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換門庭?
這個念頭出現的一瞬間便被垣根帝督拋在了腦後。
作為學園都市的頭牌Lv5超能力者之一,那群陶醉在中世紀餘輝中的老蛀蟲不見得會接受他這麼個科學側的大威脅。
誠然,理事會、亞雷斯塔都不是個好東西,學園都市也是一座罪惡的城市,這座城市中,歸屬不清的大樓與地下設施造就了無數悲劇。
但至少,學園都市還算是個東西,甭管其他虔誠信徒眼中的梵蒂岡教廷多麼偉大,多麼神聖,在垣根帝督眼中,羅馬正教就不是東西。
先不提過慣了學園都市這種近未來化資本主義生活的他還能不能適應接受梵蒂岡十字教的信仰,一想到頭頂上要多那麼多個梵蒂岡的教宗老爺們,讓你每進行虔誠的禮拜....
算了吧。
很關鍵的一條,塞勒涅提取打包的關於左方之地的極端思維和記憶,垣根帝督看了。
好傢伙,異教派信徒和非教徒者就不是你概念認知裡的人?你們算老幾,開除老子的人籍?!
多次拿無辜遊客和小孩子做魔法實驗的畫面他也看到了,就你還天使的化身?撒旦的化身吧。
垣根帝督自認為自己的這樣的惡黨是上不了天堂了,但幹出這種事的‘天使’所在的天堂,你就是邀請他去他還不願意呢!
你不進步就算了,還後退,而且後退就算了,還後退這麼多步?別人是開歷史的倒車,羅馬正教的主張那純粹就是在開歷史的回程高鐵。
雖和英國清教同為世界十字教的派系之一,也是最大的派系,但如果說前者由於世俗化改革而對科技發展持開明態度,那麼後者就純純是榆木腦袋。
成天嚷嚷著,啊,主棲息於至高天之上,神聖之力不可侵犯....甚麼巴拉巴拉的....
科技側?
哼,無恥的異端!
學園都市?
呵,萬惡的原罪!
科技產品?
嘁,愚弄無知羔羊們的無魂之物!
梵蒂岡的那些個樞機主教對人類的科技產品基本持著濃濃的不屑態度,認為只有無天賦的愚夫愚婦(沒有成為魔法師天賦的人)才會過度依賴。
羅馬正教中,開明者?有,但很少!而且通常不咋合群,甚至被排擠,要不就是叛變了,或者原本就屬於被接納的其他派別的人才。
一群蟲豸!
用塞勒涅的話說,信仰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不屑科學造物?屁話!腦殼被凍住了還是缺根弦?
鳴大鐘,讚美萬機之神!讚美歐姆彌賽亞!
屬於我的洛迦·奧瑞利安和他的神皇佈道者軍團,才是與時俱進,玩信仰的專家。
“我沒有問題,只要這個杵著柺杖的殘廢不找茬,同為學園都市的Lv5超能力者,共同禦敵,理所當然。”
斜視著瞥了一眼一方同通行,垣根帝督率先開口。
一方通行臉色很難看,就像吃了蒼蠅一般。垣根帝督一開口,話裡話外都在扎他。
“找你的茬?老三,真是自戀到讓人作嘔啊,本大爺可沒那閒心,保護學園都市,不用你這傢伙嗶嗶歪歪,本大爺自會出手。”
其實,內心深處,一方通行不介意跳反,但羅馬正教啊....在接收完塞勒涅的恐嚇、威脅、利誘的一鍵三連後,一方通行已經對羅馬正教不抱任何好感了。
克隆技術可是被他們列為禁忌的存在,認為這是對萬物,對人,對十字教宗旨的玷汙。
一旦羅馬正教取代理事會,不只是最後之作,剩餘的上萬名御坂妹妹都會被強制銷燬。
最後之作的治癒療養,他所好不容易完成了一點像樣的救贖事蹟,他所在意的‘家人’都是基於學園都市而存在和維持,可不能就這麼毀滅了!
“分配任務即可,對付所謂的羅馬正教,與平日裡要完成的暗部任務沒甚麼區別。”
瞥了一眼開撕的二人,望著老神在在的塞勒涅,麥野沈利一幅公事公辦的樣子。
沒甚麼好說的,打!
你讓她去當苦行修女,還不如讓她在暗部任務中戰死呢。
塞勒涅頷首,不出她所料,麥野沈利其實是最好搞定的。
“不要大意,魔法這種東西,千奇百怪的流派都有,雖說還有一口氣吊著我就能將你們搶救回來,但可別死無全屍了。”
塞勒涅語重心長地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直以來都有低估一切敵人的傾向,這一點讓麥野沈利在戰鬥中經常吃虧。
不知道是由於性格過於暴躁而擁有原子崩壞,還是由於擁有了原子崩壞才性格暴躁,總之平時還好,一發作,麥野沈利的性格確實非常暴躁。
看似溫柔,實則心狠手辣,要不然她一介女孩子家家也不會沒有任何理由的選擇暗部生活,是追求刺激,還是追求殺人的快感,只有她自己的知道。
說她缺錢吧,麥野沈利本身就是一位大小姐,身為Lv5的原子崩壞,隨便讓研究所研究研究,便能獲得不菲的收入。
她的暗部組織ITEM(道具)中,有需要賺錢養活妹妹的,有無家可歸的,有因為珍惜朋友的....都有合理的理由可尋,唯獨麥野沈利就像是喜歡這種生活一般,帶有明顯的施虐狂屬性。
不過,塞勒涅欣賞這種性格,這種人就應該放到外面去‘開疆擴土’,蹲在家裡玩內戰幹嘛,純屬浪費!
也不管亞雷斯塔是不是有更多的考量,塞勒涅反正把他的許多莫名其妙的戰略都給批了個遍。
“還有你們兩,以及削板軍霸那個大聰明,一個都別想跑。開戰後,統統給我上前線。”塞勒涅指向一旁縮著脖子的食蜂操祈兩人。
兩個常盤臺中學的,更是別想跑。
食蜂操祈面色微苦。
聽到這裡,透過塞勒涅灌入腦中的資料,食蜂操祈也弄清楚了塞勒涅此前強行命令她停止一切行動的原因。
只能說,她自作多情了,並不是針對她。
食蜂操祈找了大半天的木原幻生這時候根本不在學園都市內,已經被塞勒涅一紙命令送到了學園都市的外部軍事基地。
羅馬正教對學園都市的襲擊,左方之地的身死,從左方之地記憶中被搜查出來的證據....這些,在理事會上層和管理階層眼中,其表達的資訊很明確。
宣戰。
難怪凱茨·諾克雷文的調查毫無頭緒便招致了塞勒涅警告,許多工廠和研究機構都已經在大規模生產各種物資了,因為你們內部人的破事而出現紕漏,塞勒涅能活撕了他。
木原幻生依靠各種技術裝置,實力還是有的,本著充分利用的想法,與其他在內耗中被殺,還不如給我準備去填線。
去了好處大大的有,崩壞結晶,‘高階’肉體強化,延長壽命、恢復年輕的手術統統大大滴有。
當然,前提是你在開戰後能活著回來。
“還有你們,哭好沒,哭好了就然開,到底算是強力的投誠走狗,死了,怪可惜的。”塞勒涅的聲音不大但也不小,但至少讓哭得悽悽慘慘慼戚的薇莉安他們聽清了。
模擬·引力。
隔空將薇莉安挪拉到一邊,塞勒涅將體表依舊持續不斷得散發著熱氣的威廉·奧維爾提到跟前。
原本英俊的如大理石雕塑般的五官,此刻卻是顯得精神不振,時不時就會下垂一下腦袋,然後又迅速地抬起來,精神極為萎靡。
那眼圈之內凹,眼看進氣少出氣多的半昏迷模樣,看得他旁邊的薇莉安無比的心疼,屢次想張嘴。
但,問題不大,身為大奶媽,能救。
嗡嗡!
舉起手,尖利的指套瞬間包裹住塞勒涅白皙的手掌,紫紅的光斑充斥其上。
“治療,開始。”
噗呲——!
在一眾人異樣的眼神中,塞勒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刺穿了威廉·奧維爾的胸膛。
譁!
你這是治療?我看你是想要掏心挖肺吧,
沒有見識過塞勒涅那像是中世紀古法西方獸醫治療風格的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當即瞪大了眼睛,薇莉安差點暈倒,凱莉莎張大了嘴。
這治療架勢,她還真沒見過。
只有一方通行和垣根帝督眼角直抽搐,胸口已經在痛了,這場面,他們熟,那股被注入的充盈脹痛....
下一刻,睡熊猛醒,“啊啊啊——!”
雙目猛地睜開,目眥盡裂,威廉·奧維爾立竿見影精神百倍。
聽著那中氣十足的咆哮,塞勒涅滿意點點頭,當即注入得更多了。
肉眼可見的,密密麻麻的紫紅色崩壞侵蝕紋路出現在威廉·奧維爾的身體表面,可恐的燒傷、鈍傷、銳器傷幾息間便結痂,粉白的肉芽交錯合攏。
然後,在修復完體表的創口後,一部分繼續修復內臟的損傷,更多的能量開始朝著被扯下的斷臂缺口聚集,可以看到森白肋骨的缺口處能量越積越多,終於達到一個臨界點後,紫紅的光斑中,再生開始了。
就像是熔岩一樣,斷開的血肉、骨骼、神經,按照宿主自身的DNA細胞構成開始進行堆積。
幾個呼吸的時間,一條全新的手臂就從截斷處整個長了出來。
“跪下效忠吧。”
解開引力控制,就彷彿是適應新身體般,威廉·奧維爾先是一個踉蹌,然後便不受控制的單膝跪地,額前近乎貼地。
“知道自己現在的定位了嗎?”
“是的,殿下。”
“如此甚好。”
擺手,塞勒涅抬頭望著天空的明月,“月下是你的主場,自己恢復,之後的任務,幫助凱莉莎登上王位,我便安排你和薇莉安的婚事,記住,要快,爭取大霸星祭結束之前完成。”
威廉·奧維爾的‘神之右席’特性是‘神之力’,掌管水、藍色、月亮和後方。
利用‘神之力’的屬性,吸取含有月光的夜氣,即使沒有真正的月光(譬如在天象儀熒幕上投影的月亮)聖母崇拜也能硬是讓他受到真正月亮的護持。
“遵命。”
“起。”
已經接受新的身份,赤裸著精壯魁梧的上身,威廉·奧維爾起身,除了精神略顯疲憊外,彷彿比之前更強大。
噔噔噔噔——!
面上帶著黑色刺青的男人這時自陰影中走出,看到他的剎那,一方通行,麥野沈利都都一愣,他怎麼來了?
尤其是一方通行的眼神,比看到垣根帝督的表情還有嫌棄和惡劣,就彷彿是踩到了五穀輪迴之物般。
但,木原數多卻置若罔聞,走到塞勒涅身邊耳語兩句,見她示意周圍不是外人,木原數多隨即聲音大了起來。
“木原數多彙報,協同必要之惡教會的盟友,已徹底擊潰羅馬正教‘神之右席’,麗多薇雅·羅倫婕蒂抓捕完成,‘使徒十字’也已回收。”
“關乎針對羅馬正教間諜的抓捕工作,也已經取得諸多成果....審訊人員撬開了一些不入流小角色的嘴巴,雖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可以確定,在得到左方之地身死的訊息後,梵蒂岡方面惱羞成怒,有大動作。”
“我得到了一個名字,樞機主教,彼亞吉歐·普索尼。”
別看木原數多在塞勒涅的鐵拳面前唯唯諾諾,純潔得像頭羔羊,面對那些低等級能力者和暗部、罪犯、外來入侵者可是兇狠異常。
“‘亞得里亞海女王’的指揮者。呵呵....羅馬正教的動作比我想的要快不少,看來,我們也要加快速度準備了。”
塞勒涅點點頭,“右方之火呢?”
“目前沒有得到訊息。”
“那就挨個去撬開嘴,沒有就算了,如果清教的朋友要就轉交給他們吧。剩下的處理乾淨。”
“明白。”
......
‘沒有窗戶的大樓’內部。
“塞勒涅似乎對你的許多佈置很不滿嘛,亞雷斯塔。”
“太過內耗,不利於團結力量。她比我想的還要重視自己的立場,比起單打獨鬥,她似乎更喜歡千軍萬馬。”無機質的清悠男聲。
“不過....都不重要了,隨她去吧,學園都市的最終只有這兩種可能。要麼毀滅,要麼是她的....正如她所言,愛華斯,是時候了。”
一聲脆響,伴隨著淡紅色的生命維持裝置破碎,弱鹼性培養液流出,身穿綠色手術服的身影結束了持續大半個世紀的倒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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