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
塞巴斯當然知道眼前彷彿昏君夜夜笙歌的一幕只是塞勒涅工作結束後的小小調情和放鬆，並不能代表甚麼，但就是....這場面的既視感....如此奢靡....總有種....
亡國之危近在咫尺，帝國要完？
塞巴斯張了張嘴，有心勸誡，但一想到這些表演宮廷聲色的隊伍其實都是他負責安排選拔的，也是他勸告塞勒涅不要總是蹲在巍峨肅穆的正宮大殿，需要勞逸結合....並且給塞勒涅修了這些園子....
初心是好的，但結果是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
塞勒涅身上總有把一件簡單的事情搞誇張，搞複雜化的魔力。
佞臣奸吏竟是我自己？
罷了罷了。
啪！
塞勒涅揮手展開手中的摺扇，擋住了自己半張俏臉。
頃刻，樂聲驟停，舞女也停止搖擺。
“嗯，到了就入席吧。”
因為酒精飲料所導致的水潤紅唇藏在摺扇後微微抿著，塞勒涅那一雙如猩紅，如陳年紅酒般醉人的眸子則帶著些許慵懶的望著憂心忡忡的白髮老者，以及饒有興趣東張西望的冰嵐將軍。
“可型月複合大世界星域總督府的總督長官人選....”
塞巴斯腋下夾著資料終端與幾疊檔案，有些遲疑。
他眼裡的意思很明確，商討正事呢，去正規地方談啊。如此不成體統....
塞勒涅笑著道：“不急不急，就在這裡談。”
“那些征服戰爭中沒有掃蕩乾淨的秋後螞蚱，現如今已被艾斯德斯處理乾淨，星域總督長官的人選自然不需要再派遣艾斯德斯這類的將軍總督。人選好找。”
“不服管教的刺頭和蟄伏的野心家、造反派都被殺了幾茬了，治安狀況與帝國統治觸角的延伸鞏固水到渠成，軍管可以結束了。治理手段該換換了，進入第二階段，穩定與恢復生產。”
“這方面，從內政官中挑人，具體的工作，內政部的幾位樞相熟悉，讓他們寫個詳略的摺子和人選遞上來。”
塞勒涅慢條斯理的說道，語氣不疾不徐，話音未落，她切下方方正正的一小塊超級危險種肋排，插在叉子上，櫻唇輕啟，咀嚼著。
“不來一點嗎？很稀罕的，‘龍血’超級危險種土龍王的肉，上林苑新培育出的肉種，現殺現做，[須佐之男]那傢伙搗鼓的新菜式，很不錯喲。”
“謝陛下，老僕還有軍務部的檔案....”
“喔！好想，要吃要吃。”
在一眾天翼種們驚訝的目光中，頭戴黑白軍帽的女將軍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越過塞巴斯的身旁，上前跪坐，雙手輕扶著塞勒涅的手腕，嘴角一咧，一口將塞勒涅叉子上的土龍肉咬下。
“哈——！”
混蛋！
她怎麼敢的！
“....艾麗莎殿下，不要太用力啊。”
面對著角落吧檯裡都快要把手上雞尾酒調酒壺捏癟，全身彷彿散發出漆黑驚悚氣息的艾麗莎，換下舞娘打扮的人魚公主白星慌慌張張的俯下身，輕輕柔柔的伸手點了點對方。
“喂！喂！大姐頭，這傢伙誰啊？這麼囂張，竟然敢跑到陛下面前去奪食。”
“沒見過的新面孔。看樣子，她應該不是阿斯塔特軍團之主，也不是禁軍序列的....審判庭還是內政部、軍務部....難道是某個中央要害部門的總長和首腦？不像啊....”
目視這一下，天翼種少女們好不容易沉寂下來的內部通訊網路在陷入死寂一兩秒後，立刻便炸了。
“都給我閉嘴！一個二個反了天了！”
“都安分點，堅守各自的崗位。”阿茲莉爾惱火地在天翼種內部通訊網路裡火力全開。真是的，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人家是你們這些新生兒能比較的？
“艾斯德斯·巴魯特斯。前帝國直轄領地，型月複合大世界星域第一總督長官。帝都禁衛軍一級上將軍銜，掌管帝國特種機要暗殺部隊，兼任帝國審判庭刺客總廳總司長，由陛下直轄，只對陛下負責。”
在向自己的憨憨姐妹們普及人家背景的同時，阿茲莉爾一雙藍金色異色瞳望向笑呵呵跪坐在塞勒涅身旁的冰藍色身影，眼底閃過一抹凝重。
退出冰之律者的完全顯現狀態後，艾斯德斯依舊是帝國冰嵐之將軍的打扮，頭頂著專屬的軍帽，冰藍色劉海向上翹起，她身著白色的制服，一頭如瀑布般的及臀長髮間垂下兩條猶如浮雲般的飄帶裝飾物。
伴隨一個名號的出場，天翼種少女們內部通訊網路裡的熱烈就會安靜一分。
特別是那偶然間，對方微笑著抬起頭，那比迪斯博特冰神還要冰冷，內裡比戰神還要戰鬥因子還要瘋狂暴虐的瘮人意味。
好強。
她絕非善類！
作為弒神兵器而被設計並創造，天翼種們個性高傲而殘虐，這樣的天性使得她們往往衝動，有著暴力的想法沒錯，但至少，她們尊重強者，敬畏強者制定的規則。
瞧瞧艾斯德斯這一長串的名號，封疆大吏、沙場宿將、元從親信、內務人員....一個比一個嚇人。
“滿滿都是故鄉的味道，陛下，您還是鍾愛於土龍肉啊。”
跪坐著，艾斯德斯親切而又不失恭謹地摘下自己的軍帽，環視著周圍歌舞中慵懶進食的塞勒涅，感概道。
竟然是強調放鬆的休閒區聚餐，那她還揣著正宮大殿時的端莊肅穆就是不給面子了，至於放鬆到何種程度，艾斯德斯有分寸。
這是她從小跟在塞勒涅，從副官做起找到的最合適，也是相處最舒服的中間點。
“被冠名為‘危險’的物種，如今已經走上了國民的餐桌....北境如今的繁榮昌盛，這都是您的功德啊。”
她恭維道。
這是實話，作為土生土長的帝國本土北境人，專門狩獵危險種的巴魯特斯一族後裔，還真就是吃危險種肉長大的，沒有人比她更懂狩獵危險種的危險性。
如今帝國本土中的危險種，已經有成為家畜，養殖物種的趨向了。
“嗯哼....”
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塞勒涅繼續細嚼慢嚥，在將盤中的肋排吃幹抹淨，接過內侍遞來的水杯喝了口水後，才是用著一種玩味的語氣道：
“不談這些，朕聽說，你把英靈座挑了？”
“只是與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進行了各種型別的角鬥賽罷了。”沒有否認，艾斯德斯攤開手聳聳肩，神態很是放鬆。
“誰叫陛下您給了那些老頑固這麼高的自主權，除了主動走下英靈座在外行走的英靈，那些縮在英靈座一動不動的傢伙們才是真正的大魚。可惜....一個二個的，油鹽不進，不論我怎麼說，就是不理會。”
“沒意思，如果他們肯應戰，那一定是截然不同的體驗！”
很可惜的口吻。
“哦，還裝上了？要不是朕有先見之明，給你安排了數倍於標準的參謀官與秘書官輔佐內政，你還能這麼輕描淡寫的在朕面前自得？”
“還是陛下了解我....”
看著熟絡聊起型月複合大世界星域任職秘事的塞勒涅與艾斯德斯主從兩人，塞巴斯無奈嘆了口氣，踏上涼亭臺階，隨即在塞勒涅的右手上席就坐。
“這才對嘛。”
塞勒涅擺擺手，揮退倒酒的內侍，她玉手輕抬，親手為塞巴斯滿上一杯美酒，緊接著轉過頭，再次提起刀叉，她切得一塊滋滋冒油的肉排，待將其掛在叉子上之後，塞勒涅轉向某個已經虎視眈眈多時的視線。
“來，小艾麗莎！”
“嗷——！”
只聽見一聲‘龍嚎’，在旁邊紅著眼睛等候多時的艾麗莎猛地張大嘴巴，好似餓虎撲食的姿態竄出，一口將叉子上那大塊肉排一口吃下，然後如倉鼠一般蹲在塞勒涅的身旁，鼓著腮幫子快頻率地咀嚼著。
看著肉汁順著艾麗莎的嘴角留下，塞勒涅攤開餐巾，以著一種‘奶奶給你擦臉’的態勢掩在了她的嘴角，“你是幾歲的小孩兒嗎？別人吃了一口，你就必須要吃一口？還氣呼呼的....”
很快，擦拭結束，艾麗莎伸著脖子，重重地點頭，“嗯！”然後對著艾斯德斯昂起腦袋，“艾麗莎喜歡！”
“服了你了。分餐！都吃自己的。朕可沒閒心給別人餵飯。”
心下微微搖了搖頭，塞勒涅對舞女與樂師招招手，霎時，停滯的高山流水之樂再次續絃。
與此同時，從帝國各個殖民地世界運來的珍饈被侍者一一呈上。
杯觥交錯交替間——
“陛下，這是魯路修·Vi·布里塔尼亞總督閣下的陳奏，請求陛下准許娜娜莉·V·布里塔尼亞出宮，返回家鄉，讓他們兄妹倆團聚。”
“準。”
“這是佈德大將軍草擬的有關帝國輔助軍高階軍官的晉升名單....輔助軍中將‘赤犬’薩卡斯基於第二懲罰艦隊任職期間德才兼備，在戰場上表現英勇，多次使戰爭全域性發生有利於帝國的根本改變，為帝國征伐戰爭的完全勝利做出多次卓越貢獻....特此申請晉升輔助軍上將。”
“升上將了？波魯薩利諾和庫讚的情況如何？把資料調給朕....嗯，還不錯，準。”
“陛下，您要是授予我登上英靈座....”這次是艾斯德斯。
“駁回。”
“陛下，這是帝國審判庭下屬惡魔審判者戰團更名‘灰騎士’及擴充編制的檔案書，程式已經透過，只待您簽字，即可生效。”
“哦，好。”
“女王，我也有要事！”
“哦，說說看？”
....
一餐盡罷，一曲終了，賓主盡歡。
沒想到這種邊吃邊喝的環境裡，塞勒涅理政的效率不僅絲毫不低，相反，還略有提升....
塞巴斯頗為惆悵的小酌著。
不過....這種環境下，確實沒那麼拘謹了，比正宮大殿的壓抑放鬆多了。
他默默的望向與塞勒涅分享著自己總督履職期間趣事的艾斯德斯。
矮子裡挑高個，至少有進步，塞巴斯便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在結束和塞勒涅就關於與英靈——希臘大賢者喀戎交戰所習得的潘克拉辛，一種將拳擊與摔角融合，可能是型月人類史上第一種綜合格鬥技的討論，需不需將這傢伙從歸隱田園的不問世事狀態招安，為帝國的建設添磚加瓦的問題上，艾斯德斯話鋒一轉。
“倒不如說，陛下，這些天使？就是傳聞中由陛下所最佳化創造的禁軍第三序列，戰鬥天使軍團，天翼種？”
冰嵐將軍銳利的目光直刺向盤旋在塞勒涅身後屏風左右的天翼種少女，冰藍色的瞳孔漸漸的化為倒豎冰冷的菱形，與塞勒涅的金色菱形瞳孔相映襯，各顯神秘與詭異。
與禁軍、寂靜修女那種冷冽，看著就像是要砍人的殺伐氣質截然不同的風格。
但，確實夠神聖的。
那些神皇狂信徒、聖言錄的信奉者應該會很喜歡。
柔美動人的身姿，頭頂由數個複雜的魔法陣和幾何圖形組成的光環，腰跨生出一對對稱的彷彿由光線編織而成的翅膀，統一亮麗，彷彿反射稜鏡的髮絲，絢麗的發光眼睛。
“不錯吧。”
塞勒涅輕輕地用食指敲擊著桌面道：“有想法？”
“有些手癢。”
“交給你了。”
“您不對....唉？”艾斯德斯很驚詫。
塞勒涅竟然會讓她去揍禁軍？此前，她說要和禁軍與寂靜修女較量較量的時候，可是被塞勒涅親手抽了一頓。
本只是適當皮一皮的調情，沒想到有意外收穫。
“天翼種的們的精力可是極為旺盛的。”沒有多言，塞勒涅起身拍了拍艾斯德斯的肩膀，接著招手讓盤旋在屏風後的阿茲莉爾落下。
隨即便與塞巴斯向著亭後走去，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艾斯德斯與眾天翼種。
“....”
後亭。
靠著圍欄，託著下巴，微風拂面，塞勒涅眯起眼睛，嘴角勾起弧度，“塞巴斯，有一事，只能苦一苦你了。”
塞巴斯面上的微醺瞬間收斂。
“我要巡視帝國治下諸府，還有殖民地世界。第一站，亞歷克斯的第Ⅰ軍團的一號徵兵世界（《漆黑的子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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