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爸媽糖店後,我誤入癮君子群。
冰糖賣得正好時,一群武警破門而入,將我按在地上。
“顧語寧已抓獲!現場只一人,沒有發現其他團伙。”
“不是,警官,我一個賣冰糖的,跟那東西有啥關係?”
一道嚴厲聲音響起:“帶回去,嚴加審問。”
警車裡,高大帥氣的警官一臉憋笑。
“先把你頭上的絲襪摘了,你是要去搶劫嗎?在犯事之前你怎麼沒想過丟臉。
“高中校花淪落至此,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我:......
那麼帥一男的,可惜長了張嘴。
後來。
那麼可愛一男的,還好是我的。
1
爸媽死後留給我一家糖店,為了拓寬網上售賣渠道,我誤入了一個癮君子群。
我的群暱稱【滿倉冰糖待出售】。
剛進群,就有人 我:
【冰糖多少錢一克?】
【您要多少顆?】
我還以為對面那人克字打錯了。
【只要兩克。】
【500 克以內,不包郵哦,同城可自取,買得多價格低。】
幾個小時後,我與群友聊得熱火朝天時,一群武警破門而入,將我按在地上。
“嫌疑人顧語寧已抓獲!現場只一人,沒有發現其他團伙。”
我:“不是,警官,我一個賣冰糖的,跟那東西有啥關係?”
一道嚴厲聲音響起:“帶回去,嚴加審問。”
一抬頭,發現抓我的人竟是高中男神和他同桌。
這年頭,遇到老同學就算了。
關鍵還說我犯法了。
???
我急忙抓了沙發上剛洗的絲襪,將臉套得嚴嚴實實。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2
毒販子活該喜提銀手鐲,可我真的冤死。
“救命,我賣的真冰糖啊!警官。”
面對熟人,我不得不變成夾子音,扮可憐狀。
假裝我們相互不認識。
警車裡,高大帥氣的警官坐我身側一臉憋笑看向我。
“先把你頭上的絲襪摘了,你是要去搶劫嗎?在犯事之前怎麼沒想過丟臉。”
嗚嗚,他是認出我了吧?
笑我的,是我高中同班同學——瞿朗。
我委屈巴巴。
“我沒販毒!”
瞿朗看著我默了兩秒,伸手就要幫我摘。
我內心抗拒、掙扎、扭曲,最終任由他幫我取下了絲襪頭套。
但我不敢抬頭看他和周濤。
五年過去了,人家成了威風凜凜的為人民做貢獻的警察。
而我,還在群裡賣冰糖。
“顧、語、寧,好久不見啊。”瞿朗給我戴上手銬。
周濤聽到我名字,也在一旁暗笑。
“老同學,一會兒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嗚嗚嗚......他也認出我了。
啊啊啊,為甚麼要在這種時候和我敘舊?
“高中校花淪落至此,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瞿朗打趣我。
“都說了賣的真冰糖。”
“那麼帥一男的,可惜長了張嘴。”我小聲嘀咕。
賣個冰糖,居然被高中男神和他同桌誤抓。
“甚麼?”
瞿朗抬眸瞥了我一眼。
我搖搖頭。
提高了音量:“沒甚麼,我誇警官你帥呢,你肯定很快就能還我清白對不對?”
他完後靠了靠,狀似無意地說:“我只是小小協警,如果冤枉了你,周濤會還你清白。”
“你為甚麼放著好好的攝影師不做了?”
他好像個好奇寶寶。
“你怎麼知道我是攝影師?”
“喏,你資料上寫的。”他指著我資料主頁。
我手機怎麼落到他手裡了?
我撇撇嘴。
“一個月前是,現在賣冰糖。”
瞿朗一手翻著我手機,一手拍照取證。
他時而一臉陰沉,時而抿唇臉色泛紅。
我又沒聊啥見不得人的東西,不就正常賣冰糖而已。
不過,其他軟體......
相簿裡面有不能讓外人看的東西!
還好都加入了隱藏相簿。
也設有密碼。
密碼是我生日,他不可能知道。
到了警局門口下了車,瞿朗才將我手機給了周濤。
我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偷看我別的軟體了,但我沒證據。
3
審訊室裡。
周濤一本正經審問我。
“姓名、年齡?”
“顧語寧,26 歲。”
他瞥了一眼外面的瞿朗,繼續問:“婚姻狀況?”
“未婚單身。”
“撲哧!”周濤又笑我,眼神在我和瞿朗之間橫跳。
氣氛更尷尬了......
以我的長相,在別人眼中,沒人會覺得我缺男朋友。
“甚麼時候開始賣貨的?”
“就、就今晚剛進群,貨......不是,冰糖都還沒發貨,交易還沒完成,錢還在平臺第三方,只不過訂單不少而已。”
“你說群是你搜尋電商群,誤進的?”
我點點頭。
如果群裡的人都是那種人的話,我這運氣也太差了,他們是真吸,我是賣真冰糖。
“對了,那幫買東西的人你們要去抓嗎?按理說,我這也算是誤打誤撞立功了才對。”
周濤:......
“這事兒等你倉庫裡的東西化驗完,出了結果再討論。”
4
我在審訊室坐等了一小時,等待期間瞿朗為我點了外賣,是我高中時,最喜歡吃的那家全國連鎖麻辣燙。
倉庫裡所有東西化驗完畢後,加上聊天記錄裡,我這邊聊的內容無論怎麼看,確實都是冰糖。
周濤很快還了我清白。
他們透過我的店鋪訂單收貨地址,讓其他省市的警察配合,抓到了真正的癮君子們,速度挺快。
我被關了六七個小時。
周濤怕我給那群人報信的同時,也在保護我的安全,雙管齊下。
離開警局時,已經快一點了。
周濤讓瞿朗送我,說是他的同事們都有點忙,還加了我微信。
坐在副駕駛,他用的車載香薰,沒想到意外很合我的品位。
“對不起,今天把你誤抓了,但我不後悔,周濤告訴我要抓的人是你,我才去協助抓人的。”
男人鼻樑硬挺,臉部輪廓流暢,開車的動作乾淨利落,語氣卻很柔和。
“哦,故意去讓我難堪?”
我也學著嗆他一句。
他忽地笑了。
紅燈閃爍。
“顧語寧,高考後的班級聚會,你為甚麼沒來?”
瞿朗問我的語氣清冷疏離,帶著質問。
5
提起這事,七年過去了,我依舊一肚子氣。
高考前,班主任說高考後第二天要組織班級聚會,訊息會在班群通知。
不知道誰動了我手機,甚麼時候把我班群退了。
同學裡我有私人微信的,也就我同桌和幾個學習幹部。
我給同桌發訊息,她沒回。
所以我就問那時作為班長的瞿朗,沒想到他給我發了一個假地址。
等我去了飯店,服務員說店裡沒有大型聚餐。
後來李青回覆我了,聚餐地址卻和瞿朗微信發我的南轅北轍。
加上堵車,等我趕到後一個地址時,聚會早已結束。
“那天我給你發微信問你地址,不是你給了我一個假地址,最終害我晚到嗎,現在卻反過來問我?你知不知道那天我......”
我氣得瞪了瞿朗一眼,後面的話我哽咽著說不下去。
瞿朗疑惑,似乎不知道這事。
“誰都可能給你假地址,唯獨我不可能,那晚我在飯店門口等了你三小時。肯定是有人動了我手機,關於你問我地址的聊天記錄,也不存在,我估計被人刪了。”
他著急解釋,神情不似說謊。
“還有我後來送你的信,你為甚麼不回?”
他的疑問,一個接一個。
6
綠燈亮起,車向前行駛。
“你甚麼時候寫的信?這年頭你還在寫信?又不是要給我情書。”
我腹誹。
“還有,你別給我轉移話題啊,你說你在飯店等了我三小時,可我到青琅飯店時,一個人都沒了。”
我越說越氣,恨不得揍他一頓。
“是誰告訴你在青琅飯店?”
我怔住:“我同桌李青啊。”
難不成她說謊了?可她是我在班裡最好的朋友。
瞿朗白了我一眼。
“她的話你也信?那時候你的所有壞話都是出自她口,恐怕只有你不信她嫉妒你。”
我震驚:“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到的時候你以為聚餐結束了,實際上那個地址還是假的。”
他說得一臉認真,還笑我笨。
我恍然大悟。
他又將話題拉了回去。
“假如那封信,就是我寫給你的情書呢?”
我連連擺手,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
“不可能,高中時我們話都沒說過幾句,你怎會給我寫情書?”
“我......”
他欲言又止。
高中時的瞿朗,其實性格和現在差別蠻大的。
瞿朗長了一張禁慾帥氣的臉,平時高冷話少,實則因為害羞,和女生說話都會臉紅那種。
簡稱社恐。
有甚麼情緒,也容易表現在臉上,有點反差萌。
那時,他受歡迎的程度一度超過了我這個校花,畢竟他會打籃球,學習比我好那麼一點。
我不明白,瞿朗那麼帥一男的,居然有帥氣羞恥症似的。
瞿朗歪了歪腦袋,頗有耐心問我:
“高考出分那天給你寫的信,就算沒收到所以沒回我,可這六年來,我一次也聯絡不上你,你為甚麼拒絕讓我聯絡你?”
他聲音夾雜了些委屈。
我能說從那以後,我就把他拉黑了嗎?
拒絕聯絡,當然是因為聚餐那件事,他惹我生氣了。
但這下我知道,那時我誤會他了。
還有就是,他變了,不再是高中那個靦腆的瞿朗了。
現在的他直球,話多,微毒舌。
看來這份職業,讓他成長了很多。
我打量著他:“那你當時要跟我說甚麼?明明發微信就能說的事,非得寫信。”
“我......”他支支吾吾,“還不是因為我在你黑名單裡。”
我:......
好像是的。
很快,車就到了我住的小區地下車庫。
“謝謝你送我回來。”
我對他微微一笑,就要解安全帶。
瞿朗卻突然湊過來盯著我,一張帥臉靠我非常近,近到他的鼻息我能聽到,甚至熱氣噴到我臉上。
我被嚇了一跳,就在我以為他要強吻我時。
瞿朗勾唇。
“這車安全帶不好解開,我幫你。”
我抽了抽嘴角,耍我很好玩?
曖昧的姿勢與氣氛,讓我和他一時都靜默了幾秒。
我低頭別過了臉,不敢讓他看到我臉上的不自然。
安全帶一解,我逃跑似的下車,他卻叫住了我。
“顧語寧,你想知道那信封寫的是甚麼嗎?”
7
我轉身,看到瞿朗的口型好像在說:
“顧語寧,能不能做我女朋友,我們去同一個城市上大學。
“我高一軍訓時就對你一見鍾情了,我那時不知如何是好,後來做了你的死對頭,是想讓你關注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誤會了他的口型。
信的內容,他的答案。
不在我的預料之內。
我是個慕強的人,高中暗戀了瞿朗兩年。
但很少與他有過多交談,更沒有表露過心意。
高一我被特招進校時,曾因長相太美被同學孤立過,後來不知甚麼原因,才漸漸融入集體。
瞿朗除了是全校男神,他也是和我爭奪年級第一的死對頭,因為我拿不到第一,就會被爸媽罵。
加上高考後聚餐地址那件事,我以為瞿朗非常討厭我。
上了大學,因學業和外出接單拍攝,沒有時間談戀愛,我唯一喜歡過的人,只有瞿朗。
他見我發愣待在原地,下車走向我。
“顧語寧,你要不要請我上去坐坐?讓我喝杯水再走?
“你如今單身,我也……一直是,那封信所寫的,現在依然是我想說的,你考慮考慮?”
他低頭看著我,眸中是期許。
我不知作何答,心已經跳到了極速。
他就那麼安靜地站我面前,等著我的答案。
“瞿朗,你讓我仔細想想。”
我扔下這樣一句話,便急匆匆地跑了,沒注意到他失落的神情。
8
回家後,我將瞿朗微信從黑名單拉了出來。
其實這些年,我偶爾會把他放出來偷看他朋友圈。
但甚麼都沒有,高中時他就不愛發朋友圈。
曾經暗戀的人,剛好那時也暗戀我,如今還喜歡我,我想我是幸運的。
我瞭解瞿朗是甚麼樣的人,他有多麼優秀,他原本值得更好的人。
一夜無眠,我考慮好了。
這些年我一直沒談戀愛,其實是沒人能走進我的心,頂替掉年少時的初次心動。
【有空的時候,帶花來見我。】
我給瞿朗發微信。
他幾乎是立刻回我:【今天就可以嗎?】
【來不來?】
【你等我一下。】
二十分鐘後。
【篤、篤、篤。】
開啟門的瞬間,面前的人讓我詫異。
【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門外站著瞿朗,頂著兩黑眼圈,滿頭細汗,雙手藏在身後。
我看到了,花束很大,是粉玫瑰。
“我怕你因為交代訂單地址,他們查到你資訊來報復你,昨晚在單元樓下守了你一夜。你最近少出門,周濤那邊這幾天分不出人手過來。
“這是送你的花,剛買的,新鮮著呢。”
他拿出那束花,臉上看起來有些疲憊,笑意卻達眼底。
我剛接過,他又道:
“花店老闆說小仙女都喜歡玫瑰,你又喜歡粉色,我就買了這種,喜歡嗎?”
我害羞地點點頭,把他邀請進屋。
他自顧自坐在了沙發上,腰背挺直,手足無措。
“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嗯,挺好的。”
我無意間瞥向他,眼神對視間,他的緊張清晰可辨。
“我聽喬以說,你在大學......一直單身?”
我給他倒了一杯水,思考該怎麼回覆他昨晚的請求。
“你要不要和我試試?做我女朋友?我從高一一直喜歡你到現在。
“雖然協警工資不高,還比較忙,但我爸媽願意拿出錢給我養媳婦,而且我會盡可能花空閒時間陪你。”
他的手來回不停繾綣,與此同時我低聲說:“其實,我也是,我也......”
我話還沒說完,他便湊過來堵住了我的嘴。
我能感受到他怦怦直跳的心臟。
說這些話,這樣大膽的舉動,他也鼓足了很大的勇氣吧。
我任由他捏著我的下巴,一發不可收拾。
直到親得我暈頭轉向,嘴唇麻腫,才捨得放開我。
“你答應了對不對?你也喜歡我,我可以這樣理解吧。
“我現在,是你男朋友了嗎?”
瞿朗紅著臉小心翼翼問我。
我憋著笑。
“怎麼?你想當渣男,親了就不想負責了?”
“怎麼可能,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他舉起手發誓。
“那麼女朋友,我們再親一個好不好?”
我一手呼他臉上:“滾,別得寸進尺。”
9
我處理平臺訂單,瞿朗接了一個電話後,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生怕我跑了似的。
“早上吃飯了嗎?”
“還沒,如果可以的話,我進你家廚房隨意做點一起吃,行嗎?”
他徵求我的意見。
“可以,我吃微辣。”
甩給他一句話,我就繼續工作了。
趁著他做飯的間隙,我還去一樓租的倉庫裡,打包好了需要郵寄的糖。
瞿朗做了四菜一湯。
吃飯時,他不停幫我夾菜。
“你今天不上班嗎?”
我像尋常老夫妻一樣平靜問他。
他放下碗抬頭,將自己手機遞到我面前,一臉期待地說:
“今天我正好休假,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看完我們去吃這個。”
手機圖片上,是我很喜歡的一家韓式烤肉店。
“好。”我答應了他。
那家店我在朋友圈曬過,是我很喜歡的一家店。
我知道他可能是負責保護我,或者監視我,但與喜歡我並不衝突。
飯後,我繼續處理訂單。
他則坐我對面玩著手機在打字,由於太過認真,連我叫他都沒聽見。
我悄悄挪到他身後,便看見了他在發微博。
今天剛開始交往,他已經在記錄我們的點滴。
不過他的微博資料沒有暱稱、頭像、粉絲以及個人資訊。
我瞥見了他發的微博內容:
【唉呀,真羨慕那些下午四五點能躺在床上打遊戲的人,不像我,可是要陪女朋友去看電影、吃飯,哈哈哈哈哈哈,羨慕嗎?哈哈哈。】
他不僅發文字,還配了各種表情包,這與他平日展露的性格迥然不同。
我沒想到,瞿朗私底下還有這樣一面。
當社恐變得話多,可愛死了。
他在外人面前,演得挺好。
我默不作聲回到位子上,搜尋了剛剛那條微博內容。
我只留下瀏覽記錄,並沒有關注微博號。
微博主頁還有以前釋出的內容,很多條內容的主人公,好像是我。
【那個和男生站在一排的高個女生好漂亮,除了我媽外,我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那麼好看的女生。】
【啊啊啊,那個女生和我同班,真好,我要穩住成績。】
【嗚嗚嗚,她被人欺負了,我要替她解決麻煩。】
【我唯一能讓她注意到我的,便是和她輪換著當全校第一。】
【她人緣不太好,有人故意說她壞話,是因為嫉妒吧,她同桌不是好人,經常用惡毒的眼神看她。】
【啊啊啊,越來越在意她,卻不得不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好像我靠近她,會讓她變得更不幸。】
【如果我有勇氣捂住她的手,和她一起面對所有困難,保護她不受傷害就好了。】
【快畢業了,要告白嗎?激動激動激動。】
【她為甚麼沒來參加聚會呢?】
【她好像,把我微信拉黑了,我該怎麼找到她?】
原來瞿朗說高一時對我一見鍾情,都是真的。
傻子,當時為甚麼不說。
10
下午我們如約去了電影院,看了一場愛情片,吃了燒烤。
晚上,瞿朗送我回家後,又發了文字微博:
【從烤肉店出來,女朋友又拉著我去吃東西,看到想吃的,她就會朝我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
【天啊,我要被她可愛死了。
【她的外套我一直幫她拿著,好香啊,我好喜歡,有甚麼辦法能把仙女早日娶回家?
【對了,她是我暗戀多年的白月光哦,嘿嘿嘿嘿。】
接下來的半個月,他下班後會來我家,或者約我出去,午休得空的時候也會回我微信。
雖然作為協警的確比一般人忙碌,但我能理解。
他的微博在晚上會更新。
【啊啊啊,和女朋友談戀愛的第二天,我們就換了情侶頭像,女朋友主動換的,雖然頭像不明顯,但我非常滿意,吼吼吼吼。】
【和女朋友分開不到十分鐘,我就開始想她了,糟糕,我的腦子裡好像長了甚麼東西,但我食髓知味,哈哈哈哈哈。】
【嗚嗚嗚,有甚麼辦法能讓女朋友記得,她還有個男朋友,她洗個臉的時間我就聯絡不上了。】
【女朋友讓我每天晚上給她拍腹肌,在一起的時候就經常扯我腰帶誘惑我,好羞恥,但我好愛,咿呀咿呀。】
【啊啊啊,女朋友好香啊,抱著她就不想撒手,吼吼吼,有個香香的女朋友好幸福。她想甚麼喝甚麼奶茶,我都給她買。】
【吼吼吼,我又親到了女朋友,這次她主動的,嘴巴好軟,啊啊啊啊。】
【離開了幾天,好想她,見不到女朋友是甚麼人間疾苦啊,為甚麼時間過得那麼慢。】
【戀愛腦不一定會去挖野菜,有可能是我有可愛的愛我的女朋友,而別人沒有,哈哈哈哈。】
【終於結束了這次的工作,女朋友讓我晚上去她家,啊啊啊啊啊,我要準備些甚麼?啊啊啊啊。】
瞿朗好像超愛我,微博都吵到我眼睛了。
妥妥戀愛腦。
11
晚上,瞿朗來了我家。
一開門,他單手就將我抱了起來坐在他手臂上,然後門快速被他合上。
激烈的吻,勾人的鼻息,奪走我的理智。
他將我放在沙發上,我才注意到他的穿搭。
他還給了我驚喜。
瞿朗平時穿的,都是 T 恤夾克牛仔褲見我,簡單又顯得人陽光。
今日穿的,卻是白襯衫加黑色西裝馬甲,下身西褲,皮鞋鋥亮。
超帥、超酷、超級欲。
他很用心地準備了這次的見面和穿搭。
或許是因為我曾在微信朋友圈,發過網紅男主播正裝下跪的照片與舔屏語錄。
他這個樣子伏在我身上,讓我再次失了理智,勾著他的脖子就開始索吻。
“瞿朗......
“我們進展是不是有點快了?”
他用食指勾了勾我的鼻子,一臉寵溺。
“哪兒快了?我們彼此喜歡了那麼多年才在一起,現在是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
“我爸媽說已經為我準備好彩禮了,你甚麼時候願意,我們隨時可以領證結婚,婚房登記你的名字。還有,他們想早日正式見你一面。”
我蹭著他的耳朵,在他耳邊輕聲說:
“那我想要一個盛大的婚禮,可以嗎?”
我一邊向他撒嬌,一邊吻著他的鎖骨。
他以床咚的姿勢,眼神迷離地望著我,一臉認真:
“寧寧,我發誓,我定許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要為你在國外租一座小島舉辦婚禮,一切由我們一起親自設計,不過我只想邀請最親的人出席,幸福是屬於我們的,與多少賓客見證婚禮無關。
“我二十多年禁慾的單身生涯,全都要從你那裡彌補回來,你覺得怎麼樣?”
他這番話,讓我羞紅了臉:“那我想給那座島提前取個名字。”
“好。”
“就叫,約定的夢幻島,好不好?”
“好,我喜歡。”
他寵溺一笑,吻了下來,手勁的力道很大,抓著我手腕不放。
吻夠了,我悄悄拿出手機拍他穿這身衣服的不露臉照。
“寧寧,照片必須放進隱藏相簿裡,保密級別-高階。”
照片儘管是背影,但顯得他好欲。
除了我,我想誰也猜不出來,照片中的人,是他。
一個人人前人後越是反差大,越是讓人難以猜透,這利於他的職業發展。
便衣攤煎餅等事常有。
我想,瞿朗應該知道我生日,他肯定偷看了我的相簿隱藏相簿。
那裡面,是我高中為了偷拍他,以他為背景的自拍。
如果仔細觀察那些照片,就會發現瞿朗像是自動配合一般,每一張的構圖裡他的佔比和笑容都恰到好處。
以後,相簿密碼該換了,誰都猜不出來那種。
拍完照片,他又開始撩撥我,吻得我不知今夕何夕,大腦空白。
第二天一早,他給我留了地址,讓我下午去接他下班一起吃飯,順便把我介紹給他師父和同事。
12
打的出租開到半路,我就發現被一輛麵包車跟蹤了,司機好像還沒意識到。
我急忙給瞿朗發訊息:
【瞿朗,有人跟蹤我,我在 xx 街道,大概還有十七分鐘到你那裡。】
不到兩分鐘,瞿朗回我:
【你別緊張,給我開位置實時共享,繫好安全帶,接通語音通話,我來接你。】
後面的麵包車,離出租越來越近。
“師傅,麻煩你開快一點,我有急事,車費我給翻倍。”
我從副駕駛後面慢慢挪到司機身後座位,繫好了安全帶。
“要不要我抄近道?”司機這時也發現了後面的車。
瞿朗那邊聽到,叫我不要改道。
“不用,就走這條路,街道擁擠反而好一點。”
路過一個紅綠燈後,車流小了,後面的麵包車追上了我們,不僅想逼停計程車,還從側面相撞,危險至極。
我害怕得尖叫,聲音傳到瞿朗那邊。
“寧寧,你再堅持一下,我馬上就到了,一定不能讓司機停車。”
瞿朗聲線焦急。
我垂下眼簾,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們開的白色麵包車,加上司機一共三人。”我向他彙報。
兩車一前一後上演“速度與激情”,受苦的是坐在車裡的人,甩得我暈頭轉向。
幸好又遇到了一個路口,紅燈將麵包車攔在了身後。
三分鐘後,我終於和瞿朗碰面了。
我一下撲進他懷裡。
“嚇死我了。”
“你有沒有傷到哪裡?”他將我翻來覆去看了一遍。
我搖搖頭:“恐怕我最近都會被他們盯上。”
“你別擔心,群裡剩下的人周濤他們本就在追蹤,這次有人露面,反而更方便抓住對方。
“是我考慮不周,不應該讓你來找我,以後等我下班帶你出門。”
瞿朗立刻就將我遭遇的情況,告知了周濤。
13
在派出所做完筆錄,瞿朗帶我去見人。
火鍋店內。
“這是我師父也是我領導,這是我師父兒子孟清,年齡和我相當,身手了得。”瞿朗向我介紹。
他們一老一少,我在之前的“被捕”行動中,並沒有見過。
孟清和我調侃瞿朗:
“朗哥雖然長得很吃香,但潔身自好,嫂子放心。而且我們部門沒有女同事,女同事都在別的部門,我就可以幫你查崗。”
我露出標準笑容,表示理解。
“有女同事也無妨,在這種崗位上,很多時候需要同事之間相互配合工作,我理解的。”
既然選擇了和瞿朗在一起,我就會做他堅強的後盾。
之後我們一邊吃一邊聊,不亦樂乎。
師父說要是瞿朗對我不好,就告訴他,他幫我教訓瞿朗。
瞿朗有我這樣的女朋友,是他的福氣。
我若是因之前的事情遇到甚麼危險,隨時可以聯絡他們。
聚餐後的一段時間,我聽瞿朗說,周濤他們支隊在臨市破獲了一起案子,在內部獲得了匿名通報表揚和獎賞。
周濤的事,瞿朗叮囑我保密。
其實上次周濤以緝毒警身份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知道關於他的事,我一件都不能說出去,死也不能。
為了我的安全以及我的身份,瞿朗下班後幫我把東西搬到了他的住處。
我將爸媽留給我的房子租了出去。
瞿朗家在臨市,不過叔叔阿姨給他在這裡買了房,房子很大。
我的東西安置好後,和他窩在沙發上看紀錄片。
他抱著我,像擼貓一樣順著我的髮尾。
“我們現在交往一個月了,我和爸媽約了兩天後帶你去見他們,你願意嗎?不願意的話,咱就不去了。”
“當然願意,其實你媽媽已經加到我微信了,她說你要是敢對我不好,就找她告狀。”
我偏過頭親他臉頰。
又問他:
“親愛的,你爸媽喜歡甚麼?我拿筆記本記一下,然後明天你下班後我們去買點禮物吧。”
“我媽說讓你不用破費,你去了他們就很開心。”
“那不行,禮數要周到。”
於是我花半小時記錄了他爸媽的喜好,和他討論了改天送甚麼禮。
好多天沒見,一進臥房,他就將我撲倒了。
如猛虎獵豹捕食,急不可耐,卻又溫柔。
14
瞿朗媽媽隨和健談,爸爸比較靦腆,他小時候性格隨了他爸。
我送的禮物,他們很喜歡,還問我們甚麼時候領證結婚。
瞿朗便將計劃告訴了他們,想在國外低調租下小島舉辦婚禮,用他堂哥的名義去租。
叔叔阿姨也覺得,他堂哥出面更方便,而且在國外舉辦,沒有認識我們的人。
瞿家有家族企業,目前是瞿朗堂哥在打理,一切費用對他們家來說,都不是事兒。
我的家庭情況,叔叔阿姨也都瞭解,他們很心疼我,說以後他們就是我爸媽。
我和瞿朗的婚禮定在半年後,因他工作太忙,我們不準備舉行訂婚儀式,下個月 直接去我戶口所在的民政局領證。
從開始談戀愛到領證,從來不是用時間來衡量該不該在一起度過餘生。
而是因為遇到了對的、愛的人,想要早點和他共度一生。
讓他在法律上,也成為我的人。
15
之後一段時間,瞿朗忙碌起來,我們幾天才見上一面。
但那些相見的日子,被我們充分利用了起來。
我和他穿著情侶泳衣一起去了海灘,躺在椅子上一起喝著小酒沐浴陽光。
早上一起晨跑,我不小心崴到腳他就揹著我回家。
哪怕每次待在一起時間很短,也樂此不疲。
瞿朗的微博,記錄了許多他覺得甜蜜的事。
4 月 12 日:【啊啊啊啊啊,昨晚女朋友又主動解我腰帶,被我瘋狂地按著親,啊啊啊她好甜。】
4 月 18 日:【今天陪女朋友逛街,她試的每套衣裙都好美。
【她從試衣間出來那一刻,我感覺周圍空氣都稀薄了。
【她光著腳丫披著長髮,在我面前提起裙襬轉圈,一臉認真問我好不好看。
【當然好看,那模樣美得讓我窒息,我看不見其他任何異性。
【我掏出卡咔咔給她一頓狂買,真慶幸我的錢包鼓鼓的。】
4 月 23 日:【女朋友好撩啊,讓我給她塗腳趾丫。她的小 jiojio 太可愛了,又白又嫩。哇哇哇哇,有這樣的女朋友我太幸福了。】
4 月 27 日:【啊啊啊啊啊啊,我給女朋友洗襪子,她給我買了一打和她襪子一樣的情侶襪,太開心了,哈哈哈哈哈哈。】
5 月 1 日:【今天我幫女朋友剝蝦,她獎勵帶我出去野炊。
【哈哈哈哈,然後,被蚊子叮了個大包的她,眼睛通紅哭起來真的太好看了,說話聲音糯嘰嘰的,像極了小奶貓。
【她今天還允許我和她喝一杯奶茶了,唔唔唔唔,晚上回去要好好伺候她。】
5 月 10 日:【越來越忙了,今天和女朋友去拍了登記照,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短,最近工作上遇到了一點困難。】
5 月 17 日:【今天晚上和女朋友出去看電影,前排的情侶接吻了,我實在受不了,轉過頭就發現女朋友在盯著我看,她的手很不老實地摸我腹肌,羞得我拉著她就去了衛生間,啊啊啊啊啊,好喜歡好喜歡她。】
每次瞿朗發了微博,我都會去偷看,看他心情如何,喜歡甚麼樣子的我。
他是戀愛腦,但凡不在工作的時候,腦子裡裝的都是我。
讓我有足夠的勇氣和信心,可以和他過完下半生。
16
瞿朗越來越忙,這幾天都睡在單位裡,我感覺他的工作不是當協警那麼簡單。
他的優秀,連周濤都自愧不如。
不可能周濤當上了有編制的緝毒警,而他只是沒有編制的協警。
協警的工作內容,明顯沒有這麼多,也不會忙碌得不正常。
【後天就是 了,媽已經把戶口本送來了,你提前請好假我們去領證哦,早上八點,以後就可以持證上崗啦。】我給瞿朗發訊息提醒。
【收到,老婆早點睡。】
他回我訊息沒有以前那麼快了。
到了領證那天,我早早就去了民政局,想趕最早的時間拿證。
沒想到瞿朗比我還早,排在了第一個。
那麼忙的狀態下,他還到得那麼早,我真是哭死。
“寧寧,我來赴約了,以後你就是我老婆了,據說法定就是終身的浪漫,我會用我的一生去守護你。”
他笑得像個孩子,伸出手牽住我往裡走。
“老婆,我們進去吧。”
拿著紅本本和瞿朗走出民政局那一刻,我心臟還在狂跳。
我不敢相信,我真的和高中時最喜歡的人結婚了。
在兩個多月內,我們完成了人生大事。
我帶著結婚證回了家,瞿朗則是被領導叫回了單位。
他下班時趕在 5 點 20 發了一條微博。
【領導知道我今天領證了,特批我回家,我現在好高興,回家見老婆去嘍,啊啊啊啊,老婆洗香香等著我回家呢。】
回來後,瞿朗抱著我又是親吻又是道歉。
“老婆,對不起,最近都沒時間陪你,你要不打我出出氣吧,或者今晚讓我賣力一晚上也行。
“答應你的婚禮,我已經偷偷設計了一半,我想把剩下的一半交給你,我們一起共同完成。”
我靠在懷裡點頭,回應他的每一個吻。
之後,瞿朗交給我一個筆記本,裡面都是他空閒時候,偶爾寫上一句的婚禮靈感設計。
這一晚,他幾乎把我揉進他骨子裡,我們愛得瘋狂。
17
兩天後,瞿朗說他要出差輔助執勤,我問他具體去哪兒,他說保密。
還說出差期間,他會很忙。
確實忙,他一個月和我聯絡了兩次,都是用陌生號碼給我打電話,問我的近況。
他說這次和以往不同,可能要很久才能回來,如果我還喜歡攝影,就讓爸幫我開個攝影工作室。
我想,瞿朗肯定有事瞞著我。
有一個關於他身份的問題,我不敢去賦予真相,從相處的點滴中,我漸漸發現了他的神秘,對自己工作的守口如瓶。
再有三個月,我們就要舉辦婚禮了,我想在那之前瞿朗應該回來了。
瞿朗的微博也停更了,停在 那天。
婚禮的流程和佈置,我已經全都設計好了,找了專業的設計師聽取了其意見,設計師建模幫我做了模擬。
我也試好了婚紗款式,瞿朗媽媽按照我的尺寸定製的,說怕瞿朗到時候沒時間陪我一起試,早點安排好迎接他回家。
他的西服也提前定製了兩套,我怕他回來瘦一大圈,穿上不合身。
我爸媽死後留下的糖店,倉庫裡的冰糖終於全部出售了。
他爸幫我搞了一個兩層加起來一百多平的攝影工作室,目前工作室已經步入正軌。
這一等,又過了一個月。
再有兩個月,就是我和瞿朗的婚禮了,他說會在婚禮前趕回來。
我還檢查出懷孕了,等他回來這將是一個驚喜。
日子越過越慢,我度日如年。
瞿朗從最開始的一個月聯絡我兩次,變成一次,現在我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他的訊息了。
我去了一趟之前他讓我去找他的那個派出所,那裡的人員卻說沒有瞿朗這個協警,也沒有孟清,我找錯人了。
聞言,我心臟狂跳。
我轉頭去了緝毒大隊。
在那裡,我見到了孟清。
他不是甚麼協警,而是緝毒警,但我並不意外。
他們的身份敏感,工作保密性很強。
“瞿朗去了哪兒?”我問他,我情緒還算穩定。
他不說話,只在地圖上給我位置,做了個噓的手勢。
那一刻,我的心拔涼拔涼的。
我總算知道瞿朗的工作內容是甚麼了。
雖然當初他作為“協警”和周濤一起抓人說得過去,但顯然真實身份更符合他這個人。
我很怕瞿朗就此回不來,我害怕肚子裡的寶寶沒有父親,我還沒和他舉辦婚禮呢。
我在心裡拼命祈禱,瞿朗能夠圓滿完成任務,早日歸來。
18
還有五天舉辦婚禮的時候,我和爸媽還有除堂哥以外的叔叔一家,提前去了國外,安排島上的婚禮事宜。
為了保密起見,除了運送材料,其他所有一切全都是我們自己人弄的。
堅決不讓陌生人上岸。
原來他爸媽是知道瞿朗工作性質的,還以為我早就知道了。
“約定的夢幻島”整體以白色為主色調,點綴著粉色的裝飾,現場佈置得如名字那般夢幻浪漫。
婚禮的前一天,我終於接到了瞿朗的電話。
孟清打來的,電話裡他甚麼都沒說,只讓我儘快回去一趟。
我預感到,要麼瞿朗在給我驚喜;
要麼便是,他出事了,電話裡甚至都不方便說。
我買了當天的機票回國,晚上就到了雲南邊境城市的警局。
迎接我的,是瞿朗部分同事們通紅的雙眼。
“瞿朗呢?我老公呢?他在哪裡?”
我拉著所有人一個個問,笑得極為難看。
我最後走到周濤面前,搖晃著他的身體。
“你哥呢?明天就是我和他的婚禮,他是有甚麼驚喜要給我嗎?”
我聲音哽咽,腿軟得站不穩。
孟清接住了我。
“嫂子,朗哥他,他的屍體被送去了屍檢了。”
孟清一句話,將我拖入了地獄。
我暈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時,爸媽陪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
“寧寧,你懷孕三個多月了,怎麼沒告訴媽?你之前情緒過於激動暈倒,差點就動了胎氣。”
“瞿朗呢?”
我哭著追問,扒掉了手上的針管就往外跑。
“我想親口告訴他,我們有孩子了。”我本該在三個月前告訴他的。
還沒出門,就看到周濤和孟清堵在門口。
“嫂子,請節哀。”
周濤和孟清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會死,你讓他出來見我好不好?”我哀求他們。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我還專門取了主題名字的,他要是現在不出來,婚禮就不夢幻和浪漫了。”
說著說著,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身子一軟眼看著又要倒下去,媽和爸在身後接住了我。
孟清將我抱回了床上,周濤去叫了醫生,強迫給我打了鎮靜劑。
爸媽知道真相後,也紛紛住進了醫院。
19
睡著以後,我做了個夢。
夢到了我的瞿朗,他一個人遠在邊境,在高聳的樹林裡狂奔。
地形複雜,地表氣溫接近 50 度,熱浪翻滾。
他身後是一排排獵犬,是持槍的看不出國籍的外國人。
槍聲響徹叢林,衝入雲霄。
瞿朗跑得滿頭大汗,腿腳痠軟。
但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兩寸照片,那上面是我。
他一邊跑一邊用汗水將照片上的影象塗爛,直到再也看不出那曾是張照片。
可是沒多久他就被追上了。
有人扔了手榴彈,爆炸讓瞿朗整個人彈飛出去很遠,血流湧注。
他沒辦法再繼續逃跑。
身後的人提著刀,一步步靠近他。
大砍刀一刀又一刀落在他的後背,他疼得青筋暴起,死死咬緊牙。
“不!不要!”
我被噩夢驚醒,醒來身邊守著的,不是我的瞿朗。
“嫂子,你沒事吧?”
我驚魂未定,只抱著膝蓋不停地哭。
等我哭夠了,孟清才將瞿朗的事情粗略地告訴我。
為了查案,瞿朗去了異國他鄉。
這個案子很複雜,處理起來十分困難。
但因為保密性內容,孟清無法向我具體透露。
20
等我見到瞿朗的時候,他躺在冷冰冰的床上。
法醫鑑定,瞿朗血液檢測陽性,體內還有大量的戒毒膠囊成分。
死時全身骨折,還有許多大砍刀留下的傷,原本身首分離,被法醫縫合了回去。
雖然和我夢裡的不一樣,但是我的瞿朗,怎麼成了這個模樣。
我的瞿朗沒了,他死在了二十七歲,一個本該耀眼的年紀。
我又暈了。
約定的夢幻島,不會再有他的身影。
為了肚子裡的寶寶,我必須堅強。
我親手將瞿朗的屍體送進了焚化爐,但我做不到與他告別。
他的墓碑甚麼都沒有,我甚至不敢給他留下一束花。
瞿朗提前寫好的遺書裡,全是對我的愧疚:
【寧寧,當你拿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已經奉獻自己了,我希望你不要給我獻花,不要每年來我墳前看我,你重新嫁人吧。
對不起,對不起沒能履行諾言。
對不起,陪你的時間太少。
對不起,留給你的回憶不夠美好。
對不起,後悔沒能早點和你在一起。
若有來生,我一定赴“約定的夢幻島”,在那裡找到你。】
可我,怎麼可能重新嫁人呢,我只愛他一人。
出院後,爸媽都因為打擊過大,選擇性遺忘了瞿朗犧牲了的記憶。
這樣也好。
無論甚麼痛苦,都我一人承擔吧,他們年紀大了。
爸媽一起搬進了我和瞿朗的新房,續租了那個島。
二老說會一直等瞿朗回來履行對我的承諾,會一直把我當親生女兒養著。
而我,則是變得越來越嗜睡。
爸媽沒有守著我的時候,我反反覆覆翻看著瞿朗曾經的微博。
我知道自己在逃避現實,我接受不了瞿朗的死。
他離開的時候,我們都沒能好好告別,叮囑他安全第一。
他那時紅腫的眼眶,不捨的話語,分明在旁敲側擊告訴我,他這一趟出去,生死難料。
可是眼淚流乾了,夢裡將嗓子呼喚啞了,他也回不來了。
21
“寧寧啊,你後悔和我家小子領證嗎?你要是接受不了他的工作,我不會阻止你和他離婚離開瞿家,甚至是打掉這個孩子。
“但我希望你是理解他的,不會恨他,在那個崗位上,總會比別人危險,忙碌,他忠於你,更要忠於國家。”
媽哽咽著勸說我。
或許,她已經想起來了,只是如我一般強撐著。
這個家,不能再少人了。
我沒有去打胎,寶寶七個月了。
這是瞿朗唯一的血脈,是我與他的羈絆。
幾個月後,我生下了一個女嬰。
取名瞿念,想念的念,思念的念。
願來生,他若是再當緝毒警,能平安退休,讓親人不再為他擔驚受怕。
22
一年後,我在街上遇到了一個與瞿朗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他旁邊的女生叫他周朗,懷著孕。
看著那張與瞿朗一模一樣的臉,我有些恍惚,我多麼希望,他是我的瞿朗。
但我知道,他不是。
畢竟瞿朗曾對我說:“老婆,今生我非你不娶,你要是嫁給了別人,我就去廟裡當和尚。”
“老婆,約定的夢幻島,主色調選擇粉色還是白色?我覺得聖潔的白色最配你。”
想起他,我眼淚止都止不住。
“這位小姐,你還好嗎?”
這位叫周朗的男人,聲音和瞿朗一模一樣。
我搖搖頭,抬起頭對上他古井無波的臉,更難過了。
我的瞿朗,最怕我哭了。
我一哭,他就跟我道歉:
“老婆,我錯了,是不是我說話語氣重了?”
“老婆,是不是我今天做的飯不好吃,惹你不高興了?”
“老婆......老婆......”
瞿朗如果沒有死,不會不要我的。
他和我的夢幻島約定,還沒履諾呢。
我仔細地盯著周朗看,雖然很不禮貌,但是我實在顧不得被人當成神經病了。
除了穿著和名字,我想要從他的面部細節,凌厲的眼神和一些手部小習慣,去判斷他是不是我的瞿朗。
我想念瞿朗,已經想得快瘋了。
可是腦海裡,一幕幕閃過瞿朗被我親手火化前的那張臉。
周朗眼角淚痣的位置,和瞿朗的一樣,但顏色略有差異。
周朗的臉更為冷峻,黑色淚痣為他添了一抹清冷禁慾。
而我的瞿朗,更陽光奶狗,棕色淚痣讓他笑起來眉目傳情。
這人,不是我的瞿朗。
但我不知道,為甚麼世界上竟然會有相似度高達 99% 的人,這不是巧合。
我不敢與他搭話,向他求證,萬一這個人此刻在出任務呢?
“我沒事,你吃糖嗎?”我裝成一個瘋子。
瘋瘋癲癲地,快速逃離了原地。
23
三天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在瞿朗曾經的工作單位,第二次見到了周朗。
他身穿警服,這次更像我的瞿朗了。
“語寧,我回來了, 昨天是在完成臥底任務,看到的一切, 都不能說出去。”周朗說。
我笑了笑,戳破他的謊言。
“你不是瞿朗, 我老公從不叫我語寧, 他的那顆痣,也不是黑色的。
“我再難過, 再想他活著,也能一眼看出你是贗品。
“我相信世界上有近乎完美的換頭術,但沒有長得相似度高達 99% 的人, 你扮演得不夠像, 為了任務的成功, 再去修復一下吧。”
周朗苦澀地笑了笑。
“嫂子, 我確實不是瞿朗, 我是孟清,昨天是化名。
“我父親你還記得吧?他也在那次行動中, 犧牲了。”
談起他的父親,孟清眼眶通紅。
“我之所以改名,整容成這樣, 是為了繼續完成瞿朗的任務, 具體細節不便告知。
“既然他暴露犧牲了,我便頂著他的臉,為他報仇討回公道。
“如果你需要的話, 我以後可以假扮瞿唸的父親,還有幫你應付叔叔阿姨, 我會一直以出差的名義, 住在警局。”
我相信孟清整容的目的,但拒絕了他的提議。
“謝謝你和局裡的好意,但我想我和念念都不需要。
“國家更需要你, 我沒有資格佔用你的時間,你的時間首先屬於國家,其次屬於你自己,我只屬於瞿朗。
“我會告訴念念, 她的父親是個緝毒英雄, 將生命獻給了緝毒事業。
“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好到上天嫉妒他的一切,所以早早將他帶走。”
24
後來,爸媽還是想起來了。
我獨自撐起這個家,一直照顧他們的情緒, 照顧教導瞿念, 他們覺得愧對我。
瞿家的家產,大部分都給了我, 剩下的給了念念。
我將很多錢拿出來資助警校學生,還有撫慰那些為事業犧牲自我, 而獨留在世的家人。
瞿念長大後, 同樣上了警校。
她繼承了她爸的警號。
一畢業就去了邊境, 我攔也攔不住。
她說:
“媽,我不會讓那些殺死爸爸的人逍遙法外,繼承警號意味著使命與責任的延續。
“我要去到爸爸生前待的最後一個地方, 親自抓捕罪犯,在那裡向爸爸致敬。
“我將替他完成未竟的事業。
“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全文完。
作者署名:徐若平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