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任羅馬正教樞機主教，擁有最高發言權的彼得·尤古迪斯拎起裝飾精美的法壓壺給自己沏了杯熱咖啡，舒服的坐在真皮扶手椅上，靠在巴羅克式的窗戶旁，欣賞起他們的這座天父的城市。
即便不久前世界大戰爆發，法蘭西境內的亞維農教皇宮殿也被擊毀，梵蒂岡城國今晚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祥和。
這裡是梵蒂岡，天主鍾愛的城市，可不是法蘭西境內的亞維農能夠比較的。
回想起自己最初成為主的羔羊，成為虔誠的教徒，再到步入羅馬教壇，孩童時的悲慘遭遇讓他一直都為了財富四處奔走，一步一步，他竭盡全力往上爬，從教士到神父，從神父到主教，再到樞機主教....
如今，他已經擁有了全羅馬正教十四名樞機卿和一百四十一位樞機主教中的最高發言權，離那遙不可及的教皇之位，似乎只差一步之遙了。
他如此的渴望。
‘利斯教宗（同指教皇，教宗多用於內部稱呼）....你已經老了。太多的仁慈就是軟弱。’他無聲地呢喃自語著。
彼得·尤古迪斯很清楚，自己與右方之火的篡權行為只會讓教皇的權威愈加動搖，即使戰勝了學園都市，梵蒂岡教廷恐怕也將淪為右方之火的傳聲筒，自己的權力並不會比樞機主教主教時期大多少。
但....只要對自己有利不論發生甚麼事都無所謂。
彼得·尤古迪斯已經將梵蒂岡視為了自己的領地，腦海裡更是有著一攬子的宏偉計劃想要去實施。
只要成為教皇，對！只要成為教皇，右方之火固然是羅馬正教的實權掌控著，但他對於凡俗中的事務並不上心，他終究還是億萬信徒的牧羊人。
羅馬正教會在我的手中更加偉大！
彼得·尤古迪斯堅信著。
“利斯教宗還是不願意出來主持大局嗎？”他問道。
“教總冕下在代表羅馬正教向學園都市宣戰後，便將自己鎖在了聖彼得大教堂的懺悔室，教宗冕下說，他要為自己的失職和罪孽向主懺悔，祈禱出征的天主信徒能平安歸來，戰爭與仇殺能夠早日結束。還有就是....”
身穿純色的中級神父服飾，屬於彼得·尤古迪斯派系的教士遲疑了片刻。
“但說無妨。”
“教宗冕下讓我們不要再去假惺惺打擾他，竟然你們已經獲得了樞機主教管理議會的支援，那就放手去做吧....是升入天堂，還是直下地獄，他一介必定墜入撒旦極惡地獄的老朽已是無用之人。”
教士小心翼翼地開口。
“嗯，知道了，下去吧。也不要再派人去嘮叨教宗了。”半響，彼得·尤古迪斯抬起頭，蒼老而佈滿褶皺的臉龐上並沒有過多情緒變換。
“是。”
我將成為下一任教皇，早就已經決定了，輪不到你出場了。利斯教宗....在我們奪得十字教的未來後，你就風光退休吧。
彼得·尤古迪斯移開了視線，眼瞳默默的注視著那瓷杯，片刻後，他輕輕將其端起，一飲而盡。
就在他打算處理其他事務的時候，忽然間，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彼得·尤古迪斯並沒有移開視線，只是應和道，於是下一秒，房門被推開，白種人，外貌大概事四十歲上下，同樣身穿白色無邊帽和禮服的樞機主教手持著一卷羊皮紙走了進來。
“情況....似乎不太樂觀啊。俄羅斯成教在遠東的動作，雷聲大雨點小。盟友是指望不上了。”
他說道。
“彼亞吉歐·普索尼還沒進入太平洋就遇到困難了，請求支援。據他所言，他遭到了學園都市全體Lv5超能力者的襲擊，艦隊損失不小。”
“全體？”
彼得·尤古迪斯哼笑一聲，“哼，誇大！根據我們在學園都市的線人彙報，塞勒涅可還待在學園都市統括指揮，就在剛剛，她還在科學側聯盟會議上露面，哪裡是全體了？”
“告訴彼亞吉歐，擁有我教的瑰寶‘亞得里亞海的女王’，得到了騎士團等大量魔法戰鬥部隊的支援，甚至還得到了義大利、南亞次大陸諸國海軍艦隊的支援，這麼長時間躇躊不前，可說不過去。”
“這已經讓主蒙羞了。”彼得·尤古迪斯很是不滿。
雖然塞勒涅沒動，右方之火也沒動，他們羅馬正教的底牌術式也未啟用，但彼亞吉歐的乏力表現不是在說，離開了右方之火，他們羅馬正教就是廢物嗎？！
竟然被一群由褻瀆天主的鐵疙瘩，不知廉恥的戰場鬣狗，加上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子這種滑稽的組合擋住了半天。這是不是說，魔法側不如科學側？！
“去往維也納的人怎麼樣了？”
眉頭微皺，片刻後，彼得·尤古迪斯攤開羊皮紙，一邊讀取著魔法文字，一邊詬誶著貪婪的斯拉夫人，頭也不抬的說道。
“失敗了。派出去的魔法戰鬥部隊都失聯了。沒有任何訊息，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布勞希奇·馮·哈布斯堡並未離開奧地利。”
“那就盯緊點，絕不能讓他離開歐洲，派出騎士團，他將是我們制衡....”
“敵襲！！”
一聲響徹了整個聖彼得廣場的淒厲吼聲響起，聲音尖利還很突然，把正在讀取情報的彼得·尤古迪斯嚇了一跳，手握住的咖啡杯一晃，淡棕色的醇厚液體灑在桌面上。
是誰！
彼得·尤古迪斯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這時候從頭頂到腳底都穿著密不透風的銀色鎧甲的聖殿騎士也第一時間踏著鋼靴走了進來。
忽然間，一陣陣氣流呼嘯、攪動的嗡鳴聲自頭頂響起，緊接著，血月驅散了夜幕，直接照在整個羅馬城的身上，那月光是如此的不詳，沒有絲毫溫度。
彼得·尤古迪斯抬頭一看，在那泛著猩紅血光的天際之上，一束束銀白的流光從天而降。
轟！轟轟——！！
如同悶雷般的巨響在眾人的耳邊驟然炸響！
以流光落地點為中心，衝擊波如同海浪一樣的向四周擴散，用黑色小方石塊鋪成的廣場地面下沉龜裂，濺射出大片石塊，煙霧瀰漫。
一瞬間，由兩側的兩組半圓形大理石柱廊環抱所形成的三個恢宏走廊發出了悲鳴聲，柱廊間、柱頂上，那些華麗、誇張的大理石雕像、玻璃瞬間破碎。
面對濺射而來的衝擊和大量煙塵，彼得·尤古迪斯下意識將手臂橫放在身前做出防禦的樣子，閉上眼睛和嘴巴，避免即將撞上的波浪中的灰塵或是甚麼東西進到眼中或口中。
忽然，聖彼得大教堂、梵蒂岡宮、聖彼得廣場....整個梵蒂岡城都彷彿點亮的一般，溫暖柔和的純白光輝顯現，一道無形的‘牆壁’憑空顯現，並護住了梵蒂岡城，將呼嘯而來的衝擊隔絕在外。
“到底是誰！”
彼得·尤古迪斯看著天際中掠過的一道道流光，那範圍，恐怕覆蓋了整個羅馬城吧，而且那嵌入地底的蠕動光團，即便隔的很遠，他也感覺到了一股壓抑的心慌感。
人為啟動....覆蓋整個梵蒂岡城的防禦魔法陣竟然未自主防禦，也就是說，不是魔法，甚至不是他們所錄入的任何已知人類武器，乃至連惡意都有！
落地的光團就像沸騰般的產生一股泡沫。
下一瞬間，一個個巨大的人形光芒從中延展而出，隨著光芒散去，那是身高接近四米，全身穿戴白銀鎧甲的巨大騎士，背後展開著的四片巨大的半透明化羽翼。
臉部由於被類似鏡子的面具遮住而看不見，但所有觀測到的人都知道，他們不是人類！
“它們的外貌....天使？該死！這是挑釁嗎？這是褻瀆....褻瀆，這是對天父最大的褻瀆！到底是誰？！竟然敢妄圖染指神的領域。”
在看清楚那些具現的光之騎士後，剎那間，彼得·尤古迪斯就是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
這個‘天使’是真是假，從哪裡來的他不知道，大機率是假的，他只知道，有人用天使模樣的兵器襲擊了梵蒂岡，不論羅馬正教的信徒怎麼看，他還這個即將接任教皇的人絕對不能承認！
錚！
在他驚駭的眼神中，巨大或手持巨型光刃，或手持巨型光矢，還有那巨型戰錘的‘天使’逐漸發力，開始無差別的毀壞著周邊的一切。
這畫面，讓彼得·尤古迪斯目眥盡裂。
“衛兵，保衛梵蒂岡！”
根本不需要他的命令，身著密不透風的銀色鎧甲的騎士團成員，穿著天主教標準長袍的修女、教士，有魔法戰鬥能力的去戰鬥，不擅長戰鬥的就列隊共同誦唱聖咒的發動團體攻擊魔法或者增益魔法。
梵蒂岡好歹也是羅馬正教的總部所在，也是基督天主的發源地，這種凌晨十分，還待在梵蒂岡城內的，就只有羅馬正教的虔誠信徒了。
“瀆神者，你們該死！撒旦的烈獄才是你們的歸宿！”
一名聖殿騎士團騎士抬起手中已充斥火光的十字大劍，詠唱間，無數的烈焰從高遠手中的大劍上噴湧而出，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懸浮在其的頭頂上，向著最近的，持錘正在破壞聖彼得方尖錐的巨型銀白‘天使’而去。
巨型‘天使’毫不示弱，揮舞幾乎等人上半身大小的尖頭錘，紫紅色的崩壞能量噴湧而出，侵蝕、裂變，轟隆！
恐怖的烈焰瞬間就將兩人懸殊的身影所淹沒。
“啟用梵蒂岡所有防禦術式，襲擊者是有備而來，所有騎士團成員集合，瑞士近衛隊保護教皇廳，剿滅入侵者！讓葛利果聖歌隊準備好，調羅馬城衛軍鎮壓異端....”
“不用想了，除了梵蒂岡的守備力量外，你一絲一毫的援兵都叫不來。”
正當彼得·尤古迪斯火急火燎的釋出各項指令時，回應他的是無比冰冷，無比傲慢的女聲，如同極地的海浪一般擁抱著他，帶來無形的徹骨寒冷。
“是誰！”
血月高懸。
濃稠的猩紅盡頭，無數陰鷙森冷的光斑閃動著、光弧扭曲著，而在中一片不詳之中，所綻放的卻是那般恢弘、神聖、訴說著聖潔與唯一的天使六翼。
彼得·尤古迪斯呆滯了，循聲望去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背對著血月，燈光難以照射到的天空之上，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正揹著手邁著優雅的步子一步步走下來，明明是踩在虛空之上，卻發出清脆可聞的‘噠噠’聲。
銀白的長髮披肩而下，面板如石膏般白皙，甚至還有幾分蒼白，瓊鼻之上，一雙猩紅的血眸中印著宛若天使光暈一般的金色菱形十字環，透著淡淡的冷漠與嘲諷。
她身穿一件白金色的禮服戰衣，布料之上似乎有著一層淡淡的光在閃耀，在這光芒之下，裙襬處金紋繡得無比細膩的聖百合花好似活過來了一般，彷彿在隨著那光暈的流轉與黑暗之中起舞。
很美麗，但在場的眾人無一不是羅馬正教精挑細選的虔誠信徒，那些主教、樞機主教又無一不是至少四五十歲往上的老頭，沒有特殊的魅惑術式影響，純粹的五官外貌很難讓他們如此失態。
真正讓他們失態的，是來者背後那神聖的白金色天使六翼，伴隨著煽動，甚至還有金黃色的羽毛落下，裹挾點點熒光碎屑，猶如星辰崩落。
如果說前面的巨型銀白騎士是仿造天使的外觀，那麼當前的這個那就是天使，真的不能再真了。
當然，如果要你按舊約·以賽亞書、舊約·以西結書中描述的那種天使來當判斷基準，那另說。
甚麼渾身燃燒著火焰，各有六隻翅膀，身體內外都長滿眼睛，甚麼四個車輪疊加在一起，四個輪輞周圍滿有眼睛....
舊約的天使如果以今天的眼光來看，都是些個甚麼扭曲怪異的玩意，天使？跟山海經的描述似的，你那是克蘇魯吧。
“不對！”
雖然多了光輪和羽翼，但彼得·尤古迪斯還是認出來了，銀髮紅眼，“是你！學園都市最為兇暴的異端能力者，塞勒涅·馮·哈布斯堡！”
毋庸置疑，塞勒涅就是襲擊者。
“異端！瀆神者！學園都市果然進行了違反十字教教義的褻瀆研究。幸運我們提前發現了，先下手為強，不然我們早晚會被學園都市所毀滅。”
他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凝視著塞勒涅，嘶聲大叫，“天父的子民們，我們的聖戰是正確的！”
“明明出生在中歐，那是天父的牧羊地，卻又助紂為虐，塞勒涅，如果你肯昄依羅馬正教，棄暗投明，那麼我們將會對你襲擊聖地之事既往不咎，甚至封你為十字教的聖女也不無可能。”
他來到陽臺前，張開雙手，大聲道。
話語很有誠意，但是從他那閃躲，表露出畏懼和惱火的眼神，足以說明他是在拖延時間。
“呵呵....”塞勒涅唇角則勾勒著一絲優雅的弧度，“既往不咎，聖女，多麼誘人的條件。”
說著，塞勒涅懸停在聖彼得廣場中央數百米的天空之上，白金色的神聖六翼彷彿是這至暗血月下僅存的一線微光，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所帶來的，是比黑暗、比死亡....比純粹恐怖字眼的堆砌更為褻瀆和兇惡的存在。
“但很可惜....”
白玉般的纖細手指，於淡粉肉色的修長指甲的點綴下，在半空中輕輕跳動，紫紅色的花朵在她手指間移動著，因月輝而明滅不定。
她沒有讓花朵中的崩壞能溢位，形成淡紫色的光芒，即便那樣會更適合今夜的氛圍。
彼得·尤古迪斯看得分明，伴隨著塞勒涅手指的撥動，以她為源頭撕裂而出的裂隙中，無數紫紅色的能量粒子溢位，正是它們將天空染紅，凝聚的粒子轉化為銀白色的流光落下。
與此同時，大量或休息或巡邏在外的聖殿騎士團成員聚集在聖彼得廣場前列陣，畏懼而警戒地注視著塞勒涅的動作，傾聽著她的下文。
“啊...啊啊，吼吼——！”
就在這屏氣凝神的氛圍下，一道非人的痛苦嘶吼聲突然傳出。
就見那名率先和巨型銀白騎士交手的聖殿騎士團成員猛地跪在地上，他丟下十字大劍，痛苦地錘擊地面，甚至解開頭盔狠狠砸在地上。
“傑弗裡！喂！傑弗裡！你怎麼了？牧師，快看看....你！”
有認識他的騎士上前想要搭把手，但下一刻，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因為名為傑弗裡的聖殿騎士已經停止了哀嚎，一絲絲紫紅色沿著血管充斥他的頸脖，他瞳孔中的光芒逐漸暗淡，直至被無神的紫色所充斥。
唰的一下，他起身了。
還有數十名被此前襲擊擊打在地呻鳴，或重傷或死亡的騎士、修女、教士也都猛地站起，在崩壞的侵蝕作用下，他們的雙目很快就變成了紫色。
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彼得·尤古迪斯的位置。
“已經來不及了。”只見那雙神聖而又恐怖眼神中猛地爆發出一陣嘲諷與戲謔，塞勒涅微微歪著頭，下一刻，吼——！
非人的嘶吼此起彼伏。
正為受傷者處理傷口的修女根本躲避不及便被赫然跳反的同僚撲到在地，或手撕嘴咬，頃刻間，聖彼得廣場便是一片血肉模糊，梵蒂岡城衛隊才組織好的防線赫然告破。
“迪倫，停手，我是盧克啊，啊啊——！”
“不要過來，格瑞絲！不過過來，我不想傷害你！”
“芭比，你是虔誠的教徒啊，清醒過來！”
死士化。
在這片土地上，塞勒涅解除了崩壞能量的良性限制。
而這便是崩壞能量不確定性的最初期反饋，復活屍體，透過肉體接觸侵蝕人體，死士化。
眼前這恐怖的畫面，就算是見多識廣的彼得·尤古迪斯都愣在了原地，吸血鬼的初擁，還是食屍鬼傳染....
“你....你你你。”
“在你打我父親的主意時，你便已經是死人，這沒有妥協的餘地，我會毀滅羅馬正教，將梵蒂岡城夷為平地！一位教皇、十四名樞機卿和一百四十一位樞機主教，都得為你的抉擇而喪命！”
“很可惜右方之火不在，刨除那些大型魔法術式，你們的掙扎，都只是螻蟻的反抗罷了。”
渾身散發出令人絕望的悚然氣息，塞勒涅已經沒興趣再看喪家之犬的哀嚎，指尖的淡紫色花朵驟然亮起。
“死吧。”
轟隆——！！
在這原本神聖且肅穆的聖彼得廣場中，伴隨這突如其來的爆炸，驟然出現了一顆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火球，它將羅馬城的整片天空都照得如同白晝。
便是幾十、近百、幾百公里之外的拉奎拉、佩魯賈、佛羅倫薩，都能清晰感受到明顯的震感，爆炸所產生的耀眼白光與蘑菇雲直衝霄漢。
當煙塵散盡，宏大的聖彼得廣場已經消失不見，出現一個直徑約十公里左右的真空地帶，整個梵蒂岡都已經消失，除了....
“魔法神秘側的東西，果然是越古老的東西越強大麼。”
看著就算周邊的建築、地皮、樹木全都因為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給連根拔起了，卻依然堅挺的聖彼得大教堂主體建築，塞勒涅由衷感概道。
十二使徒之首，聖彼得墓地之上修建的大教堂，其魔法術式的防禦力果然不是其他建築可以媲美的。
“看看你都做了甚麼，天使的容貌，魔鬼的心，天主給予你世人求而不得的無量恩賜，你卻這般使用你的天父，大肆屠殺和破壞....異端！褻瀆！”
宛若夜梟般沙啞乾涸的蒼老聲音。
“主啊，如果我有罪，何須讓其他人為我承擔。”
身穿教宗長袍，手持耶穌受刑十字之杖，鬚髮皆白的老者挺拔筆直的身軀屹立在最後千瘡百孔的聖彼得大教堂之前，防禦術式由於失去魔力供給加法陣結構被破壞而搖搖欲墜。
老教皇看著跟前身邊殘存下來的癱瘓在地的倖存者，他的心在那兒攪拌、流血，他的表情是如此的憤怒和懊悔。
如果當初自己不優柔寡斷，不太過仁慈，不將自己關在懺悔室，甫一開戰就使用‘晚餐之魚’的術式配合上葛利果聖歌隊，世界戰爭到這時可能很快就快要結束了吧。
就連能夠化作巨大靈裝的梵蒂岡建築本身也由於身為教皇的自己沒有第一時間啟用而被摧毀，如果我沒有逃避....
但現實沒有如果，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葛利果聖歌隊雖還剩下不少人，但顯然再無法構成釋放條件，至於‘晚餐之魚’更是無從談起，留守梵蒂岡的主教幾乎都死絕了。
許多人才從睡眠中驚醒沒多久便化作了灰燼。
“塞勒涅，我，羅馬正教教皇，馬太·利斯！作為主在地上的代言人，絕不允許有任何褻瀆主之光輝的人存在，我以天主賜予我的權力，以教宗的名義下令，全體羅馬正教教徒在此向你宣戰！”
“不死不....”
“去。”沒興趣聽完這老頭的嗶嗶，塞勒涅託著下巴，手一揮。
呲啦——！
鮮血濺射，視野天旋地轉，沖天而起，馬太看到了自己的無頭身軀，最後視野停下，那是一雙多麼瑰麗、神聖的眼睛....
魔鬼偽裝在天使的面孔下。
他最後無聲的呢喃著，隨即迎來了無盡的黑暗。
嘩啦啦——轟隆！
只聽見咔擦一聲脆響，拉長的亞空之帶橫掃過聖彼得大教堂，烏光乍現，最後的建築隨即也碎裂成為了一段一段的建築碎片。
壓根對對方的心理活動不感興趣，以亞空之矛刺入老教皇的頭顱之中串起，塞勒涅有條不紊的進入下一步。
遺產還是要接收的嘛。
“注入，侵蝕，解析，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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