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降女主文裡的小青梅，清冷女主出現後，宋京蘅為她紅眼破戒，承認從未愛過我。
可是後來我另尋新歡，他卻親手砸了我的訂婚禮，神情陰鷙道：
“窈窈，我只說一遍，回到我身邊。”
1
“阿蘅，你對鹿窈，到底甚麼感情？”會所的包間裡，有人試探性地詢問宋京蘅。
我開門的手一頓。
我以為，宋京蘅不會回答這樣的問題，或者說，所有人都覺得，他不會開口。
“還能是甚麼，當然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了，阿蘅這麼護著，總不會是單純的兄妹情吧。”
有人笑呵呵地打著圓場。
人盡皆知京圈太子爺宋京蘅高冷禁慾，不好接近，唯獨對我百依百順寵溺至極。
我幼年失怙，卻被宋家收養，捧在手心裡，宋京蘅尤甚。
所有人都以為，他不近女色，只是在等我長大，就連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十八歲那天生日宴後，我滿懷期待，想要聽到宋京蘅的告白。
可是後來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卻還只是宋京蘅的小青梅。
他對我的溫柔縱容不減半分，我從未懷疑過他不喜歡我。
2
本來是一時興起的問題，一句話足以將它帶過。
但是，下一秒，清冷又熟悉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廓：
“同情。”
那一瞬間，房間裡都安靜了，宋京蘅不會撒謊，至少在他們面前不會，因為他們都是宋京蘅從小到大的摯友。
“就沒一點喜歡？你倆可是青梅竹馬。”有人不死心地詢問。
可是宋京蘅的話卻將一切都蓋棺定論：
“我不會喜歡自己的妹妹。”
“那薛瑤呢？”不知道誰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這次，宋京蘅沉默了。
薛瑤，是薛家找回來的真千金，她美麗清冷，只是站在那裡，我就危機感十足，因為我知道，她是宋京蘅一定會喜歡的型別。
我無法阻止他們相識相交，像是兩塊磁石，他們一旦相遇，必定會被對方吸引。
宋京蘅好像漸漸忘了我，他和薛瑤的接觸越來越頻繁，一次又一次地將我丟下。
他會護著她斥責我胡鬧。
後來他提及薛瑤時眼底不易察覺的欣賞和笑意成了我們最深的隔閡。
有人唏噓，也有人默不作聲，很快他們就將話題轉移。
我卻再也沒有推開門的勇氣。
“鹿小姐？”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讓我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下一秒薛瑤走到了我的身邊。
“怎麼不進去？”她有些疑惑地推開門，動作嫻熟地坐到了宋京蘅身邊。
可是房間裡突然沉默的氣氛，和眾人投來的目光，無一不讓我覺得難堪。
尤其是宋京蘅，他神色溫柔地跟身旁的薛瑤低語了幾句後，冷漠的視線才落到了我身上。
明明他沒有開口，卻讓我窒息得心臟停跳了一瞬。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著走出會所的，只是在這夏日的夜晚有些渾身發冷。
3
手機震動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響起，我沒有檢視的意思。
直到小巷子裡丟出來砸到我腳邊的礦泉水瓶，成了壓死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鼻子一酸，不顧體面地蹲在路邊放聲大哭，整個人都被悲傷淹沒。
“別哭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少年有些苦惱地薅了一把頭髮，蹲到我身邊，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的胳膊。
可我卻充耳不聞，反而越哭越傷心。
“同情”兩個字伴著宋京蘅清冷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裡不停地迴盪。
他跟薛瑤的親暱，他毫不猶豫地否定……
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他對我的所有好，都是在可憐我啊。
“別哭啊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道歉，只要你別哭，你想怎麼著都行。”少年被我的架勢嚇到了，但是又做不出來把我丟在這裡自己跑掉的事。
只能不斷地祈求我，讓我不要再哭了。
大哭過後，情緒值下降，才讓我有聽到這句話的機會，我淚眼矇矓地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
眉眼張揚的少年愣住了，詭異地紅了耳廓。
他臉上還帶著青青紫紫的傷口，顯然是剛才跟人動過手了，那個水瓶，大概是衝突的時候意外砸出來的。
“我沒事，你走吧。”我哽咽著回覆他，本來就沒有砸到我，只是我自己情緒崩潰了而已。
“我得對你負責，我說了，只要你不哭，怎麼樣都可以。”他咳了咳，眼神閃爍。
不等我出聲，清冷熟悉的嗓音，打斷了我們繼續糾纏的可能：
“窈窈，過來。”
路口昏暗的燈光下，宋京蘅那張精緻的臉，冷漠異常。
4
我披著宋京蘅的外套，沉默呃走在他身後，只要他開口，我就沒有辦法放棄他選擇別人。
所以在那個陌生少年站在我身前和他對峙時，我還是選擇走到了他身邊。
我看著前面的背影，有些失神，宋京蘅，光是一個名字就能讓我心跳加速的人。
“看路。”冷淡的聲音響起，我愣了愣，有些做賊心虛地收回了目光。
我垂著頭自顧自地走著，思緒紊亂，突然額頭撞上一片溫熱，傳來的痛感，讓我一怔。
我捂著額頭抬頭看去，是宋京蘅突然停下來了，我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上來。”他彎著腰，半蹲下來。我看著眼前的身影有些眼熱。
小時候，也是這樣的，每次我跟他鬧了矛盾，他就會揹著我在花園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讓我坐飛機，直到把我逗開心為止。
可是長大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跟我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了。
“愣著幹甚麼？”宋京蘅微微轉過頭催促，我瞥見了他不自覺皺起的眉，捏了捏掌心，一片濡溼。
直到我趴上他的後背，才有了片刻的真實感。
昏暗的路燈下，他揹著我穩步朝前走，不遠處就是繁華的街道，燈紅酒綠的景象。
我心底突然萌生了一股衝動，想要問問，我在他心裡到底算甚麼，這麼多年對我的好，是不是隻是可憐我。
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變了，我輕輕地叫了叫他的名字：“宋京蘅……”
他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後應和了我：“嗯，我在。”
5
“你會永遠是我哥哥嗎？”是試探，也是最後的告白，我心底還有一絲奢望。
可是宋京蘅卻執意打破了我的幻想：“是，我會永遠是你的哥哥。”一切塵埃落定，他對我，真的沒有一點喜歡啊。
“那你可不可以喜歡我，像哥哥一樣，而不是……同情我啊。”我趴在他背上不知不覺紅了眼眶，明明光是同情，我就已經得到很多了，可我還是貪心，想要他喜歡我。
宋京蘅沉默良久，沒有出聲，像是無聲地拒絕。
“對不起。”我知道可能是讓他為難了，只有壓制住哭腔朝他道歉，為我的不合理要求道歉。
“好。”隨後伴著夜風吹來的是他肯定的答案，聲音很輕很輕，但我還是聽到了。
這樣就足夠了，我已經，不能再貪心了……
6
“窈窈昨晚有點不太舒服，睡得比較晚，麻煩你在這等等，我去叫她。”我剛準備下樓，就聽到了客廳裡宋媽媽跟人的交談聲。
“阿姨，不用打擾她，我可以等，多久都沒關係，您別叫她，讓她好好休息。”熟悉的少年音讓我明確了他的身份，是昨天晚上遇到的那個人。
“我今天是來給她道歉的，昨晚我不小心砸到她了，肯定讓她受了不小的驚嚇，阿姨，真是對不起。”少年有些歉疚，明明那個瓶子沒有砸到我，他今天還是上門道歉了。
“你沒有砸到我，昨晚的事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情緒不好，抱歉。”我突然出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宋媽媽第一個起身走到我身邊：“怎麼不多睡會？這小臉白得，眼睛都腫成核桃了，是不是做噩夢了。”她話裡關切滿滿，完全把我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關心。
“嗯，做噩夢了，媽媽。”我抱住她，委屈湧上心頭，險些控制不住眼淚，人都是在有人關心的時候，就忍不住矯情。
“不怕不怕，媽媽在這裡。”她拍著我的後背，輕撫我的長髮，想要驅散我的不安。
“有媽媽安慰我，我就好多了。”我揚起一個笑容，想要讓她不要再這麼擔心。
“不管發生甚麼，媽媽都在這裡，不要害怕，也不要難過。”宋媽媽滿眼慈愛。
我們這裡母女情深，還坐在沙發上的少年也沒有打斷的意思，直到宋媽媽再次想起他的存在。
“瞧我這腦子，小彧還在這呢。”她拉著我朝沙發那裡走去。
“既然窈窈下來了，有甚麼事你們年輕人自己談，我去洗點水果，小彧中午留下吃飯吧。”宋媽媽和善極了，她笑眯眯地留人吃飯，蕭彧連連拒絕：
“不用麻煩了阿姨，我一會就走。”
“難得窈窈有同齡的朋友上門，別客氣，就這麼定了，你們好好聊。”不等蕭彧再拒絕，宋媽媽就不見了身影。
我坐在沙發上，打量著有些侷促的少年，他臉上紅霞不自覺蔓延，有些訥訥開口：“我不是故意蹭飯的，我真的是來道歉的。”
7
蕭彧最後還是沒有留下來，他接了一通電話就匆匆離開了。
宋京蘅下樓的時候，我正準備上樓，迎面相撞匆匆一眼，我避開的動作讓他愣了愣。
隨後甚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他下樓，而我上樓。
“你這個做哥哥的也要多關心關心窈窈，看她憔悴的，我都心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受了甚麼委屈，回來甚麼都不說……”身後隱約傳來宋媽媽和宋京蘅交代的聲音。
宋京蘅未置一言，直到我開門進房間，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我昏昏沉沉睡了許久，直到敲門聲響起：“鹿窈，吃飯。”
是宋京蘅在門外，本就不多的瞌睡被完全驚飛了。
我立馬從床上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和衣服，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想要從始至終都在他這裡保持最佳狀態，和最好的形象。
理智回籠後，我整理衣服的手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撫平最後一絲褶皺，我開啟了房門。
他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良久，我壓下一切思緒，換上滿臉笑意抬頭看向他：“我好了，哥哥，我們下樓吃飯吧。”
從今以後，他是我的哥哥，也只會是我的哥哥了。
“嗯。”宋京蘅看了許久，都沒有發現任何異樣，聽到我的話只是從善如流地轉身下樓。
8
“蕭家那孩子，今天跑來跟窈窈道歉，結果一看到窈窈臉都紅了。”飯桌上，宋媽媽好笑地跟宋爸爸打趣蕭彧，直到看到我和宋京蘅的身影才止住了話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隱約見到宋京蘅的背影僵直了一瞬。
“窈窈，快過來吃飯，今天可都是你喜歡的菜。”宋媽媽朝我招手，完全忽視了走在前面的宋京蘅。
“阿蘅，給你妹妹讓個路，傻站那裡幹嘛，還不過來吃飯。”見我被宋京蘅擋在了樓梯口，宋媽媽直接開口嗔怪。
宋京蘅只有往旁邊讓了讓，給我讓出空間。
我坐在宋媽媽身邊，她不停地給我夾菜，囑咐我多吃點。
用餐氛圍一片良好，宋京蘅落座後卻突然開口了：“今天有人來了？”
我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他向來不關心這些事。
宋媽媽也驚奇地多看了他兩眼，卻還是開口解釋：“是窈窈新認識的朋友，剛好是你蕭叔叔家的孩子。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甚麼。”他好像只是突然來了興致問一句，直到用餐結束他才再次開口：“鹿窈，不要甚麼人都當朋友。”
他優雅矜貴地用餐巾擦拭，開口的話卻聽不出是警告還是忠告。
“瞎說甚麼呢，小彧又不是甚麼亂七八糟的人。”宋媽媽有些不滿，她對蕭彧的印象良好。
宋京蘅只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起身要離開，沒有解釋的意思。
9
“鹿窈，你跟你哥真的吵架了？”那天的事還是瞞不住，像一陣風，悄無聲息地在圈子裡傳播，數不清這是第幾個試探我的人了。
剛要開口敷衍，一道囂張至極的聲音傳來：“關你屁事，閒得你，有本事去問宋京蘅啊。”
是我的好友林歡，她一把攬住我的肩膀，對面前的人嗤笑開口。
“我又沒有問你，說話客氣點。”少女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歡歡的話，同樣是我的意思，你要想知道的話，可以去問我哥。”這時候，我當然不會拆好友的臺。
“裝甚麼，誰不知道宋京蘅為了薛瑤拋棄你了，哦，不對，是你自作多情幻想了二十年，人家一直把你當妹妹，可憐你來著。”她也不再維護和我友善的假面，直接開口諷刺我。
“是嗎，只要他一直可憐我，我還是宋家小姐一天，我就可以輕鬆捏死你，你說呢？”我緊了緊掌心，面上維持鎮定，像是一切都勝券在握。
“狐假虎威！”比起羞辱，她其實更加嫉妒，我只不過是一個宋家的養女罷了，卻這麼多年都壓在她頭上。
“管用就行。”我輕笑一聲，對她的憤怒不以為意，直到她氣憤離開，我才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手心。
我根本，沒有自己所說的那般有底氣。
可是還不等我鬆一口氣，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卻讓我頭皮發麻。
“阿蘅，窈窈她說這些話……你別生氣，小孩子不懂事。”是薛瑤的聲音，而她話裡的阿蘅，那就只有宋京蘅了。
他們果然，還是在一起。
“窈窈。”林歡關切地看了我一眼，她當然也聽說了那些傳言。
甚麼京圈太子爺高調示愛，昔日青梅不過同情之舉，所有人都知道，他為了薛瑤破例，也為了薛瑤拋棄了我。
我轉過身，剛好對上了薛瑤安撫的眼神，她的意思是在說，她會幫我說話，幫我求情。
“沒有不懂事，宋家小姐，不該讓人欺負到頭上。”這是宋京蘅第一次在薛瑤面前選擇維護我。
我驀然抬頭，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接下來的舉動，更令我震驚，他緩緩走到我面前，聲音還是那麼冷淡，卻讓我有些想哭：“鹿窈，對不起，我不是在可憐你，你永遠，都會是我的妹妹，我也一直是你的哥哥。”
他在向我道歉，道歉那天晚上的失言，同樣也是在向我踐諾，他說過會像哥哥一樣喜歡我，而不是——同情。
10
“我真服了，剛才薛瑤是在假惺惺維護你嗎？怎麼跟我那個後媽一樣，她一維護我，我爸就罵得更兇了，窈窈你可別上當，她不是甚麼好人。”宋京蘅他們離開後，林歡拽著我的胳膊跟我嘀咕。
林歡她父母離婚後，父親很快再娶，那是個比她也大不了多少的女孩，每次在林歡被父親責罰的時候挺身維護她。
剛開始她還感動至極，把她當成好人，直到次數多了，她也品到了不對頭。
每次後媽一維護她，她就被責罰得更厲害，父親也對她越來越失望，後來她仔細琢磨才察覺到了不對。
如今薛瑤這眼熟的手段，她第一時間就讓我警惕起來。
“你聽到沒有，可別相信她。”林歡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我的額頭。
“聽到了聽到了。”我當然知道她不是甚麼好相與的人，一回薛家就雷厲風行地把假千金送回了她長大的那個村子。
在認親宴上藉著宋京蘅的威勢在薛家立足，展現她的個人價值。
聽說現在，她又想入駐薛氏，這一樁樁一件件，怎麼也不會讓人相信她是簡單單純的人。
還有那天，她是刻意開門的，讓我的狼狽在所有人面前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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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京蘅和薛瑤的關係，已經在圈子裡被所有人預設，就像當初預設，我們會在一起一樣。
當傳出宋京蘅為了博紅顏一笑，在拍賣會上重金拿下一串紅寶石我只是愣了愣，也沒有想象中的情緒失控。
“窈窈，實在不行，咱們換個人喜歡吧，我看那個小帥哥不錯，都盯著你好久了。”林歡拽了拽我的胳膊，我的視線卻投向了門口。
名流盛宴，宋京蘅是最後入場的，他的身邊依舊跟著薛瑤，一襲紅裙明豔張揚，與平日裡大不相同。
可是跟在宋京蘅身邊，他們看上去還是那麼般配，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明豔動人。
四周打量的視線不只落在他們身上，更是落在我的背上。
“鹿窈真可憐，等了那麼久，結果被別人摘了桃子。”
“可是宋京蘅和薛瑤看上去確實很般配啊，鹿窈還跟小孩子一樣。”
“別瞎說了，說不定以前人家就是兄妹情深，還不是你們都亂猜測，我看她臉色挺正常的，根本不像你們說的那樣。”
“薛瑤脖子上的紅寶石可真好看啊，宋京蘅這次這是花了大價錢，以前這種東西可全都是鹿窈的。”
“哥哥有了女朋友，怎麼可能還能跟以前一樣。而且不過一個養女罷了，拽得跟甚麼一樣……”
……
那些竊竊私語明明很小聲很小聲，可還是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我甚至一時間不能分辨，到底是真的聽到了，還是那些是我臆想的聲音。
“鹽吃多了？那麼多管閒事。”少年清朗的聲音破開陰霾。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過來，一群富家小姐被他說得臉色有些難看。
“就是那個小帥哥，他看你好久了。”林歡有些激動。
我抬眼看去，對上了熟悉的面容——蕭彧。
“我們說話又關你甚麼事，你要為鹿窈出頭？你是她甚麼人？”有人不服開口，她剛好就是上次被林歡懟的那個人。
“小爺家的宴會，你說我甚麼人，關不關我的事？”蕭彧嗤笑一聲，那人臉色白了白，沒想到那麼巧，挑釁到東道主頭上了。
“這位女士可以離開了，我看不得髒東西。”蕭彧還是少年氣滿滿，他不喜歡的東西就下意識驅逐。
可是在場的卻沒有人制止他，哪怕是站在不遠處的蕭家父母，他們只是淡淡地瞥過一眼，就繼續和友人談笑風生。
12
“不好意思，又讓你覺得不愉快了。”剛才還神情冷漠的少年，走到我對面，臉上染上一絲惱怒。
好像我和他的每次相遇，都不是在那麼愉快的環境下。
“謝謝你。”明明只是見過幾次，可他卻不是第一次維護我了，第一次見面，他就敢為了我和宋京蘅對峙。
“啊？沒甚麼大事，她們的話你別放心上，她們就是嫉妒你。”蕭彧愣了片刻，隨後安慰道。
我點了點頭，林歡站在我旁邊看著我們交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原來你們認識啊，難怪你剛才總是偷偷看窈窈，我以為……”林歡未盡之言卻讓蕭彧有些慌亂，他飛快地看了我一眼，開口道：“嗯，我們認識，我剛才覺得眼熟就多看了幾眼，我沒別的意思，我也不是變態。”
慌亂的解釋卻笨拙得有些可愛。
13
“我送你回去吧。”宴會接近尾聲，蕭彧主動提出送我回家。
林歡非常“識趣”地提前離開了，就是為了給我們留空間，用她的話來說，弟弟這麼乖，必須給個機會，年下可比老男人香。
整場宴會蕭彧幾乎都守在我身邊，他幽默風趣，又有少年人的熾熱，極力在哄我開心，甚麼樣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又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得出來。
面對他的提議，我剛要應下，汽車的轟鳴聲卻突然響起，一輛黑色的卡宴停到了路邊。
車窗落下，是宋京蘅精緻冷漠的側臉：“上車。”
我頓了頓，下意識尋找薛瑤的身影，可是宋京蘅卻偏過頭，直直地看向我：“鹿窈，上車。”
“宋總，我可以送窈窈回去，我已經跟阿姨說過了。”蕭彧握住我的手腕，他臉上雖然笑著，可是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你又算甚麼東西？”宋京蘅這時候才把視線轉向蕭彧，他毫不客氣地開口。
“我確實算不上甚麼，可是宋總別忘了，你也只是窈窈的哥哥，沒有權力干涉她的交友自由。”蕭彧並不願意讓步，宋京蘅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僵持間他們把視線投向我，想要徵詢我的意見。
我卻看到了車裡的掛件，那是一枚平安符，卻不是我求來的那枚。
“哥哥，我想和蕭彧一起走。”這是我第一次，在其他人和宋京蘅之間，選擇了其他人。
我想，這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宋京蘅定定地看了我許久，他眼中情緒難辨，我也眼神清明地和他對視，最後他像是妥協一般，一言不發轉過頭，開車離開了。
“窈窈你放心，我開車很穩的！一定安全把你送回家。”蕭彧滿臉笑意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我慢半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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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下次，可以一起出去玩嗎？”蕭彧平穩地把我送到了宋家。
我剛從車上下來，他就滿眼期待地朝我開口。
“好。”我答應下來，他喜形於色。
“快進去吧，下次見。”直到我進了家門，蕭彧才啟動車子離開。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我沒有在意，準備上樓，可是這時候坐在沙發上背對著我的人開口了：“鹿窈。”
我下樓的腳步都頓了頓，乖乖叫他：“哥哥。”
“你喜歡蕭彧？”他從沙發上起身，探究的目光看向我，我卻有些心累，他真的不知道嗎？不知道我的心意……
“哥哥，很晚了，我有點累了。”我對他的問題避而不答，直接抬步上樓，宋京蘅卻大跨步走來拽住了我的手腕。
“你在逃避甚麼？”像是非要從我這裡得到某些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哥哥，我已經長大了，可以喜歡別人了。”我深吸一口氣看著他。
宋京蘅頓了頓，放開了手：“蕭彧不適合你。”
“這些我會自己考慮清楚的，哥哥晚安。”這次，我終於可以順利上樓了。
15
隨著宋京蘅和薛瑤的訊息淡去，圈子裡突然興起的是和蕭彧談戀愛的謠言。
從宴會那天過後，蕭彧經常約我出去見面，宋家父母樂見其成。
蕭家和宋家門當戶對，而且蕭彧人品可靠，是不錯的戀愛物件。
這些人裡，唯一持反對意見的只有宋京蘅，可是沒人願意聽取他的意見。
“你和薛家那孩子準備甚麼時候定下來，你也不小了。”這天飯桌上，宋媽媽突然開口詢問。
宋京蘅沒有立刻做出反應，直到宋媽媽皺起了眉，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和薛瑤只是朋友。”
“朋友？宋京蘅，你騙鬼呢，薛家都到我這裡探口風了，你現在跟我說是朋友？”宋媽媽氣笑了。
“我會說清楚的，他們誤會了。”我沒有想到有一天宋京蘅會這樣面色不改地否定薛瑤和他的關係，就像當初否定我一樣。
“那你特意去薛家給人家撐腰？”宋媽媽有些狐疑，但是宋京蘅淡定得不像是在說謊。
“她求我，給出了等量的價值條件，露個面而已，我為甚麼不？”宋京蘅回應道。
“那你給她買紅寶石？”宋媽媽繼續追問。
“造勢而已，現在薛家和宋家的合作很融洽，不是嗎？”薛瑤已經掌握了薛氏，他們合作共贏，宋京蘅不覺得有甚麼問題。
“那你不是很欣賞她？”宋媽媽還是不死心，“她是聰明人，我確實有想過進一步發展，但是現在還沒到那步。”宋京蘅難得那麼耐心解答了宋媽媽的疑問。
他確實欣賞薛瑤，也有和她進一步發展的想法，但是卻沒有明面上那樣進展迅速，頂多在有興趣不排斥那個階段罷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宋京蘅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可是從宋媽媽說第一句話開始，我就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你哥真是的，害我白開心一場，還以為他開竅了呢。”宋媽媽轉頭朝我抱怨。
但我並不想摻和他和薛瑤的事情：“哥哥肯定有自己的安排，媽媽不要不開心。”
“你啊，就會護著他。”宋媽媽嗔笑一聲，接下來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16
“你想要哪個？我一定可以幫你夾到。”蕭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他買了好多遊戲幣站在夾娃娃機旁躍躍欲試。
我也來了興致：“我想要那個白色的。”我指了指娃娃機裡的白色小熊。
“好！”蕭彧看了一眼，爽快地答應下來，他看上去很是熟練，但是第一夾——失敗了。
“沒事，意外意外，我再來一次。”蕭彧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我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
果然第二次，還是甚麼都沒有夾上來。
“要不，換一個吧……”我小聲提議，蕭彧有些臉紅，“那，那行吧，我看那個粉色的也不錯，窈窈你覺得呢？”
粉色的那隻靠近投放口，看上去容易很多，我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可以。”
蕭彧一鼓作氣：“這次我一定可以的！”
良久，空氣中一片沉默，距離蕭彧說可以，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他全部的遊戲幣都用完了。
少年的臉又紅又熱，他訥訥出聲：“明明做了很久攻略的，怎麼還是這麼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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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甚麼都沒有夾到，但是蕭彧買了一個超大號的白色布偶熊。
“我下次一定練好了再帶你去。”少年眉眼耷拉著，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像失落的小狗，小心試探，似乎在害怕我因為今天的事而拒絕。
看著他笨拙地抱著玩偶走在我身邊，我啞然失笑，應承下來：“好，今天我也很開心。”
“嗯嗯！”蕭彧眼睛亮起來，連連點頭。
氣氛正好的時候，大門被開啟，剛好對上薛瑤清冷的面容。
她看到我和蕭彧微微笑了笑：“窈窈回來了。”那一刻，她像極了這裡的女主人，而我就是那個外來者。
“窈窈，小彧，快進來，外面熱。”宋媽媽聽到聲音，也招呼著。
薛瑤側開身，給我們讓出空間。
“這麼熱的天，小彧趕緊把玩偶放下，看你滿頭大汗的。”宋媽媽笑著幫蕭彧把玩偶放下來。
“還好有袋子，沒弄髒。”少年眉眼舒展，他第一時間關心的是有沒有弄髒玩偶。
而宋京蘅坐在沙發上，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我，直到薛瑤走到他身邊。
“窈窈看上去玩得很開心。”薛瑤笑著開口，宋京蘅收回視線，沒有應和。
18
那天過後，我不再關注薛瑤和宋京蘅的發展，蕭彧總是有各種新奇的法子帶我出去玩。
我們出國滑雪衝浪，關係在一步步拉近。他總是帶我體驗從未嘗試過的東西，但是他這次學乖了，每次都要自己先練習過之後再帶我玩，美其名曰有更好的遊戲體驗。
但是我知道，其實是夾娃娃那天信誓旦旦地許諾，最後卻被打了臉讓他長了教訓。
“你這段時間，樂不思蜀啊。”咖啡廳裡，林歡的聲音幽幽在我耳邊響起，我和蕭彧的約會頻率升高，已經很久沒有跟她一起玩了。
“確實很開心。”我輕輕笑了一下，林歡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來我的想法是對的，弟弟果然是治癒情傷的利器。”
“說說吧，進展到哪步了？”林歡側耳過來，八卦意味滿滿。
“別瞎說，朋友關係。”我搖了搖頭，笑著將她推開。
“男女朋友關係吧。”她掛上一副瞭然的表情，出口調侃。
“沒有，就朋友關係。”蕭彧並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不說算了，你這邊進展飛快，你哥那邊反倒出了問題。”林歡聳了聳肩，有些感嘆。
我拿杯子的手頓了頓，垂眸喝了一口咖啡，狀似漫不經心地詢問：“他能有甚麼問題？”
“他和薛瑤啊，圈子裡吃瓜吃了那麼久了，結果薛瑤轉頭跟別人訂婚了。宋京蘅這下可成了人儘可知的棄夫。”林歡嘖嘖稱奇，宋京蘅被拋棄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和林歡分別後我才回了宋家，宋京蘅坐在客廳裡揉著眉心，似乎有些難受。
在國外瘋玩了幾個月，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看到我進來，宋京蘅緩緩開口：“回來了？”
“嗯。”一時間，相顧無言，我和他好像沒有別的話可以說了。
“早點休息。”他的聲音有些疲憊，可能薛瑤的事確實影響到了他，畢竟那是他說過的第一個有興趣繼續發展的人。
19
那晚後，我和宋京蘅又很少碰面，他忙忙碌碌，好像公司出了甚麼麻煩事。
宋家父母的臉上也浮現了一絲焦躁，直到蕭彧無意中說漏了嘴：“阿姨還好嗎？公司的事蕭家能幫的一定不要客氣。”
我愣了愣，那時候我才知道公司出了問題。謝過蕭彧後我匆匆回了家，面對我的詢問，宋媽媽卻反過來安慰我：“窈窈，別擔心，這些事我們會解決的。”
“是不是很麻煩，蕭彧說他們可以……”我有些擔憂開口，宋氏是他們一生的心血。
“窈窈，無利不起早，蕭彧或許不是，但是蕭家不可能無償幫助我們。”宋媽媽打斷我。
所有的情誼，在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
蕭家提出的條件，是聯姻，宋媽媽並不願意用這個當作籌碼。
“媽媽，我願意的。”我突然出聲，宋媽媽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蕭彧很好，如果是他，我想我願意的。”聯姻的話，蕭彧是最合適，也是我最不排斥的人選。
“你不要……”宋媽媽還要再說甚麼勸阻我，可我卻打斷她：“本來我們就在談戀愛啊，一舉兩得，媽媽，我又不虧。”我明豔地笑了，挽著宋媽媽，面上看不出一絲陰霾。
我隱約知道宋家這次的危機不同尋常，宋京蘅和宋爸爸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蕭氏和宋氏聯姻的訊息很快傳出，兩家聯手，宋氏岌岌可危的形勢穩定下來。
訂婚禮上，宋媽媽滿臉慈愛：“窈窈，雖然我這麼說不道德，但是你後悔的話，媽媽現在就帶你走。”
她在給我後悔的機會，可我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撫她。她嘆了口氣，而蕭彧站在不遠處笑意難掩地看著我。
就在我朝他走過去的時候，變故突發，我的手腕被人拽住，轉頭看去，是宋京蘅。他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清冷矜貴，連軸轉的疲憊讓他眼底全是猩紅的血絲，加上那掩蓋不住的戾氣，讓場上的人都驚撥出聲。
不等他開口，蕭彧插入我們之間，他將我護在身後，像過往無數次一樣，毫不畏懼跟他對峙：“宋總，歡迎參加我們的訂婚禮。”
他在我面前是少年人的赤忱，可是面對其他人就彷彿換了一副面孔，尤其是面對宋京蘅的時候。
“窈窈，跟我走。”宋京蘅透過蕭彧的肩膀，直直地看向我，他眼神堅定，彷彿在告訴我這次我一定要選擇他。
可我卻錯開了他的目光。
“宋總，你越界了。”蕭彧皺著眉，他察覺到了甚麼。
“京蘅，還不回來！”宋媽媽也出言呵斥他，可是宋京蘅卻置若罔聞，他依舊看著我，執著地，一字一句地開口：“窈窈，我只說一遍，回到我身邊。”
眾人譁然。
“我就說了，宋京蘅和鹿窈才不是甚麼狗屁兄妹情，搶婚，賊刺激！”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千金激動開口，議論聲漸起。
“窈窈……”宋京蘅神情偏執，帶著孤注一擲的決心，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在做甚麼又會承擔甚麼樣的後果，可是一向懂得權衡利弊的人，此時卻有些不管不顧，他在等我走向他。
僵持間，蕭彧握住了我的手：“窈窈，我尊重你的所有選擇，如果你要離開，今天這裡沒有人能攔你，如果你要留下，那也一樣，不會有人可以從我身邊帶走你。”他是如此堅定，卻把選擇的權力完全交給了我。
我定定地看了他許久，然後轉身走向宋京蘅，蕭彧眼中難掩落寞，宋京蘅朝我伸出了手，我輕輕握上，卻不是為了跟他走。
“哥哥，別生氣了，我只是看你太忙了才沒有告訴你我今天訂婚的。”我挽著他的手撒嬌，是兄妹間的親暱。
宋京蘅低頭看著我，從我堅定的眼神中讀懂了甚麼，他知道我的選擇了，可還是有些不甘，我打斷了他的開口：“不管發生甚麼，你永遠都會是我哥哥，最好的哥哥，像你以前說的那樣。”那個夏夜，是他親口許下的承諾。
那天的訂婚宴還是繼續進行了下去，宋京蘅卻消失了，那天是他最後一次露面，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只是每年生日他還是會給我寄來禮物，像從前一樣，好像一切都沒有變過，他依舊是最疼愛我的哥哥。
可是我們都知道，甚麼都變了。無論釋懷與否，過去都不能重來，唯一能做的只有向前走……
宋京蘅番外
鹿窈從小就沒有了父母，她跟在我身邊長大，我開始並不喜歡這個陌生的妹妹，我的父母卻很喜歡，直到我撞見她夜裡偷偷在哭，被我發現那一瞬她紅著眼睛抬頭，我覺得有些可憐。
後來我做了他的哥哥，對她百依百順，有求必應，總覺得這樣可憐的小姑娘要好好嬌養。可是朋友卻肆意開起了我們的玩笑，我有些惱怒，那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一句同情，冷淡地打破他們的所有臆想。
雖然我更早地知道了鹿窈的心思，可是青春期小孩懵懂的情愫我不以為意，總覺得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會有所轉變。
可她卻執著了一年又一年。
剛好後來，我認識了薛瑤，一個有趣的聰明人，她說她是重生者，要跟我做一筆交易，借用我的名義為她撐腰做倚仗，她向我透露未來的機遇和危險。
剛開始，我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她說過的話一次又一次地應驗，我答應了她的交易，但我仍舊以為重生是無稽之談，她只是透過特殊途徑提前得知了訊息。
但是對於商人來說，這並不重要，她證明了她的價值。而且鹿窈也好像特別在意她的存在，所以我起了心思，用薛瑤讓她知難而退。
明明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那晚她狼狽跑開的樣子卻讓我不能安心，我找了她許久，終於找到了，路燈下，她在哭，身邊蹲著的少年也格外礙眼。
那晚，她問我能不能像哥哥一樣喜歡她，我答應了，本來我就是把她當作妹妹的，現在她放下心思，我當然會同意她的所有請求。
可是後來，她的身邊出現了另外的人，是那天路燈下守著她跟我對峙的少年，他眼裡的喜歡都要溢位來了，我卻看著心煩。
薛瑤對我表達了好感，我並不討厭這個聰明又有野心的女人，可是我總是會想到鹿窈，這很不對勁，就連薛瑤也發現了我的不對。
我真的很討厭蕭彧，他怎麼能笑得跟個傻子一樣天天跟在鹿窈身邊，我有些不開心，我告訴鹿窈他們不合適，可是她卻說，她已經長大了，可以喜歡別人了。
我愣了愣，這才驚覺，她已經不是紅著眼睛跟在我身後的小姑娘了，她總是要喜歡別人的，我早該想到了。
蕭彧和她相處得很好，比我對她還要縱容，他們去國外玩了很久，我很想問問鹿窈我和蕭彧誰更好，可我沒有立場，我只是哥哥。
她回國那天，我接到了一通電話，有人說：“窈窈出車禍了。”心慌已經讓我不能思考，一路上我思緒紛亂, 唯獨沒有想明白我為甚麼那麼害怕, 害怕她出一點意外。
等我手腳冰涼地趕到醫院時，躺在病床上的是薛瑤，那一瞬，我可恥地鬆了口氣，原來是瑤瑤, 不是窈窈。
薛瑤有些意外, 從鹿窈出國後，我們就默契地斷了聯絡, 這是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見我，看著我略顯狼狽的模樣, 她瞬間瞭然。
她向我透露了宋氏的危機, 還有鹿窈的結局, 我下意識還是不信，可我又不敢賭。於是我回到宋氏坐鎮，就在我嗤笑自己愚蠢時, 危機來臨。
雖然早有準備, 還是讓我猝不及防, 我疲於應對，除了她回國那天,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
可我想到了薛瑤說過的結局——聯姻，我不想這樣, 所以宋氏更不能出問題, 可是鹿窈比宋氏出問題更快，她竟然同意了聯姻。
我不敢置信, 我知道訊息的那天，她的訂婚禮正在舉行。我不管不顧趕到了現場，怒火燒盡了我的理智，可是我孤注一擲，想要她跟我離開。
她卻牽住了我的手輕聲告訴我：“哥哥, 這不僅是兩家的顏面, 還有我的意願。”我可以不顧顏面，但是卻不能不顧她的意願。
鹿窈訂婚了, 我突然感覺心空了一塊，不是撕心裂肺, 就是感覺心破了個口子，有冷風不斷地灌進來, 我還是選擇了逃避, 沒有再出現。
我始終沒想明白, 到底甚麼時候偷偷動了心思，是她每一次追隨的眼神, 是她哭著問我可不可以喜歡她的時候。是她十八歲的滿懷期待，還是更早她跟在我身後叫我哥哥的時候……
我分不清, 可是如果真的世界上有重生者, 那我希望可以重生在她趴在我背上, 問我可不可以不是同情而是哥哥的喜歡時，我會告訴她：“不是同情，也不是哥哥, 而是宋京蘅喜歡鹿窈，喜歡，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