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學園都市外環壁之外,河灘。
咚!!
嘭!嘭嘭!嘭嘭嘭!
天空、地面幾乎同時發出強烈的光芒,夜幕的黑暗彷彿在這一刻被一口氣消除掉。
天空,那是漫天的煙火表演。
地面,那是學園都市到處裝飾的電燈泡、霓虹燈、雷射燈、焦點燈等等,是所有電燈放出的光芒。像是聖誕樹裝飾燈般的燈列也開始閃爍。
匯聚在一起的還有許多電子音的曲調,人間的光彩在這一刻壓倒了星辰的光輝。
在色彩斑斕的無數霞光倒映下,波光粼粼的淺灘上,豎立著一柄通體銀白,形似為‘劍’的大理石材質的十字架。
其正是羅馬正教所擁有的最高等級靈裝,‘使徒十字’。
“那是甚麼....為甚麼....”
‘使徒十字’術式的發動被攔腰打斷,麗多薇雅·羅倫婕蒂眼神空洞地看著天際間的五光十色,一時間百感交集,再也維持不了虔誠的禮拜姿態,喃喃地發出疑問。
無數的煙花飛上天空,將整個天空照亮,遙遠的星座之光被五光十色的煙火徹底掩蓋,麗多薇雅知道,沒機會了。
‘使徒十字’的發動條件本就苛刻,除了需要在特定的日期(聖彼得忌日)外,身為利用星座的一種魔法,其本質上是使用夜空中所呈現出來的外觀星座的魔法。
讓日落後出現的星座之光照耀靈裝,收集降落的星光,‘使徒十字’才能發動。
而現在,‘使徒十字’發動的最佳時機轉瞬即逝,這樣的最佳時刻恐怕只能等到明年的九月十九日了。
即便她想要轉移位置重新佈置術式,也來不及了,麗多薇雅並不認為學園都市會給她機會,而且,她的傷勢本就不輕,能撐到現在全憑這一口氣,如今氣洩了,她頓時直感覺視線一陣恍惚、發黑。
麗多薇雅難以接受地跪在‘使徒十字’前,軀幹上簡單包紮好的創口瞬時傳來鑽心的絞痛,痙攣的疼痛讓胃酸翻滾。
“啊哈哈哈哈——!”
“喂喂,看到了嗎?後方之水,笑死我了,羅馬正教所謂的最高等級靈裝,竟然如此輕易便被破解了,哈哈哈哈——!他們沒有出動任何防衛力量,甚至連一個相襯的魔法師、超能力者,僅僅只是幾朵煙花。哈哈哈——”
淺灘上,前方之風哈哈大笑著,舌頭還如同蛇信一般微微吐出,‘叮’的一聲,一根懸掛著十字架的輕薄金屬鏈從女子的舌間緩緩滑下,大幅的表情變換加之臉上的無數穿環,她的笑意顯得尤為扭曲和怪異。
“只是幾朵煙花,真是讓人笑掉大牙,我早說過,不戰而屈人之兵,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果然硬碰硬才是硬道理啊!”
隨著大笑間,她忍不住用手中的帶刺錘子砸在淺灘上,宛若炮彈般,水花、沙礫迸濺,一個又一個大坑被轟出。
“梵蒂岡的那群老東西就是一群蟲豸,他們的那一套,早就落伍了!”
一旁,後方之水並未理會羅馬正教同僚的失敗和牢騷,他坐在淺灘便的岩石上,雙手合實舉過頭頂,像是在禮拜,像是在禱告,更像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贖罪。
“主啊,請原諒我。如果我有罪,我願意承擔一切。但不應該牽連她....”
後方之水剛毅的面孔上,罕見的流露出了一絲柔情。
他深刻的知道,在成為‘神之右席’的那一天氣,他便已經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英國王室,清教從此便與他再無瓜葛,乃至勢如水火!
不論如何解釋,縱有千種理由,他在騎士受封儀式的前夕改宗羅馬正教一事,騎士失約之罪,叛國之罪,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一切,後方之水願意獨自承擔,也做好了橫死,付出一切的準備,但,他唯獨不希望那個認真卻又善良的姑娘因為自己而受到牽連。
那是他唯一的私慾和放不下。
原因?
在成為‘神之右席’前,他名為威廉·奧威爾。
嘩啦——!
見後方之水起身,無聊得扛著帶刺錘子,前方之風發完牢騷,興致缺缺地詢問道:“梵蒂岡那邊來訊息了,那幫老東西竟然有這魄力,雅妮絲部隊、騎士團、‘亞得里亞海女王’....一股腦全部出動了。”
“後方之水,你的下一步計劃是?繼續等候還是....”
撕啦!
下一刻,布匹的撕裂聲打斷了前方之風的發言,讓她瞪大的眼睛,“你這是....幹甚麼?”
將印有藍色十字架的白色短袖T恤扯下,這個猶如石刻雕塑般偉岸而沉穩的男子緩緩走到前方之風跟前,“抱歉了,請幫我向教皇冕下道歉,威廉·奧威爾有他所必須要要完成的事情。”
說著,那雖被撕開,但藍色十字架圖示完好的白色短袖T恤被威廉·奧威爾遞到了前方之風手中。
“你要幹甚麼?”
前方之風並沒有厲聲呵斥他的行為是不是屬於背叛,她撇了一眼已經倒下並昏死過去的麗多薇雅。
說起來,整個‘神之右席’中,相對而言,前方之風算是和後方之水最友善的了。
她清楚知道後方之水的為人,以及他對於十字教的虔誠信仰。
“是否需要我幫忙...”
“不,你有你身為前方之風的責任,但我不同,這不是以後方之水的身份,而是以未受封的騎士,以威廉·奧威爾的身份,我必須要去一趟。”
威廉·奧威爾望向那座斑斕而璀璨的不夜之城。
塞勒涅,我來赴約了。
......
另一邊,第七學區,學舍之園附近。
看著升起的煙花,端坐在二樓靠窗的圓桌上,塞勒涅只是笑了笑。
畢竟,‘使徒十字’的缺陷實在是太容易針對了。
學院都市可是亞雷斯塔的地盤,在知曉‘使徒十字’的作用以及發動條件後,這位上世紀起便是最偉大魔法師的理事長怎麼會讓麗多薇雅這麼肆無忌憚的將學園都市納入羅馬正教的懷抱?
正好九月十九日晚,夜間遊行舉辦的煙花祭,可能是亞雷斯塔早就佈置好的一種預防措施吧。
用讓學生、家長、遊客都滿意的煙花錢抵消掉羅馬正教所擁有的最高等級靈裝,怎麼看,不僅不虧,還有小賺。促進的消費不是錢?
“如此,羅馬正教的那些蟲子的小把戲就失敗了。”
塞勒涅帶著黑色手套的纖細玉手輕託下巴。
另一支手夾著一張鑲滿珍玉的鎏金卡片,有一搭沒一搭敲擊桌面,那富有節奏的‘咚咚’聲在薇莉安聽來,就好似一把鈍了的銼刀,張牙舞爪的揮動,讓她窒息。
“為甚麼?你和王姐要選擇以武力付諸行動,難道就不能坐下來談....”
“軟弱!”
凱莉莎語氣有些不耐。
“他是叛國者,而且代表羅馬正教都打到家門口了,談?笑話!”
全身的紅色更加襯托著凱莉莎的氣勢,這樣配色的穿著如果是其他人穿會給人以花哨之感,但是在這位王女身上,卻有種恰到好處的豔麗美感。
得益於英國清教與學園都市簽訂的協議,孤懸海外的不列顛也算是學園都市的盟友,需共同應對羅馬正教這個‘大BOSS’。
“相比起被當作政治聯姻的工具,嫁給一個不認識,乃至反感的人,與你所愛慕的‘無名’之騎士——威廉·奧威爾,白頭偕老,相濡以沫,你會選擇那種?”
淺笑一聲,塞勒涅不想評價,繼續道。
“....”薇莉安頭埋得更低了,讓塞勒涅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只是,就算看不到表情,塞勒涅也能聽到薇莉安的聲音在顫抖。
起身望向窗外的煙火晚會,頓了頓,塞勒涅撇過頭,平淡如水的猩紅色眸子眯成了一條線,“薇莉安,我與威廉·奧威爾約定的時間就在今晚,時間並不充裕,這不是商量,你的答案?”
薇莉安不知不覺間咬住了嘴唇,低聲說道:“宣佈放棄王位繼承權,公開支援凱莉莎王姐繼承王位,就可以了嗎?”
“然也。”
塞勒涅一幅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相信你也清楚知道自己在王室中的尷尬定位。我的條件對你而言,恐怕是最優解了。”
英國女王伊莉莎育有三位王女,從長到幼的評價是。
長女莉梅亞有聰穎智慧。
二女凱莉莎有軍事頭腦。
三女薇莉安有仁心仁德。
但實質上第三王女薇莉安卻並沒有任何權力,貴族和議員老爺們可能會稱讚她“公主您真是仁德”之類的話,但那種“發誓效忠,一生侍奉”的,估計就沒有了。
大家都是人精,看前景和利益說話,現實不是童話,你再是憐惜三王女,效忠這種事情也要慎重。
尤其是三王女看上去,並沒有做大‘蛋糕’,帶領大家獲得更多利益的能力。
押寶也不是這個押法。
“好好和你的王姐交談吧,她其實並不討厭你這個妹妹,她所討厭的,是你那‘仁慈’、‘天真’過頭的想法。”
看到大廳一層的服務員開始準備晚宴,舞臺也已經搭好,塞勒涅已經得到了她所要的回答,也就沒心思繼續和這兩姐妹拉家常了。
用薇莉安引誘後方之水上鉤,然後又利用資訊差,以後方之水的身家性命來誘使薇莉安乖乖就範,一箭雙鵰。
走下樓梯,眼尖的塞勒涅就發現了讓自己眼前一亮的風景。
御坂美琴同學那件月白色的禮服長裙襯托著少女纖細的身材,潔白的花飾搭配著少女柔順的栗色髮絲,手中提著一個小提琴的樂器盒,只是嘛,御坂美琴清麗的面龐上明顯帶著羞意。
“明明都是做母親的人了,媽那個人,怎麼還這麼孩子氣,一聽說這裡是學生們表演才藝的舞臺,便硬是讓我也上去表演,可惡!為甚麼食蜂那傢伙卻坐在下面啊!”
御坂美琴如此碎碎念著。
才聊得好好的,結果便被自己母親扯到後臺換了一身,說要甚麼才藝表演。
“御坂,這是母親的期待嘛,加油哦!”
穿著深藍色長袖女僕裝,劉海用女僕特有的蕾絲折邊帽圈起,土御門舞夏一邊輕輕地為御坂美琴將袖口的褶皺捋平,一邊頗為期待地說道。
“甚麼嘛,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還有,舞夏怎麼在這裡?”
“這裡就是繚亂家政女子學校所負責的招待區域之一啊,身為實習女僕,出現在這裡,難道很奇怪嗎?”土御門舞夏眨了眨眼睛。
“御坂,你這是玩的哪一齣?”
這時,一聲清冷的嗓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略微瞭解後,塞勒涅不禁悄悄對御坂美鈴阿姨豎大拇指,美玲阿姨也很得意,甚至也向塞勒涅豎起了大拇指。
嗯,不愧是孩子氣的年輕母親。
看著羞憤異常的御坂美琴,塞勒涅又瞧了瞧她手中的小提琴樂器盒,“也許,這是一種轉遞的方式。”
“御坂,我們一切演奏樂器吧。”
御坂美琴愣了一下,她慢慢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優雅地站在面前優雅華麗,如星光般璀璨的白髮麗人。
“你在上面和兩位公主喝酒了?”
她問,“你不是很討厭這種不必要的形式活動嗎?連開放日和夏日祭的活動邀請都推掉了?”
塞勒涅輕輕一笑。
“是形式沒錯,但也要看物件。”
循著塞勒涅的視線望去,凱蒂的身影赫然在列,御坂美琴點頭表示懂了,“哦。”
“怎麼做?”
....
“御坂阿姨竟然會讓御坂學姐去登臺表演,也不知道御坂學姐會給我們帶來甚麼表演呢?”初春飾利一臉興奮的和身邊的佐天淚子說著。
“姐姐大人的表演一定不同凡響的。”
白井黑子驕傲的說道,並從懷裡掏出不知何時準備好的相機,死死攥著的手掌暴露了她激動的心情。
“御坂同學的表演,稍微有些期待。”
食蜂操祈拖著下巴,頗為嫵媚地眯起星星眼。
“唔哇——!御坂學姐出來了!”佐天淚子突然說道。
舞臺上,原本提供氛圍樂曲的音樂學院學生已經撤走,空無一人的舞臺中央,伴隨著聚光燈的點亮,一時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登臺的少女吸引住了。
“唉?豎琴,和御坂學姐同臺的人會是誰呢?”佐天淚子很好奇。
下一刻,伴隨著清脆的腳步聲,一句清美的嗓音在御坂美琴身後響起。
“塞勒涅學姐?!”
白髮麗人的五官深邃,猶如世界級雕刻巨匠手下的雕塑,聚光燈下,原本就十分出彩的女孩變的更加引人注目,有著如同女王般的颯爽氣質,鋒芒畢露。
“塞勒涅?”
凱蒂也是一驚。
望去,便見塞勒涅含笑向其點點頭,隨即坐在豎琴前。
輕輕將小提琴靠在肩上,御坂美琴緩緩閉上的雙眼,下一刻,合奏而起,如流水般清澈流觴的琴聲琴絃間傾瀉而出。
幽幽音符響起,在這吊著奢華水晶燈的大廳中,宛如天籟降臨。
塞勒涅:[黃金]伊甸刻印,載入。
“好美的曲子!純音樂?”
聽到這首曲子後,眾人的心中各自湧出了不同的感覺。
但是這一點,卻是他們所共同的認知。
“這首曲子....”
為甚麼此時心裡湧起一股無名的欣慰和感嘆?
凱蒂從其中聽到了一種別樣的滋味,到不如說,這首樂曲就是塞勒涅專門為她的演奏。
少年的成長....展翅翱翔的雄鷹....登上舞臺的主角....
一幅幅畫卷伴隨著曲子湧入腦中,凱蒂閉上眼睛輕嘆一聲,隨即睜開眼睛,神情複雜的點了點頭。
這是女兒在向她傳遞自己的意念,自己的想法。
不以語言交流表明,卻以動人的音樂柔和傳遞,是怕傷害自己的感情麼?
塞勒涅的謹慎和對家人親情的珍視,即讓凱蒂感動,也讓她心疼,想說自己長大了就直說嘛,何必這樣繞圈子,自己又不是剛愎自用的大家長主義者。
真正長大了啊,小塞勒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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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唔,這一章便是基於上圖的聯想。
呃,把愛莉換成御坂,大提琴換成小提琴,坐著的伊甸換成主角,就是了。
隨著凱蒂認識到主角真正長大(魔禁世界,主角的登記資訊還是國中生(滑稽)),徹底放手,之後插手歐洲事務就有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