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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節 替身不替

2023-07-21 作者:拾一

裴嶼對我三年如一日的冷淡。

白月光回國後,勾一勾手指,裴嶼就像只狗一樣貼了上去。

我大聲質問他我算甚麼。

“我是商人,你是搖錢樹,我捧你只是圖錢而已。”

裴嶼頭也不回地走了。

後來,訂婚宴上。

他求我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我:“裴嶼,我對你也是圖錢而已。”

1

頒獎典禮上。

主持人恭維一番後,問了幾個粉絲好奇的問題。

“倪女神為甚麼會挑這個大家都不看好的替身文學劇本?”

最後一個問題讓我滯了一下。

我莞爾一笑:“有幸體驗過。”

致謝完,我坐回裴嶼身邊。

“裴嶼……”

裴嶼的電話響了,他也絲毫不避諱我,直接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嬌媚的女聲:“親愛的,你怎麼還不來?人家都等急了。”

這個聲音……裴嶼又換女伴了。

裴嶼壓低嗓音哄道:“乖,我馬上到,你聽話。”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幾秒。

“好的,不著急,”不似剛才的矯揉造作,女人的語氣小心又討好,“親愛的,你先忙,我等你。”

“嗯。”

裴嶼的女人一向懂事。

當然,也有過不懂事的先例,不久便會被裴嶼打入“冷宮”,後面自有聽話的人補上。

裴嶼女伴這個位置,從來不缺年輕漂亮的女人。

電話那頭的女人還在柔聲說甚麼,裴嶼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扭頭問我:“你剛剛要說甚麼?”

“沒事。”

2

第一次見到裴嶼。

他停在我面前,盯著我的臉看了半晌。

“真可惜。”

裴嶼做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決定——

簽下我,捧紅我。

就連經紀人阿鹽第一次見到我也是發出質疑的聲音。

“你確定要簽下她?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基礎。”

阿鹽一臉不可思議。

裴嶼捏著我的下巴:“我是個奸商,從不做賠本買賣。”

“這麼多科班出身的你不選?你選她?”阿鹽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裴嶼。

直到裴嶼為我成立了獨立的工作室,請了金牌經紀人阿鹽,花大筆錢買下版權,讓我擔任女主角。

眾人才發覺,裴嶼是鐵定心思捧我。

我也不負他的期望,同年開始投資的電影拍攝,不到兩年,賺得盆滿缽滿。

處女作就拿到了最佳新人獎,平息了所有質疑的聲音。

年紀輕輕就斬獲了影后桂冠。

3

我努力提高自己,只為在裴嶼心裡有一席之地。

裴嶼也給我最好的資源,讓我拍戲。

就在所有人以為我和裴嶼要在一起的時候。

裴嶼一句話便擊潰了我。

那晚。

裴嶼的兄弟打電話讓我去酒吧接他。

我不顧自己明星的身份,拿起鑰匙飆到了酒吧。

一路上不知闖了幾個紅燈。

到了酒吧,看到的卻是一個年輕女孩輕輕依偎著裴嶼。

我記得她,裴嶼公司籤的新人。

比上次那個身材還要火辣,面板還要白皙。

“裴總,你不會真的看上倪笙了吧?”

裴嶼背對著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是商人,她是搖錢樹,我捧她只是圖錢而已。”

女孩透過門縫看見我。

笑了笑。

似乎是有意問他。

“可外面都傳言說裴總你喜歡倪笙。”

“你要是臉長成倪笙那樣,我也可以捧你。”

裴嶼笑著搖搖頭,不經意間對上門外我的視線。

下一秒。

抬手推開了女孩。

“滾。”

“裴總?”

“我讓你滾。”男人一字一頓地道。

女孩哭哭啼啼地跑出包間。

果然是新來的人。

一點不懂規矩。

“你怎麼來了?”

裴嶼起身注視著我。

“接你回去。”

“倪笙,注意你的分寸。”裴嶼警告我。

我像個傻瓜一樣,擔心他出事,而他卻美人相擁、開懷暢飲。

他在外面日日花天酒地。

女人更是成群結隊。

嫩模、小花旦、網紅……

“裴嶼,你喜歡過我嗎?”

一開始,我不止一次問過他。

得到的卻是一句淡淡的話。

“聽話。”

這是他最大的耐心了。

後來,我就不再問了。

我以為裴嶼在外面只是玩玩,玩膩了總會回頭看到我。

卻發現,他的心裡早就塞滿了別人。

4

從那天后,我再也沒有看到過關於那個女孩的半點訊息。

這樣的事件不是一次兩次了。

裴嶼的手段我是見過。

剛出道那會兒。

我還不是現在這麼圓滑。

單純又直接。

合作方有個導演見我未經世俗,趁沒人時便不規矩起來。

被我用酒瓶在腦袋上敲了個窟窿。

我當時心想,完了,出師未捷身先死。

結果,沒幾天,那個導演就人間蒸發了。

後來,有個男演員在殺青宴,假意醉酒,舉止輕佻。

連我的手都沒碰著。

第二天,人就被封殺了。

5

我這個人只在乎當下,想著哪怕裴嶼不喜歡我,只要多在乎我一點點就可以了。

可……

裴嶼的白月光回國了。

見的第一個人就是我。

“倪笙,偷走別人的人生不太好吧?”

面前的女人輕輕摘下墨鏡,挑眉看我。

果然是和我有七分相似的面容。

“娛樂圈。

“影后。

“倪笙,這都是以前裴嶼許給我的。

“你這叫甚麼……”

許馨皺了皺眉頭。

我和許馨除了外貌相似,其他一點也不相似。

比如,我不愛皺眉,皺眉會長皺紋。

“白月光的替身?”

我接了句。

許馨收斂住嘲諷的笑意,皺眉盯著我:“你真不一樣。”

我從咖啡館出來後,渾身無力。

許馨的聲音在我腦袋裡撞得生疼。

“小偷,你該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了。

“你只是裴嶼在路邊撿的一條狗而已。

“這三年,不是你也會有別人。

“你不知道吧,我離開的這三年,裴嶼每天晚上都會給我發資訊求我回來。”

……

6

其實我一直知道許馨的存在。

我不記得是甚麼時候發現的了。

或許是……

他吸菸的時候總愛盯著我。

我透過煙霧和他四目相對。

猜不透他在想甚麼。

我曾開玩笑說:“你給我吸一口唄。”

他總是很嚴肅地兇我一頓,說“你敢試試”。

我真的試了。

我向朋友要了一支,好奇地點燃它。

學著他的樣子吐菸圈。

我一怔,突然想到他拿煙發呆的樣子。

原來那刻的他是在透過菸圈看別人。

就像我透過菸圈想他。

或許是……

裴嶼在外頭應酬喝得酩酊大醉。

兄弟打電話讓我去接他。

他喝了很多酒,摔了所有酒瓶,躺在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上。

在看到我後,紅著眼呢喃:“馨馨,你終於來接我了……”

又或許是……

許馨的閨蜜金妍將我堵在公寓門口,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別以為馨馨姐出了國,你就可以乘虛而入勾引她的未婚夫,他才不會真的喜歡你!

“他對你只是玩玩而已。

“等他膩了,你也和那些女人一個下場。”

……

7

我沒告訴過別人,我也曾讓人幫我調查裴嶼和許馨的過去。

兩家是商業夥伴。

兩人更是青梅竹馬。

只不過,後來裴家和許家生意不和。

裴嶼和許馨在一起後,甚至被多次棒打鴛鴦。

裴嶼也差點和家裡鬧翻。

以許馨出國結束這一切。

我盯著偵探發給我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被一個男孩輕輕從後面摟住,一臉幸福地衝著鏡頭笑,男孩寵溺地盯著女孩。

果然,我和那個女孩有七分相似的面容。

8

許馨回國後。

所有和裴嶼有過緋聞的女星不知為何退了圈。

自己整整捂了三年也沒有捂熱裴嶼。

原以為近水樓臺先得月,結果卻是,猴子撈月一場空。

“裴嶼,你會不會離開我?”

裴嶼臉色一變,冷冷地警告我:“倪笙,我捧你只是圖錢而已。”

“為甚麼?明明當年不要你的是她,回過頭來找你的還是她,你拿我當甚麼?”

裴嶼推開我:“倪笙,你現在的位置本來就是她的。”

裴嶼並不想和我糾纏,眼底透著不耐煩:“倪笙……”

話音未落,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起。

裴嶼瞬間變得柔情,拿起手機,走到陽臺:“馨馨……”

三年了,第一次見這樣的裴嶼。

裴嶼結束通話電話,不再看我泛紅的雙眼。

“你以後別來我的辦公室了。”

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和剛才接電話的柔情形成對比。

“我要解約。”

我攔住裴嶼的去路,一臉倔強。

“別鬧。”

裴嶼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冷上幾分,表情更加不耐煩。

“我說了我要解約。”

“你知道這句話意味著甚麼嗎?”

“知道。”

頂流影后跌出神壇而已。

所有合作的品牌商立馬換人而已。

裴嶼看了我兩秒。

“我讓小吳將解約合同發給你。”

話音未落,他便抬腳走出辦公室。

嘖嘖嘖……

郎情妾意,郎情妾意。

搞得好像誰還不是圖錢一樣啊?

看著裴嶼漸漸消失的背影。

我閉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撥出,再睜眼,看不出半點難過的意味。

拿起手機,語氣輕鬆地撥通一個電話。

“喂……”

“姐姐,你怎麼還不來?人家都等急了。”

隔著電話,我都能感覺到這個作天作地的小少爺此刻蹺著二郎腿,嗲裡嗲氣的模樣。

9

江慕的母親在他 9 歲時,帶著他改嫁給裴父。

比我還要小兩歲。

是國內頂尖鋼琴大師吳洺的得意門生。

年少成名,16 歲就成了國際鋼琴界小有名氣的獨奏演奏家。

直至今日,已經在全球範圍內出演了數百次。

並與諸多世界著名的交響樂團合作過。

圈裡圈外都哄著這位“小公舉”。

不過,他自小就和裴嶼關係不和。

三年前,我接的第一個劇本,主演一個鋼琴師。

因為需要掌握基本的鋼琴演奏手法,成了吳大師的關門弟子。

和江慕師出同門。

拜師宴那天,五湖四海的弟子都來參加。

只有江慕冷著一張臉。

那是我第一次見裴嶼這個弟弟。

他和裴嶼氣質完全不一樣。

裴嶼更成熟,五官硬朗。

而江慕帶有藝術家特有的清雅貴氣。

尤其是長了一雙好看的手。

“你就是裴嶼公司捧的新人?”

江慕端著果汁盯著我,一臉“甚麼身份和我一個師父”的表情。

“你好。”我禮貌地回應一聲。

男孩咂咂嘴:“裴嶼品位一如既往的低。”

我:“……”

好樣的。

第一次見面,就把話說得這麼死。

江慕冷著臉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唯一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就是那杯果汁。

見我好奇,吳大師開口解釋:“江慕不能喝酒。”

我那時只以為江慕沾杯就醉,所以才不能喝酒。

我還笑他:“果然是個小孩子,不能喝酒。”

後來,我才知道,江慕的親生父親嗜酒,在江慕小時候經常家暴他母親。

給江慕造成了很大的童年陰影,所以他才滴酒不沾。

為此,我還專門找他道歉。

江慕慢悠悠地敲完最後一個琴鍵:“沒關係,小爺我不是那麼小肚雞腸的人。”

10

吳大師因為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

便讓我跟著江慕學鋼琴。

江慕雖然不情願,可還是答應了。

很快他就後悔了。

“倪大姐,要不這鋼琴你別學了,人各有路,你真不是這塊料。

“這個琴譜,小爺我當時只學了一遍,就彈個七八成了,你這……

“你饒了我吧,找個替身彈彈就行了。

“你要是能學會,我以後都叫你姐……”

……

就衝他那句話。

我還真沒日沒夜地練習起來。

練得差不多後,江慕卻不承認了。

“你說的你以後都叫我姐姐,怎麼說話還不算話了?”

我臉上帶著戲謔,有意逗他。

江慕還是墨跡著叫了。

“姐姐……”

沒想到給我叫得臉紅了。

江慕更是像發現了新大陸,天天變著音調叫姐姐。

11

江慕脾氣任性,得讓人慣著。

人倒是挺護短。

拍第一部戲時製作方導演想佔我便宜。

我抄起酒瓶就往他頭上砸。

助理嚇得趕緊報警。

江慕是第一個到的人。

看著我一手鮮血,二話沒說,掄起拳頭就往導演臉上捶。

那麼好看的一雙手,砸下去力道倒不小,直接將導演捶倒在地。

我趕緊攔住他:“你幹嗎?”

江慕脫掉外套:“幹他。”

小少爺還挺護短呢。

“打死了怎麼辦?”

“我進去。”

好好一個鋼琴家,怎麼說話這麼衝?

“我江小爺的人,他也敢欺負。”

江慕又不解氣地踩了那人兩腳,正中那人命根。

我不禁失笑。

“別笑,醜死了。”江慕煩躁地揪了揪領口。

江慕剛在國外演出回來,剛下飛機就聽說我出事了,衣服都沒換就趕過來了。

“你是誰?”那個導演也是圈裡有名的人物,從來沒這麼狼狽,頓時惱火了。

“送你見祖宗的人。”

江慕說著還要揍他,還好裴嶼來了,讓保鏢架住那個導演離開。

“你的手怎麼樣了?”裴嶼拽住我的手問我。

“沒事,不是我的血。”

“哼,現在才來,不是你籤的合作方嗎?”江慕朝裴嶼翻了個白眼。

江慕脾氣臭,人卻單純,雖然總對我惡語相向,心裡卻護著我。

“下次不會了。”裴嶼複雜地看了一眼江慕。

12

江慕打電話讓我去參加吳大師的六十大壽。

我換了個手接電話。

“江慕,你能不能好好叫我?”

我沒好氣回他。

“怎麼了?姐姐。”

江慕故意壓低聲音。

“江慕,出國進修兩年,你人怎麼越來越騷了?跟外國佬學壞了?”

哪是鋼琴進修,明明是男狐狸精進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我在樓下等你。”

“你不用來,我自己去。”

“我已經到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

該來的總歸來了。

江慕開著一輛銀色的跑車來的。

兩年不見,倒也沒生分。

“好久不見。”

我一本正經地和江慕打招呼。

“倪笙,你再跟老子裝傻?”

江慕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這傢伙連姐姐也不知道叫了。

“啊?”我怔了一下。

“別跟老子裝傻,”江慕額前黑色的碎髮微亂,雙眼緊緊地盯著我,“負心女。”

我想要倉皇而逃,江慕直接鎖上車門。

“倪笙,咱倆的賬該算一算了。”

“昨晚我喝酒了,你又沒喝。”我狡辯。

江慕咬牙:“小爺的清白都被你毀了,你還有理了?”

裝傻看樣子是逃不過去了。

“抱歉,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心虛得支支吾吾。

“怎麼,不繼續裝了?”江慕輕笑一聲,“口頭道歉不接受,知道我卡號吧,直接轉賬。”

“……”我小心翼翼地詢問他,“多少?”

“一億。”

“他哥的,搶劫啊?”我護住錢包。

江大少爺一場演出費夠我拍半年劇的了。

“江慕,昨天晚上我只是喝醉酒親你幾口,又不是睡了你,我拿著這些錢包養小白臉,都可以開個後宮了。”

“你還想著包養小白臉?小爺我昨天晚上剛回國就被你扒光了。”

13

昨天晚上,許馨來找過我後。

我去酒吧喝了幾杯。

我不是一個很愛傷感的人,只是情緒上來了,我也控制不住,也會難過,也會崩潰。

平時很少喝酒的我,幾杯酒下肚,竟然有點暈了。

角落裡有個男人從一開始就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神志不清的我放下酒杯,起身去搭訕。

“帥哥,來一杯嗎?”

江慕的幾個朋友正給他辦回國宴。

“江哥,這不是裴嶼的女伴嗎?”其中一個人認出了我。

三年裡,裴嶼身邊的女伴雖然很多,但陪他出入各種商圈晚宴的只有我。

這三年的委屈,早已像耳光一樣,抽得我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她和裴嶼沒關係。”江慕生氣地糾正他。

轉頭又細聲細語地問我:“倪笙,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帥哥,你怎麼長得那麼像我一個弟弟?嘖嘖嘖,不過他出國了,他不保護我了……”我迷迷糊糊地摸了摸男人的臉。

“現在他回來了。”男人安撫道。

“不信,除非你讓我睡一晚,我就信你,”我扶著他的手臂踮腳湊近他,“不瞞你說,姐有幾個小錢……”

下一秒,男人一把攬過我的腰。

“好。”

隔天,睜開眼,我看著身旁還在熟睡的面孔陷入沉思。

完蛋。

不是夢。

我抓起衣服,趁著江慕沒醒就跑了。

14

腦海裡浮現昨天晚上的片段,我的臉微微泛紅。

“可……可我也只是扒了你一層衣服,又沒真的睡了你。”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大夏天的,你還想扒幾層衣服?”江慕耳尖有些微微泛紅,“要不是小爺我意志堅定……”

我哽住,好半晌才從嘴裡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不行,你得對小爺我下半輩子負責。”

負責?

我將手探了探江慕的額頭:“這也沒發燒啊。”

“倪笙,我心甘情願讓你扒衣服的。”

江慕嗓音微啞,像羽毛一樣撓得我心口發癢。

15

果然是吳大師的壽宴,圈內圈外來了不少人物。

我將買好的紫砂茶具送給吳大師。

吳大師年紀大了,平日裡就喜歡逗鳥、喝茶。

今天卻拉著我的手嘆氣:“笙笙,聽說裴嶼那小子的未婚妻回國了?”

“嗯。”我點頭。

“你之前來陪我遛鳥,我就和你說過,裴嶼對你來說並非良配,你偏不聽。”

“我知道,其實我早就放下他了,只是工作的原因……”

“嗯,你知道就好,我並不愛多管你們小輩的事,可我不想你像我一樣,一輩子愛而不得,年紀大了連個陪我說話的人都沒有。”吳大師握著我的手感嘆。

“不還有我呢,笙笙經常來陪您啊。”

三年前,我雖然被裴嶼簽下,圈裡人人都瞧不起我。

吳大師舉足輕重,收我為關門弟子。

外人看在她老人家的面子上,也得給我幾分薄面。

“笙笙,你覺得小慕怎麼樣?”吳大師朝我眨眨眼睛。

江慕的母親是吳大師的外甥女。

所以,江慕自小就跟著吳大師學鋼琴。

我瞅了一眼正在逗鳥的江慕:“江慕對我來說只是弟弟。”

“哈哈哈……”吳大師搖搖頭,“你都不知道,小慕一聽說許馨回國了,立馬……”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大師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是裴嶼擁著許馨來了。

吳大師的話戛然而止。

“你們也來了,坐坐坐。”吳大師朝我擺擺手,“你和小慕去遛遛鳥。”

我點點頭,知道她想讓我離開這個尷尬之地。

臨走前,還聽到許馨笑著說:“我和阿嶼打算下週訂婚。”

突然。

我感覺這句話也不是那麼讓我難過。

我早就從霧裡走出來,不再執著沒有意義的人和事了。

16

吳大師養的大多數都是鸚鵡,無聊的時候還會說說話,熱鬧熱鬧。

“糟糕,我怎麼變成一隻鸚鵡了……”

一看見我,幾個鸚鵡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每次來吳大師家,我都會教鸚鵡學這句話。

“好好的幾隻鸚鵡竟然變成這樣。”江慕笑我。

“哼哼。”我點點頭。

“怎麼還傲嬌上了?”

“我就。”

我扭頭盯著他:“江慕,你怎麼突然要回國了?”

我記得這傢伙走時,說考慮以後長期定居國外了。

“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回來啊?姐姐?”江慕輕笑。

“沒有,我不是問問嘛。”

“因為我知道,我的機會要來了。”

江慕笑得恣意又張揚。

我微微一怔,說話都不利索了:“哦……”

我的心裡莫名有些緊張。

裴嶼跑出來找我:“倪笙。”

“你找她甚麼事?”江慕將我扯到身後,一臉不悅。

“小慕,我和倪笙有話說。”

“有話在這裡說就好了,又沒有外人。”我開口。

“對,又沒有外人。”江慕白了一眼裴嶼,又接了一句,“要說外人,也該是你。”

不知道裴嶼聽沒聽見。

“你確定要解約嗎?”裴嶼問我。

我點點頭:“你們公司不是馬上要捧許馨了嗎?我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原本他就是讓我照著許馨走的清純小白花人設。

我一直很反感。

“一個公司走出來兩名人設一樣的明星也不合適,對吧?”

兩名人設一樣的明星,處處會被網友拿來對比。

況且自己只是個替身。

留在公司,就好比在刀刃上跳舞。

“既然你決定了,就不要後悔。”

“我求之不得。”

17

解約的新聞一瞬間衝上了微博熱搜第一。

【昔日影后倪笙與裴氏娛樂公司正式解約。】

【裴氏集團即刻簽下新人許馨。】

【裴氏集團總裁裴嶼宣佈訂婚,物件不是倪笙。】

……

我被推上了峰尖浪口。

我喝著果汁,癱在沙發上翻網友評論。

【我這裡有小道訊息,倪笙其實是許馨的替身,裴嶼真正要捧的只有許馨。】

【樓上,你 2G 網咖?誰不知道裴嶼和許馨青梅竹馬啊。】

【可當初拋下裴嶼的不也是許馨嗎?】

【許馨是裴嶼的白月光,白月光哪能說忘就忘……】

……

越看腦殼越疼。

我將手機扔在一邊,癱在沙發上準備睡一覺。

“我的笙姐,你心也太大了,這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睡覺啊?”

經紀人阿鹽拿著通告,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我。

我和裴嶼解約後。

阿鹽也跟著我和公司解約了。

想起三年前阿鹽死活不肯當我的經紀人,現在和我一起離開裴氏集團,我覺得有些好笑。

“阿鹽,你怎麼不好好留著?非跟著我解約,不怕吃不上飯?”我笑她。

如果留在裴氏集團,以她的能力,裴嶼得供著她。

“呵,我把你賣了就有飯吃了。”阿鹽故意和我開玩笑。

“要賣也是賣你,我不值錢。”

“我正在給你看合作,有個綜藝你可以去試一下啊。”阿鹽揉揉腦袋。

“好。”

我矇住頭,小睡一會兒。

18

睡夢中,門外傳來敲門聲。

我以為阿鹽給我點的外賣到了:“師傅,外賣放門外就行。”

“倪笙,開門。”

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去開門。

江慕站在門口,一身黑色的運動裝,簡單又隨意,倒是穿得好看。

“你怎麼來了?”

我有些吃驚。

“誰和你一樣沒良心。”

江慕神色略顯疲倦,眼底有青灰色的陰影。

我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

“進來吧。”

我退了一步。

“給你發資訊也不回,打電話也沒接,要不是現在看見你,我還以為你消失了。”江慕的語氣有些生氣。

“沒有,我手機關機了,在睡覺。”

我剛轉過身準備給江慕拿拖鞋。

突然江慕從後面抱住我,我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就不敢動了。

“笙笙,我太擔心你了。”

江慕的衣服裡透著淡淡的冷氣,臉頰卻泛紅,我抬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好熱。

“你發燒了。”

“我清醒著呢。”江慕小聲呢喃。

我想拿開江慕的手臂:“我去給你找藥。”

“笙笙,我喜歡你,我好像真的離不開你,怎麼辦?”江慕卻絲毫不鬆手,力道無意識地緊了緊,語氣乾澀又有力,“兩年前就嘗試著出國進修忘掉你,可我在國外還是控制不住翻你的新聞,看你參加活動的照片,偷偷參加你的頒獎宴。”

我有些驚訝:“江慕——”

原來每次頒獎現場見到的那抹熟悉的身影真的是江慕。

“我真的好喜歡你,聽說許馨要回國了,我沒有絲毫猶豫就訂了一張機票,”江慕繼續道,“因為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江慕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語氣執著而肯定:“我想和你在一起,不僅僅限於現在,我很貪婪,我想要你的餘生,你可以不著急答應我,但只要你點頭,我們就永遠不能結束。”

最後,我說了不少軟話,才讓江慕將藥吃了。

他身上滾燙得不行,吃完藥不一會兒就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19

新綜藝錄製。

我正在化妝間裡做造型。

阿鹽氣急敗壞地走進來:“笙笙,氣死我了,許馨竟然帶資金組,今天才通知。”

我點點頭。

“意料之中,我們兩個早晚都要碰上。”

娛樂圈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

這抓馬現場就是大家想看到的。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所有人都化完妝了,許馨才慢悠悠過來。

“不好意思哈,昨天訂婚宴後睡得晚,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裴嶼未婚妻,多少都得謙讓幾分。

許馨像是剛看見我一樣,走到我面前怯生生地打招呼:“笙笙,你也在這呀。”

哈哈哈。

節目錄制名單誰不知道?

我白了她一眼,還好自己已經不走清純小白花人設了。

“別裝了,有這點時間化妝去吧,虛不虛偽?”

自己本來性格就是直來直去,解約後,可以徹底放飛自我了。

許馨沒料到我會這樣說,張了張口,半天沒說出來半個字。

20

導演通知各機位準備開始。

這是一個戶外真人秀節目。

一共有八位嘉賓,兩兩一組。

今天拍的是一個懲罰類遊戲,輸的一組要被扔進水池。

一個小時後,我因為受傷被送進醫院。

沒幾分鐘,一段影片衝上熱搜。

影片裡,我和許馨雙雙落水,落水原因倒是沒有拍清楚。

網上立馬吵翻天。

【這一看就是許馨故意推的倪女神。】

【許馨為甚麼來參加這個綜藝?之前的名單裡不是沒有她嗎?】

【許馨綠茶婊太造作了,倪女神腿上青了好大一塊。】

【不想讓倪女神和她同臺,也不至於出此黑手。】

……

21

我躺在醫院病房裡,拿著冰塊冷敷腿上的淤青。

江慕打電話時正是義大利的後半夜。

前幾天出國,說過兩天有一場重要的鋼琴獨奏會。

“怎麼回事?”江慕語氣裡滿是擔心,“別管誰的女人,小爺我照樣揍她。”

“小事,我自己下的手不會重。”我一臉雲淡風輕。

“嗯?”

“她在節目中處處針對我,我順水推舟,故意撞在看臺上。”

我拿起冰塊裹了一層紗布貼在青腫的位置。

“那她怎麼也掉下去了?”

“我拉的她。”

“那你也不至於讓自己受這麼嚴重的傷。”

江慕悶哼一聲,我隔著螢幕看不見他,也知道他此刻一定皺緊眉頭,眼底陰鬱難散。

“別擔心呀,雖然我和她同時跌進去,我的這個腿傷立馬淤青了,但她的傷在內部,得過兩天才嚴重起來。”

過兩天再喊疼,也沒人信。

江慕猜測:“她是不是欺負你了?倒打一耙不是你的作風。”

和我之前合作過的明星,無論男星還是女星,對我評價都很好。

接起戲來,也沒人會不想和我合作。

因為我從小透明到影后,沒有耍過一次大牌,更別說為難人了。

“她避開鏡頭,角度都找好了,打算推我,我只是先她一步。”

電話那頭有些沉默。

“笙笙。”

“怎麼了?”

“我一點也不放心你,好想把你一直拴在我身邊。”

“……”我,“小狗才會被拴住,我又不是狗。”

“你是不是對愛情過敏?”江慕的語氣多了幾分輕鬆,忍著笑意。

“弟弟,我還沒答應和你在一起呢。”

22

我轉頭給阿鹽說:“跟導演說,下午的節目我繼續錄製。”

“休息一天也不影響啊。”阿鹽瞅著我的腿不放心。

“還不能。”

下午,我就回到了節目錄制現場。

無論是粉絲還是路人都對我的敬業程度連連稱讚。

倒是許馨第二天就稱病不來了。

微博下面又是一群攻陷。

【不是吧,耍大牌。】

【臨時帶資進組,拍一天就不來了?】

【還稱病,昨天我家姐姐被推下去受那麼嚴重的傷,也沒說不來。】

【綠茶婊滾出娛樂圈吧。】

……

沒過兩天,許馨就宣佈退出錄製。

沒有了許馨的錄製很是順暢。

23

我和江慕在一起了。

因為他很多演出都在國外,我們大多數都是各忙各的。

原本日子越來越風平浪靜了。

可江慕那晚發燒在我這睡了一宿的影片被髮到網上。

如果不是有人想黑我,發影片。

我永遠也看不到江慕在電梯裡發燒到想暈倒,還強撐著身子來找我。

影片很長,顯示著江慕進了我房間,第二天才離開。

但有人加了模糊,看不清楚正臉是誰。

狗仔還在下面明裡暗裡說是我新找的金主爸爸。

短時間內,全網各站湧入了一大波水軍帶節奏。

明顯是蓄意籌備好的。

連黑子倒的風向都一模一樣。

“笙笙,這個要不要讓江慕出來解釋一下?”阿鹽複雜地看著我,想問一下我對江慕的態度。

“算了,別叨擾他了,他最近忙著演出。”

過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而且,我不想讓江慕擔心。

24

我正準備著廣告拍攝。

裴嶼突然擋在我面前。

下一秒將我拉到樓梯間。

“倪笙,我真的小看你了,你還真是會給自己找靠山,你以前清高甚麼?還不讓我碰?”

裴嶼眼裡帶著不快。

“裴嶼,我以為我們可以好聚好散。”

我退了半步。

“好聚好散?誰不知道我捧了你三年?你把我放哪了?”

我笑了笑,突然覺得自己真傻。

浪費了自己整整三年。

“裴嶼,我一直很感激你,給了我這個機會,但你也說了,你是個商人,我是搖錢樹,你捧我只是圖錢而已,這些年我給公司創造的價值,早就把人情債還清了。”

我頓了頓,繼續道:

“我曾經真的期待過你會回頭看到我,但期待本身就是很無力的東西,我現在不期待了,你怎麼反過來質問我了?不被你重視的每一秒,我都在學著不喜歡你了。”

我原以為我說出後會有點難過,沒想到現在自己能很平靜地講述出來。

心裡一陣輕鬆。

“倪笙……”

裴嶼眼神有了一絲慌亂,但也強裝鎮靜。

“阿嶼,我正找你呢,你怎麼在這?”

許馨走上前來挽住裴嶼。

“倪笙,我和阿嶼要結婚了,你記得來參加啊。”

我點點頭,輕聲答道:“好,有時間的話我會去。”

25

下午。

我正在補妝拍外景。

阿鹽突然舉著手機,一臉震驚:“笙笙,你快看微博。”

我疑惑地接過手機。

熱搜詞條第一竟然換成了【江慕在追倪笙】。

往下面翻,江慕剛剛發了一則微博,【是我在追她,還在努力中倪笙】。

【竟然是江慕。】

【樓上,他是誰?】

【這你就不懂了吧,江慕可是還不會說話就開始彈鋼琴,年紀輕輕就成為全球最貴的鋼琴演奏家之一。】

……

我扶額,果然是瞞不住江慕。

26

江慕演出完後,來我家找我。

二話不說,直接抱住我,將我扔在床上,吻得我情迷意亂,才放開我。

和我四目相對。

江慕言歸正題。

“照片被曝出來,你為甚麼不和我說?自己一個人面對?”

我低聲道:“我想著等你回來再說。”

“小騙子。”

我哄他:“真的,我這不是怕影響你演出嗎?”

“那也不能在網上任人猜忌。”江慕聲音悶悶的。

這兩天有的網友造謠說照片裡的男人是某個影帝,之前和我合作過,還翻出來我和他在片場的照片,照片是錯位拍的,盡顯親暱。

導致我被對方粉絲鞭了好幾遍。

“我錯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他怎麼對你拉拉扯扯?”江慕的嫉妒就要溢位來了。

“我和他只是同事關係,一起合作過。”

江慕聲音悶悶的:“你們很熟嗎?”

我感覺整個房間都充滿了醋味,好酸。

雖然自己一直很擔心江慕會看到照片。

但是看到江慕這麼在乎自己,心裡不由得開心幾分。

我抬手勾著江慕的脖子,笑嘻嘻道:“你在吃醋嗎?還挺可愛。”

“你還沒回答呢。”

“不熟,我們只有合作時見過面。”我怕江慕懲罰,趕緊老實交代,“那張照片一看就是找好角度拍的。”

“哼。”

“不是吧,我都招了,你還生我氣!天地可鑑,我就對你一個人這麼親暱。”我用手摸住胸口,眼神堅定得像入黨一樣,以表決心。

“姐姐,咱倆都沒有那麼親密的照片。”江慕故意拉長聲音,聽起來很是委屈,眼睛溼漉漉地看著我。

“哎呀,你別這樣叫我,我會控制不住想欺負你的。”我盯著江慕。

下一秒。

“姐姐,那你欺負我吧,但你只能欺負我一個。”

27

後來。

我和江慕訂婚了。

給裴嶼和許馨發了請帖,他們沒來。

有人說裴嶼和許馨分手了。

有人說許馨是帶著目的回國,自家公司虧損,擅自挪用了裴家的公司股份。

也有人說,許馨在國外結過婚。

……

不過這和我已經沒有甚麼關係了。

訂婚宴前一天,裴嶼發瘋似的給我發資訊。

問我,他還有沒有機會。

我沒回他。

談婚論嫁是件大事。

從挑日子下聘到訂婚宴都是江慕一個人準備。

訂婚宴那天,雙方有心,客氣有加,禮尚往來。

婚期定在下個月中旬。

因為工作聚少離多,江慕主動提出以後儘量少開鋼琴演奏會,多陪在我身邊。

我一整個鬱悶。

“可是,老公,我喜歡掙錢的你。”我抓著江慕的手臂,兩眼放光。

江慕寵溺地看著我:“放心,我還養得起你。”

我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做的夢了。

“老公,我昨天晚上夢到你出軌了,那小三長得老好看了。”我的語氣有些委屈。

江慕湊近我:“然後呢?”

“然後今天晚上接著做夢。”

“咋滴?我出軌了,你還開心?”

“不是啊,我是要進夢裡揍死你。”

江慕笑著揉了揉我的頭。

遇到江慕之前,我以為愛情與我無關。

直到他出現,我才知道,我也會被保護、被需要、被肯定。

我不太會講江慕對我的愛,但我已經偷偷幸福了很久。

江慕番外

1

江慕出生在鋼琴世家。

9 歲那年,父母離婚,江母帶著江慕嫁到了裴家。

江慕不喜歡裴嶼,說是因為磁場不和。

第一次見小裴嶼,江母讓小江慕叫哥哥。

“不叫。”

江慕扭頭撅嘴,一臉不願。

“你這孩子從小被慣壞了。”

“憑甚麼他是哥哥,我是弟弟?”

江母揉揉兒子的小腦袋解釋:“小嶼比你大。”

“誰規定的,誰大就要叫誰哥哥?”小江慕頂撞。

江母解釋不上來,自己兒子這腦袋瓜淨想些別的。

“沒事,阿姨,他還小。”小裴嶼一臉大人模樣。

“還是小嶼聽話。”江母笑道。

“切,裝模作樣。”

小江慕討厭這個“哥哥”。

2

上高中後,江慕更討厭裴嶼了。

裴嶼那傢伙沒有腦子,竟然喜歡許馨。

許馨霸凌了一個暗戀裴嶼的女生,讓那個女生被迫轉學。

況且,許馨有個過河拆橋的爹。

原本裴許兩家是一路扶持的商業合作伙伴,結果許家落井下石,妄想吞了裴家股份,獨佔鰲頭。

江慕自己長期奔波在國內學校與國外鋼琴演奏會之間,也懶得管裴家的事。

後來聽說許馨出國了。

3

江慕剛參加完一場鋼琴演奏會。

吳大師打電話讓他參加自己的收徒宴。

對於吳大師,江慕肯定得給面子,一方面吳大師是自己的啟蒙老師,另一方面這是吳大師最後一次收徒了。

江慕沒想到收的竟然是裴嶼公司捧的新人。

這是他第一次見倪笙。

倪笙來和江慕打招呼時,江慕臭著臉來了一句:“裴嶼的品位一如既往的低。”

倪笙閉著嘴,臉頰微微泛紅,看著有點搞笑。

有人把倪笙和許馨認錯了,江慕從來沒有覺得她倆像過。

形似而神不似,謬之千里。

許馨是被嬌慣出來的大小姐,平日裡嬌嬌滴滴, 屁大點事都得鬧個半天。

倪笙不是,她給人的感覺更真誠更熱烈一點。

江小少爺也是被慣著長大的,但自己不會無理取鬧。

4

拜師宴結束後。

其他的人都在互相攀談。

江慕一直討厭這種場合,自己一個人跑到後院逗吳大師養的鸚鵡。

還沒走到就聽見一道清脆的聲音。

“小鸚鵡,快跟我學——

“糟糕,我怎麼變成一隻鸚鵡了……”

江慕忍不住笑出了聲。

倪笙扭頭看見江慕,也不意外,繼續逗鳥。

江慕第一次見有人這樣教鸚鵡, 覺得有點好笑, 但又抹不開面子,嘴上還是說著:“幼稚。”

後來, 無數次。

江慕再來看吳大師, 都會到院子裡教鸚鵡“糟糕, 我怎麼變成一隻鸚鵡了”。

一開始以為句子太長, 小鸚鵡學不會, 沒想到後來還真學會了。

天天在院子裡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5

吳大師想讓江慕來教倪笙。

江慕表面上不情願,內心倒是期待起來了。

很快他就後悔了。

倪笙真的是不可教也。

江慕和她打賭,沒想到倪笙特別好勝,沒日沒夜待在琴房, 把一個高難度的鋼琴曲練到了自己的七八分。

所以江慕從來沒有質疑過倪笙以後會成為影后。

賭注是叫她姐姐。

江慕清了清嗓子, 不情不願地叫了。

沒想到倪笙先臉紅了。

江慕愣愣地看了幾秒, 不想承認自己好像真的喜歡上她了。

6

剛飛回國內, 就聽說倪笙被導演欺負。

江慕不顧自己的身份, 直接衝上去將男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拳頭一下一下砸下去, 差點就將人打死了。

後面, 江慕還使了些手段,讓那個導演永遠消失在京城了。

看著滿是鮮血的雙手,江慕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

倪笙像飛蛾撲火一樣,撲在裴嶼身上。

從來沒有注意到自己。

江慕決定長期留在義大利進修鋼琴了。

那裡的環境更適合他。

“江慕,你真的要走嗎?”倪笙來飛機場送他, “你不會是想和洋妞談戀愛吧?”

“小爺這點心思都被你發現了。”

江慕揮揮手過了安檢。

生怕下一秒自己的狼狽模樣被倪笙看見。

7

江慕以為自己出國了就會好很多。

可自己對倪笙的愛意肆意生長, 密密麻麻地纏繞著自己的整個心房。

有次開完鋼琴演奏會,後期有個專項採訪,一名法國記者問江慕最喜歡的動物是甚麼。

“鸚鵡。”

江慕脫口而出後自己微微一怔。

記者幽默接話:“果然是著名鋼琴演奏家江先生,喜歡的動物都是如此與眾不同,我猜鸚鵡的叫聲或許會給您帶來某種樂譜上的靈感。”

江慕看了看遠處:“並沒有,只是單純喜歡。”

“聽說江先生已經將這邊的工作安排妥當,打算回中國了?”

“對。”江慕笑了笑。

“是因為江先生喜歡的人嗎?”

“是。”

最後一個字落在琴鍵上,鏗鏘有力。

8

江慕回國當天。

將自己的接風宴定在酒吧,好友一個比一個震驚。

只有江慕自己知道,自己不是為了喝酒,而是為了見她。

自己一個滴酒不沾的人,去一次也沒關係。

江慕將在國外的房子賣了。

新來的房主去參觀房子, 發現鋼琴架上放著一本鋼琴譜, 有些好奇, 不是說鋼琴大師江慕從來不用琴譜嗎?

風從窗戶鑽進來,吹得琴譜嘩嘩作響。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不認識的東方文字,根本看不出來琴譜原來的模樣。

【笙笙喜歡教鸚鵡說話, 不喜歡小飛蟲。】

【笙笙喜歡穿米白色衣服。】

【笙笙十二月中旬有場頒獎儀式。】

【笙笙又接了一部戲。】

【笙笙要成為影后了。】

……

最後還有幾行較新的字跡。

【許馨要回國了,我的機會來了。】

【笙笙會喜歡上我嗎?】

【我想了兩年,還是不敢確定。】

【這次我打算試一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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