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護了時南七年。
為他錯過了高考,落下了終身殘疾。
他卻轉頭和霸凌他的學姐隱婚了。
讓我背上罵名,背井離鄉。
離譜的是他倆吵架,我成了他的妻子的出氣筒,最後慘死街頭。
重來一世,我回到學姐羞辱他的那天。
對上他求助的眼神,我默默豎起書本擋住了視線。
“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
1
時南結婚那天,我在工廠打螺絲。
他說他在外省參加比賽拉到了投資,囑咐我不要亂跑,乖乖等他回來。
我滿心歡喜地答應了。
但最後等到的是,被開除的訊息還有小三的罵名。
我收到辭退通知的時候,被一群人圍在廁所抓著頭髮推搡著。
他們指著我不斷辱罵。
“有媽生沒媽教的東西!年紀輕輕就學會當小三了!”
“瞅瞅你那樣!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一個殘疾兒,還學別人勾引男人,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甚麼樣子。”
我一邊解釋一邊反抗,他們肯定搞錯了甚麼。
直到一個人把手機遞到我眼前,看清畫面後,我難以置信地停下了所有動作。
時南穿著白色的新郎服在海邊擁吻著曾經霸凌過他的女人。
他看向陸可可的眼神太過深情和溫柔,以至於我都快要忘記了每次聽到陸可可這個名字時,那雙充滿恨意和狠毒的眼睛。
陸可可是上一屆出名的富二代,只因在上樓的時候看了時南一眼,就開啟了對他的猛烈追求。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沒想到她居然會被同一個男生拒絕這麼多次,洶湧的愛意變成了瘋狂的報復。
自那以後,時南的水杯裡隔三差五總是有粉筆灰和不明物。
路過的人總是可以不小心把他的書本撞撒一地。
每隔幾天他的身體上都會出現新的傷痕。
年少的我正義感爆棚,崩潰的時南向我求助時,我答應了。
後果就是,我們倆都成為了眾矢之的。
高考那天,時南被陸可可囚禁在一個廢棄廠房裡。
她想把他變成籠中的金絲雀,只能靠取悅她而活。
可我偏不如她的意。
時南這樣優秀的人值得更廣闊的天空。
所以我拼了老命也要讓他進考場。
哪怕是自己錯過了考試時間,我也覺得值得。
現在想想我真是蠢得可憐。
為了一個不相干的賤骨頭搭上了自己的前途還有腳脖子,真是可悲!
是的,在和看守人拖延時間時,我的腳硬生生捱了幾棍,落下了終身殘疾,成了一個跛子。
時南拿到 A 大的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們在一起了。
離開 C 城的時候,從未出過遠門的我心裡是忐忑的。
時南一遍一遍地安撫我說,未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沒有經濟來源,我們最開始的日子過得很拮据。
鹹菜和稀飯成了日常。
於是我主動承擔起養家的責任,在 A 大附近打工,賺我倆的生活費。
有時時南看見我滿是薄繭的雙手,都會沉默很久,然後緊緊抱住我,告訴我等他畢業就好了。
看著他越來越優秀,越來越意氣風發,我打心底裡為他驕傲,憧憬著我們的未來。
現在細想,原來一切有跡可循。
有次我在 A 大附近等時南吃飯,看見陸家的車停在校門口。
我趕緊找到他,擔心陸可可又找他麻煩。
跟他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解釋說沒有這回事,是我看錯了。
也許從那時候起,他們就已經在暗通款曲了。
甚至,更早!
2
從工廠回家時,周圍的鄰居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我無視他們,麻木地走進樓道,看見門口牆面上大塊大塊不堪入目的紅色噴漆時,心底泛起一陣一陣的刺痛。
這算是背刺嗎?
我搭上前程和性命護了七年的人,最是知道怎麼給我致命一擊的。
先給我描繪美好的未來,再親手把它捏碎,還要啐一口口水羞辱說我不配。
哈哈哈哈哈,時南和陸可可才是一路人。
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自詡聰明正義,實際上不過是變態小情侶 play 中的一環罷了。
這個教訓的代價太大,讓我消化了很久。
我在陽臺上坐到天黑,等眼淚徹底在臉上風乾,才緩緩爬起來收拾東西。
開啟手機,發現十幾分鍾前有一條陌生彩信。
陸可可依偎在時南半裸的懷裡,以勝利者的姿態挑釁地看著鏡頭。
心裡說不出有甚麼滋味。
吹了一下午的風,幸好我現在已經足夠平靜。
我忍著模糊的眼睛,訂了一張最快起飛的機票。
我的東西很多,但值得帶走的東西很少。
臨走的時候,我瞥了一眼屋內大多數來自拼夕夕的東西,毫無留戀地關上了門。
它們就像我和時南這些年的感情,粗糙又廉價。
我不要了。
輾轉幾天後,我到了一個離 A 城極遠的沿海小鎮。
3
時南成了陸氏集團最年輕的副總。
C 城的媒體對這個年輕有為的時總大肆宣傳報道,高中以全市第三的成績進入 A 大,大二成立自己的初創公司嶄露頭角,現在和陸氏集團千金修成正果,準備接手陸氏……
評論區大多都讚歎兩人天生一對,不過還是有少部分人調侃他是小白臉上位的贅婿。
贅婿?!
高中班上的男同學也這麼調侃過他。
有一次時南被那些男生堵在陽臺指著鼻子取笑了很久,我抄起一把還在滴水的髒拖把毫不客氣地往他們腿上揮過去,他們才罵罵咧咧地走開。
當時他脖子青筋微起,眼尾微紅,活脫脫一個委屈的修狗,我當時就想快點長大吧!長大了就可以保護自己了,再不會有這些流言蜚語。
果然,時南現在可以坦然面對這一切亂七八糟的言論了。
這些年他已經變得足夠優秀,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陸可可旁邊,這些稱呼對他來說也許就是小情侶之間的愛稱罷了。
我漫無目的走在海邊,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萌萌?你在哪?!”
熟悉的嗓音夾雜著幾分焦急。
我愣了一下,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蜜月度完了嗎,時南?
“不,現在應該叫你時總,我還沒有恭喜你新婚快樂呢!”
對面倒吸了一口氣,聲音已經有些微微顫抖。
“萌萌……你聽我解釋……”
我直接打斷他:“有甚麼話你最好一次性說完,我不想馬上再換一次聯絡方式。”
“萌萌,你相信我好不好?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們就可以……”
“時南,我們到此為止了!!”
我似乎聽見他哽咽了一下:“寧萌,你不要我了?”
“……”
“我和陸可可結婚只是權宜之計,這麼多年我們都過來了,你再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我怒極反笑:“你憑甚麼認為我會為了你,心甘情願地當一個第三者?”
我掐了電話,轉手把他拉入黑名單。
我突然想起以前看過一句話,有時候男人不是慢慢腐爛的,而是在某個瞬間突然爛掉。
曾經那個清冷倔強的少年再也回不來了。
他在我不知道的某個時間,早已腐爛。
海邊衝浪的人很多,我很快找到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
我現在一家民宿負責看店。
民宿的老闆很好,沒有給我安排很繁重的活。
我的日常就是看看海,收收錢,打理一下院子裡的花花草草。
這裡的風景很好,我過上了人生中難得的輕鬆日子。
一個愜意的下午,我像往常一樣在搖椅上打盹,突然幾個一米八的壯漢猛地一下推開門,氣勢洶洶地往裡走。
我見勢不對趕緊給老闆打電話。
為首的花臂男環顧四周,最後把視線落在我身上,他仔細打量了幾遍後對我說:“我們老闆要見你。”
我嚥了一口口水,在他們的脅迫下一跛一跛地往門口挪。
看著我狼狽的樣子,他們似乎放鬆了警惕,小聲地在後面議論。
邁出店門的剎那,我鉚足力量朝前面的街道奮力跑去,一聲咒罵響起,幾秒後一股力量抓住了我的身體往後扯。
一個壯漢掐住了我的後脖頸,把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小跛子,還想跑?!再跑信不信爺廢了你另一條腿!”
“給我老實點!!”
我被摔蒙了,手臂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他們像拎小雞仔一樣把我塞進一輛麵包車裡,沒過多久我就昏了過去。
等我醒來發現自己在一間廢棄倉庫裡,我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動彈不得。
“你醒了?”
妖孽的女聲和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
一個穿著紅色拖尾裙的女人把玩著一把精緻的匕首從我眼前悠悠走過。
看見她的側顏時,我的心沉了一下。
陸可可,我今生最不想再見到的人。
4
陸可可依舊還是那副高傲優雅的樣子。
她偏著頭上下打量我,一閃而過的冷意讓人毛骨悚然。
高考那天,她讓人動手前也是這樣的眼神。
不屑、狠厲以及厭煩。
往日的陰影再次籠罩在我頭上。
熟悉的恐懼感再次席捲我的每一個器官,我的喉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狼狽的模樣讓陸可可很滿意,她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用匕首緩緩在我的臉上游走,冰冷的觸感讓我打了一個激靈。
我下意識地微微偏頭,卻不小心激怒了陸可可。
她優雅的微笑僵在臉上兩秒後,立馬如假面具一樣裂開,露出猙獰發狂的表情。
她用力地拽著我的頭髮強迫我和她對視。
“呵,你們倆在這些小動作上還真像!
“你知道嗎?你消失後阿南居然想和我離婚了。
“我真想一點一點地剝開你,看看你究竟有甚麼樣的魔力,讓阿南不惜動用一切力量也要找到你,甚至願意和我撇清所有關係。”
陸可可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平靜,看我的眼神甚至充滿憐愛。
她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慌張。
因為她的眼神分明是在透過我,規劃我稍後的慘狀。
她把刀刃死死抵在我的右臉上,開始比畫起來。
“寧萌,你說阿南是喜歡你的眼睛,還是喜歡你的臉,還是說他喜歡你殘疾的右腿?哈哈哈哈哈哈……”
陸可可笑得越來越瘋狂,我拼命掙扎卻是徒勞無功。
我的雙手被反綁在椅子後面,雙腳也被粗繩綁在凳子腿上。
現在的我就像一條案板上的魚,只能任她宰割。
我在心裡默默祈禱。
老闆和警察快點找到我吧!!!
逃過這劫後我願意在店裡做十年義工!!!
二十年也可以!!!
但陸可可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她目光一沉,動作又快又狠,我的大腦當場宕機。
幾秒後,我的臉上傳來刺痛,不斷有溫熱的液體往下淌,我的左眼在刺激中被染成紅色。
痛感不斷蔓延加深,好像不斷有風從我的臉上灌入每一根神經末梢。
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我還是被疼得齜牙咧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陸可可走到一旁擦拭匕首,“好心”提醒我。
“寧萌,不要哭!淚水流在傷口裡會更疼呢!”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幾眼,一臉擔憂地開口:“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髒了,我讓人給你換一件吧!”
她微微一抬手,一個壯漢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我身後,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嘶啦——
一片帶著血腥味的布料落在我腳邊。
我胳膊一涼,胸口一小半肌膚都暴露在空氣中。
眼看他企圖進行下一步動作,我再也顧不上臉上的傷口,開始向陸可可求饒。
陸可可擺了擺手示意那人暫停,撐著頭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哭喊。
“現在求饒是不是有點晚了?!我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冒犯我的代價你可要好好品嚐,剛剛可只是開胃菜!”
砰——
倉庫的門被人突然開啟,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我努力睜開眼睛看清那人的模樣。
時南!他來救我了?!!!
我滿懷希望地等著他帶我離開。
在一片紅色的濾鏡中,時南只是淡淡地瞟了我一眼。
他直徑走到陸可可身旁,拽起她攬入懷裡,啞聲道:“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到快要發瘋?”
5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前段時間還在苦苦哀求我聽他解釋的男人,現在正在和綁架凌虐我的女人旁若無人地膩膩歪歪。
看著他們親暱的模樣我的胃裡不斷翻湧。
我的存在不過是他們偉大愛情的背景板罷了。
陸可可瞥了一眼失神的我,淺淺勾起嘴角,不緊不慢地在時南的胸口畫著圈圈。
“不知道你是真的在擔心我,還是在……心疼她?”
時南抓住陸可可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胸膛上,一臉認真地說:
“可可,如果你所有的不安和猜忌都來源於那些不重要的人,我想我可以親自拔掉那些問題的根源,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兩個黑衣人解開我的繩子,架著我拖到一旁。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握著鋼管的黑衣人一步一步離我越來越近。
我在想這輩子如果沒有遇見時南就好了。
妄圖治癒他的代價太大了。
他是一條喂不熟的狼。
只有陸可可這種同類才能和他並肩同行。
而我只會被他毫不留情地吞噬。
陸可可收起戲謔的表情,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時南微微點頭,水管般粗的鋼管一下一下砸在我的腿上。
“咔嚓——”
整個倉庫都回蕩著骨頭碎裂的聲音和我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啊——啊哈哈哈哈——賤人!賤人——”
巨大的痛感將我淹沒,我肆無忌憚地開始詛咒他們。
“時南——陸可可——我祝你們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
陸可可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眼神中全是勝利者的得意。
她欣賞了一會兒我的慘狀,提醒道:“阿南,這丫頭好像報警了!”
時南點點頭:“只廢雙腿,別出人命!”
丟下這一句,時南摟著陸可可激情地啃了起來,再也沒有看過我一眼。
“那麼,你呢?你願意給我這樣的安全感嗎?”
時南低沉的聲音響起,陸可可的回答再次被猝不及防的吻淹沒。
最後昏迷前,我看見時南公主抱著陸可可往門口走去。
獨留我絕望地在黑暗中等待命運的審判。
不知過了多久,再次清醒時,我是被痛醒的。
我驚恐地發現幾隻野狗正在撕咬我已經血肉模糊的雙腳。
“救命啊——救命啊——”
漆黑的街道上沒有一個人影。
我嘶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瘮人。
徒勞的掙扎和驅趕反而讓野狗咬得更狠。
天矇矇亮,我的生命終於終結在了這條陌生的街道上。
我的靈魂飄在上空,看著眾人圍觀著我已經模糊不堪的身體竊竊私語。
還看見時南的手下著急地撥開人群,仔細檢查我的屍體,一遍一遍地給手機對面確認著甚麼。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這狼狽的一生終於結束了。
我的靈魂隨風飄蕩,在這座小鎮不斷遊離。
不知道飄了多久,我遇見了一個白髮的老者。
老者憐憫地看著我搖了搖頭,感嘆道:“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在他的指引下我穿過一道七彩祥雲門。
再次睜眼,我重生到了高二。
回到了那個為了保護時南,徹底惹怒陸可可的下午。
6
“寧萌!寧萌!”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一抬頭,班主任放大的黑臉突然出現在眼前,我被嚇出一身冷汗。
周圍傳來同學們壓低的鬨笑聲。
我用力地掐了幾下自己的胳膊,反覆確認了幾次。
疼!疼!疼!是真的疼!!!
臥槽!我真的回到了五年前!!!
如果我沒有記錯,今天下午陸可可就會帶著她的跟班羞辱時南。
他們不僅會搶走時南父親留給他的手錶,還會強迫他換上女裝。
而我的一念之差徹底扭動了命運的齒輪。
上輩子對上時南求助的眼神,我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勇氣衝過去阻止他們。
也許是因為我和時南幾年的鄰居之誼。
也許是一點青春期少女的愛慕或者中二的正義感。
反正我當時腦子一熱,反手一個 180 度旋轉摔倒,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慎”扯壞了陸可可的裙子,害她丟人離場。
陸可可走後,我和時南搶回了他的手錶,但也和跟班們起了衝突。
自那以後,我被納入針對名單和時南成為一條戰線的隊友,專屬於時南的待遇也勻了一份給我。
現在我真想扒開我當時的腦子看一看裡面裝的到底是戀愛腦還是豆腐渣。
我惹他們幹嗎啊?!
時南和陸可可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雖然我不理解,但不妨礙我真心祝福他們狠狠鎖死。
我看著右前方時南空著的座位,在心裡暗暗發誓,這一次我絕不會再多管閒事,我只會當自己的救世主。
班主任無語地看著一臉憤恨的我,叩了叩桌子打斷了我的思緒,把我帶出了教室。
他抿了一口茶,開始說教:“寧萌!你昨天晚上幹嗎去了?老師在上面講課,你在下面睡大覺?”
“就算成績不好,學習態度也要拿出來!”
見我默不作聲,他越說越激動。
班主任是個膽小怕事的中年老頭。
上輩子我一直很討厭他,現在也依舊喜歡不起來。
他不敢得罪陸家的勢力,也不敢讓時南真的出事。
我們被同學們欺負,他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他眼中,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基本上算是同學之間的小打小鬧。
他的不作為是上輩子的悲劇的催化劑。
半個小時後,我走進教室。
正巧撞見時南被陸可可的幾個跟班堵在座位上。
“別給臉不要臉,能被我們可可姐看上是你的福氣。”
“等會兒可可姐來了,你對她態度好點!如果你還是這副愛搭不理的模樣惹她生氣,別怪我今天沒有提醒你!”
一個穿著高三校服的男生揪著時南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
我本想悄悄溜走,卻還是被時南注意到了。
我硬著頭皮頂著他炙熱的目光回到座位,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他看我幹甚麼?
總不能讓我和他們硬槓吧?
那些人見時南不搭理他們,也不自討沒趣。
他們把他的桌子踢翻,將他狠狠推搡到地上,算是給他個警告。
我沒有像以往那樣心疼地檢視他的狀況,幫他一起整理。
時南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才緩緩撐起身子收拾一地狼藉。
他好像傷到了甚麼地方,又好像在等人幫他。
時南一個人可憐巴巴地蹲在過道上,被劉海微微遮住的眉眼有種說不出的憂傷。
他像蝸牛一樣緩緩移動,從四周一點點地撿起散落的東西,孤獨又無助。
看著他縮成一團的背影,我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但很快理智戰勝了感性。
寧萌!心疼男人,可是要遭報應的!
陸可可的男人應該由她親自來疼!
果然,幾個小時後,陸可可來了。
7
上晚自習前,教室裡沒有甚麼人。
我趴在桌子上聽見教室外一陣躁動。
陸可可穿著一套淡綠色的制服,扎著高馬尾,帶著三個小弟殺進教室。
看見那張精緻張揚的臉,不好的回憶一瞬間湧上心頭,讓我沒來由地焦慮。
我按住顫抖的腳,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陸可可直接大步走到時南面前,倚坐在他的桌上,修長的雙腿抵住椅子底,阻擋時南的去路。
陸可可看著時南波瀾不驚的模樣勾起唇角:“本小姐都紆尊降貴來找你了,你還是這副寧死不屈的模樣,想來是沒吃夠苦頭吧!”
見時南不語,一旁的男生直接一把搶過他的手錶,耀武揚威地甩了起來。
時南猛地站起來想要搶奪,手錶卻被他們逗猴一樣扔來扔去。
最後手錶遞到了陸可可手裡,時南激動得一把揪起她的衣領。
陸可可捏緊了手錶,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聽說,這塊表是你父親的遺物?”
時南認命地放開手。
看著時南眼尾發紅、青筋直冒的模樣,陸可可很滿意。
她從包裝袋裡拿出一條極其暴露的連衣裙。
“穿上它,表還你。”
時南難以置信地盯著那條裙子,漂亮的小臉氣得緋紅。
他轉頭對上我吃瓜的眼神。
我心虛地移開視線。
陸可可沒耐心地催促了他幾聲。
周圍的人都在起鬨,窘迫的時南急得快要哭了。
他轉過頭向我求助。
對上他溼漉漉的眼神,我微微一頓,下意識把課本豎起來切斷了視線。
我和時南再也不回不到從前了。
他的一切都將與我無關。
我似乎聽見一聲輕微的哽咽。
一陣窸窸窣窣後,教室裡突然安靜下來,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陸可可爆發出滿意的笑聲,舉起手機懟著時南錄影,夾雜著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論。
“不好意思,今天還不夠盡興,等你下次哄我開心了,表才還給你。”
等她玩夠後,周圍的人簇擁著她離開了教室。
我回過神來才發現我的指甲快要陷進肉裡。
晚自習時,教室裡鬧哄哄的,大多數都是在悄悄調侃時南下午的遭遇。
時南蒼白著臉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像一個沒有生命的漂亮布偶。
氾濫的同情心開始作祟。
我強迫自己不去關注他,掏出一本英語詞典逼自己進入學習狀態。
可能袖手旁觀也是一種報復吧!
我現在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少年的時南。
恨意和愧疚此消彼長。
我現在只想遠離一切紛擾,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放學後,我怕時南今天還是會和以往一樣等我一起回家。
我故意一路狂奔,率先衝出了教室,忽略了他愣住的模樣。
接連幾天,我一直有意避開和時南的相處。
一次次漠視他看向我的眼神還有丟來的小紙條。
時南那麼聰明,他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漸漸地,他不再打擾我,一個人在座位上生根發芽,變得愈發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陰鬱,就像猛獸撕咬獵物前蓄勢待發的沉默。
除了班上兩三個刺頭,大多數同學都不敢再招惹他。
直到有一天,時南連續好幾天都不見人影。
同桌向暖燃燒著八卦眼神,說要告訴我一個炸裂的訊息。
她說時南迴家摔了一跤,昏迷了好幾天。
然後,時南和陸可可在一起了。
嗯。果然很炸裂!
8
“時南摔了一跤把腦子摔壞了吧!”
向暖不贊同地搖搖頭。
聽到這個訊息我並不感到驚訝,反倒鬆了一口氣。
上輩子我已經見證過,時南和陸可可在一起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輩子只要他們不禍禍我,讓我安安靜靜度過這輩子,就算他倆一起吃屎我也舉雙手雙腳贊同。
幸運的是,這段日子我花了很多精力把遺忘的知識補了起來。
目前我的成績已經達到班級的中上水平。
沒有了他們的干擾,我上課都變得更加精神起來。
按照現在的狀態我再繼續努力一年,考一個好大學也不再是遙遠的夢想。
這天我像往常一樣,吃完晚飯在操場邊上的小路上散步。
旁邊的花園裡,傳來女生的呢喃。
花簇和樹木雜亂交錯,我只看見從葉子縫隙間露出來的一點白色衣角。
“嗯~~時南,別這樣!唔~~”
聽見關鍵詞後,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趕緊屏住呼吸,貓著腰加快步伐離開此地。
時南迴來時,嘴唇紅紅的,衣服也是皺巴巴的。
他別有深意地看了我幾眼,似乎已經知道了剛剛是我路過現場。
我像往常一樣無視他,卻瞥見他抿著唇回味般地笑了起來。
和陸可可在一起後,時南變了很多。
陰鷙、魅惑,猶如一條美麗的毒蛇。
陸可可徹底對他淪陷了,她被哄得心花怒放,每天沉浸在甜甜的戀愛裡。
一時間風向急速轉變,以前對時南冷嘲熱諷的人都覥著臉叫他時少,吹捧他和陸可可是天生一對的金童玉女。
那些欺負過他的人就沒那麼好過了。
有幾個以前很過分的男生回家的路上被打了,每個人有不同程度的骨折。
因果好輪迴啊。
好在我以前對他還不錯,所以應該不會遭甚麼報應吧。
我和向暖激情吃瓜。
一個染著紅髮的帥哥衝進教室,看了一圈大吼:“誰是寧萌?寧萌!出來一下!”
不是吧!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周圍的目光都看向我,我一臉懵逼地被紅髮男孩強行拉著離開。
時南起身擋住了他的去路。
紅毛用舌頭頂了頂後槽牙:“我警告過你不要打可可和陸氏的主意,你不是說可可是你的真命天女嗎?那我們來驗證一下到底誰才是你的真愛!”
“顧呈!可可說過了不會喜歡你,不用搞這些把戲破壞我們的感情了。”
時南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紅毛顧呈不由分說地大力拽著我往天台走。
我邊掙扎邊罵他。
“神經病啊你!你們都有病吧!學生能不能幹一點學生該乾的事情!天天愛愛愛愛,愛你媽個錘子!”
他一臉吃癟的表情看著我。
我擰著他胳膊上一塊嫩肉快速來了一個 360 度旋轉,他像土撥鼠一樣叫了起來,吃痛地放開了我。
我趁機逃跑,轉彎時和跟過來的時南撞了個滿懷。
“沒事吧!”
時南扶著我站穩。
我搖搖頭,後知後覺發現我們的姿勢太過親密,嚇得我一把把他推開,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9
自那以後,再也沒有人來騷擾我。
我也再沒有聽到過有關時南的訊息。
好在我的人生走上了正常的軌跡,慢慢順暢起來。
高考那天我超常發揮,報了一個離家很遠的 211 大學。
一晃三年過去了。
大二時有幾家公司來學校招實習生。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我成功入選了。
我剛剛熟悉完工作,HR 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是這樣的,寧小姐。最近專案組在做一些調整,您實習的崗位已經被最佳化了。這裡有一個更適合你的崗位——總裁助理,要不要試試看?”
可這也和我的專業不相干啊!
見我有些猶豫,她掛起職業微笑:“寧小姐,對於新人來說,這個崗位非常鍛鍊人的能力,對您的履歷也是有幫助的,而且薪資和補助是其他公司的三倍。”
看著 HR 比出的五個手指,我趕緊答應了。
多猶豫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
我在 HR 的帶領下,來到了頂樓的辦公室。
我的工位離總裁辦公室只有一牆之隔。
她見我有些侷促,鼓勵我說:“放輕鬆,總裁也是前不久剛來,不會為難你。”
我點頭道謝後,開始收拾自己的工位。
玩了一會兒手機後,一張修長的手把一個白色的陶瓷杯遞在我面前。
“幫我泡杯咖啡。”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除了難以置信,還有些恍惚。
時南穿著一身灰黑色西裝,整個人顯得更加成熟性感,他微微挑眉:“好久不見,寧萌。”
“好……久不見。”
我接過杯子落荒而逃。
在等熱水的間隙,我趕緊在微信上戳了戳向暖。
【暖暖,你知道嗎?!時南居然是我的老闆!!】
向暖反而比較淡定地給我解釋:【你不知道嗎?陸氏被時南的公司收購了,現在他可是 A 市最年輕的總裁,經營範圍很廣,你們老闆是他很正常啦!】
【那陸可可呢?】
【嗯……不是很清楚,據說是她老爸入獄時就失蹤了。嘖嘖嘖,只能說惡有惡報吧!】
怎麼會這樣?
難道是我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嗎?
【你在他的那個公司啊?】
【不知道,可能是總公司吧!他剛剛還讓我泡咖啡。】
【!!!我好像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10
空閒的時候,我查了一下時南公司的主要業務。
不得不說,他一直都很聰明,涉及的產業全都是新興產業,還有部分產業是幾年後的風口。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時南也重生了?
“一起吃午飯嗎?”
低沉的嗓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時南微笑著看了一眼手錶,靠在門邊等我。
“不用了,時總。我今天還有其他安排。”
我婉拒了他。
他抿了抿唇,眼神晦暗不明:“寧萌,作為好久不見的老同學,你難道不想和我敘敘舊?”
不想。
我覺得我表現得夠明顯了吧。
見我還想拒絕,時南一把提起我的包,不由分說地拉著我進了電梯。
“放心,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再說我又不會吃了你,不用這麼緊張。”
我像鵪鶉一樣點點頭。
畢竟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時南選了一家環境還不錯的私房菜。
他點了很多我以前喜歡的菜品,率先打破了沉默:“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我頓了頓:“挺好的。”
他點點頭:“對不起,以前是我連累了你?”
“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就像……小時候那樣。”
他看我的眼神真誠又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咳,當時年少無知,現在大家都挺好的。”
我尷尬地打著哈哈。
他自嘲地苦笑,不停招呼我吃菜。
這頓飯吃得我很難受。
我現在是越來越搞不懂他了。
好在時南他一直公事公辦,並沒有太為難我。
除了偶爾給他泡咖啡,送檔案,我們相處的時間其實很少。
直到後來,我辦公桌上總是會收到一些小禮物。
有時是一條項鍊,有時是一個包包。
我仔細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些東西還給他。
我推開他辦公室的門,找了一圈他都沒在。
卻發現了一件讓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原來在他的辦公室可以把我的工位看得一清二楚。
那面所謂的牆實際上是一塊單面玻璃。
11
知道真相後,我馬不停蹄地跑路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宿舍樓下引起不少人圍觀。
時南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旁邊,路燈把他的身影拉得修長。
他朝我揮了揮手,我關上窗戶不再看他。
第二天早上,時南的車還在那裡。
他眼尾通紅,像是一整晚沒睡的樣子。
我悄悄繞過他往前走。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從後背抱住我,耳邊聽見他略帶委屈的呢喃。
“寧萌,你為甚麼你要一直躲著我?我有甚麼做得不好的地方我都可以改,你別不理我……”
我不動聲色地掙脫他的懷抱,往後退了一步。
“時總,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萌萌,你是不是還沒有原諒我?不會的,不會的……”
挫敗的神色在時南臉上一閃而過,他笑著搖了搖頭,立馬深情地看著我。
等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臥室。
看見時南放大的俊顏,把我嚇了一大跳。
他側臥在一旁撐著頭看我。
我抄起枕頭指著他威脅道:“你要幹甚麼?你別亂來,我要報警了。”
他安撫我試圖讓我冷靜下來。
“萌萌,別怕!別擔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前幾天做了一個夢……”
他把我們前世的故事講了一遍。
時南果然也重生了。
眼前時南的身影和前世的他慢慢重合。
聽著溫柔又熟悉的聲音,往日的記憶慢慢變得清晰,我開始崩潰大哭起來。
“你別碰我!為甚麼我已經離你這麼遠了,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本來我已經慢慢忘掉了。
我明明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
可是,每次時南一出現,我發現我還是擺脫不了那些陰影。
這輩子我都無法愛上任何人了。
因為那些揮之不去的陰影讓我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時南將我撈進懷裡,小心翼翼地安慰我:“萌萌,你別怕!沒有人可以傷害你了,我們重新開始生活好不好?”
我崩潰著不斷搖頭。
“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讓我離開這吧……”
“萌萌……”
看見我蒼白著臉不斷對他求饒,他挫敗地跪在地上,如同被抽乾了靈魂。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到過時南。
沒有他的這輩子,我過得很平淡,也很順遂。
除了偶爾收到的匿名禮物。
我時常忘了他的存在。
(正文完)
番外·時南視角
我有一個喜歡的女孩。
她叫寧萌,是我們小區裡的孩子王。
她和我一樣是單親家庭,是被拋棄的包袱,但她比我勇敢得多。
為了供我上學,母親打了三份工,每天早出晚歸。
小區裡出現了一些流言蜚語。
我想撕爛那些人的嘴巴。
母親總是要我忍一忍。
忍一忍!快點長大吧!長大了就好了。
我在樓梯間看到寧萌有理有據地反駁,把嚼舌根的大媽氣得半死。
那一刻,她整個人都發著光。
我很羨慕她總是沒心沒肺,只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永遠都不受外界干擾。
我們高中分在了同一個班。
自然而然,我們一起上學放學,慢慢變得熟悉起來。
每次放學,寧萌總是有說不完的新鮮事。
她總是有用不完的活力。
就算甚麼也不做,只要待在她身邊,我的心情也會變好。
以後我一定要和這個女孩在一起。
等畢業,我就開始追求她。
但是命運總是喜歡不斷給我套上鎖鏈。
我像往常一樣拒絕了一個女孩的表白。
總是有人莫名其妙找我茬。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女孩是上一屆的學姐,陸氏千金陸可可。
她不斷向我施壓,想要我向她低頭。
我想退學,也想狠狠揍那些狗腿子。
但是每次看見母親疲憊的身影,我只能忍著。
還有兩年我就畢業了。
我得忍!!
寧萌和以前一樣一次次用自己的方式保護我。
我和她的關係越來越親密,這場霸凌也因此波及了她。
我們倆一起報團取暖,約定一定要一起離開 C 城。
但我們低估了人性的惡。
高考那天,我被陸可可綁架了,她把我困在了一個荒廢的廠房裡,想掐斷我最後的一絲希望。
寧萌不知道甚麼時候來了,她拖著看守的人, 喊我快走。
我跑出廠房的那刻, 聽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我想折回去救她。
回頭看見追上來的人群, 我知道我只能往前跑。
好在大路上有警察在巡邏。
我被送去了考場, 寧萌也被救了出來。
但是她腳被打得骨裂, 錯過了高考。
看著她纏著繃帶的腳, 我心裡難受極了。
我發誓, 這些債我一定要陸氏一筆一筆地償還。
唯一欣慰的事,是我和寧萌在一起了。
我們一起去了 A 市, 過上了一段忙碌但幸福的日子。
大二那年,我的創業計劃有了點起色,收到了一筆大額的投資。
我興奮地告訴萌萌, 以後我們可以在 A 市安家啦。
後來我陸續收到了一些投資, 專案開始運轉起來。
半年後,母親生病了。
我急需用錢,有一家投資方卻突然撤資,處於關鍵期的專案停擺了。
我接到了陸可可的電話。
果然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女人搞的鬼。
她說她不想和顧家聯姻。
只要我和她協議結婚,所有問題都可以幫我解決。
我拉黑了她。
我沒日沒夜地開始到處拉投資, 但是母親撐不下去了, 需要 C 市最權威的專家動手術才能夠保命。
目前的確只有陸可可能夠幫我。
我猶豫了很久,答應了她的要求。
接到萌萌電話的時候,我總是沒來由地心慌。
婚禮結束後,我馬不停蹄地趕回家。
看見牆上不堪入目的大字, 我知道我又被陸可可耍了。
家裡有關萌萌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這下我真的慌了。
我給她打了很多電話都無人接聽。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必須要徹底和陸可可清算一切了。
如果不解決掉這個瘋女人,我和萌萌永遠都不可能過上安定的日子。
我制定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好在幾天後, 我終於聯絡上萌萌了。
確定她安全後,我開始實施我的計劃。
我假意對陸可可情根深種, 哄誘她把陸氏一半的流動資金投進我的專案。
很快, 陸家賺得盆滿缽滿。
陸老爺子丟給我陸氏一些垃圾產業,美其名曰讓我接管陸氏。
不過我還是查到了陸氏的賬目問題,逐步挖除了陸氏的合作伙伴。
顧家的資金一撤離, 陸氏就徹底成為一個空殼。
顧家少爺對陸可可一片痴心,只有陸可可親自開口才能讓他撤資。
一場為愛證明、撇清關係的戲碼上演。
陸可可的瘋狂卻超過我的想象。
陸氏垮了,但是……萌萌也沒了。
手下告訴我只找到她的屍體。
我不信, 直到她血肉模糊的身體擺在我眼前。
我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在這場豪賭中, 輸得一無所有的人不是陸可可,而是我。
後來我的日常除了打理公司只有兩件事。
一是尋找和萌萌的重逢之法。
二是變著花樣折磨陸可可。
我打斷了陸可可的雙腿,把她囚禁在地下室。
幸運的是,我找到了一個高人。
他說萌萌執念太深, 要為她祈福超度。
於是我散盡千金以萌萌的名義行善事, 把已經神志不清的陸可可送進精神病院。
放棄了餘生的壽命, 我將生命結束在三十歲。
重來一世,我以最快的速度處理掉了陸氏,卻和萌萌的距離越來越遠。
我知道她在恨我,她也該恨我。
我想盡辦法彌補她, 靠近她。
她總是對我避如蛇蠍。
每次看見她謹小慎微的樣子, 我就心疼。
這個女孩如果沒有遇見我, 該像小太陽一樣熱烈活潑。
我只想多看她幾眼,和她多待一會。
直到她在我家崩潰大哭,我才斷了所有的念想。
我真的傷她太深了。
如果沒有我, 她可以活得更好,那我就消失。
但我還是忍不住關注她的動態,讓她過得更輕鬆一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