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那個圈子不叫女朋友,叫跟。
我跟了沈聿八年,從十八歲到二十六歲,撞得頭破血流也沒能逃離他的手掌心。
我倦了,收起所有的尖刺,乖乖做他的金絲雀。八年陪伴,人人都知道我愛慘了他,我可以為了他去死。
二十六歲生日,他問我想要甚麼,我說:“我想結婚了。”
他笑:“言言,你跟了我八年,我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我把桌子一掀,惡狠狠道:“沈聿,我跟你媽!我跟你媽了!去死吧!”
不是罵人,我是真的跟了他媽。
1
京市帝王 KTV 金碧輝煌的包廂裡,坐了一群富二代們,都是沈聿的朋友,來為我慶生的。
沈聿送了我一條限量版紅寶石項鍊,在眾人起鬨聲中,沈聿站了起來,唇角含笑,拿起項鍊想幫我戴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襯衫,袖子隨意地挽起到小臂處,第一第二個釦子都沒扣,整個人看上去貴氣逼人中又帶著一絲輕佻,和平日裡不苟言笑的沈總形象,大相徑庭。
沈聿修長的手指觸碰到我的脖子時,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然後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我忽然感到興味索然,“還是不戴了吧。”
沈聿挑眉:“怎麼?不喜歡?”
剛才還熱鬧不已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空氣都彷彿停止流動了。
我直直地看著沈聿的眼睛:“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沈聿收起項鍊,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裡的項鍊,問道:“言言,你想要甚麼?”
“我想要結婚了。”
在場眾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我注意到沈聿的眼神,也很詫異,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開口,但是我發現,他好像忽然變得很愉悅,眼神都發亮了。
沒有人預料到我居然敢拿到明面上來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是要逼著沈聿娶我啊!
當然了,更多的人是覺得我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沈聿甚麼身份甚麼地位?平時玩玩也就算了。誠然,我是沈聿唯一公開過的女人,且是被他承認是女友的人,但是沈聿這樣的身份,怎麼可能娶我這樣一個普通人?
他們這個圈子,都不叫女朋友,叫跟,用一句圈子裡很流行但是我覺得特別傻逼的話來說就是,你必須承認有些人就是命好到不需要愛的。
2
沈聿,二十四歲回國,二十五歲就強勢接管了沈氏集團,在一眾牛鬼蛇神中廝殺了出來,用雷霆手段成為了沈氏集團最高決策人。如今,他已經三十二歲了,整個京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是整個商界人人畏懼的冷麵閻王。
沈聿,是和這些京圈富二代們不一樣的存在。只是有小時候一起長大的情分在,沈聿和這些人的家族也有商業往來,所以他們還是朋友。但是毫無疑問,這些人都怕他。
所以在沈聿公開我是他的女朋友時,他那個圈子的人都很震驚,這也是哪怕他們再看不起我,也不敢對我甩臉子的原因之一。
不過他們都覺得,等沈聿玩膩了,自然會甩了我。我還知道,他們開了個賭局,不少人都輸得很慘,因為一年、兩年、五年都過去了,我依然在沈聿身邊。到如今,已經八年了。
但是結婚?這也太可笑了!而且沈聿的爺爺已經給他下壓力了,今年必須結婚,他爺爺屬意的是和沈聿門當戶對的顧雨喬,顧雨喬也喜歡沈聿很多年。
在一片寂靜中,沈聿輕笑了一下。
沈聿看上去心情很不錯,他低頭,眉眼含笑地看著我,聲音溫柔至極:“言言,跟了我那麼久,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呢……”
爹的,我真的聽到跟這個字眼就火冒三丈,我忍了八年了,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我跟你媽!沈聿!我他爹的跟你媽了!去死吧!”
我掀翻了桌子,把蛋糕砸在了沈聿的臉上,然後脫掉我討厭的高跟鞋,不再看在場眾人的眼神,赤腳跑了出去。
爽,真的太爽了。
3
沈總一直高高在上,甚麼時候被人砸過蛋糕?現在他肯定氣瘋了吧?我讓他如此丟臉,或許,他會殺了我。
他要是真的敢殺了我就好了,畢竟,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無所有走投無路的十八歲女孩了。我現在已經是京市知名律師許言,且在京市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裡面有我的師兄師姐們,都是行業頂尖律師。
我學法律,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將沈聿從神壇拉下來,讓他也嚐嚐一無所有的滋味。
律所名字叫言安律師事務所,我和師姐薇薇安合開的。所有人都以為名字是取的我和師姐的名字,只有我和師姐知道,那個安,是沈逸安的安。
沈逸安,沈聿同父異母的弟弟。
說起來,我能有如今的成就,離不開沈聿的幫助。
但是害我一無所有走投無路,甚至是導致沈逸安死亡的人,都是沈聿。
說救我於水火,但火是他放的,多可笑。
我是農村來的,沒有爸爸,媽媽和外公外婆撫養我長大,家庭條件不好。我知道我們這樣的家庭,只能靠努力學習考上名校來改變命運,所以我拼命地學習,終於以全縣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縣城最好的高中。
沈逸安是高一下學期轉到我們學校的,那時候有傳言說他是京市人,家裡有錢,說是給學校捐了多少錢。但是他特別地低調,有人問他家庭甚麼的,他都含糊其詞,平時也沒見有甚麼和大家不一樣的地方,漸漸地就沒人關注他家庭了。
但是他依舊成了年級裡最受女生歡迎的男生,英俊帥氣又神秘,還斯文有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亮晶晶的,會發光一樣。
沈逸安是我整個高中的光亮,也是他讓我知道,除了學習,人生還有很多有趣的東西、重要的東西。
他成績很好,我們會互相討論學習。但是我光顧著學習,也沒錢買除學習以外的書,是他一本又一本借給我看,開闊我的眼界,昇華我的靈魂。
他還會在晚自習結束後,帶我出去看星星看月亮。他會拿出望遠鏡,告訴我哪個星座在哪個方向,哪一顆星星的名字叫甚麼。關於銀河,他和我說了很多。他說他喜歡星空、銀河、宇宙,因為他覺得很浪漫。
他問我想考去哪個大學。我說,我想去南方。我們約定好考哪所大學,併為此努力著,卻在高考前一個月,出了變故。
沈逸安退學了。我媽媽和人跑了,還留下了三十萬的債務。外婆氣得病逝,外公也病了,留下十八歲不到的我,無措地面對這片狼藉。
沈聿就是那個時候出現在我面前的。
4
那麼溫柔陽光的沈逸安,居然被傳出強姦學妹的醜聞。學妹哭著控訴他,並且鬧得全網皆知。有人還挖出了他當初轉學的事情,說他轉學也是因為打人,差點把人打死,對方也是屬於有錢有勢的家庭,所以沈逸安才會轉到他外婆家這邊上高中的。
迫於輿論的壓力,沈逸安退學了。
他家裡費了很大的勁才幫他解決此事,送他出國。那時候我還在學校,我睡不著,坐在牆上,想著和沈逸安一起翻牆出去到江邊吹風的事情。我在牆上坐了一夜,第二天得知了沈逸安車禍去世的訊息。
那天晚上,是他要出國的日子,他卻不知道怎麼的,從機場跑了出去,打了車,卻在路上出了車禍,當場身亡。
我後來才得知,沈逸安他來的方向,是學校的方向,他……是想來見我的嗎?
我永遠也不會知道了。我只能記得,在他辦退學那天,他用悲傷的眼神看著我的場景,我看著他出校門的背影,他一直回頭,回頭看我,我跑過去塞了一張紙條給他。
紙條上只有六個字:我相信你,等你!
然而命運總是跟我們開玩笑,我沒等到沈逸安,他死了,我成了他哥哥的情人。
我媽媽跟人跑了,留下一屁股債,外婆氣得當場沒了,外公還躺在醫院需要錢。舅舅舅媽把對媽媽的氣撒在我身上,說媽媽害了他們一輩子。我無法反駁,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外公,不知道該怎麼辦。
後來,初中同學介紹我去一家 KTV 上班,為了給外公賺醫藥費,在 KTV 裡,我遇到了沈聿,他問我願不願意跟他。
他得知了我外公的病,說可以出錢治療我外公的病,還能繼續供我讀書,我非常可恥地答應了。
外公有救了,我也有書讀了,沈聿給了我一張卡,我去查過,數了好多遍才確定裡面的金額。看到那個金額的時候,我哭得很慘,哭自己的命運,也哭自己賣掉的自尊。
很長一段時間,我是真的把沈聿當成我的救世主的。我頂著壓力去復讀,考上了京市 TOP2 大學。我拼著一口氣,除了想讓自己出人頭地外,還想調查清楚沈逸安的案件,我想為他翻案,他不能帶著汙點死去。
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女生,一直在暗中調查她的蹤跡,卻毫無所獲。她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直到大二下學期,學姐薇薇安在外網看到了那個女生的賬號,告訴了我,然後我開始調查她,不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結果發現她見過沈聿的助理。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聽說,沈逸安去世後,他媽媽許舒就精神不正常了。
沈聿是沈逸安的哥哥,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後來,我把這一切都串聯了起來,根據這些年對沈聿的瞭解,我明白他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所以,我媽媽當初為何突然欠下鉅額賭債?為何突然跟男人跑了?這一切是不是都和沈聿有關?
但是為甚麼呢?只是為了得到我?不可能啊,這是我心裡最大的疑問,我的心中也有了一個復仇計劃。
5
從 KTV 出來後,我沒有回沈聿給我買的別墅,而是回了自己在郊外買的一套房子。這是我揹著沈聿,用我外公的名義買的,用的是我自己賺來的錢,還沒還完貸款呢。
在看到玄關處的鞋的時候,我呼吸一滯,開啟門,果然看到了沈聿。
沈聿剛剛洗完澡,身上穿著鬆鬆垮垮的睡袍,頭髮還在滴水,聽到聲響,轉過頭來,揚起唇角朝我笑:“回來了?”
看出我的震驚,沈聿心情愉悅地笑:“你有甚麼事能瞞過我的?嗯?”
我低頭,不讓沈聿看到我的表情,差點抑制不住笑意,一切都按照計劃推進著,這一場豪賭,我必須贏。
這齣戲,也該輪到我來當主角了,愛人的戲碼,我比沈聿演得好。
“你私闖民宅——”
我還沒說完,就被沈聿拽住了手腕,他整個人都逼了過來,冷冽的草木香近在咫尺,充斥著我的鼻尖。
他咬住我的耳朵輕笑:“怎麼?顧律師要起訴我嗎?”
我渾身一個激靈,身子發軟,推他的手都沒力氣了,沈聿的眼尾猩紅,看著我,神情依舊溫柔:“怎麼了?剛才不是很厲害嗎?還拿蛋糕砸我,能耐了啊顧律師~”
沈聿的聲音低沉,尾調故意拖得很長,蠱人極了,一如他的人一樣,冷漠又迷人。
我雙手擺在胸前,被沈聿一隻手輕鬆抓住,整個人趴在他懷裡,低著頭冷硬道:“砸都砸了,不然你殺了我吧。”
沈聿另一隻手抬起我的下巴,看著我,輕輕淺淺地笑:“鬧甚麼脾氣呢?真想結婚了?”
我的眼淚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咬唇:“不想,不想結婚,沈聿,你放我走吧,我以後都不想看到你——”
沈聿低頭,吻住了我的唇,也堵住了我沒說出口的話。
我的眼淚越流越洶湧,奮力掙脫開沈聿,手腳並用,掙脫不開時還踹了他一腳,最後咬了他一口,沈聿吃痛放開了我,終於察覺到我是認真的之後,他的眼神冷了下來,問道:“為甚麼?”
“你是沈逸安的哥哥,我怎麼能真的愛上你呢?不可以,也不可能!”
“於你而言,我只不過是你養的一個寵物,心情好了,來逗弄一下。但是你的寵物,想回歸山林原野了,因為她已經聰明到,為自己是寵物而感到痛苦了,她開始貪戀不屬於她的東西了,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
我捂住臉,蹲了下來,把頭埋在膝蓋裡,不想讓沈聿看到我的眼淚。
在我流淚流得眼睛都要睜不開的時候,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了我,沈聿把我整個抱了起來,淚眼矇矓中,我看到沈聿眼神柔和,充滿了疼惜。
沈聿溫柔地擦去我的眼淚,在我耳邊啞聲道:“我養的寵物可不會咬我,哪有你這麼兇還沒良心的寵物?”
這是我第一次在沈聿面前提沈逸安,沈聿卻笑得愉悅至極。
當然愉悅了,我為了他痛苦不已,甚至還覺得對不起沈逸安,每一個字都在向他直白又熱烈地挑明,我愛他,我已經放下沈逸安了。
“你是我的,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許再想沈逸安,這個名字也不許提,知道嗎?”
沈逸安的名字,從他的口中如此輕而易舉地說出來,難道他就沒有一刻,哪怕是一秒,為沈逸安的死感到內疚或者傷心嗎?
“愛是不可以控制的,所以,不要內疚,不要痛苦,你只能愛我!”
我推了推沈聿,小聲道:“我要去洗澡。”
沈聿低低地笑:“不洗澡也可以。”
……
6
獨自在浴室的時候,我昏了過去。半個多小時過去後,沈聿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喊了半天沒反應,推門而入,便看到在浴缸裡雙眼緊閉的我。
醒過來時,我身上已經穿好了衣服,且在一傢俬人醫院裡,床邊坐著沈聿。
見我醒來,沈聿立馬看了過來,他的眼神裡蘊含了很多複雜的情緒,我看不懂,也懶得懂,他問我:“為甚麼不告訴我你懷孕了?”
是啊,我的計劃,只有懷孕才能幫助推進。
面對沈聿的質問,我轉過頭:“我可以打掉。”
隨即我又補了一句:“我沒騙你,我事後真的吃藥了,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
沈聿可能自己也沒想到,就那一次他沒有做安全措施,就中招了。
到這裡,沈聿已經明白了為何我會提結婚,並且想離開他的了——我知道他不會娶我,但是還是不死心,逼了一把,結果自然是沒成功,所以我說要離開,也是真的決定離開他。
沈聿沒說話,我也沒說話,我已經醒了,所以我下了床,拿上自己的鑰匙,打算默默離開這裡。
在我穿好鞋起身要走的時候,沈聿終於開口了:
“言言,跟我回沈家吧,我們結婚。”
我站在那裡,沒有動作,內心的喜悅快要將我衝昏了,表面上卻還要維持冷靜,清醒:
“不回!不結!”
“誰要你的可憐了?沈聿,沒有你,我也一樣可以過得很好,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顧言了。”
沈聿不悅地皺眉,拉住我的手,把我身子轉了過來,眼眸裡似有波濤洶湧,我知道,我的話徹底激怒了他。
沒有他,我也一樣可以過得很好,這句話對他來說,簡直是致命的打擊。
沈聿眼神隱忍地盯著我,語氣裡有剋制不了的怒意:“那句話我不愛聽,別再讓我聽到。”
我仰頭,看著沈聿充滿壓迫感的眼神,迷失在了這雙冷漠又迷人的眼眸裡。
我最終還是回了沈家。
醫生說,昏倒是因為我貧血,還有精神壓力大,過度緊張,昨晚全面檢查,孕酮很低,容易流產,需要保胎。
在醫院住了幾日,我就被沈聿帶回了沈家。
7
或許是因為沈聿已經跟家裡招呼過了,我回沈家,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甚至還有了自己的房間,在三樓,就挨著沈聿的房間。
沈氏集團的所有事情都由沈聿做主,沈聿的爸爸每日在家看報、喝茶、釣魚甚麼的,很是悠閒。
沈聿奶奶不在了,爺爺是家族裡最德高望重的人,我不卑不亢地給沈聿的爸爸和爺爺問好,他爸爸倒是冷冷淡淡的模樣,點了點頭沒說甚麼,爺爺則是冷哼一聲,沒有搭理我。
但是好歹也沒有為難我,沈聿已經把我懷孕的事情跟他們講了。
一直到用餐的時候,我才見到了沈聿的後媽——沈逸安的媽媽。
在看到她的時候,我心跳都快了,其實我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家裡傭人好像很怕她,飯桌上氣氛非常地沉重壓抑,沒人說話。我卻忽然放鬆了下來,心情變得很好。
吃完飯,沈聿被他爺爺叫到書房去了,沈聿爸爸也離開了,客廳裡只留下我和沈逸安的媽媽許舒阿姨。經過許舒旁邊的時候,我不小心扭了一下腳,摔到了她旁邊。
我把一張紙條塞到了她的拖鞋裡,然後自己撐著站了起來。
許舒木然的表情有了一絲鬆動,不動聲色地拿起紙條,攤開來看,隨即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我知道,她認出了我。
下一秒——
“你這個賤人!滾啊!誰允許你來我們家的?滾!”
許舒瘋了一樣拿沙發上的枕頭砸我,傭人立馬圍了過來擋在我面前。說時遲那時快,一個人影衝了過來將我護在懷裡,竟然是沈聿。
“沒事吧?”沈聿小心翼翼地抱著我,擔心得不得了。
我只覺得可笑,果然,有了他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啊。
前兩個月,他還對我冷淡不已,這也是我按捺不住兵行險招逼婚的原因。
我輕輕地搖頭:“我沒事。”
許舒卻站了起來,破口大罵,抓起桌上的東西就朝沈聿砸過來。
“滾!你們都滾!都去死!把我的逸安還給我!把我的逸安還給我!”
“逸安呢?我的逸安呢?逸安出國了,對,逸安在國外,他怎麼還不回來看我啊?逸安……”
沈聿把我擋在身後,忍了很久,在額頭被一個杯子砸中的時候,終於暴怒,冷聲道:“夠了!沈逸安已經死了,他的死是意外!”
許舒愣了一下,隨即又抄起東西亂砸:“逸安才沒死!他出國了!他還給我打電話了,他在國外交到了女朋友,要帶回來給我看呢!”
“夠了!你們走吧!”一個聲音驀然出現,是沈聿的父親。
沈聿的父親冷冷地盯著沈聿,沈聿和他對視良久,最後沈聿父親轉過了臉,沈聿冷哼一聲,拉著我的手,離開了沈家。
沈聿的心情很不好,我們出了沈家別墅後,司機就開著車等在那裡了。
沈聿一臉戾氣,靠在後座上,我挽著他的手臂靠了過去,沈聿閉上眼睛,輕哼:“別鬧,別管我,我想自己靜靜。”
我伸出手,慢慢地撫平沈聿皺緊的眉頭,輕聲道:“沈聿,別難過,還有我疼你,你會有屬於你自己的家的。”
沈聿眼睛猛地睜開,紅了眼眶。
從沒有哪一刻,沈聿在別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他的頭靠過來,和我挨在一起,問道:“言言,我們回家,我們會有一個幸福快樂的家,對嗎?”
“當然。”
沈聿說的回家,是回他給我買的那個別墅,那也是這麼多年來,他經常去的地方,現在他說,那是我們的家。
8
沈聿缺愛,我早就看出來了的,因為我和他,本質上是一類人。
因為懷孕,沈聿不讓我去律師事務所了,他找了兩個營養師,每天事無鉅細地照顧著我。他自己一忙完工作,就會回來陪我,每天逗我開心,還買了很多小嬰兒的衣服、玩具,佈置了一個可愛夢幻的嬰兒房。
他好像真的做好了成家的準備了,甚至還在客廳做了個兒童樂園出來。
我不願意整日養在家裡,我要工作。過了前三個月,胎穩了,檢查一切都好的時候,沈聿沒有辦法,只得同意讓我回了律所,畢竟,在家的日子我也電話不斷,經常抱著手機電腦忙工作。
回律所第五天,我等到了許舒。
我知道她一定會來。
那天給她的紙條上寫著:我是逸安的好朋友,我叫顧言。我永遠站在逸安這邊。
許舒是陪別人過來的,對方找薇薇安當律師,在諮詢問題,許舒一個人坐在會客廳裡發呆。
之後她問工作人員洗手間在哪裡,然後她直直地穿過走廊,準確無誤地來到了我的辦公室。
當天晚上,我主動告訴沈聿:“我今天見到她了。”
“誰?”
“逸安的媽媽。”
沈聿頓了一下,繼而抱住了我:
“她去那裡幹嗎?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她可能沒看到我,她好像是陪朋友去的,她真的瘋了嗎?看不出來。”
沈聿低頭,凝視著我:“你很關心她?”
我露出了傷感的神色:“她是逸安的媽媽,看到她這樣,我心裡很難受,逸安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沈聿勾唇,輕笑:“我以為你喜歡他。”
“那個時候我只想考好大學,心裡根本裝不下其他的。他對我很好,我家裡窮,沒錢買多少學習資料,他就總會故意拿著一些題目來問我,他做的那些題還有學習資料,都和我們學校裡的不一樣,我知道,他是在幫我。我和他,是好朋友。”
沈逸安真的是一個很溫柔很美好的男孩子,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他。
這話沈聿是相信的,他一直知道,我是個有野心的聰明人,他知道我是個多好強的人。所有人都認為我沒有實力,是靠著沈聿的人脈才成為知名律師的。然而沈聿對我的幫助就是還清我媽媽的欠款、我外公的醫藥費,以及我大學的學費。
大學是我自己考上的,所有證書、所有官司,都是我靠自己的能力贏來的,他們只看得到我是沈聿的女人,看不到我還是我自己,京市鼎鼎有名的律師顧言。
或許是這幾日我太過直白地對沈聿表達的愛意,讓他卸下了假面,他開始跟我交心了:
“瘋沒瘋不知道,倒是藉著瘋勁打過我幾次,她明知道逸安的車禍是意外,卻仍遷怒於我。
“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很羨慕沈逸安,他是在愛裡長大的。
“我的爸爸,他的媽媽,我的爺爺奶奶,都特別地疼愛他,而我只是沒了媽媽的可憐蟲,是多餘的存在。
“所以,我從小就討厭他,也討厭那個女人,我媽媽死了不到半年,我爸就娶了她,一年後,就生下了沈聿,他們像一家人,我像個外人。
“沈逸安剛會走路的時候,我就會故意搶他玩具,看著他哭,我爸就會打我,罰我一個人關小黑屋,後來,我學聰明瞭,不明著搶了,也看不上那些玩具了。
“要搶,我就要搶他最心愛的、最重要的,哪怕會換來一頓毒打,看到他傷心痛苦的模樣,我也值得了。”
聽完沈聿的話,我終於明白了,為何一切都會發生得那麼巧合。原來,我所受的苦痛、外婆的暴斃、外公的病重,竟然都是因為沈聿的嫉妒心。
沈聿想讓沈逸安失去一切,讓他聲名狼藉,逼他出國,還想搶他最心愛的東西,所以,沈聿看上的沈逸安最心愛的東西,是我嗎?
我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沈聿一愣,隨即將我抱得更緊,笑道:“傻瓜,你哭甚麼?”
“我只是心疼,聽你說這些,我心好痛好痛。”
心好痛,沈聿這個心理扭曲的惡魔,竟然只是為了一己私慾,毀了別人的一生!
9
我的眼淚流得洶湧,沈聿的眸子變得幽深,捧住我的臉,吻了下來。
沈聿的動作從輕柔變得洶湧,眼尾泛紅,比往常情動之時更甚。
事後,沈聿問我,為甚麼得知自己懷孕了第一時間就是想跑,難道我就那麼沒有信心認為他會娶我嗎?
我滿臉不高興道:“你那個時候對我忽冷忽熱的,怎麼可能會娶我?你又看上別的小姑娘了吧?而且,你的婚姻,需要門當戶對,我算甚麼呢?”
沈聿笑得很愉悅:“你怎麼這麼傻?”
“那個時候,是我最愛你的時候,我察覺到,我已經離不開你了,一閉上眼睛,就總會出現你的模樣,生氣的、開心的、難過的、囂張的,還有勾人的、媚而不自知的……你的所有樣子,都在我腦海裡不停閃現,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這樣慌,所以我想冷靜一下。”
沈聿說他愛我,我只覺得可笑,他的愛,太恐怖了。
“還有,現在,沒有人可以左右我的任何事情,我不需要靠商業聯姻來鞏固實力,我娶誰,都是我自己做決定。”
我和沈聿領證了。
懷孕快四個多月的時候,我們舉行了盛大的婚禮。沈聿答應過我要低調的,結果還是辦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其壕無人性到直接就衝上了熱搜榜一。
或許是因為要當爸爸了,沈聿整個人看上去都柔和了不少,和沈家那邊的關係竟然也緩和了不少。我們又回過兩次沈家,一次是他爺爺生日,他爺爺說,算命的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大福星,可以給沈家帶來好運,光宗耀祖!
老人家迷信,尤其是他們這種早年間商海里廝殺過來的,更是對大師說的話深信不疑,導致他對我都特別地慈祥起來。沈父也對我多了很多關心,許舒也沒有再發過瘋了。
大家都好像對我肚子裡的孩子特別地愛護,連沈聿的大姑姑沈蘭心都搬了過來,說不放心別人照顧我,要親自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因為這個,沈蘭心的女兒和兒子都進了沈氏集團工作,我說沈聿怎麼變得糊塗了,之前不是不信任表弟和表妹的嗎?
沈聿說,他沒有媽媽了,大姑姑現在搬回來,以長輩的姿態照顧我呵護我,而且我又跟大姑姑投緣,所以他願意給大姑姑的兒女機會,因為他高興。
我捏了捏沈聿的臉:“這要是在古代,你高低得是個昏君。”
沈聿寵溺地看著我笑:“那我也願意,為你這個禍水捨棄一切。”
“我才不是禍水呢!自己昏庸,別把責任都推到女人身上!”
我和沈聿就像一對彼此深愛的愛人一樣打鬧,心裡卻無比清醒,一切就快結束了。
到時候,沈聿,你想起自己的這些話時,會不會覺得可笑?
10
孕後期我身體很好,每天吃好喝好,心情又愉快,吃完晚飯休息半小時,沈聿還會陪我去散步,每天都保持著一定的運動量,大家都在期待著小生命的到來。
懷孕八個半月時,沈氏集團出事了。
先是公司某個重要股東挪用公款,數額巨大,引起轟動,沈氏集團被調查,沈氏的股價一掉再掉。再是沈聿的助理林韜誘姦未成年的事被髮到了網上,連續多日佔據熱搜榜前排。這件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搞得沈氏集團再度被推上風口浪尖。
終於花錢撤下熱搜和相關詞條後,那個女生跳樓自殺了,被救了下來,但是這件事的熱度再次發酵,並且比之前更甚,沈聿想撤,也撤不掉了。
最後,沈聿只得放棄他的得力助手,眼睜睜看著他進了局子。
沈聿助理林韜進局子,是我的手筆。這些年,我一直在調查他的助理,無意間發現他誘姦未成年的事情,有幾個還為他打胎了。他助理已經三十幾歲了,卻愛找那些十七八歲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以愛情之名。
這次翻車,是因為他又找了個十七歲的,那個女生還真的喜歡他,結果發現自己被拋棄了,傷心欲絕要自殺,我讓薇薇安幫忙找到女孩,曝光了他,順便把他以前的行徑也曝了出來。
而股東挪用公款的事,想必是沈蘭心的手筆,他們商戰,我也插不上手。
沈聿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管得了集團裡的每一個人。而且沈氏本就是大家族,當初沈聿在一眾虎視眈眈的沈家人中成功接管沈氏集團,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最近負面訊息頻出,股價暴跌,好些股東拋售股份,全被公司裡其他股東買下。而挪用公款的那位,數額巨大,且還不起,他在沈氏集團還佔有了百分之十二的股份,一出事,他就賣了。
都賣給一直對沈聿不滿的那兩個股東了,還都是沈聿的堂哥。沈聿兩個堂哥聯合其他股東一起抵制沈聿,說他沒管理好集團,挪用公款的那個股東可是和沈聿關係非常密切,每次有重要決策,那個股東都是站在沈聿那一邊的,如今他挪用鉅額公款,說沈聿不知情,誰信啊?
而且窟窿還沒填上,人家打定主意去坐牢了,資產都轉移了,家人都送出國了,這個窟窿誰來填?是不是沈聿?
沈聿開始忙得焦頭爛額。最重要的是,他的得力助理沒了,雖然還有其他助理和秘書,但是林韜是他最重要的助理,這麼多年來和他最默契,且很多東西都是隻有林韜知道,這就導致沈聿的工作進行起來非常地麻煩。
屋漏偏逢連夜雨,在沈聿頂著壓力和其他股東對抗,也安撫好了一些支援他的股東時,沈聿自己又曝出了醜聞。
一個 IP 在 A 國的女生,指控沈聿心狠手辣,用她的家人脅迫她誣陷一個十八歲的美好少年強姦,那個少年還是他的親弟弟!
沈逸安的名字被提了出來。如今是網際網路時代,一旦甚麼爆炸性醜聞發酵,抑或可以引起眾怒的醜聞放到網上,就很難降下來熱度,加上沈聿和沈氏集團最近都還火,前幾日熱搜不停地上,全是負面熱搜,網友還記著呢。
影片裡,那個女生哭著對沈逸安說對不起,這是一句遲了八年的對不起,因為她的懦弱,讓沈逸安被誣陷,他成績優異,與人為善,陽光開朗,卻被一個醜聞毀了,還遭遇了嚴重的網路暴力,沒有人信他的話,十八歲的少年死在了盛夏。
一些網友開始陰謀論,說哥哥這麼恨弟弟,該不會車禍也是他安排的吧?
豪門恩怨,網友最喜歡看了,而且還有三角戀,我和沈聿的婚禮轟轟烈烈,人家也開始挖我,自然也挖出了我和沈逸安是同班同學的事情,各種離奇的傳言和虛假爆料在網上蔓延,沈聿撤完這個熱搜,別的熱搜又上去了,他的對家多得很,難得有可以打壓沈氏集團的時候,誰會放過呢?
即使這樣,沈聿還每天堅持晚上九點前回來,看我睡沒睡,他還在做著幸福之家的美夢。
無論在外多狠戾,轉身面向我時,他都會露出溫柔笑容。
我們誰也沒提網上那些事情,彷彿不說,就不存在。
許舒和沈父找了他好幾遍,都沒見到他人,無論是公司還是家裡,他都安排了保鏢,他不想見的人,一律不見,現在除了他大姑姑和保姆,誰也不能靠近我們的家門半步。
許舒和沈父則喊來了一大堆記者,在沈氏集團門口拉橫幅,痛罵沈聿。沈聿無動於衷,他彷彿對這一切都無所謂,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只在乎如何補救沈氏集團的利益,以及自己的位置。
所以許舒和沈父鬧了沒多久,很快就被人請走了,這麼多記者,愣是沒一條新聞發了出去。
我忽然意識到,僅僅是這樣,還毀不了沈聿,沈聿似乎真的能抗下這一切壓力,重新開始。
無非就是讓集團損失一部分利益,那些暴亂的股東們,沈聿或許還真的能壓得住,他的位置,沒有那麼容易被撼動。
懷孕九個月時,隨時都有可能會生,我整夜整夜睡不著覺,焦慮、害怕、迷茫、擔心,各種情緒折磨著我。我看了看手機,夜裡九點四十分,沈聿還沒有回來。
大姑姑已經睡下了,我站起來,夜涼如水,我在陽臺,忽然覺得沒意思,想跳下去。
我拿出手機給沈聿打電話,那邊很快就接了。
“沈聿,你可以回來嗎?”
沈聿的聲音聽上去非常疲憊,他好像在開會,我還能聽到其他股東在竊竊私語的聲音,我又重複了一遍:“沈聿,我肚子不舒服,你可以回來嗎?”
沈聿沉默了一瞬,隨即道:“現在嗎?”
“現在。”
“好。”
沈聿結束通話了電話,十五分鐘後,他回來了。
他的手機響個不停,在看到我在陽臺時,他表情驟變,猛地衝了過來,喊道:“言言,你幹甚麼?快進來!”
我回頭,悽然一笑,“沈聿,是你嗎?”
“言言!”
“回答我,是你嗎?你是不是演戲演多了自己都信了?你真的那麼愛我嗎?
“你愛的人只有你自己吧?你只是不想輸而已。
“你嫉妒逸安,所以你讓他身敗名裂,他死的時候才十八歲,他做錯了甚麼?
“你想搶逸安的東西,所以你讓我家破人亡,走投無路,再以救世主的身份拉我出泥濘,再將我推進另一個深淵。
“這麼些年,你對我,只不過是從一開始的好奇,新鮮感,到後來的懶得換,再到聽到我不喜歡沈逸安,以為自己贏了時的喜悅,你真的懂甚麼是愛嗎?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愛過你,在我這裡,你永遠比不過沈逸安。永遠!”
沈聿的臉色變得蒼白,他往前一步,啞聲道:“顧言,你過來,別鬧了。”
“這麼多年,我對你不好嗎?你不信我愛你,難道會為我生孩子的人只有你一個嗎?你憑甚麼、憑甚麼說我不懂愛?”
我冷笑:“可是沈逸安喜歡的人,只有我一個。
“愛?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關係,你跟我說愛?被包養的情人愛上金主?你很得意是吧?
“你憑甚麼認為我出賣自己的自尊跟了你後,我還會有愛情?在你心裡,我就有那麼下賤嗎?剛開始那幾年,我受到的屈辱,難道是不存在的嗎?你敢說你發自內心地尊重過我,把我當成過和你一樣的人來看待嗎?”
“沈聿,如果我從這裡跳下去,我能不能贏?”
沈聿盯著我的臉,臉色越發蒼白,抿著唇,沒有說話。
透過沈聿平靜又悲傷的眼眸,我彷彿穿越時空,回到了八年前,沈逸安離開學校時的情景。
十八歲的少年被誣陷強姦,無處辯駁,揹負著汙名,悲傷地從我面前走過,他不停地回頭,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他的眼睛,又彷彿在對我訴說著千言萬語。
良久的對峙,沈聿緩緩開口:“不管你們信不信,逸安的死,真的是意外,我沒想他死。”
“可是他死了,不是嗎?你不殺他,他卻因你而死。”
沈聿聲音很輕很輕地開口:“我以為,你不喜歡他。”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都出來了:
“沈聿,從一開始就錯了,你明白嗎?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沈聿,你做錯了事情,就得付出代價,我外婆死了,我外公纏綿病榻五年,也死了,我媽媽和那個男人……是不是也死了?
“你知道嗎?我當律師,就是為了將來,為某個人辯護,無罪辯護,你知道那個最合適的人是誰吧?”
“如果她還不能成功,那我也沒辦法了,我只能從這裡跳下去,我好累,我想去陪逸安了,只是苦了我們的孩子。”
沈聿紅了眼眶,他看著我,一步一步後退:“言言,你不用跳下去,你已經贏了,你贏了。”
“真的嗎?我贏了嗎?”
沈聿最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即轉身離開。
我的眼淚也流了下來,看著沈聿的背影,我輕聲開口:“這一生,我說過很多謊。”
沈聿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會告訴他,他的父親,很愛他。”
這是我對沈聿說的最後一句話。
因為沈聿死了。
沈聿離開家裡後,準備回公司。沈氏集團存亡之際,最重要的股東大會,他卻突然離開,沈氏集團的人都要瘋了,不停地聯絡他。
在回公司的路上,沈聿遭遇車禍,當場身亡。
開車撞他的人是許舒。許舒白天沒見到沈聿,不甘心,夜裡再度開車出來,想來家裡堵沈聿,結果發生了意外,兩車相撞。
許舒被送往了醫院,我也被送往了醫院。
同一天, 有人生,有人傷, 有人死。
在陽臺上,我肚子痛, 自己叫了救護車,於當天夜裡誕下一名男嬰。
在我坐月子的時候, 學姐薇薇安作為許舒的辯護律師, 證明了她在兒子去世後精神失常、經常發瘋的事實,並且證實了車禍是意外。最後, 許舒無罪釋放, 因為沈聿的父親還簽了諒解書, 不起訴。
讓我意外的是,沈聿居然立了遺囑,他的所有財產,都給了我,公司的股份,也轉給了我, 還有一半給了我肚子裡的孩子, 等他十八歲後生效。
這個遺囑,竟然是在那個女生為沈逸安正名的時候立的。我猛然驚覺,那個時候,沈聿就知道了這一切都是我乾的吧?
最後, 那個誣陷沈逸安的女生回國了。她之前在那邊得罪了人, 待不下去了, 只能回國。但是她因某種原因回不了國, 我和許舒,想辦法讓她回國, 這也是她願意指控沈聿的原因。
我們要的, 也只是逸安清清白白地走。那個女生回來後, 因為逸安的死在網上發酵,引起公憤, 所以檢察院提起了公訴, 我用誹謗罪, 讓那個女生進去了,判了五年。
我和許舒演的這一場大戲,終於落幕了。
沈聿沒了,他的股份在我這裡, 在我的幫助下, 大姑姑沈蘭心搞垮了沈聿的兩個堂哥,接管了他倆的股份,沈蘭心成為了沈氏集團新的決策人, 我則是重要股東。
我說過很多謊,從沒愛過沈聿, 是一個。
但是對就是對, 錯就是錯, 做錯了事就必須要付出代價,只有這樣,我才能擁抱新生。
看著懷裡笑得燦爛的嬰兒, 我也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終於,可以笑著往前走了,我們都有光輝燦爛的未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