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之水,威廉·奧維爾,這個男人可能已是通俗意義上人類所能達到的頂點了。
在其之上稱得上穩贏的,不是有著‘右中之右’之稱的‘神聖之右’,便是差點成為魔神的準魔神,要不就是近幾個世紀最偉大的魔法師,或某個時代的天之驕子.....
和那些牛鬼蛇神一比,老實說,威廉·奧維爾就‘普通’多了,‘聖人’、‘聖母’等體質換算成世紀這類大的時間範疇來看,似乎也沒多麼稀有罕見了。
畢竟當前時代擁有這玩意的,世界上已知的就有二十號人左右。
真正難得的是威廉·奧維爾在兼具兩種體質的同時還獲得了‘神之右席’的力量。
三種每個年代都有湧現的‘平凡’力量疊加在一起,才造就了後方之水的赫赫威名。
普通‘聖人’做不到像威廉·奧維爾這般,發揮百分之百的天賦力量,光是操縱天賦力量的一部分就已經很難了。在百分之百行使力量的狀況下,聖人的肉體可能會被過度高壓的力量粉碎。
就比如神裂火織,雖然身為‘聖人’而可以使用部分的‘神子’的力量,但是就是因為人類的肉體無法長時間負荷如此龐大的力量。
也因此,神裂火織更多的時候才會選用‘唯閃’這種只需在一瞬間使用‘神子’力量的招式作為必殺技。
這可不是耍帥,屬於迫不得已。如果可以,沒人喜歡有力使不出的感覺。
如果說神裂火織等‘聖人’屬於‘降低速度使其安定’狀態的普通聖人,那麼威廉·奧維爾便是同時具備‘聖人’與‘聖母’兩種身體特徵的‘特殊的聖人’。
處於‘高速的安定狀態’,即縱使發揮出了全部天賦力量,也不會因此而引發任何失控。
而且更重要的,威廉·奧維爾除了掌握有自身身為‘聖人’、‘聖母’的力量和強韌肉體外,他還能利用‘神之右席’的天使術式特性,將自己的力量徹底強化、倍增,輕易完全掌握百分之兩百以上的天賦力量。
這個強化、倍增的效果可不止純粹的身體素質和肌肉膨脹,術式效果不僅包括他所掌握的水之魔法,乃至威廉·奧維爾手上的鋼鐵棍棒,也頃刻間增加了重量與重壓。
嘩啦啦——!
足足半分鐘之後,星淵幻矛·極的貫穿餘波影響才終於停歇。
從高空向下望去,一個範圍極大的扇形溝壑出現在了塞勒涅的眼前。
溝壑的盡頭是在大廈底部鑿開的環形巨坑,巨坑極深,還殘留著高溫熱氣,散發著滾滾濃煙與火焰,在火焰附著的結晶體表面,大多被高溫熔化成了一種流體狀的橙紅熔岩體。
巨坑周圍,大廈狀的柱體被攔腰截斷,留下的‘樁子’上也佈滿裂縫間隙,滿目瘡痍,晶體顆粒被翻卷出來,四境一片焦黑。
看著被與星淵幻矛釘在坑洞中央,一幅高仿版耶穌受難圖的威廉·奧維爾,塞勒涅由衷的稱讚,這都沒失去意識....
不愧是號稱消除了‘原罪’而繼承四大天使的性質的概念術式,是個比神裂火織好用許多的沙包。
就以塞勒涅當前的輸出能級,換神裂火織來,可能就被打死了。
融化了的衣物與各種亂七八糟的隨身物品,十字架項鍊甚麼的通通熔化混雜在那千瘡百孔的肉體上,血肉模糊地結痂裂縫中滴答著‘黃油’,塞勒涅甚至聞到了肉香。
“威廉!威廉!塞勒涅殿下,你和王姐的條件,我已經答你,我求你救救他!威廉!”
伴隨晶體平臺落下,薇莉安在近距離看到威廉·奧維爾的慘狀後瞬間就繃不住了,一切堅強和王室的儀容要求都拋在了腦後,整個哭得跟個淚人一樣,想要觸碰塞勒涅去哀求,但那炙人的高溫和火潮擋住了去路。
“薇莉安!你想死嗎?!”
見薇莉安那一幅傻乎乎的想要蹚著地面上的熔岩流體去觸碰塞勒涅,凱莉莎說是遲那是快,趕忙拉住她的作死行為。
就以薇莉安那手無縛雞之力的體魄,踩過去絕對是重度燒傷,一個不好就是截肢的下場。
“威廉!不要死!”
又轉頭看到被釘在牆上的威廉·奧維爾,他掛在那裡一動不動,薇莉安淚眼婆娑,哭得撕心裂肺,眼睛都腫了,當即又急急忙忙地跑過去,想要將他放下,但那高度,薇莉安根本夠不著啊。
“王姐!放過他威廉,放過他,薇莉安求你放過他!”就彷彿抓住救命稻草,薇莉安抱著凱莉莎不鬆手。
火焰洶洶燃燒著,由遠及近,倒坍的建築‘嘩嘩’作響,伴隨著第三王女薇莉安那聲嘶力竭的哭喊,跟隨落下的御坂美琴低下了眼眸,都覺得自己是個壞人了。
同樣走上前的還有食蜂操祈,她神情複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散。”
呲啦——!
包括星淵幻矛在內,洶洶燃燒的火焰轉瞬間便消失的一乾二淨,在坑洞中央留下了大量的血跡以後,在薇莉安的驚呼聲中,威廉·奧維爾滑落了下來。
“難道你在自責?”
塞勒涅在空中盤旋出弧度,顯露出了身形,攜帶著絢麗的火紅色尾焰飄然落在了御坂美琴對面,撲面而來的熱量嚇得她發出一聲可愛的驚叫。
猛地驚醒,御坂美琴呆呆地看著猶如一道金紅色的火鳳凰翱翔落地的金甲女武神。
雖然已解除了火焰放出的狀態,但塞勒涅的全身上下還籠罩著一層晶亮的金紅色光暈。
本來塞勒涅的身材就足夠傲人了,在這晶亮的黃金鎧甲映襯下,更多了一種英姿颯爽的霸者氣質。配合上她那極具魅惑感的精緻嬌顏,別說對於異性了,就是對同性所造成的衝擊都是絕對巨大的。
疑惑地瞥了一眼面帶紅暈的御坂美琴,塞勒涅也沒在意,她又沒興趣隨時搜人腦子,只當是高溫環境造成的。
“他,只是想要毀滅學園都市的外來入侵者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
塞勒涅指著從坑洞中央滑落,被薇莉安抱在懷裡的威廉·奧維爾說道:“如果羅馬正教的計劃得逞,那麼學園都市就將毀滅,科學側也將徹底屈服於魔法側。”
塞勒涅有分寸,看著渾身血肉模糊,還被扯掉了一隻胳膊,但其實問題不大....呃,這種傷普通人肯定沒了,但威廉·奧維爾是普通人?
“現如今的常盤臺的生活估計也將一去不復返,取而代之的會是梵蒂岡教廷的神學院。那些個主教可是叫囂著異端都應該下地獄。異教徒死絕。”
塞勒涅噗笑著,“現在,你還覺得他可憐嗎?”
“我....”
啪!
大拇指擦動中指,塞勒涅轉身,似乎並不是只向御坂美琴說的,奇異的紫紅色波紋瞬間自她周身蔓延而出,唰!唰!唰!
其中一人,杵著柺杖,白色的頭髮,鮮紅的眼眸,瘦小的身形,白皙得有些嚇人的面板,即便已經算是和解了,但看到他的剎那,御坂美琴下意識的汗毛立起。
一方通行?!他怎麼在這裡?!
“嘁!麻煩....”
環視周圍,塞勒涅那花裡胡哨間便將整個城市化作火海的戰力,一方通行一點不漏的看完了,對於塞勒涅召集令的怨氣頓時消失了大半。
“小姐,他就是羅馬教會的高層戰力之一嗎?”
身穿的簡單暗色制服的褐發少年開口道,自家老大發話,垣根帝督自然要接上去,同時,他很是忌憚的用餘光看了一眼威廉·奧維爾。
這個宛若古希臘雕塑般魁梧且強壯男子的戰鬥力,他全都看到了,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別的不知道,但就肉體上,他會被打爆的。
“是。很高層的戰力之一,‘神之右席’四席之一,後方之水。但折了他,梵蒂岡教廷最多算是遭受重大損失,遠遠達不到傷筋動骨的程度。因為....”
說著,塞勒涅似是恐嚇得指了指腳下由她與威廉·奧維爾交戰所造成的瘡痍城市廢墟。
“在他頭上,才是真正的恐怖。這裡,是他拼盡全力所能造成的破壞。而這個——”
塞勒涅伸手狠狠一握,轟隆隆——!
這座巨大而沉默的映象之城頃刻間便被一道長達30—40千米的橘色巨劍將大地一分為二,斬斷地殼、切開城市。
火光四濺間,一隻擁有五根扭曲手指的光之團塊浮現,巨大透明輪廓幾乎是一瞬間,學園都市整個的被碾碎成渣。
映象世界瞬間崩解,消失不見,化作無垠的虛空,只餘下塞勒涅腳下的這一片方圓一公里左右的平臺,扭曲、蠕動的紫紅色光斑、線條充斥在四鏡,更添一籌不詳的壓迫感。
“這就是右方之火能做到的,一瞬間將大地一分為二,斬斷山脈、切開城市於他而言,輕而易舉。”塞勒涅淡淡說道:“我們的敵人。”
“這也太誇張了....”
垣根帝督的身後,一個聽起來溫柔的女聲傳來,接著,身影緩緩走上前來,這才讓她的身形徹底表現出來。
有著高挑修長的身材,輕柔飄逸的褐色長髮的少女,穿著一身紫色的連衣裙,腳上蹬著一雙白色的長筒靴,挺拔的胸部看起來非常有氣勢,少女的一舉一動都顯得風姿綽約,看起來如同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一般。
正是如今學園都市的八名Lv5之一,第五名的‘原子崩壞’,暗部ITEM(道具)的首領,麥野沈利。
即便知道是投影,但當那遮天蔽日的扭曲手掌落下的時候,麥野沈利心底還是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懼,自己絕對會死!
尤其這還是塞勒涅所言,她沒有必要騙自己。
再聯想到暗部世界的小道訊息,在大霸星祭期間,學園都市中的個個軍火製造車間從未停止運轉,加班加點,各種軍械物資的堆卸轉運,一幅風雨欲來準備打大仗的架勢,麥野沈利作出了判斷。
“這種程度的敵人,就是把我和第四位拉上去,也是送死吧。”麥野沈利神情嚴肅地望向塞勒涅。
塞勒涅輕笑一聲,“別擔心,我好歹也是統括理事之一,都是科學側的珍貴戰力,這種讓自己人送死的行為我怎麼會幹?王對王,將對將,兵對兵。”
“左方之地已經被我幹掉,後方之水是第二個,右方之火自然也由我和理事長先生對付,我需要你們出戰,摒棄前嫌,合作將羅馬正教伸過來的爪子碾碎,並在必要的時候反擊。趁著羅馬正教總部空虛時來波狠的。”
“總是他們來我們的地盤破壞,我們也該禮尚往來吧。”
不用看,塞勒涅的行蹤一定會被重點監視,她離不開,需要到前線去吸引火力,扛線。
“....”
張了張嘴,御坂美琴到底沒有嚷嚷甚麼和諧相處,經歷‘幻想御手’、‘武裝無能力集團’、‘絕對能力者進化計劃’、‘宇宙電梯’等等一系列事件後,她縱信念依舊,但思想上也已經成長了許多。
這次是理念、信仰、路線之爭,這比單純的仇恨可難以化解多了。
除非一方倒下接受一方的領導,或是兩方同時遭受重創,勢力大損去舔傷口,又或者出現一個絕世猛人,祂不想改變任何局面,愛好和平,迫於祂的威勢,兩方不得不保持和平。
而這顯然不可能。
在這充斥牛鬼蛇神的世界,第三種是最可能實現的,但很遺憾,‘世界之人’上條當麻目前沒那能力,亞雷斯塔沒這興趣,魔神、準魔神、惡魔、天使不是宅男宅女,兩耳不問世事,就是看戲的樂子人。
至於塞勒涅?要不是分身,又有一些顧慮,她早把亞平寧陸沉了!
咔咔咔——!
看著眾人在沉思,塞勒涅也沒有打擾,手一揮。
咔咔咔——!
映象世界瓦解,天旋地轉間,再次睜開眼睛,又回到了第七學區繁華的街道上,霓虹燈依舊,就彷彿甚麼變化都沒有,除了那傷痕累累躺在地上的男子訴說著不久前可怕景象的真實性。
塞勒涅以著漸消散金色的手甲轉向‘沒有窗戶的大樓’,比出‘OK’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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