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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節 她快樂就好

2023-08-09 作者:拾一

我穿成了勾引京圈太子爺的惡毒女配。

原身只是太子爺家女傭的女兒,她狼子野心,一心要傍上太子爺陸昂,躋身上流社會。

她小小年紀,就學了一身魅惑的手段,太子爺本是清冷的人,最後硬是被她勾到了床上。

可女配就是女配,就算和太子爺發生了最親密的關係,最後也是女主勝利。

反倒是她,最後陸昂為了讓女主徹底地放心,還一槍崩了她,至死,她都不甘心。

1

洗碗房。

“臭丫頭,又偷懶,還不趕緊洗?”“砰”的一聲,我被旁邊的婦人重重地敲了一下額頭。

我還不敢反駁。

這一臉橫肉的婦人就是我媽。

不過,不是我親媽。

我是穿書穿來的,我根本不屬於這裡。

這裡是赫赫有名的陸家,我媽是這兒的傭人,我們沒有房子,當年,我媽拉著我跪在陸夫人跟前,說我手腳勤快、嘴巴甜,只求在陸家給我一張床、一口吃的,陸夫人皺著眉頭答應了。

“我生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一輩子就會吸我血,早知道,當時生下來,就該掐死你。”

我媽又咒罵起我來。

“我才上大學,等我畢業了,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就你那點本事,還讓我過上好日子?賤蹄子。”

我被反罵得臉色發白。

陸昂甚麼時候出現的,我們根本沒意識到。

“少,少爺。”

他看了一眼我媽:“我媽叫你。”

我媽趕緊去見陸夫人。

他還沒走,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被看得很不自在,他的眼神也十分有穿透力,似乎透過外表看到了我的內裡。

“你,還有事嗎?”我緊抿了一下唇瓣。

他的眼裡,無盡的譏諷:“裝甚麼裝?

“那天主動脫光的人是誰?”

我深吸了一口氣,臉上也臊得慌。

是的,我穿來的時候就晚了,這具原身已經在陸昂生日那天,爬上了陸昂的床。

那晚上,陸昂喝醉了沒忍住,但也瘋了一晚上,也罵了一晚上的賤人。

“那晚上的事兒,大家都忘了吧。”

他怔了一瞬,隨即上手,卡住了我的喉嚨:“忘了?你能忘記?小小年紀,就想著法地勾引我,你真是骨子裡透出來的賤。”

我被卡得眼睛衝紅。

還是外面傳來了動靜,他才鬆手離開了。

2

晚上我做夢,又夢見我死的一幕。

那天,女主發現了陸昂和我有姦情,崩潰地要和陸昂離婚。

陸昂愛女主,愛得瘋魔。

為了挽留住女主,上一秒,還和我糾纏的陸昂,下一秒就掏槍,對著我腦門開了一槍。

我這具身子的原主,不明白,自始至終,陸昂根本沒愛過她,她只是陸昂發洩的物件。

因女主性子一直比較高冷,即使夫妻之間,她也很少配合陸昂。

以至於陸昂找了我發洩。

只是,因為女主的一句要離婚,她就夢破,死在了陸昂的槍下。

甚至,連她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連死,衣服都沒來得及穿上。

3

“砰砰砰。”

凌晨了,有人來敲我的門。

我不敢吱聲。

敲門的人,壓低了聲音。

“開門。”

我哆嗦了一下,陸昂的聲音。

他半夜敲我的門做甚麼?

我飛快地回想了一下劇情,我才恍然明白,自從有了第一次,在大家熟睡的半夜,陸昂就經常和我廝混在一起了。

陸昂再次出聲。

“陳瑤。”

我依舊不敢作聲。

明知劇情的我,不可能再這麼作踐自己,往火坑裡跳了。

大概三分鐘後,他終於離開了。

我也安心地躺下。

剛躺下,我的老年機裡,就進了一條資訊。

【明晚睡覺,不準關門。】

4

次日,我小心翼翼地把菜端到了餐廳。

見陸昂從樓上下來,我飛快地回了廚房,差點撞上端湯出去的我媽。

“賤蹄子,你慌里慌張的,要死是不是?”

我媽放下湯,就揪了我一把。

我吃疼。

“還愣著幹甚麼?把湯端出去,沒看到家裡的主人都起來上桌了。”

我揉著被揪的地方。

不想出去面對陸昂。

“這湯太滿了,我怕端灑了,媽,你端一下吧,我看著鍋裡。”

“怕端灑了,就小心點端,還支使起我來了,快點。”

我媽揚手就要扇我,我不敢反抗。

小心地端起了湯。

“人都上桌了,菜還沒上齊,越來越沒規矩了。”餐廳裡,陸夫人已經不耐煩了。

我小心翼翼地端著滿滿一大缽湯,來到了餐廳,我媽也把擦淨的筷子趕緊拿了上來。

“夫人,菜這就上齊了,不好意思,明天一定會提前安排好飯菜。”

到了餐桌邊,我小心地把湯放了上去。

可因為太滿了,我還是灑了兩滴出來,還正好灑到了陸昂的褲子上。

他犀利的目光,頓時睨在我臉上,我額頭緊繃,小聲道:

“我去拿帕子,來給你擦一下。”

我轉身要走,陸昂的腳卻移過來,踩住了我的腳。

我抬頭,他幽深的眼神,彷彿把我看透了。

我不解地看著他。

直到陸夫人出聲。

“怎麼了,小昂?”

他才拿起筷子,鬆開了腳。

“沒甚麼。”

“還不下去,杵在這兒影響我胃口。”

我如蒙大赦,趕緊溜回了廚房。

轉身時,陸夫人低慍地斥責著:

“笨手笨腳的,下等人的孩子,也是一頭的豆腐渣。”

我媽聽到了,變了一下臉,但終究不敢說甚麼。

她不是覺得我被罵了,她是外表趨炎附勢,骨子裡卻恨不得自己能是陸夫人,有人伺候,有豪宅住。

偏偏她這輩子,是個打工命,伺候人的命。

5

在我媽的白眼下,我盛了飯,端著到了廚房邊的小房間,開始吃飯。

陸家的下人,都是在這裡吃飯。

我媽狼吞了一口,放下了碗。

邊上打雜的男工人,看了她一眼。

“你又怎麼了?”

“哼,我在想,人家養個孩子,一眨眼就長大了,就我養的,眼睛都望穿了,還吃我的,喝我的。”

男工人聞言,看了一下我,眼裡閃過一抹精亮。

“你要是想讓她替你賺錢,現在就可以了。”

我頓泛噁心,一口飯,也噎在了喉嚨裡。

我媽問道:“怎麼說?”

我使勁兒地嚥下飯,快速地離開了小房。

“我肚子不舒服,去趟洗手間。”

到了廚房,放下碗,我立馬溜回我的房間,鎖上了門。

那個男工人,我知道,四十歲了,還沒成家,掙點錢就去外面賭,根本沒人願意跟著他。

這兩年,我越發長大,他便把目光打在了我的身上。

沒人的時候,他總是靠過來,想吃我豆腐。

我拿出書,開始寫作業,我一定要努力學習,學好技能,早日脫離這個地方。

6

我寫完一道題。

我的老年機,就“嗡嗡嗡”地響了起來。

我拿起,手抖了一下,來電人,是“惡魔”。

是陸昂。

因為我實在恐懼和他的接觸,便給他存了這個代號。

我不想接,可他一直打個不停。

我只好深吸了一口氣,按了接聽鍵。

“喂,少爺,有甚麼吩咐嗎?”

“這麼久才接電話,你耳朵聾了?”他壓著一股怒氣。

“對不起,剛才沒聽到。”

靜默了幾秒,我正想出聲,他便開口了:

“來我房間。”

“去你房間?”我頓時感覺,頭皮緊繃。

“嗯,快點。”

他還是命令的語氣。

“我肚子疼,還在蹲洗手間呢,你有甚麼事,讓其他人上去幫你處理一下,好嗎?”

陸昂的聲音,滿是盛怒:

“你是說,你這會兒,在洗手間跟我講電話?”

向來高貴的他,怎麼可能容忍別人在洗手間和他講電話。

“嗯,我肚子太疼了。”

“哼。”

我以為他要結束通話電話了,沒想到,隔了幾秒,他又道:

“給你五分鐘的時間,趕緊上來,否則後果自負。”

還是逃不掉。

大白天的,我不能不聽他的。

否則,到了學校,我會被人堵住,扯衣服,打耳光,被人按在地上爬。

陸家的勢力太大了,在學校,陸昂說要折磨誰,沒人能逃得過。

7

來到陸昂的門口,我緊張地抬手,正要敲門。

門已經拉開了一條縫,我瞬間被扯了進去。

我被一個力道按到了門板上,後腰被門把手撞了,疼得我抽了一下。

可卻還得忍著。

他看我臉色不好,才退後。

“臭死了,你沒洗澡?”

我腦子一片白光:“洗……澡?”

不過,很快地,我倒是反應過來了。

他是嫌棄我,剛從洗手間出來。

我無語,這麼嫌棄,還讓我上來幹甚麼?最好離我十萬八千里。

“既然太臭了,我就下去了。”

他頓時變臉:“我讓你走了?陳瑤,我發現你這兩天挺拽的,電話不接,見到我就跟見鬼一樣,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吃了一顆,走上正道的藥,這算嗎?

他咬了咬牙:“別忘了,之前是誰恨不得撲我身上的?”

又提這事兒,這真的是我最想抹去的經歷。

陸昂被人捧著慣了,誰要是忤逆他,他都很不爽。

我儘量地用最平和的語氣道:

“所以,你找我上來,到底有甚麼事?”

我說完,他走近了一分,眼神也很富侵略性,我往後退,撞到了門板上。

他的頭低下來,越來越近,我閉眼驚慌扭頭。

想到之前,陸昂大白天的也會獸性大發。

“不要……”

“不要甚麼?”

害怕的吻沒落下來,我睜開眼,陸昂已經退出了一米遠,正看戲般地看著我。

……

他在戲弄我?

“你以為我要幹甚麼,哼,忘記你早上把湯灑我褲子上了,你灑的,你負責給我弄乾淨。”

他的面上,浮著一抹嫌棄,但還有一絲其他的神色,好像是戲弄我後的愉悅。

我看向他一絲褶皺也沒有的褲腿上,只是,飄著兩個油點很刺眼。

“那,怎麼弄?我去拿帕子上來。”

他立即就炸了:“帕子,你的意思是,用你那髒帕子給我擦?”

“那怎麼弄?”

“你問我?”

我腦子懵了。

“這麼簡單,都不知道,當然是我換下來,你給我洗乾淨了,傻了吧唧的。”

說完,他就去了換衣間,留我一人在原地凌亂。

兩分鐘後,他換了出來,把褲子塞我手裡。

“洗乾淨點,洗了要有香味。”

我握著塞來的褲子,腦子還有點打鐵。

他已經坐到書桌前,抽了一本書,枕著椅子,看了起來。

8

一連幾日,我擔心的事倒是沒發生。

陸昂沒再來找我。

他和他的狐朋狗友成天攪在一起,今天籃球,明天游泳,後天射箭。

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的,晚上也早早地睡了,沒再給我發資訊。

我也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學,幫我媽幹陸家的活兒。

這日,我正在草坪裡拔草。

陸昂倏然帶著一隊人回來了。

他穿著白衣服走在中間,被人簇擁著,最顯眼。

和他一起的,還都是學校的同學。

其中一個女生,更是讓我驚訝地張開了嘴,這不是女主,宋覓嗎?

有目光看過來,我立即低頭,我並不想被認出來。

這裡面不乏一些惡劣的公子哥,喜歡以捉弄人為樂趣。

他們走遠後,我也拿起了邊上的草帽戴上。

這樣,只要不低頭故意看,根本認不出我來。

大中午的,熱汗一顆一顆地滴下來,我也不能去休息,今天要把草坪上的雜草拔完。

與我的大汗淋漓的狼狽形成對比的是,陸昂和他的朋友們。

別墅裡,開著中央空調,還放著動感音樂。

裡面還有精心準備的一長桌的水果、冰飲、糕點。

不得不說,同樣是人,但每個人的命運真的不同。

更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出來開燒烤派對了。

陸昂領著人,提著工具出來。

“就在這梧桐樹下烤吧。”

沒一會兒,這些人就在梧桐樹下,開始燒烤了。

“咳咳……”

一股煙味飄過來,我被嗆了一下。

“太燻人了,找個人幫我們烤吧。”

“行,我叫個傭人來。”

“就叫她吧,看起來,動作還挺麻利的,讓她先別拔草了,過來幫我們先烤了來。”

這時,我還沒意識到,他們口中的人,是我。

“喂,叫你呢,聽到沒?”

我側了一下頭。

就有人,衝我勾了勾手指。

“就是你,過來,幫我們烤肉。”

這是班上的體委,他還沒認出我來。

可我實在不想過去,蹲在原地沒動。

“靠,陸昂,她是聾子,叫她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才不是聾子,我現在只想跑,離開這群人的視線。

我起身來,也打算這麼做了,去遠一點的地方拔。

可剛起身來,陸昂冰冷的聲音,就命令了過來。

“陳瑤,過來,幫我們烤肉。”

“……”

“陳瑤?”

“班長,你是說,戴著草帽,跟村姑一樣的是陳瑤。”

“嘖,真的是她嗎?原來她在陸家這麼低賤啊。”

我想隱瞞的,就這麼被陸昂拆穿,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瞪向了他。

但,他是這家的少爺,我一個在這家的下人,怎麼抵抗得了。

我一開始向同學隱瞞身世,除了虛榮,其實還有一層原因,就是避免成為班上這些紈絝子弟欺負的物件。

在陸昂冷硬的眼神下,我還是走了過去。

“還真是她,嘖,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個樣子。”

“她不是說,她爸和陸昂的爸爸是朋友,也是富商嗎?該死,竟然騙我們。”

……

嘲笑的聲音不絕於耳。

我摘了手套,就準備拿肉,給他們烤。

“你幹甚麼?都不洗手,就準備烤了?”

我收回手:“我去洗手。”

從陸昂身邊走過時,我頓了片刻,快速地走過了。

9

洗了手出來,我就成了他們的烤肉工具人了。

煙火燻得我眼睛疼,但也不能停。

來了兩個女生。

“快點烤啊,沒看到都沒肉了?”

兩人已經開始挑事了。

“馬上。”

二人沒走,轉身閒聊了起來。

“陸昂對宋覓真好,這一天,眼神就沒離開過宋覓。”

“哼,說來就是氣,宋覓一出現,就把陸昂搶走了,早知道,我就早點向陸昂表白了。”

人前諂媚,人後嚼舌根,我已經深諳這些人的處世之道了。

轉頭,又衝我發火。

“烤好了沒?”

“好了。”

我把一把烤好的肉,放在盤子裡,遞給了她們。

兩人端著盤子走了。

我終於可以停一會兒了。

我揉了揉脖子,瞥了一眼陸昂和宋覓的方向。

宋覓坐在躺椅上,陸昂坐在她旁邊的一張躺椅上,全程陪候。

宋覓剛吃完一串雞翅,陸昂就起身來,把旁邊的盤子端給了她,讓她挑選還想吃的。

這麼狗腿的服務,陸昂只對宋覓一個人,其他人都是巴著給陸昂端盤子的。

可惜,一物降一物,宋覓卻一串也沒挑選,起身,走遠了一些。

陸昂面上的失望,隔著十米,我也看得很清楚。

而倒黴的我,在他看過來時,還沒收回目光,被他看了個正著。

他丟份的場景,是絕對不想被人看到的。

我趕緊低頭。

我也才注意到,我的手背上有好幾個劃開的口子。

陸昂過來時,我收了手,拿了一串,繼續烤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

“別烤了,難吃死了。”

“哦。”

“陸昂,我還有事,得先走了。”宋覓的聲音。

“現在就要走?”

“我開車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父母要是看到了,會生氣的。”

我沒抬頭,但能猜到,陸昂臉色一定不好。

從小到大,他甚麼時候被嫌棄過?

10

陸昂的朋友也離開後。

我開始收拾燒烤架和剩下的菜品。

這大少爺,就躺在一邊的躺椅上,悠閒地吹著風。

我不經意地抬頭,發現他也正盯著我。

我:“……”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我的手,上面滿是油膩,他眼神裡,也閃過一絲嫌棄,起身大搖大擺地走了。

我忙活了半小時,終於收拾好了燒烤剩下的攤子。

手火辣辣地疼。

我立即回屋,翻箱倒櫃地找我的清涼膏。

終於找到了,我立即開啟,挖了一點,塗在手背上。

我意識到不對勁時,陸昂頎長的身子已經進來了。

他來做甚麼?

“還有事嗎?”

燒烤攤已經收拾乾淨了啊。

他沒說話,走了過來。

出乎意料地,他把一個圓形的小盒子,擱在了我邊上。

我納悶:“這是甚麼?”

“不識字?”

我念出上面的字:“祛火止疼膏。”

他“哼”了一聲:“用這個,比你那幾塊錢的玩意兒,好多了。”

他竟然好心地來給我送藥?

我震了震。

他的面上,有些不耐了。

我立即道。

“謝謝。”

在這裡就是這樣,為他們燒烤,收拾爛攤子,劃傷了手。

面對他遞過來的藥膏,還要感激涕零地說“謝謝”。

他動了動喉嚨,悶聲地“嗯”了一下。

可他還不走?

我這悶熱的小屋,他不是根本不願踏足嗎?

“你在努力學英語?”

他拿起了我邊上的試題。

“嗯。”

“為甚麼?”

他看看我。

我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有機會,我想出國。”

他突然很激動:“出國,去哪兒?”

他激動的反應,讓我出乎意料。

“不要告訴我,你想爭取這次交換生名額,去國外。”

我抿住了唇。

確實,我想透過馬上要啟動的校園交換生計劃,去國外學習。

“不準去。”

“為甚麼?”

“你得一輩子留在陸家,哪兒都不準去。”

我被他的話,刺到了。

一輩子,留在陸家做牛做馬?掐滅別人的夢想。

“你別太無理了,不要因為你被宋覓拒絕了,就來我這兒發脾氣。”

他惡狠狠地瞪過來:“閉嘴,你知道你在說甚麼,你想死?”

我閉緊了嘴巴。

他臭著臉,轉身出去,走到門口,又定住。

“她算甚麼?她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她,一個女人罷了,我又不是舔狗。”

不是舔狗?

還嘴硬呢,你是不知道,最後為了讓她高興,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捧給她吧。

說完,他走了。

只是,很快地門口又傳來對話聲。

“少爺。”是田強的聲音。

我心口下意識地提了起來。

田強就是白天跟我媽說話的那個男工。

陸昂斥道:“你在這裡鬼鬼祟祟地做甚麼?”

“我,我不做甚麼,我手機掉了,想來借一下小瑤的手機,打個電話。”

根本不是來藉手機,他就是試圖來對我圖謀不軌。

原劇情,他經常偷摸來我的房間猥褻我。

我立即走到門口,輕輕地關上了門,反鎖上。

“沒其他人了,非來借她的手機?”

“我……其他人這會兒在忙,我看她剛才回來了。”

“滾,這裡是女工居住的地方,要借也找男工借。”

“好,我這就走,這就走。”

我趴在門口,聽到田強走了,鬆了一口氣。

11

轉眼,一學年過去了。

班上組織了春遊。

自從,我只是陸家女傭的身份被拆穿後,我在班裡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走著,走著,有人扯我頭髮。

有人往我課本里塞蜘蛛。

在我衣服上畫烏龜。

這些也導致我,更加想交換去國外了。

可第一年的交換生名額,我並沒有拿到。

我明明努力地學習,成績達到了交換的資格,進了候選名單。

可最後還是被刷了下來。

這次的春遊,是到五公里外的銀月湖。

剛走了一會兒,就有人往我脖子上掛了一個書包。

“重死了,陳瑤,你幫我背。”

“幫我的也背了。”

一會兒,我身上就掛了五六個書包,我身上猶如掛了一個石頭。

老師看了一眼,也沒吱聲。

這些都是家裡有礦的大小姐,她也惹不起。

我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得認命地跟上。

走在最前方,就是陸昂和宋覓。

陸昂還說不做舔狗,他身上挎著的兩個包,已經把“舔狗”兩個字刻入他的腦門了。

身上那隻粉色的包,是宋覓的。

到了湖邊,我已經全身大汗了。

可又被支配去洗水果。

“想吃葡萄,還是雪梨?我去給你拿。”

我抬頭,陸昂和宋覓也來到了河邊。

宋覓確實長得挺好看的,面板很白,五官也長得極好,還有一頭海藻般的長髮。

也不怪陸昂這麼喜歡她。

宋覓看了一眼我洗的水果,輕聲道:“雪梨吧。”

陸昂就向我走來了,語氣就不復剛才的溫柔。

“別愣著了,削個雪梨。”

我不敢說不削,拿了水果刀,開始削洗乾淨的雪梨。

削好後,我遞給了他。

“好了。”

陸昂愣了愣,接過。

似乎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

他怎麼還不去送梨?

“別洗了,端回去,誰要吃,誰來洗。”

我怔了一下,他是在為我打抱不平?

可是,他忘了,他不還支使我削梨。

“傻子。”

他又丟下一句,拿著梨走了。

我洗完最後一筐梨,也回了大本營。

12

下午,大家自由活動。

陸昂和宋覓往森林裡去了。

我嘴角抽了抽,他是懂得幽會的。

我整要去帳篷裡睡一會兒,手機就響了。

老掉牙的鈴聲,立即迎來了其他同學的冷嘲熱諷。

“她以前說,她父母不讓她玩手機,才沒用手機,原來是隻有一個老年機,怕被我們看到了笑話啊。”

“哈哈,笑死我了,她是有多窮啊,還用老年機。”

在一眾嘲諷中,我臉上火辣辣的,接起了電話,是陸昂打來的。

他命令道:“拿兩瓶水來森林裡面。”

我前一秒的不解立馬解開了,我就說,去幽會還給我打電話做甚麼,原來是口渴了。

掛了電話,我抽了兩瓶水,去了森林。

就在我擔心要是看到不合時宜的一幕,怎麼辦。

還好兩人只是並排地走著。

沒做甚麼。

“水拿來了。”

陸昂接過一瓶,擰開遞給了宋覓,才拿過了自己的一瓶。

“那我出去了,你們也早點出來,等會兒應該要回去了。”

我轉身,準備出森林。

“陸昂,這裡有點幽深,讓陳瑤一起吧,我害怕。”

“好。”

“站住,跟我們一起走。”

我扭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就不怕我當電燈泡嗎?

果然,陸昂是有要求的。

“隔我們十米遠,別跟太近了。”

“嗯。”

我點點頭。

就這樣,二人在前面,有說有笑,我跟保鏢一樣,在後面抱著二人的水當保鏢。

走了二十來分鐘後。

宋覓突然驚喜道:

“陸昂,你看,有紫色的花,好漂亮。”

“你喜歡嗎?”

宋覓嬌羞地點點頭:“嗯,太好看了,我想摘回去,插在花瓶裡,你幫我摘,好不好?”

我看了看花,長在一處陡峭的坡頂,下面是懸崖,去摘的話,很危險。

我提醒陸昂:“太危險了,去外面買吧。”

如果陸昂摘花出了危險,陸夫人得知,我也和他們在一起的,我和我媽就完了。

我不得不勸他打消這個念頭。

宋覓輕聲道:“可是外面買的,哪有這好看啊。”

我抿住了唇。

“陸昂,左邊的一朵和右邊的一朵,都好看,我都要,可以嗎?”

“陳瑤,你去摘右邊的一束,我去摘左邊的一束。”

我指了指鼻子:“我?”

“嗯,快去,還愣著幹甚麼?”

陸昂說著,已經往左邊的一朵去了。

這坡度,都快抖成一條直線了。

“很滑,我會摔下去的。”

他冷聲道。

“你小心一點就行了,哪有這麼容易這麼摔下去,快點。”

我捏了捏拳頭,小心地往懸崖邊靠去。

溼滑的坡上,連用來扶手的樹都沒有,我只能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往下去。

宋覓驚喜地喊著:

“加油,就快摘到了。

“你再往右一點兒,就夠到了。”

我往下看了一眼,雙眼發暈,下面就是一片懸崖,我雙腿止不住地發抖。

宋覓大喊道:“你伸手啊,伸手就摘到了。”

我閉著眼,眼皮都在顫抖:“太抖了,我不敢動了。”

陸昂已經摘到了,他出聲道:

“你堅持住,我下來幫你。”

“她馬上就摘到了,陸昂,你不用下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鬆開一邊手,去碰那支花……

可就在這時,我握住的石頭,脫離了大石。

“啊……”

“陳瑤……”

我飛速地往下墜,甚麼都反應不過來了……

最後感受到的是,一股劇痛,貫穿了我的身體。

13

我睜開眼睛,入眼是一片白色的牆頂。

“你醒了,太好了。”一顆腦袋湊過來。

我仔細地辨認了一會兒,才緩慢地反應過來,這是戴著護士帽的護士。

不是白無常。

“我……還活著?”

“當然活著了,你命挺大的,從懸崖上摔下來,竟然還摔在了樹上,要是落到石頭上,那就不堪設想了。”

我閉了一瞬眼,原來,最後那貫穿的疼,是撞到樹上了。

我動了動,想起來。

卻感覺腰間一點力量也沒有,腰部像是被折成了兩半。

“你別動,你腰部撞在樹上,肋骨斷了三根,腰傷很嚴重,至少要躺三月。”

門口傳來腳步聲,我們看向了門口。

“好了,你男朋友回來了,他陪你吧,我等會兒過來給你換藥。”

男朋友?陸昂?

護士飛速地退了出去,留我愣住。

“你終於醒了。”

我還在怔愣間,陸昂不知何時,移到了我的床前。

他怔愣之後,是滿滿的激動。

我低眸,看在陸昂抓住我的手上。

“你……”

他也低眸,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

我抽出了手,放到了被子裡。

“你怎麼在這兒?”

我看他的眼神很冰冷。

在他們的眼裡,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吧。

古有紂王為博褒姒一笑,烽火戲諸侯。

今有陸昂為博宋覓歡心,讓我懸崖摘花。

“對不起,我差點兒害死你了。”

我看著他,揉了一下眼,他竟然一臉真誠地在跟我道歉。

而我,卻感受不到他的這份真誠。

因為,此刻的我,是用三根肋骨換來的一句“對不起”。

“道歉就不必了,畢竟,你的一句道歉,起不了任何作用,不是嗎?”我扭開了頭。

“我知道。”

我抽了一口氣,捏緊了床單,腰間疼得一抽一抽的。

14

我在醫院,住了一週。

令我不解的是。

陸昂這一週,也一直在醫院陪我。

只是,我們幾乎沒有對話。

明明認識,但和陌生人一樣。

今日,我精神終於好了一些。

腦子裡,也想清楚了一些事。

我看向他。

“是因為愧疚,你一直守在醫院?”

他沒吱聲。

我再次追問:“是嗎?”

他低頭削著蘋果,抬了一瞬,眼神裡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你想說甚麼?”

他說完,再次低頭,繼續削蘋果。

我認真道:“既然你感到愧疚,那用我這三根肋骨,換我一個交換生的名額,行嗎?

“我知道,上一年,交換生的名額本來是我的,是你找了校長,把我換了下來。”

他的手抖了一下,刀刃就碰在了拇指腹上,蘋果也染了血。

我看著這一幕,驚了一瞬。

他扔了蘋果,抬起頭來,抽紙擦了擦手。

“就這麼想離開陸家?”他的面上掛著冰冷。

我腦子宕機了片刻。

“我很感謝陸家收留我,雖然是個傭人,但至少給了我飯吃,還允許我上學,但該乾的活我都幹了,現在有個可以出國學習的機會,我很想爭取。”

“國外的學校,就這麼香?讓你非要去國外學。”

“如果能做交換生,對我以後的發展會有幫助。”

他變臉,滿是戲謔。

“承認吧,陳瑤,你就是想逃離陸家的一切,逃離這個圈子,你想要自由,想擺脫一切。”

“對,你說得對,我就是想離開這裡,可我有錯嗎?在陸家、在學校,我有幹不完的活、受不完的欺負,難道就因為我是女傭的女兒,我要一輩子看你們臉色,給你們當牛做馬嗎?我就不可以自己謀求更好的發展,掙很多的錢,改變自己的命運嗎?”

說到最後,我的眼睛止不住地紅了。

我再也說不下去,躺下拉上被子,蓋住了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僵硬的我,聽到了腳步離開的聲音。

15

一個月過去了。

我終於可以出院了。

可還得躺在家裡休養一週。

眼看著今年的交換生評選馬上要開始了,陸昂還沒鬆口的意思。

我心裡著急,卻無可奈何。

陸家是我們學校的股東,陸昂完全可以左右交換生的名額。

自從那日,陸昂離開醫院後,我也沒再見過他。

“真是晦氣,怎麼不摔死你得了,養了一個月了,還沒養好,真是個軟骨頭。”

我媽端了一碗藥進來,嘴上罵罵咧咧的。

我受傷了,不但不能幫她幹活,她還要伺候我,她火冒三丈。

她“咚”地放下湯碗,藥汁四濺。

“趕緊喝了,趕緊好,老孃懶得伺候你。”

我放下書,立馬端起來:“謝謝媽。”

我更想早點好,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喝完後,我媽拿了碗出去。

“你來幹甚麼?”

“瑤瑤還沒好啊?來看看她。”

是田強的聲音,我捏緊了手上的筆。

“看,我給她買了零食呢。”

我正想撐著身子下床,把門關上。

田強已經進來了。

“瑤瑤,田大哥來看你了,傷口還疼嗎?”

他臉上堆著笑,褐色的手落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忍著疼,偏了一下身,他的手落空。

“不怎麼疼了,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這就休息了?田大哥給你買了零食,吃點零食再睡吧。”

我正攥著一股勁兒,要怎麼趕走他時。

我媽返了回來。

“田強,你先出來。”

看我媽的臉色不好看,田強悻悻地出去了。

我媽替我拉上門,我叫住了她。

“媽。”

“怎麼了?”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以後會掙錢孝敬你的,但求你,別毀了我。”

我媽“哼”了一聲,關上了門。

我的內心極度不安。

16

晚上,周遭都一片靜的時候。

我卻聽到了,我的門口有動靜。

“誰?”

我慌忙去找手電,人卻已經進來了,撲在了我身上,一雙腥味的手還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

“唔……唔……”

隨後另一隻手,在我臉上肆意地揉捏。

“小賤人,白天就摸了一下你的肩膀,躲得比兔子還快,看我今晚怎麼收拾你。”

是田強。

我劇烈地掙扎,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的手從我脖子往下,一把扯開了我的上衣。

“嘿嘿,瑤瑤,今晚就讓田大哥好好地疼你。”

我沒被壓住的手,劇烈地拍著床。

“咚,咚,咚……”

祈求,有人發現這邊的動靜。

一抹刺亮照遍房內的同時,身上的人終於被扯開。

同時伴隨著的是劇烈的拳頭聲,以及嘈雜的探討聲。

“怎麼了?”

“發生甚麼了?”

“少爺……”

“田強。”

我慌亂地扯過被單,裹在身上,全身止不住地瑟抖。

“少,少爺……我錯了,別打了。”

地上流了很多血。

是田強腦袋流下來的。

“別打了,少爺,田強知道錯了。”

直到陸夫人衝進來,拉住了陸昂。

“陸昂,別打了,要打死人了。”

陸昂總算有了一絲理智。

陸夫人看了看床上神志不清的我,收回了目光,又厲聲道:

“還愣著幹甚麼?趕緊把田強拖出去。”

隨即,堵在門口的傭人也立馬散了。

我看了一眼,剛給我披了一件衣服的我媽。

我笑了。

她第一次感到害怕,伸手來摸我的臉。

“沒事吧,瑤瑤。”

“滾開。”

這房裡的鑰匙,除了我,只有我媽,陸夫人有。

顯然不是陸夫人給的鑰匙。

我又笑著看向我媽:“他給了你多少錢?夠你養老了嗎?為了錢,親生女兒都可以賣,是吧?”

她低下頭,抬不起來。

她哽咽著:“對不起,瑤瑤,我錯了,我就是一時鬼迷了心竅。”

“不,你就是成心的,你心裡早就打算著,把我賣了換錢了,只是前面,你還有點良心不忍心,田強找你,你一直沒鬆口,今天你被他說動了,不是鬼迷心竅,是你早就這麼想了。

“他能給你多少錢啊?一千、兩千這點錢,就夠你改變命運了嗎?真可笑,賣也不知道,找個有錢人把我賣了,哈哈,真可笑。”

我好像已經瘋了。

自尊、清白,我自己把它們拋了出來,任別人踐踏。

“你先出去。”

“小昂。”

“媽,你也出去。”

陸昂走過來,我吸了吸鼻子,仰頭看他。

我衝他笑。

“陸昂,你現在知道,我為甚麼想離開陸家了嗎?因為我啊,想保護自己,在這裡,我不只是沒有自由,還有比自由糟糕一百倍的在等著我,看到我變髒,你一定很開心吧,在你眼裡,我本就是個下賤的東西,在學校活該被人欺負、被人使喚……”

他神色陰暗,伸出食指,撫掉了我臉上的淚珠:“別說了。”

我還沒說完,我還要說。

他卻把我擁入了懷裡,緊緊地按住了。

“對不起,上次,他出現在你門口,我就應該懷疑的,就應該把他開除的,你放心,明天醒來,你一定不會再看到他了。

“去洗個澡,好好地睡一覺,好不好?”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陸昂的耐心、溫柔。

但我卻承受不起。

我推開了他。

“陸昂,不必對我這麼好。”

“你現在的狀態,我很擔心。”

我笑出了眼淚:“擔心甚麼呢?

“別忘了,你還讓我去懸崖摘花,我差點兒摔死,如果那次摔死了,現在的這一切,也不會發生了吧。”

他的眼神瞬間震愕,隨之是裂開。

他低頭,良久道:

“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的身體抽了抽。

“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走到門口,停了片刻,終於離開了。

17

一週後,我終於可以下床,去學校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

去國外交換的名單張貼出來,上面赫然有我。

有了第一年的失敗,第二年,我並不抱希望,在回校的最後一天,也是交換生申請的最後一天,才遞上了申請書。

“陳瑤要去做交換生了?”

“甚麼啊,她走了,我們就沒有欺負的物件了。”

“嘖,她可真是想得好,這樣就可以逃離我們了,走,去找學校反映,她根本不配交換生的名額。”

我捏緊了拳頭,就想抓住這兩人。

“去哪兒?”

“陸……陸昂。”

陸昂過來了。

我們誰也沒想到。

兩人再次義憤填膺道:

“陸昂,你看到了嗎?陳瑤選上交換生了,她根本不配。”

陸昂看向了我,我握住的拳頭,往後收了收。

“她不配,你配?”

“陸昂,你怎麼了?你不是也很討厭……陳瑤……的嗎?”

“有沒有人告訴你,我更討厭你們,滾,別讓我再看到你倆。”

兩人神色大愕,隨之卻拉著手,趕緊跑了。

剩下我和陸昂。

我不解地看著他。

我能選中去做交換生,有他幫我說情嗎?

我無法確定,他有沒有替我說情。

但至少確認,這次他沒有從中阻攔。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衣白褲,站在那裡,身上透著一塵不染的冷意。

我們之間的時間,好像靜止了。

最終,他先開了口:

“月底就要走了,去了那邊,自己照顧好自己。”

他說了這一句,便轉身離開了。

中途,他停了停,好像還要說甚麼。

但最終還是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名單上的名字,眼睛發酸,內心的激動無以言表。

終於,我可以離開這裡了。

18

機場。

還有十分鐘,就要登機了。

旁邊一起去的同學,回頭看著機場外。

她抹了一下眼睛:“陳瑤,你不哭嗎?馬上就要走了,最少也要兩年後才能回來了。”

我安慰她:

“時間過得很快的,很快就能回來的。”

“不,你不知道,我現在突然覺得,好捨不得,有點害怕,這也是我第一次出國,在外人生地不熟的。”

“別害怕,我們就認識啊,以後我們互相幫助。”

這時,登機的廣播已經提醒了。

“各位旅客注意,前往……”

我幫她拉了行李:“走吧,我們得上飛機了。”

我們走了兩步,背後有人在喊我:

“瑤瑤。”

我回頭。

是我媽。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

我愣了一瞬,還有陸時、陸夫人。

我媽過來抱住了我。

“瑤瑤,你是不是去了就不回來了,媽對不起你,媽跟你道歉,但你不要不回來,好不好?媽再也不罵你,不打你了,也不要你掙錢了,一定要回來,好不好?”

這也是我第一次,見我媽哭。

印象裡,她一直是兇蠻無理。

她好像也老了很多。

“這些錢,你拿著,在國外一個人照顧好自己,要記得多給媽媽打電話。”

她退開,擦了一把眼淚,又給我塞了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我看著上面的鳳凰圖案,我知道,這是她存錢的袋子。

她好像變了一個人,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滿是怨氣的婦人。

一直站在後面的陸昂,上前來。

“阿姨,讓我和陳瑤說兩句,可以嗎?”

我媽鬆開了我的手,哽咽著退開。

我們四目相對。

他遞過來一張卡。

“這卡,你拿著,是你在陸家幹活的工錢。”

我沒收:“我不能拿,說好了,陸家只提供我吃住……”

他抬過我的手,塞到了我的手裡:“放心吧,沒有多給,趕緊上機吧,別耽誤其他乘客。”

到了閘機口。

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還沒走。

我媽跟我揮手。

我回過頭來,刷票進了閘機,快速地往前走。

“陳瑤。”

有人喊我,但頓了片刻,沒再回頭。

19

陸昂記。

陳瑤出國了。

我也放棄了追宋覓。

是在陳瑤掉崖的那天,我就再也對宋覓提不起興趣了。

可笑的是,我不追宋覓了,她反倒來巴著我了。

可,我就是不喜歡她了。

那段時間,我很亂。

自責,還有在面對陳瑤時,另外一種莫名的情緒,也在我身體裡紮了根。

我在醫院陪她,但她除了康復訓練、看書,都沉默得很。

我就在她身邊守著照顧她,她也極少主動地跟我說一句話。

我想主動地說點甚麼,才開口,她就閉上眼睛,仿若累極,要睡覺了。

那段日子,我除了自責到極致,甚麼也做不了。

我多希望,時間可以倒流。

我沒為了宋覓荒唐的要求,讓她去摘花,她沒掉下山崖。

也恨自己,她明明全身發抖了,我沒立刻下去救她。

雖然,她萬幸撿回來一條命,但這場經歷,已經是一團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她的人生。

她提出要去做交換生。

我更驚訝,她猜出了是我,阻擋了她第一年去做交換生的機會。

她甚麼都知道。

可她提出來,我卻一點也不想她離開。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有這種怪異的思想的。

明明,我根本不喜歡她,也瞧不起她。

可是甚麼時候,我開始越來越關注她的?

是她讓我們忘了那荒唐的一晚上。

我一開始覺得她在欲擒故縱,可後來,她幾乎儘量地不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無論是在陸家,還是在學校,她都儘量地避著我。

她就像變了一個人,還越來越努力地學習起來。

我感到疑惑。

真是奇怪,她越是避著我,我腦子裡越是她的影子。

直到我開始專心地追宋覓,我才內心安靜了下來。

宋覓也是家裡的小公主,她很高傲,我耐心地追她,給她送上各種禮物,貼心地陪她逛街,但她似乎在考驗我,對我時而親近,時而疏遠。

每次,我要放棄的時候,她又態度好了一點兒。

我被她折磨得有點兒失去耐心了。

春遊那次,她一開始依舊高冷,我本來不想伺候她了,她突然提出要去森林裡看鳥兒,讓我陪他去。

我同意了。

進了森林,沒一會兒,她就說口渴了要喝水。

我給陳瑤打電話,讓她送水進來。

喝了水,她還堅持往前走走。

直到她看到了懸崖邊上的兩枝花,開始眼裡冒光。

她第一次跟我提要求,跟我軟聲地撒嬌,我無法抗拒。

我學過攀巖,那個坡度對我來說,並不算甚麼,只要小心一點,就行了。

我理所當然地認為,對陳瑤也沒難度,支使她慣了,我讓她去摘另外一支。

她反抗,我又回懟她,在我的世界裡,陳瑤甚麼時候可以反抗我的話了。

我小心地去摘了那支花,返回時才發現,陳瑤還沒回來,攀在石巖上,人直髮抖。

我大感不妙,要她堅持住,我下去救她。

宋覓拉了我一把,耽擱了我,陳瑤也就在那時直直地掉了下去。

她掉下去的那一瞬,我只感覺,我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來了。

全身都麻了。

完了。

不是害怕,是我害她掉下去的,我要承擔重大責任。

而是害怕,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陳瑤了,我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

好像在那一刻, 陳瑤沒了,我的人生也沒了意義。

我第一次感謝老天, 長了那棵樹,在崖下接住了她。

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 她還活著,真好。

從此,我甚麼事也不關心了,她昏迷不醒, 我只想陪在她身邊。

我知道, 她不會原諒我。

但不被原諒的日子,我真的好難受,也從來沒有那麼難受過。

我多希望她罵我、打我, 把對我的恨發洩出來。

可她一聲不吭。

她想說話了,卻是說想做交換生,要離開,希望我別再為難她。

一聽到她想離開, 我就無法接受。

我只想好好地照顧她, 可她卻要走。

我再次衝她說了很難聽的話。

說出來,我就很後悔。

我以為掉崖那件事, 已經是最嚴重的了。

沒想到,她出院,還經歷了一遭噩夢。

那晚, 我一直睡不著,我想和她好好地談談, 我想告訴她, 只要她能開心,她想做交換生就做吧,我不會再阻難她。

沒想到,我剛走到她門口, 就聽到了裡面的動靜。

我心一緊,立即衝了進去,開了燈, 把人扯下來。

是家裡的男工。

我發了狠地把男工往死裡打。

我恨不得一拳打死他。

人被拖出去後,她卻還是如驚弓之鳥。

我想把她抱住,告訴她,沒事了, 有我在。

可她抗拒我的擁抱。

她排斥任何人。

那晚上,我帶上門離開。

站在臥室的陽臺上, 我抽了一地的煙。

如果離開,她會快樂一些,那我成全她。

20

陳瑤視角。

這是我在異國學習的第二年。

這裡與國內的學習方式有很大的差異,生活方式也有很大的不同。

周遭大都是金頭髮、藍眼睛的同學。

她們很熱情, 也樂於助人。

我結交了新的朋友,也學了很多不一樣的知識。

我在這裡, 感到很充實。

這天, 剛下課,我打算去圖書館看書。

我的好友 Rose,前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麼了,Rose?”

她笑著:“看那邊, 有個帥哥在找你,跟你一個膚色的……”

我側頭看過去,愣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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