是想趁此機會削弱政敵嗎？！”
有大型陰謀團的執政官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軍事勢力在一點一滴的被削弱，那還顧得上涵養，憤恨地一電蝕鞭將腳邊的血肉傀儡抽成了肌肉和骨骼組成的殘骸渣子，然後破口便是一連串不重複的，頗具靈族涵養的大罵。
“大人，阿斯杜巴爾·維克特死了，這是我們埋在黑心陰謀團的線人傳回來的訊息。”
並不清楚午夜領主搜魂後探知維克特替身逃跑的陰謀團秘書官如此回覆道：
“維克特所在的黑心宮殿遭到了猿猴終結者部隊的強攻，許多人都看到了，躲到藏身秘室的維克特被閃電爪撕碎，腦袋都被摘走了。”
“哼，我們的這位上不得檯面‘黑繆斯’又在搞這種齷齪把戲啊....呵呵，就只允許他搞這種把戲，我們不能搞？命令，謀殺陰謀團全體，停止追擊，撤退....”
....
“喂，察合臺，你在這破地方待的時間長，‘黑繆斯’又是甚麼？還有維克特這隻異形老酋的把戲又是甚麼？”
重物踐踏大地的聲音稀稀疏疏的響起，噩夢般的扭曲摩天大廈一角，陰影泛起漣漪，一道有些沙啞與冷酷的聲音夾雜著碎冰渣般的質感突兀響起。
“靈族的傳統，因完成某項壯舉或在某方面的技能登峰造極而留名青史的靈族傳奇人物可稱之為繆斯。維克特....這頭異形老酋在把壞事做絕方面，也的確堪稱登峰造極。”
狼嚎與戰馬的嘶鳴，於天際的炮火隆隆中，炸裂的光弧照亮了他們偉岸的身姿。
正是帝皇的兩大基因子嗣，狼王——[黎曼·魯斯]，戰鷹——[察合臺·可汗]。
“至於維克特的把戲，那可更是精彩了。透過假死引出隱藏的反對者，然後捏造復活的‘神蹟’自稱為‘黑繆斯’，籍以鞏固伊芙蕾妮事件所動搖的權威。並趁機將反對者送到了血伶人協會當材料。”
解下腰掛的囊裝馬奶酒扔給魯斯，察合臺一邊示意其收斂一下渾身漸溢位炸裂的氣息，一邊以著孤傲且厭惡的狹長鷹目斜視著數英里之外的陰謀團權貴們。
他們身邊，那毫無知性的血肉傀儡，尤其的讓他厭惡。
“自詡高貴，實則都是徒有其表。”
察合臺手下壓腰跨間的白虎大刀()柄部，低聲道。
“呼....”
抹掉嘴角的白濁馬奶酒沫，魯斯將囊裝酒袋回扔給對方，哼笑一聲，“要動手嗎？”
察合臺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反問道：“這群午夜領主和千子巫師，魯斯，看出差別了嗎？”
“哼，他們絕不是[科茲]那個自閉白痴和[馬格努斯]那個自大狂的基因子嗣。”
“怎麼說？”
“午夜領主那群蝙蝠崽子可沒有這麼好的內部氛圍，不拋下任何一個傷員，不拋下任何一個戰死者的骸骨，我竟然沒有看到哪怕一位藥劑師提取基因種子；[馬格努斯]的小巫師們，暫時看不出來，但直覺告訴我，他們不是。”
魯斯不耐煩地嘟嚕道：“倒是你，被誤解的文化人，說說吧，你究竟要幹嘛？！”
“考察。”
“考察？那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得到了。”察合臺意味深長的咧嘴一笑，“魯斯，我的兄弟，你相信他們是混沌嗎？”
“....”魯斯沉默著。
“我大概理解父親為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輕輕擺了擺手，察合臺將視線放到了數百英里外，一雙鷹眼毫無聚焦的凝視著遠方起伏的漆黑摩天大樓，彷彿僅僅只是在發呆，又好像是在傾聽。
天空之中的那艘完全由鋼鐵組成的厚重天穹，艦首是標準的尖銳撞角，通體幽藍色打底，金色、紅色等塗裝與徽章圖案整潔分佈於艦身。
長達數百公里，遠超過已知的人類帝國鑄造艦船，不用猜想，以人類帝國的海軍艦船設計風格，其上一定密密麻麻的裝載著數不清的毀滅軍備。
“這是榮光女王級？”
“或許吧。這是屬於他們的榮光女王。”
在那萬眾矚目之中，葛摩的至高塔之一，被尖塔的牢籠所囚禁的冰冷黑太陽——‘黑日’赫然出現了裂痕。
轟隆隆隆————！
如同橘紅的絕世利劍一般，無邊無際的光矛從天而降，由上至下的直擊到葛摩萬古歲月之前建城伊始的地基，至高塔在巨響中解體，傾斜。
數不盡的黑暗靈族扭曲建築連同穿梭於城區間千溝萬壑的中間通道的掠奪艦隊一同被掩埋，被拋飛到高空數百米至數十萬米不等的高度，劃出了一個高拋物線之後轟然落下。
腳下的大地如同鵝毛般起起伏伏，世界如同波浪一般起伏抖動，察合臺搖晃著平衡身子，雙目如炬，“就在那裡。”
......
一顆被稱作伊爾邁亞（Ilmaea）的‘黑日’剛剛落幕了。
廢墟之中，靠著那些由血伶人宗師們提供給他的各類保命裝置勉強苟活，幽都之王、黑心陰謀團執政官、葛摩城主——阿斯杜巴爾·維克特直感覺雙腿有些發軟，眼神也有些呆滯空洞，直直的在發愣著。
眾所周知，黑暗之城沒有太陽，一切能源和光照供應全憑‘黑日’。
名為‘黑日’的東西曾是古艾達靈族帝國隕落之前用尖端技術從現實世界摘取的垂死恆星，被安置在網道的閃光金屬尖頂之上，用於提供照明和能源。
但現在，竟然直接隕滅了一顆。
維克特越來越恐懼，他目睹著葛摩的光芒愈發暗澹，逐漸變成了紫羅蘭一般的紫紅色，黑日的破滅洞開了網道，其效果，並不比萬載之前由普羅斯佩羅發往泰拉的強大靈能通訊效果差多少。
嗡嗡嗡————
網道，這一身處現實宇宙與【亞空間】的帷幔又一次被徹底打破了，但這次很明顯並沒有數不盡的亞空間惡魔傾瀉而出。
因為維克特可以察覺到這一種至高天的冰冷目光放在他的身上，那由萬千銀河編織，億兆群星妝點的龐然星空巨神正肆無忌憚的解刨著他的每一縷靈魂。
維克特知道，祂不是飢渴女士，黑暗的歡愉王子沒有這種堂皇霸道的威嚴與血神嘶吼般的毀滅風暴。
【終焉】
擊敗【納垢】的新晉混沌神。
嗡——
“陛下，獻祭儀式已經準備就緒。”
將一連串用拇指粗的鐵鏈串好的血伶人宗師的乾癟頭顱扔在維克特的眼前，分解力場的幽藍光芒對映著康納德·科茲那冷漠至極的面龐，神之鍵的巨大鐮刃上肆意迸射出爆裂的電芒。
“嗯。”
就在永遠陷入黑暗之中的最後一刻，維克特隱隱感覺到，網道的裂口之彼岸，一個比他更加冰冷、傲慢的女性聲音，正從那如畫織錦的荒誕維度傳遞過來。
維克特本能的感覺到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的反應，它們在顫抖，發撕裂，在發出遺傳物質溶解的尖叫，然而這不是恐懼，而是極端到連害怕的情緒都已經無法生出，一種彷彿破滅的空洞感，絕望到血與骨裡去的冰冷。
“我願意....”
錚——
瞬息之間，維克特張開嘴的表情僵硬在了原地。
大約一次呼吸之後，維克特的肉身才碎裂坍塌，鮮血四濺，這是真正的碎裂，也是真正的坍塌，就如同堆積的積木一般就這麼轟然倒塌了。
他的身體被細密的切割成了許多小塊，小小的肉塊就這麼隨著鮮血散落一地，淹沒了血伶人宗師的頭顱，也侵染了‘黑日’隕落的廢墟核心。
停頓的剎那，無數煙霧，像粉塵一樣濃，像腐臭的肉一樣黑，正流過天際。這座城市哭嚎的靈魂是如此痛苦，死者的屍體如此之多。
苦難靈魂的嚎叫改變了葛摩的天際輪廓
“你們看了一場好戲，不是嗎？”
仰望著天際，康納德·科茲並未回過身，而是仰望著不斷盤旋，不斷加速的虛數漩渦潮汐，將自己蒼白的面龐沐浴在光斑的陰影裡看不清楚，覆蓋著手甲的食指在肱甲處一下一下地輕輕敲擊著。
“科茲....你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不少？”
嘩啦啦——
察合臺緩緩自融化，玻璃結晶化的下凹廢墟邊緣走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望向這個黑髮披肩，雖蒼白殘忍依舊，但卻絲毫不顯得瘋狂的‘兄弟’，試探性說道：
“你....這是在獻祭？”
與之相比，魯斯就比較暴躁了，他手握的酒神之矛閃爍著如若神賜的光輝，齜牙咧嘴，“科茲，你到底是不是忠誠的，痛快的給個話！父親呢？”
“是忠誠又如何，是混沌又如何，我確實是在獻祭，但何嘗不是為了你們？”
呼——
與此同時，伴隨天際愈發猛烈的虛數渦旋，以及自旗艦傳來的巨大靈能波動。
滋滋！
一道帶有黃金色光暈的模糊身影隱約降臨了。
似乎還伴隨著斑駁回蕩的虛無迴響之音：“...應約...我來了...”
寒冰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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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o(*≧▽≦)ツ
我要好好睡個大早床。
關於黑暗靈族能否召喚凱恩化身的疑問，答：能。
凱恩是靈族戰神，又不單是方舟靈族戰神，葛摩靈族也是靈族後裔，還是某種程度上最正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