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琴的外型精緻、優美,極富藝術性氣質,塞勒涅的指尖撥動琴絃間,悠悠的琴聲響在了偌大的廳堂之中,不斷的迴響著。
相得益彰,高雅、清純如珠玉般晶瑩。
雙人合奏的音量雖不算大,但卻清晰入耳,恰到好處,如朝露般清澄的音色,時而溫存時而神秘,柔如彩虹,詩意盎然,聞之,就彷彿自然美景集中體現在眼前。
在昏黃而富有節奏的打光下,漆黑如墨的黑色禮服長裙與雪白如凝脂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襯得塞勒涅的肌膚更加雪白迷人,眼睛像稀世的血鑽石一樣璀璨生輝。
舞臺前列,所有人都是聚在寬敞的廳堂裡,或站或坐,沉浸在這溫柔優美,具有無與倫比的美妙音色之中。
就連最為活潑好動的佐天淚子,在此刻都變得有些靜謐了下來,一副沉浸其中的樣子。
白井黑子更是坐在扶手椅上身體忍不住前傾,激動到顫抖的手指按壓攝像機快門的速度都快出現幻影,一會兒傻笑,一會兒又是羞澀的苦惱,看起來有些怪異。
很快,隨著表演的結束,看著塞勒涅和御坂美琴一前一後緩步走到了舞臺的幕布後面,聚光燈熄滅,眾人仍然有些意猶未盡,沉寂在那餘韻悠長的音律之中。
“唔,御坂學姐不是總吐槽塞勒涅學姐幾乎不參與常盤臺中學的任何歡樂祭活動....但怎麼看上去,兩位學姐的配合十分默契,一點都不像是第一次配合的樣子。”
身體還不由自主的跟隨著塞勒涅撥動琴絃的節奏擺動,初春飾利看向身邊的佐天淚子小聲嘀咕道。
和塞勒涅不同,同為Lv5超能力者,御坂美琴並沒有像塞勒涅那般獲得諸多特權,除了必修課外,像插花、樂器、家政、課外調查這類的選修課也都必須參與。還受到‘一拳’舍監的壓制。
像塞勒涅在完成必修課之後的那種自由支配時間的特權,還能夜不歸宿,讓御坂美琴那是直呼,校長女士不公!
當然,也就是發發惱騷。
“看御坂學姐和御坂阿姨的行為反應,這應該就是臨時起意的才對。”
佐天淚子揚著腦袋思索道:“但如果真的是臨時起意,第一次配合就有如此行雲流水之境界....真厲害啊。”
“不愧是常盤臺的大小姐....”說著,佐天淚子自我認同般地點點頭。
“是吧是吧....”
“咳咳...”這時,一聲咳嗽打斷了初春飾利和佐天淚子愈演愈烈的吹捧,便見白井黑子和食蜂操祈兩人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再吹就要上天了。
說來慚愧,作為風紀委員,白井黑子掌握著嫻熟的擒拿格鬥技巧,那才是她的選修專精方向,樂器上,雖有所涉獵,會彈是肯定的,但你讓她達到這種程度,答案是沒那能力。
至於食蜂操祈嘛。
雖然出身於富裕的家庭,是高貴優雅的一流千金,但樂器啊,別說和塞勒涅比了,御坂美琴的那一手小提琴也是食蜂操祈所不能及的。
真以為學習樂器很輕鬆?就是看起來不怎麼費勁的鋼琴,其實也是一件體力活好吧。
而以食蜂操祈的運動細胞....呃,跑的稍微快一點,便是氣喘吁吁的模樣,這已經不是運動白痴能解釋的了。
‘真的是純粹的在聽音樂麼....看他們的表情。’
食蜂操祈環視四周,凱蒂一幅感動抹淚的模樣;上條刀夜、上條詩菜夫婦相視,眼中一片深情;御坂美鈴陶醉般的眯起眼睛,似乎在追憶少年時....
看著興高采烈,嘰嘰喳喳不停的佐天淚子和初春飾利,食蜂操祈幾乎可以肯定,大家都從音律中得到了自己希望得到的感受。
‘果然啊,利用演奏,塞勒涅針對性的分流向每個人都傳遞了不一樣的資訊。’
到沒在這個問題上耽誤太久,食蜂操祈凝重起來的眼神仿若充滿了掙扎,確認般地喃喃道,繃緊顫抖的手掌訴說著她心中的不平靜。
因為從塞勒涅的演奏樂曲中,她所接收到的資訊和畫面格外不同,她此前的‘沉浸’根本不是陶醉,而是不甘和恐懼。
音律中,塞勒涅很強硬的給她傳遞了一則命令,停止一切有關的行動。命令凱茲·諾克本停止調查。
無論是對探究都市傳說網站(百聞不如一見)的入侵攻擊,對RadioNoise(超電磁炮量產)計劃、Level6Shift(絕對能力進化)計劃的調查,還是針對木原幻生,針對才人工房‘遺留物’的調查。
自己的小動作,塞勒涅全部看在眼中!
......
此刻,舞臺的幕布之後,換回校服的御坂美琴很是乏力的將小提琴裝入樂器盒中。
“下次別找我了,這種肢體不屬於自身的異物感可真是難受。”
很明顯,舞臺上的合奏之所以如此行雲流水,是塞勒涅協同引導了御坂美琴。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御坂美琴是習得有一手了得的小提琴沒錯,但你這一沒聽過,二不知道樂譜,三不知道音律風格,甚至連一次事先排練都沒有,一問三不知的情況下演奏,能和合拍才有鬼。
當然,雖說為了協調合奏,塞勒涅只是讓她放開電磁防護後,微調引導了她的部分手指神經,沒有副作用,更沒有觸及大腦,但御坂美琴依舊很不適。
這讓她想到了食蜂操祈,心靈控制,某種程度上,是比純粹物理破壞能力更遭人非議的能力,畢竟沒人希望自己稀裡糊塗的的便被別人翻了個底朝天。
直接將樂譜及演奏的記憶傳輸給御坂美琴,對於塞勒涅並不難,但知道御坂美琴最忌諱心理能力觸及她的大腦,即便僅是傳遞樂譜也不行,塞勒涅也不會自找沒趣。
大腦不碰,那就控制微調你拉琴弓的手指嘍。
“謝了。”塞勒涅招手將豎琴收入寶庫,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不是御坂你突然決定要才藝表演,我還真暫時未想到用何種溫和的方式傳遞。”
“不是我決定要才藝表演,是我媽!我呦不過她!”
先是氣急,然後御坂美琴露出困惑的表情,“傳遞了甚麼....我怎麼不知道?”
聞言,塞勒涅只是展顏一笑,“有一種說法,音樂就是人類最美的傳遞語言。”沒有多解釋甚麼,她招手,“走了,剩下的便是吃吃喝喝的時間了。”
“哦?那感情好。你這狗大戶這次又請了那家的大廚啊?”
“你能想到的都請了。”
“嘖....真奢侈。”
“你以為是免費的?”
“嗯?!你甚麼意思,難不成還要出錢?”
“當然不是,是另一種方式。”
“你是謎語人吧。”
御坂美琴人麻了,你能說直接點嗎?
“啊啊——!姐姐大人!”
才走出後臺,突然從旁邊傳來一聲如同鈴鐺般的少女聲音,御坂美琴的表情迅速凍結,活像背上被插了一根冰棒。
她的嘴角抽搐著。
因為某個茶色的頭髮綁了兩條馬尾,眼睛裡閃耀著光芒的不明生物正發出豬一般的‘哼哼’重鼻音,然後抱著攝影機便在扶手椅上一臉陶醉的蹭著。
看到攝像機,御坂美琴那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長輩在場,她有不好一雷把這變態劈了,“黑子!!”
看著被御坂學姐氣勢洶洶的過來,以及被揪住臉頰發出‘唔唔’聲的白井同學,黑長直少女佐天淚子有些汗顏,但總的來說,認識這麼久,這種場面她也算是習慣,見怪不怪了。
“御坂學姐,塞勒涅學姐,你們可算是來了!”
“唔....好好吃....”
小心的切開了彷彿藝術品一般的精品小糕點送入口中,初春飾利發出了甜膩而幸福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塞勒涅彷彿看到在她頭頂的小花卉都盛開了,更加豔麗,飄啊飄的。
“啊,學姐,你們的演奏好厲害!那個豎琴,很難學吧。”當注意到塞勒涅後,初春飾利當即從飄飄然的狀態中走出。
“並不難,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啊。”
這不是假話,雖然塞勒涅本人確實沒啥音樂細胞,讓她搞音樂,那估計多是模仿、照搬、複製,但架不住[黃金]伊甸的刻印啊,一個紀元中最偉大的歌者,音樂家。
還不夠?
行,型月複合大世界,崩壞之渦載入,英靈之座篩選,達芬奇靈基、莫扎特靈基、貝多芬靈基、肖邦靈基、施特勞斯靈基....載入。
給塞勒涅一點時間篩選,別說人類,就是精靈、獸人、魚人、外星人,乃至哥布林等等非人類的音樂家知識,塞勒涅也能給你載入出來。
鐺鐺!全神聖帝國最偉大的音樂家,萬族之樂的集大成者——塞勒涅陛下登場!
教導初春一個小傢伙,綽綽有餘。
揉了揉初春飾利的小腦袋,塞勒涅滿意地收手,定溫儲存的能力,軟乎乎熱乎乎的,很適合盤呢。
“不過,你們就吃糕點的嗎?”看著她們每人餐盤中堆積的甜品蛋糕,塞勒涅眼角抽了抽。
“甜食是裝在另一個胃裡的,應該最先消滅。”初春飾利如此回答道。
“體重可是女孩子的禁忌,大魚大肉更是大敵。”佐天淚子雙手比出‘×’,義正言辭道。
呃....你們這種吃法,蛋糕奶油的熱量一點不比肉類和碳水少吧....嗯,行,你們開心就好。
作為早就脫離形體憂患的塞勒涅而言,吃飯已經不是維持生命,而是一種樂趣,實在get不到你們的點啊,大口攝入油脂和碳水,才夠爽嘛。
“你們慢用。”
看著已經化作‘幹蛋糕人’的兩人,塞勒涅默默退下。
可嘆,身為主人,她並不能坐小孩那一桌。
“媽?”
忽的,塞勒涅微微皺起了眉,便見凱蒂正雙目通紅,直勾勾的望著自己,那模樣,像是獵人發現了獵物似的,她下意識呼喚,然後‘啵’。
塞勒涅只感覺眼前一黑,知道臉上的溫潤的柔軟是啥,她也就沒反抗,唉,時隔多年的‘洗面奶’啊。
“媽,雖然已到了該展翅的時候,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永遠是您的女兒。”
塞勒涅開口道,同時,凱蒂抱住她的手臂更緊。
....
天際,學園都市的天空依舊燈火通明,連成片的電燈泡、霓虹燈、雷射燈將近地面的天空都侵染得五光十色。
愉快的時間總是流逝如水,彷彿只是眨了下眼,聚餐便到了尾聲。
“我還能喝!美琴,相信媽媽,這是大人的好勝心,我還能喝!”
計程車前,面帶紅暈,已經開始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御坂美鈴大聲嚷嚷著。
“喝喝喝,喝個頭啊!吵死了,媽,你給我進去!”同樣面色通紅,只不過御坂美琴是羞紅的,真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塞上車。
在向酒店的計程車服務機器人規劃好服務,送走自家母親後,御坂美琴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母親一旦喝醉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有多麻煩?
喝醉時,不管對方是誰在問到想知道的東西之前都會一直纏著對方。只要年紀比她小,不管是男是女甚至還會‘親上去’,搞得御坂美琴都不敢讓人幫忙搭把手。
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對於酒精的耐受性非常差,還硬要喝,人菜癮大!
“還有,塞勒涅你明明未成年,怎麼能喝酒....哦,你是奧地利人,我們的飲酒法限制並不適用你。”
“美玲阿姨的酒精耐受性真差,明明是她起鬨開的頭,結果自己一杯就趴了。”一旁,才將佐天淚子等人紛紛送上計程車的塞勒涅頗為不盡興。
皎皎月光照在她精緻的容顏上,夜幕下,幾縷鬢髮垂下,從側面望去,她的五官少了一絲廳堂中秀氣和溫和,多了一抹深刻和冷冽。
“所以,你專門留下我和....”來到塞勒涅身旁,御坂美琴瞥了一眼不遠處門扉下沉默著站立的食蜂操祈,有些不解,“她咋了?”
也不知道咋了,從後臺出來,她便發現,食蜂操祈整個人陡然變得好消沉。
“亂想甚麼,我可沒興趣同室操戈。”塞勒涅笑道:“至於答案,嘍,已經來了。”
嗡嗡——!
下一瞬,潮水般的殺意就如湧動的氣壓,壓得御坂美琴一個踉蹌,一道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大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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