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屠殺。
虛無之畔,或許戰火已經壓境,但在巨大怪誕且扭曲的黑暗都市核心,真生子的黑暗靈族貴族們本該像往常一樣喜滋滋地例行採摘著每一天所需的苦難靈魂補品。
葛摩就是一個如此荒誕的地方。
身披鬼影板甲()的真生子貴族後裔,會在媲美人類帝國精金終結者裝甲的硬化樹脂(靈族貴族常用的鎧甲材料)以及內建迷你閃爍力場的雙重保障下,以人類猿猴還有其他低等生命種族充當為寶刀開刃、打磨的血祭品。
年輕的靈族貴族子嗣或面容嚴肅,或神情戲謔,以學成的惡毒戰鬥技藝縱情折磨著被奴僕推到演武場上的奴隸,比試著誰的放血切口更優雅,誰能讓奴隸的哀嚎聲更為響亮。
當屠戮完奴隸,取得優勝的靈族年輕人會高聲說著自己將成為新的陰謀團執政官之類、元件更為龐大的捕奴隊、在銀河中狩獵最為強大的奴隸之類的宣言。
高談闊論中,他們會將視線轉移到正在演武場的觀禮臺欄杆邊上托腮看著他們的靈族貴族女眷們。
在鶯鶯燕燕的歡聲笑語中,更小一些的真生子孩童興致勃勃的觀看著長兄長姐們的身姿,於互相競爭的嬉戲中在奴僕的幫扶下吸食著奴隸們那飽受折磨的靈魂來滋養己身。
這算是葛摩這一充斥狡詐與陰謀的暗黑社會風氣中為數不多的潛規則之一。
家族內部、孩童階段,禁止謀殺。
畢竟,正統靈族血脈,還需要維持不是嗎?
至少暫時不行,亦或者你的手段足夠高。
當然,以上僅限於貴族真生子。
貧民半生子,誰管你?
觀禮臺的更高處,資歷更老一輩的陰謀團高官們靠在他們那像是以剝下人皮和仇敵骨頭裝點的恐怖寶座上,品茗著吸著痛苦靈魂所帶在的充盈感,倨傲地點評著自己子嗣的繡花枕頭把戲。
縱使葛摩的親情觀念很淡,但延續血脈,能夠擁有真生子的後裔,而不是半生子的克隆剷平,對於葛摩大多數靈族來說,也是難得的彌足珍貴之物。(PS:靈族傳統的生育方式效率很低,就是那種,嗯,你們知道的生活需要一直持續,少則數個泰拉年,極端情況近十年都有。)
再遠處,是巨大漆黑摩天大樓的舷窗連線著的拱門與支墩,無數被挑選出來的優秀奴隸正在被陰謀團的血伶人顧問調||教。
當痛苦與絕望的情緒充斥整個靈魂之時,便是吸食享用之刻。
‘嘩啦啦!’一條條倒鉤鎖鏈悄然搖晃,巨大轟鳴震耳欲聾,被黑日終年籠罩的葛摩竟然出現了無數顆太陽。
勃然大怒,就在一眾趾高氣昂的靈族真生子高聲說著是那些不自量力的低賤猴子的傲慢之語,一名還有氣喘出聲的待宰人類奴隸突然從吊掛中掉落。
咚咚咚——
雜亂卻又不失齊整的磁力靴摩擦黑曜石地板的午夜幽藍之影於摩天大樓內部濺起大團火花。
血伶人顧問,那擁有五六條畸變肢體,巢狀著包括解剖刀、剪刀手、毒液刀、電蝕鞭、剝皮刀、針劑液化槍、神經摺虐器等等的雜亂扭曲肉體僵在了原地。
嘶呲!
隨著乾癟脖頸處的幾條血線緩緩浮現,拉長的頭顱側滑著滾落,改造的強有力心臟跳動將混合了興奮劑和其他膽固醇混合物的血液從端頭脖頸處頂起上十米的高度,無頭屍體緩緩倒下。
鏈鋸的咆哮,分裂力場的噼啪,能量充能的嗡鳴,只見重重疊疊的倒吊鎖鏈之下,陰影泛起漣漪。
結束潛行,由慢跑一瞬間轉換為疾馳快跑,涉屍而過的午夜戰士們無聲無息。複合奧利哈鋼面盔之下,那是一張張獰笑飢渴的臉龐。
穹頂在震顫,可怖的午夜降臨了。
嗚——
破空之聲連響,薰香纏繞的空氣在嗚咽,剛剛還寧靜祥和....至少對於陰謀團高層而言很舒適宜人的摩天大樓駐地一下子變成了修羅地獄。
侍立在邊緣的四手蛇人(Sslyth)僱傭兵以及血伶人血肉傀儡化作了被等離子烤焦的血肉垃圾。
嗖嗖嗖!
守衛的陰謀團戰士以及夢魘衛隊抄起毒晶步槍以及彎刃的能量劍,齊聲發出怒吼向氣勢洶洶來襲的猿猴改造人戰士發動反擊。
午夜的浪潮迎著毒晶彈片的叮咬聲近身,從他們的身旁掠過,閃電爪呼嘯,巨鐮製造了巨大的創口,靈族那特有的纖細單薄身體不堪一擊,幾乎斷成幾截。
一個又一個陰謀團武士被重擊拍飛到牆上,有的被一記動力稜錘碎顱,有的被手術刀般精準的動力戟割開了頸脖大動脈與氣管....
演武場中央,獲勝的陰謀團貴族真生子抽出做工考究的纖細能量劍,試圖還擊,一杆鏈鋸長戟破空而至,直接將他挑了起來。
“低賤的猿猴....”
見此情景,前一刻還在肆意製造和攫取苦難靈魂的其他真生子貴族已經有了退意,痛罵道:“你知道我是誰....噗!”
嘶!
堅不可摧的鋒利電爪沒有給他繼續開口的機會,輕易的刺穿了他的頭鎧,鮮血順著金屬色的巨鐮向外猛烈的噴湧,巨力之下,頭顱連著脊椎骨被一同拔起。
一道道藍色的分解電流從鋼爪之上閃過,將他的頭顱整個都炙焦,血液化成紅色的霧氣緩緩的上浮。
慘叫聲中,真生子的臟器與腸子橫飛,栽入奴僕打掃的奴隸屍堆中,激起幾朵血花後,似乎並分不清高貴低賤。
塞勒涅的午夜戰士可不會管你們的身份。
還在吸食著痛苦靈魂的孩童甚至連哭喊都來不及,被潮水般翻湧分割戰場的午夜領主連著奴僕與搖籃推車還有靈魂汲取裝置一同撞飛了出去,碾碎成肉沫。
太快了,一切只在須臾間便結束了。
象徵著地位的高臺之上,陰謀團的高層才堪堪推開寵姬,裝備好自己定製的尖端精工甲冑與武器。
“猿猴的阿斯塔特修士,還是叛變了的[午夜領主]....”
從喉嚨裡發出來的低吼,陰謀團的高層主教面色難看的啟動了荊棘摩天大廈內部的宮殿機關,大量脈衝炮,毒晶炮從巨大廳堂的各個位置出現,就在他們奇怪於演武場之上的午夜領主為甚麼停下攻勢時。
“能夠認出吾等,我等很高興,但,異形雜碎,你說我們是叛徒,我和我的兄弟們可是很不開心。”
便隨有些蹩腳的靈族語從天穹傳來,頭盔內的自動掃描器不斷警告著陰謀團指揮官,他們抬起頭,只見天花板上,身披幽藍色裝甲的午夜領主戰士們從黑暗中現身,就像是教堂上的石像鬼。
甚麼時候?!
足有數百人之眾,按照陰謀團主教的瞭解,這已經是猿猴帝國的星際戰士戰團的大半規模了。還有規模不小的重型終結者鎧甲,他們是怎麼做到悄無聲息的潛入的?
衛兵都是飯桶麼!
被一雙雙瘮人的猩紅護目鏡所散發的冰冷目光凝視,異樣的寒冷氣旋滲入廳堂,就彷彿所有金屬和死屍都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霜層。
“攻。”
領頭的有著骷髏面甲,赤紅蝠翼耳飾的午夜領主軍官簡短地吐出字眼。
轟——
下一刻,重爆彈與重等離子、質子集束、鐳射聚合炮的尖嘯響起。
高臺之上,巨量的火球猛地鼓起、膨脹,斑斕的光焰熔化了廳堂的結構,在沉悶的爆炸聲中,十數名陰謀團高層主教連同他們的衛隊被超高溫火浪吞沒,凌空肢解的焦黑頭顱瞪大雙眼,被高溫燒焦的血肉被拋向空中。
“真浪費啊。首席連長。”
看著從天花板上轟然落下,在地板上鑿出了一個龜裂深坑的連長,負責走正面的午夜領主士官迎了上去。
“這就是毒舌陰謀團最後的據點了。嘖嘖....這群異形還挺會享受,採魂補魂,還專挑苦難絕望之靈魂。有品味。”
“真是詭異的一幕,葛摩外城區內,他們的艦隊與部隊全部聯合起來在對抗我們的滲透部隊。可到了內城區,這些陰謀團的總部內竟然還在醉生夢死。縱使這座維度巨城的大小以光年為單位,但也太過可笑。”
“靈族的享樂主義,作戰中樞的智僕下發的檔案你沒看嗎?畢竟是持續數千萬年的生活....咦,有情況——”
“去死,該死的猿猴混蛋!”
一道纖細妖嬈的婀娜身影猛地從堆積者屍骸的陰影角落地下竄出,簡直快若閃電,那帶有異樣氣味的惡毒短劍直刺向正在通訊,檢視簡報的午夜領主連長的頸甲間隙。
咔嚓——
在那泛著惡臭黑煙的侵蝕下,能量屏障應聲告破,超人的反應力讓他用左肩上的護甲板抵擋攻擊,然後在一聲此清脆的金屬碎裂聲響中,貴金屬裝飾的雙頭鷹飾品以及複合奧利哈鋼便散落一地。
“統御魅魔。葛摩靈族中最強的那一批戰士?”
偏轉頭部,猩紅的護目鏡上倒映著統御魅魔那足有讓戰場的凡人遲疑片刻的誘人精緻臉蛋,但他是神聖塞勒涅的阿斯特塔戰士。
嗡!
臂甲上的閃電爪啥時間嘶鳴著,橫掃而出。
“遲鈍的大塊頭!”
統御魅魔卻只是一個側身接滑鏟,單腳點地,以著驚人的敏捷程度躲過了攻擊,就在她帶著嫵媚致命的笑容準備用整個靈族帝國鼎盛時鍛造的遺物短刀給這個該死的,殺死她子嗣的猿猴軍官開開脖時——
肉體的擠壓感讓她停滯在了半空中,一隻由超能量匯聚而成的虛數巨爪隨午夜領主連長的動作,將統御魅魔全身的骨骼捏得咔咔作響。
“不錯的短刀。”
一邊給自己破碎的能量護盾充一根戰術電池,午夜領主連長一邊上前將統御魅魔雙手帶有彎曲以及明顯靈族風格的短刀取走。
然後,冒著紫紅光暈的右手掌緊握一捏!
咔嚓!
至死,統御魅魔的雙眸中都充斥著難以置信和不理解。
為甚麼這個猿猴能夠御使能量,她身上裝備的靈能抑制器為甚麼沒有生效?
“毒舌陰謀團總部,清掃完成。嗯,大連長,您那邊的黑心陰謀團總部情況如何?突襲順利,擊潰了幽都之王維克特的衛隊,斬首了他的替身,還在搜尋,並未找到‘萬靈藥’的STC麼....”
“我明白了。”
把玩著手中像匕首的古靈族短刀,午夜領主連長點點頭,關閉了與另外一條線上的大連長的通話,隨即望向施展崩壞能量應用的組合,正將成千上萬的人類奴隸解救下來的紅盔千瘡之子小隊。
“搜魂有效果嗎?”
“有,但不多。”
將藏在屍體堆中裝死的黑暗靈族一一擰斷脖子,順便將這些死去靈族的肉體與靈魂一一用崩壞能量侵蝕,然後湮滅,千瘡之子連長這才點開了手甲上的戰術終端資料傳輸。
“瑪勒絲在接到維克特的會議邀請後便離開,她的位置就在....”
“報告,軍團長的命令,我們可以撤軍了。”
“嗯?”×N
......
馬格努斯打量著眼前的靈族女人。
杏仁形的眼睛和尖尖的耳朵,雪白的下巴略微延伸出尖尖的弧度,她緊繃的雙唇上則抹著厚厚的彩妝,雙眼是描金的黑色煙燻妝,與她那蒼白到驚人的肌膚形成驚人的對比。
冷豔與妖嬈的結合,令得她具備了一種對男人有著極其深刻的異樣誘惑。
只不過....
“呃....女士,這便是‘萬靈藥’的STC資料晶片麼?”
馬格努斯眼底稍顯異色,注視著指間夾起來的胸衣。
這個靈族女人也是夠可以的,這種東西,她沒有放在血伶人協會總部,也沒有放在她前姘頭的黑心陰謀團總部,更沒有放在自己毒舌陰謀團的任何一個駐地。
而是,她隨身帶在身上!縫在胸衣裡面!
發現她真是意外,固有思路,本以為她這種有被迫害妄想症的傢伙會在待在老巢,葛摩的核心城區。
沒想到她本人已經流竄到外城區,直截了當就想要溜入網道,丟下諾大的家業直接不管,當誘餌。
夠狠。
可惜,成也靈族的天賦,敗也靈族的天賦。
靈族的極端情緒波動相比起人類而言太過顯眼,馬格努斯幾乎將參戰的無數靈族戰士的情緒波動全部捕獲,敏銳的,他發現了異常。
其他靈族有憤怒,有恐懼,有仇恨,也有無所謂。甚至有愉悅的。
但唯獨,這種極度自豪自得的情緒,那真是世所罕見,馬格努斯注意到了。
以自己在軍團長之中都算是出類拔萃的磅礴崩壞超能量御使權能,馬格努斯甚至崩碎了該方向連線葛摩的數條網道。
然後,很遺憾,我們機關算盡的奧瑞麗亞·瑪勒絲夫人,在葛摩外城區地下的數十英里的深處小徑,迎面撞上了馬格努斯派去的千瘡之子軍團榮耀衛隊。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幾個照面,護衛隊全滅,奧瑞麗亞·瑪勒絲被禁錮送到了馬格努斯面前。
“確定?”
“確定,她的靈魂不會說謊。血伶人協會的總部注意一下,瑪勒絲用部分‘萬靈藥’STC的資料換取了那群瘋子的支援。”
咚咚——
“嗯。我知道了。”
才從擊潰葛摩黑暗靈族艦隊,以及與所謂靈族戰神凱恩化身的戰鬥中抽身返回,身上還瀰漫著等離子的氧臭、血液和燒焦的肉的味道,康納德·科茲雙手抱胸,扭過頭望向眼前的全息投影熒幕。
擁有著黑心標誌的陰謀團大艦隊甚至開出了古靈族帝國隕落之前的主力艦。
“如此,讓滲透部隊撤出吧。”
“也不用顧慮葛摩異形的狗急跳牆了,全面進攻。請掃汙穢。注意有價值的東西收集一下,科學局的傢伙們會喜歡的,務必確保他們不會對陛下的計劃產生任何不利因素影響。”
康納德·科茲向馬格努斯微微頷首,“這之後,便是以你為主了....通往泰拉的網道。陛下的合作者,你需要與他聯絡。”
“將‘萬靈藥’STC以及所有葛摩靈族的罪惡靈魂都獻祭給陛下。儀式交給你了,我想,陛下已經等候多時了。”
話畢,他頭也不回的作勢向艦橋外走去。
“嗯。”
馬格努斯嚴肅點點頭,接著,知道科茲愛好的他默契問道:“多久解決?”
“血伶人大導師,幽都之王維克特,我倒是想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少替身,能夠從午夜領主手上逃走。而且他們的手段,我需要豐富一下我的工具庫。”
罕見的露出淡笑,黑耀石般的眼睛閃爍出知己的色澤,科茲咕嚕一聲,“要是艾斯德斯在,或許這會是一場競爭也說不定。”
“真遺憾,我沒那愛好,不予置評。或許,你可以試著邀請艾斯德斯將軍,陛下的禁足,她應該憋壞了。”馬格努斯聳聳肩。
“哈哈哈....”
停下腳步,科茲轉頭與馬格努斯相視一笑,前者上前拍了拍後者的肩膀,“我們就是我們,不要為黑暗的映象所欺騙,陛下的存在即是我們的幸運。”
“當然。”
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
另一邊,葛摩邊城區的網道夾縫,戰馬的嘶鳴與群狼的嚎叫一同響起。
“魯斯,瞧瞧這是甚麼,午夜領主,還有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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