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對我三年如一日的冷淡。
白月光回國後,勾一勾手指,裴嶼就像只狗一樣貼了上去。
我大聲質問他我算甚麼。
“我是商人,你是搖錢樹,我捧你只是圖錢而已。”
裴嶼頭也不回地走了。
後來,訂婚宴上。
他求我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我:“裴嶼,我對你也是圖錢而已。”
1
頒獎典禮上。
主持人恭維一番後,問了幾個粉絲好奇的問題。
“倪女神為甚麼會挑這個大家都不看好的替身文學劇本?”
最後一個問題讓我滯了一下。
我莞爾一笑:“有幸體驗過。”
致謝完,我坐回裴嶼身邊。
“裴嶼……”
裴嶼的電話響了,他也絲毫不避諱我,直接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嬌媚的女聲:“親愛的,你怎麼還不來?人家都等急了。”
這個聲音……裴嶼又換女伴了。
裴嶼壓低嗓音哄道:“乖,我馬上到,你聽話。”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幾秒。
“好的,不著急,”不似剛才的矯揉造作,女人的語氣小心又討好,“親愛的,你先忙,我等你。”
“嗯。”
裴嶼的女人一向懂事。
當然,也有過不懂事的先例,不久便會被裴嶼打入“冷宮”,後面自有聽話的人補上。
裴嶼女伴這個位置,從來不缺年輕漂亮的女人。
電話那頭的女人還在柔聲說甚麼,裴嶼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扭頭問我:“你剛剛要說甚麼?”
“沒事。”
2
第一次見到裴嶼。
他停在我面前,盯著我的臉看了半晌。
“真可惜。”
裴嶼做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決定——
簽下我,捧紅我。
就連經紀人阿鹽第一次見到我也是發出質疑的聲音。
“你確定要簽下她?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基礎。”
阿鹽一臉不可思議。
裴嶼捏著我的下巴:“我是個奸商,從不做賠本買賣。”
“這麼多科班出身的你不選?你選她?”阿鹽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裴嶼。
直到裴嶼為我成立了獨立的工作室,請了金牌經紀人阿鹽,花大筆錢買下版權,讓我擔任女主角。
眾人才發覺,裴嶼是鐵定心思捧我。
我也不負他的期望,同年開始投資的電影拍攝,不到兩年,賺得盆滿缽滿。
處女作就拿到了最佳新人獎,平息了所有質疑的聲音。
年紀輕輕就斬獲了影后桂冠。
3
我努力提高自己,只為在裴嶼心裡有一席之地。
裴嶼也給我最好的資源,讓我拍戲。
就在所有人以為我和裴嶼要在一起的時候。
裴嶼一句話便擊潰了我。
那晚。
裴嶼的兄弟打電話讓我去酒吧接他。
我不顧自己明星的身份,拿起鑰匙飆到了酒吧。
一路上不知闖了幾個紅燈。
到了酒吧,看到的卻是一個年輕女孩輕輕依偎著裴嶼。
我記得她,裴嶼公司籤的新人。
比上次那個身材還要火辣,面板還要白皙。
“裴總,你不會真的看上倪笙了吧?”
裴嶼背對著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是商人,她是搖錢樹,我捧她只是圖錢而已。”
女孩透過門縫看見我。
笑了笑。
似乎是有意問他。
“可外面都傳言說裴總你喜歡倪笙。”
“你要是臉長成倪笙那樣,我也可以捧你。”
裴嶼笑著搖搖頭,不經意間對上門外我的視線。
下一秒。
抬手推開了女孩。
“滾。”
“裴總?”
“我讓你滾。”男人一字一頓地道。
女孩哭哭啼啼地跑出包間。
果然是新來的人。
一點不懂規矩。
“你怎麼來了?”
裴嶼起身注視著我。
“接你回去。”
“倪笙,注意你的分寸。”裴嶼警告我。
我像個傻瓜一樣,擔心他出事,而他卻美人相擁、開懷暢飲。
他在外面日日花天酒地。
女人更是成群結隊。
嫩模、小花旦、網紅……
“裴嶼,你喜歡過我嗎?”
一開始,我不止一次問過他。
得到的卻是一句淡淡的話。
“聽話。”
這是他最大的耐心了。
後來,我就不再問了。
我以為裴嶼在外面只是玩玩,玩膩了總會回頭看到我。
卻發現,他的心裡早就塞滿了別人。
4
從那天后,我再也沒有看到過關於那個女孩的半點訊息。
這樣的事件不是一次兩次了。
裴嶼的手段我是見過。
剛出道那會兒。
我還不是現在這麼圓滑。
單純又直接。
合作方有個導演見我未經世俗,趁沒人時便不規矩起來。
被我用酒瓶在腦袋上敲了個窟窿。
我當時心想,完了,出師未捷身先死。
結果,沒幾天,那個導演就人間蒸發了。
後來,有個男演員在殺青宴,假意醉酒,舉止輕佻。
連我的手都沒碰著。
第二天,人就被封殺了。
5
我這個人只在乎當下,想著哪怕裴嶼不喜歡我,只要多在乎我一點點就可以了。
可……
裴嶼的白月光回國了。
見的第一個人就是我。
“倪笙,偷走別人的人生不太好吧?”
面前的女人輕輕摘下墨鏡,挑眉看我。
果然是和我有七分相似的面容。
“娛樂圈。
“影后。
“倪笙,這都是以前裴嶼許給我的。
“你這叫甚麼……”
許馨皺了皺眉頭。
我和許馨除了外貌相似,其他一點也不相似。
比如,我不愛皺眉,皺眉會長皺紋。
“白月光的替身?”
我接了句。
許馨收斂住嘲諷的笑意,皺眉盯著我:“你真不一樣。”
我從咖啡館出來後,渾身無力。
許馨的聲音在我腦袋裡撞得生疼。
“小偷,你該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了。
“你只是裴嶼在路邊撿的一條狗而已。
“這三年,不是你也會有別人。
“你不知道吧,我離開的這三年,裴嶼每天晚上都會給我發資訊求我回來。”
……
6
其實我一直知道許馨的存在。
我不記得是甚麼時候發現的了。
或許是……
他吸菸的時候總愛盯著我。
我透過煙霧和他四目相對。
猜不透他在想甚麼。
我曾開玩笑說:“你給我吸一口唄。”
他總是很嚴肅地兇我一頓,說“你敢試試”。
我真的試了。
我向朋友要了一支,好奇地點燃它。
學著他的樣子吐菸圈。
我一怔,突然想到他拿煙發呆的樣子。
原來那刻的他是在透過菸圈看別人。
就像我透過菸圈想他。
或許是……
裴嶼在外頭應酬喝得酩酊大醉。
兄弟打電話讓我去接他。
他喝了很多酒,摔了所有酒瓶,躺在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上。
在看到我後,紅著眼呢喃:“馨馨,你終於來接我了……”
又或許是……
許馨的閨蜜金妍將我堵在公寓門口,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別以為馨馨姐出了國,你就可以乘虛而入勾引她的未婚夫,他才不會真的喜歡你!
“他對你只是玩玩而已。
“等他膩了,你也和那些女人一個下場。”
……
7
我沒告訴過別人,我也曾讓人幫我調查裴嶼和許馨的過去。
兩家是商業夥伴。
兩人更是青梅竹馬。
只不過,後來裴家和許家生意不和。
裴嶼和許馨在一起後,甚至被多次棒打鴛鴦。
裴嶼也差點和家裡鬧翻。
以許馨出國結束這一切。
我盯著偵探發給我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被一個男孩輕輕從後面摟住,一臉幸福地衝著鏡頭笑,男孩寵溺地盯著女孩。
果然,我和那個女孩有七分相似的面容。
8
許馨回國後。
所有和裴嶼有過緋聞的女星不知為何退了圈。
自己整整捂了三年也沒有捂熱裴嶼。
原以為近水樓臺先得月,結果卻是,猴子撈月一場空。
“裴嶼,你會不會離開我?”
裴嶼臉色一變,冷冷地警告我:“倪笙,我捧你只是圖錢而已。”
“為甚麼?明明當年不要你的是她,回過頭來找你的還是她,你拿我當甚麼?”
裴嶼推開我:“倪笙,你現在的位置本來就是她的。”
裴嶼並不想和我糾纏,眼底透著不耐煩:“倪笙……”
話音未落,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起。
裴嶼瞬間變得柔情,拿起手機,走到陽臺:“馨馨……”
三年了,第一次見這樣的裴嶼。
裴嶼結束通話電話,不再看我泛紅的雙眼。
“你以後別來我的辦公室了。”
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和剛才接電話的柔情形成對比。
“我要解約。”
我攔住裴嶼的去路,一臉倔強。
“別鬧。”
裴嶼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冷上幾分,表情更加不耐煩。
“我說了我要解約。”
“你知道這句話意味著甚麼嗎?”
“知道。”
頂流影后跌出神壇而已。
所有合作的品牌商立馬換人而已。
裴嶼看了我兩秒。
“我讓小吳將解約合同發給你。”
話音未落,他便抬腳走出辦公室。
嘖嘖嘖……
郎情妾意,郎情妾意。
搞得好像誰還不是圖錢一樣啊?
看著裴嶼漸漸消失的背影。
我閉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撥出,再睜眼,看不出半點難過的意味。
拿起手機,語氣輕鬆地撥通一個電話。
“喂……”
“姐姐,你怎麼還不來?人家都等急了。”
隔著電話,我都能感覺到這個作天作地的小少爺此刻蹺著二郎腿,嗲裡嗲氣的模樣。
9
江慕的母親在他 9 歲時,帶著他改嫁給裴父。
比我還要小兩歲。
是國內頂尖鋼琴大師吳洺的得意門生。
年少成名,16 歲就成了國際鋼琴界小有名氣的獨奏演奏家。
直至今日,已經在全球範圍內出演了數百次。
並與諸多世界著名的交響樂團合作過。
圈裡圈外都哄著這位“小公舉”。
不過,他自小就和裴嶼關係不和。
三年前,我接的第一個劇本,主演一個鋼琴師。
因為需要掌握基本的鋼琴演奏手法,成了吳大師的關門弟子。
和江慕師出同門。
拜師宴那天,五湖四海的弟子都來參加。
只有江慕冷著一張臉。
那是我第一次見裴嶼這個弟弟。
他和裴嶼氣質完全不一樣。
裴嶼更成熟,五官硬朗。
而江慕帶有藝術家特有的清雅貴氣。
尤其是長了一雙好看的手。
“你就是裴嶼公司捧的新人?”
江慕端著果汁盯著我,一臉“甚麼身份和我一個師父”的表情。
“你好。”我禮貌地回應一聲。
男孩咂咂嘴:“裴嶼品位一如既往的低。”
我:“……”
好樣的。
第一次見面,就把話說得這麼死。
江慕冷著臉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唯一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就是那杯果汁。
見我好奇,吳大師開口解釋:“江慕不能喝酒。”
我那時只以為江慕沾杯就醉,所以才不能喝酒。
我還笑他:“果然是個小孩子,不能喝酒。”
後來,我才知道,江慕的親生父親嗜酒,在江慕小時候經常家暴他母親。
給江慕造成了很大的童年陰影,所以他才滴酒不沾。
為此,我還專門找他道歉。
江慕慢悠悠地敲完最後一個琴鍵:“沒關係,小爺我不是那麼小肚雞腸的人。”
10
吳大師因為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
便讓我跟著江慕學鋼琴。
江慕雖然不情願,可還是答應了。
很快他就後悔了。
“倪大姐,要不這鋼琴你別學了,人各有路,你真不是這塊料。
“這個琴譜,小爺我當時只學了一遍,就彈個七八成了,你這……
“你饒了我吧,找個替身彈彈就行了。
“你要是能學會,我以後都叫你姐……”
……
就衝他那句話。
我還真沒日沒夜地練習起來。
練得差不多後,江慕卻不承認了。
“你說的你以後都叫我姐姐,怎麼說話還不算話了?”
我臉上帶著戲謔,有意逗他。
江慕還是墨跡著叫了。
“姐姐……”
沒想到給我叫得臉紅了。
江慕更是像發現了新大陸,天天變著音調叫姐姐。
11
江慕脾氣任性,得讓人慣著。
人倒是挺護短。
拍第一部戲時製作方導演想佔我便宜。
我抄起酒瓶就往他頭上砸。
助理嚇得趕緊報警。
江慕是第一個到的人。
看著我一手鮮血,二話沒說,掄起拳頭就往導演臉上捶。
那麼好看的一雙手,砸下去力道倒不小,直接將導演捶倒在地。
我趕緊攔住他:“你幹嗎?”
江慕脫掉外套:“幹他。”
小少爺還挺護短呢。
“打死了怎麼辦?”
“我進去。”
好好一個鋼琴家,怎麼說話這麼衝?
“我江小爺的人,他也敢欺負。”
江慕又不解氣地踩了那人兩腳,正中那人命根。
我不禁失笑。
“別笑,醜死了。”江慕煩躁地揪了揪領口。
江慕剛在國外演出回來,剛下飛機就聽說我出事了,衣服都沒換就趕過來了。
“你是誰?”那個導演也是圈裡有名的人物,從來沒這麼狼狽,頓時惱火了。
“送你見祖宗的人。”
江慕說著還要揍他,還好裴嶼來了,讓保鏢架住那個導演離開。
“你的手怎麼樣了?”裴嶼拽住我的手問我。
“沒事,不是我的血。”
“哼,現在才來,不是你籤的合作方嗎?”江慕朝裴嶼翻了個白眼。
江慕脾氣臭,人卻單純,雖然總對我惡語相向,心裡卻護著我。
“下次不會了。”裴嶼複雜地看了一眼江慕。
12
江慕打電話讓我去參加吳大師的六十大壽。
我換了個手接電話。
“江慕,你能不能好好叫我?”
我沒好氣回他。
“怎麼了?姐姐。”
江慕故意壓低聲音。
“江慕,出國進修兩年,你人怎麼越來越騷了?跟外國佬學壞了?”
哪是鋼琴進修,明明是男狐狸精進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我在樓下等你。”
“你不用來,我自己去。”
“我已經到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
該來的總歸來了。
江慕開著一輛銀色的跑車來的。
兩年不見,倒也沒生分。
“好久不見。”
我一本正經地和江慕打招呼。
“倪笙,你再跟老子裝傻?”
江慕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這傢伙連姐姐也不知道叫了。
“啊?”我怔了一下。
“別跟老子裝傻,”江慕額前黑色的碎髮微亂,雙眼緊緊地盯著我,“負心女。”
我想要倉皇而逃,江慕直接鎖上車門。
“倪笙,咱倆的賬該算一算了。”
“昨晚我喝酒了,你又沒喝。”我狡辯。
江慕咬牙:“小爺的清白都被你毀了,你還有理了?”
裝傻看樣子是逃不過去了。
“抱歉,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心虛得支支吾吾。
“怎麼,不繼續裝了?”江慕輕笑一聲,“口頭道歉不接受,知道我卡號吧,直接轉賬。”
“……”我小心翼翼地詢問他,“多少?”
“一億。”
“他哥的,搶劫啊?”我護住錢包。
江大少爺一場演出費夠我拍半年劇的了。
“江慕,昨天晚上我只是喝醉酒親你幾口,又不是睡了你,我拿著這些錢包養小白臉,都可以開個後宮了。”
“你還想著包養小白臉?小爺我昨天晚上剛回國就被你扒光了。”
13
昨天晚上,許馨來找過我後。
我去酒吧喝了幾杯。
我不是一個很愛傷感的人,只是情緒上來了,我也控制不住,也會難過,也會崩潰。
平時很少喝酒的我,幾杯酒下肚,竟然有點暈了。
角落裡有個男人從一開始就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神志不清的我放下酒杯,起身去搭訕。
“帥哥,來一杯嗎?”
江慕的幾個朋友正給他辦回國宴。
“江哥,這不是裴嶼的女伴嗎?”其中一個人認出了我。
三年裡,裴嶼身邊的女伴雖然很多,但陪他出入各種商圈晚宴的只有我。
這三年的委屈,早已像耳光一樣,抽得我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她和裴嶼沒關係。”江慕生氣地糾正他。
轉頭又細聲細語地問我:“倪笙,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帥哥,你怎麼長得那麼像我一個弟弟?嘖嘖嘖,不過他出國了,他不保護我了……”我迷迷糊糊地摸了摸男人的臉。
“現在他回來了。”男人安撫道。
“不信,除非你讓我睡一晚,我就信你,”我扶著他的手臂踮腳湊近他,“不瞞你說,姐有幾個小錢……”
下一秒,男人一把攬過我的腰。
“好。”
隔天,睜開眼,我看著身旁還在熟睡的面孔陷入沉思。
完蛋。
不是夢。
我抓起衣服,趁著江慕沒醒就跑了。
14
腦海裡浮現昨天晚上的片段,我的臉微微泛紅。
“可……可我也只是扒了你一層衣服,又沒真的睡了你。”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大夏天的,你還想扒幾層衣服?”江慕耳尖有些微微泛紅,“要不是小爺我意志堅定……”
我哽住,好半晌才從嘴裡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不行,你得對小爺我下半輩子負責。”
負責?
我將手探了探江慕的額頭:“這也沒發燒啊。”
“倪笙,我心甘情願讓你扒衣服的。”
江慕嗓音微啞,像羽毛一樣撓得我心口發癢。
15
果然是吳大師的壽宴,圈內圈外來了不少人物。
我將買好的紫砂茶具送給吳大師。
吳大師年紀大了,平日裡就喜歡逗鳥、喝茶。
今天卻拉著我的手嘆氣:“笙笙,聽說裴嶼那小子的未婚妻回國了?”
“嗯。”我點頭。
“你之前來陪我遛鳥,我就和你說過,裴嶼對你來說並非良配,你偏不聽。”
“我知道,其實我早就放下他了,只是工作的原因……”
“嗯,你知道就好,我並不愛多管你們小輩的事,可我不想你像我一樣,一輩子愛而不得,年紀大了連個陪我說話的人都沒有。”吳大師握著我的手感嘆。
“不還有我呢,笙笙經常來陪您啊。”
三年前,我雖然被裴嶼簽下,圈裡人人都瞧不起我。
吳大師舉足輕重,收我為關門弟子。
外人看在她老人家的面子上,也得給我幾分薄面。
“笙笙,你覺得小慕怎麼樣?”吳大師朝我眨眨眼睛。
江慕的母親是吳大師的外甥女。
所以,江慕自小就跟著吳大師學鋼琴。
我瞅了一眼正在逗鳥的江慕:“江慕對我來說只是弟弟。”
“哈哈哈……”吳大師搖搖頭,“你都不知道,小慕一聽說許馨回國了,立馬……”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大師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是裴嶼擁著許馨來了。
吳大師的話戛然而止。
“你們也來了,坐坐坐。”吳大師朝我擺擺手,“你和小慕去遛遛鳥。”
我點點頭,知道她想讓我離開這個尷尬之地。
臨走前,還聽到許馨笑著說:“我和阿嶼打算下週訂婚。”
突然。
我感覺這句話也不是那麼讓我難過。
我早就從霧裡走出來,不再執著沒有意義的人和事了。
16
吳大師養的大多數都是鸚鵡,無聊的時候還會說說話,熱鬧熱鬧。
“糟糕,我怎麼變成一隻鸚鵡了……”
一看見我,幾個鸚鵡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每次來吳大師家,我都會教鸚鵡學這句話。
“好好的幾隻鸚鵡竟然變成這樣。”江慕笑我。
“哼哼。”我點點頭。
“怎麼還傲嬌上了?”
“我就。”
我扭頭盯著他:“江慕,你怎麼突然要回國了?”
我記得這傢伙走時,說考慮以後長期定居國外了。
“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回來啊?姐姐?”江慕輕笑。
“沒有,我不是問問嘛。”
“因為我知道,我的機會要來了。”
江慕笑得恣意又張揚。
我微微一怔,說話都不利索了:“哦……”
我的心裡莫名有些緊張。
裴嶼跑出來找我:“倪笙。”
“你找她甚麼事?”江慕將我扯到身後,一臉不悅。
“小慕,我和倪笙有話說。”
“有話在這裡說就好了,又沒有外人。”我開口。
“對,又沒有外人。”江慕白了一眼裴嶼,又接了一句,“要說外人,也該是你。”
不知道裴嶼聽沒聽見。
“你確定要解約嗎?”裴嶼問我。
我點點頭:“你們公司不是馬上要捧許馨了嗎?我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原本他就是讓我照著許馨走的清純小白花人設。
我一直很反感。
“一個公司走出來兩名人設一樣的明星也不合適,對吧?”
兩名人設一樣的明星,處處會被網友拿來對比。
況且自己只是個替身。
留在公司,就好比在刀刃上跳舞。
“既然你決定了,就不要後悔。”
“我求之不得。”
17
解約的新聞一瞬間衝上了微博熱搜第一。
【昔日影后倪笙與裴氏娛樂公司正式解約。】
【裴氏集團即刻簽下新人許馨。】
【裴氏集團總裁裴嶼宣佈訂婚,物件不是倪笙。】
……
我被推上了峰尖浪口。
我喝著果汁,癱在沙發上翻網友評論。
【我這裡有小道訊息,倪笙其實是許馨的替身,裴嶼真正要捧的只有許馨。】
【樓上,你 2G 網咖?誰不知道裴嶼和許馨青梅竹馬啊。】
【可當初拋下裴嶼的不也是許馨嗎?】
【許馨是裴嶼的白月光,白月光哪能說忘就忘……】
……
越看腦殼越疼。
我將手機扔在一邊,癱在沙發上準備睡一覺。
“我的笙姐,你心也太大了,這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睡覺啊?”
經紀人阿鹽拿著通告,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我。
我和裴嶼解約後。
阿鹽也跟著我和公司解約了。
想起三年前阿鹽死活不肯當我的經紀人,現在和我一起離開裴氏集團,我覺得有些好笑。
“阿鹽,你怎麼不好好留著?非跟著我解約,不怕吃不上飯?”我笑她。
如果留在裴氏集團,以她的能力,裴嶼得供著她。
“呵,我把你賣了就有飯吃了。”阿鹽故意和我開玩笑。
“要賣也是賣你,我不值錢。”
“我正在給你看合作,有個綜藝你可以去試一下啊。”阿鹽揉揉腦袋。
“好。”
我矇住頭,小睡一會兒。
18
睡夢中,門外傳來敲門聲。
我以為阿鹽給我點的外賣到了:“師傅,外賣放門外就行。”
“倪笙,開門。”
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去開門。
江慕站在門口,一身黑色的運動裝,簡單又隨意,倒是穿得好看。
“你怎麼來了?”
我有些吃驚。
“誰和你一樣沒良心。”
江慕神色略顯疲倦,眼底有青灰色的陰影。
我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
“進來吧。”
我退了一步。
“給你發資訊也不回,打電話也沒接,要不是現在看見你,我還以為你消失了。”江慕的語氣有些生氣。
“沒有,我手機關機了,在睡覺。”
我剛轉過身準備給江慕拿拖鞋。
突然江慕從後面抱住我,我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就不敢動了。
“笙笙,我太擔心你了。”
江慕的衣服裡透著淡淡的冷氣,臉頰卻泛紅,我抬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好熱。
“你發燒了。”
“我清醒著呢。”江慕小聲呢喃。
我想拿開江慕的手臂:“我去給你找藥。”
“笙笙,我喜歡你,我好像真的離不開你,怎麼辦?”江慕卻絲毫不鬆手,力道無意識地緊了緊,語氣乾澀又有力,“兩年前就嘗試著出國進修忘掉你,可我在國外還是控制不住翻你的新聞,看你參加活動的照片,偷偷參加你的頒獎宴。”
我有些驚訝:“江慕——”
原來每次頒獎現場見到的那抹熟悉的身影真的是江慕。
“我真的好喜歡你,聽說許馨要回國了,我沒有絲毫猶豫就訂了一張機票,”江慕繼續道,“因為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江慕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語氣執著而肯定:“我想和你在一起,不僅僅限於現在,我很貪婪,我想要你的餘生,你可以不著急答應我,但只要你點頭,我們就永遠不能結束。”
最後,我說了不少軟話,才讓江慕將藥吃了。
他身上滾燙得不行,吃完藥不一會兒就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19
新綜藝錄製。
我正在化妝間裡做造型。
阿鹽氣急敗壞地走進來:“笙笙,氣死我了,許馨竟然帶資金組,今天才通知。”
我點點頭。
“意料之中,我們兩個早晚都要碰上。”
娛樂圈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
這抓馬現場就是大家想看到的。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所有人都化完妝了,許馨才慢悠悠過來。
“不好意思哈,昨天訂婚宴後睡得晚,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裴嶼未婚妻,多少都得謙讓幾分。
許馨像是剛看見我一樣,走到我面前怯生生地打招呼:“笙笙,你也在這呀。”
哈哈哈。
節目錄制名單誰不知道?
我白了她一眼,還好自己已經不走清純小白花人設了。
“別裝了,有這點時間化妝去吧,虛不虛偽?”
自己本來性格就是直來直去,解約後,可以徹底放飛自我了。
許馨沒料到我會這樣說,張了張口,半天沒說出來半個字。
20
導演通知各機位準備開始。
這是一個戶外真人秀節目。
一共有八位嘉賓,兩兩一組。
今天拍的是一個懲罰類遊戲,輸的一組要被扔進水池。
一個小時後,我因為受傷被送進醫院。
沒幾分鐘,一段影片衝上熱搜。
影片裡,我和許馨雙雙落水,落水原因倒是沒有拍清楚。
網上立馬吵翻天。
【這一看就是許馨故意推的倪女神。】
【許馨為甚麼來參加這個綜藝?之前的名單裡不是沒有她嗎?】
【許馨綠茶婊太造作了,倪女神腿上青了好大一塊。】
【不想讓倪女神和她同臺,也不至於出此黑手。】
……
21
我躺在醫院病房裡,拿著冰塊冷敷腿上的淤青。
江慕打電話時正是義大利的後半夜。
前幾天出國,說過兩天有一場重要的鋼琴獨奏會。
“怎麼回事?”江慕語氣裡滿是擔心,“別管誰的女人,小爺我照樣揍她。”
“小事,我自己下的手不會重。”我一臉雲淡風輕。
“嗯?”
“她在節目中處處針對我,我順水推舟,故意撞在看臺上。”
我拿起冰塊裹了一層紗布貼在青腫的位置。
“那她怎麼也掉下去了?”
“我拉的她。”
“那你也不至於讓自己受這麼嚴重的傷。”
江慕悶哼一聲,我隔著螢幕看不見他,也知道他此刻一定皺緊眉頭,眼底陰鬱難散。
“別擔心呀,雖然我和她同時跌進去,我的這個腿傷立馬淤青了,但她的傷在內部,得過兩天才嚴重起來。”
過兩天再喊疼,也沒人信。
江慕猜測:“她是不是欺負你了?倒打一耙不是你的作風。”
和我之前合作過的明星,無論男星還是女星,對我評價都很好。
接起戲來,也沒人會不想和我合作。
因為我從小透明到影后,沒有耍過一次大牌,更別說為難人了。
“她避開鏡頭,角度都找好了,打算推我,我只是先她一步。”
電話那頭有些沉默。
“笙笙。”
“怎麼了?”
“我一點也不放心你,好想把你一直拴在我身邊。”
“……”我,“小狗才會被拴住,我又不是狗。”
“你是不是對愛情過敏?”江慕的語氣多了幾分輕鬆,忍著笑意。
“弟弟,我還沒答應和你在一起呢。”
22
我轉頭給阿鹽說:“跟導演說,下午的節目我繼續錄製。”
“休息一天也不影響啊。”阿鹽瞅著我的腿不放心。
“還不能。”
下午,我就回到了節目錄制現場。
無論是粉絲還是路人都對我的敬業程度連連稱讚。
倒是許馨第二天就稱病不來了。
微博下面又是一群攻陷。
【不是吧,耍大牌。】
【臨時帶資進組,拍一天就不來了?】
【還稱病,昨天我家姐姐被推下去受那麼嚴重的傷,也沒說不來。】
【綠茶婊滾出娛樂圈吧。】
……
沒過兩天,許馨就宣佈退出錄製。
沒有了許馨的錄製很是順暢。
23
我和江慕在一起了。
因為他很多演出都在國外,我們大多數都是各忙各的。
原本日子越來越風平浪靜了。
可江慕那晚發燒在我這睡了一宿的影片被髮到網上。
如果不是有人想黑我,發影片。
我永遠也看不到江慕在電梯裡發燒到想暈倒,還強撐著身子來找我。
影片很長,顯示著江慕進了我房間,第二天才離開。
但有人加了模糊,看不清楚正臉是誰。
狗仔還在下面明裡暗裡說是我新找的金主爸爸。
短時間內,全網各站湧入了一大波水軍帶節奏。
明顯是蓄意籌備好的。
連黑子倒的風向都一模一樣。
“笙笙,這個要不要讓江慕出來解釋一下?”阿鹽複雜地看著我,想問一下我對江慕的態度。
“算了,別叨擾他了,他最近忙著演出。”
過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而且,我不想讓江慕擔心。
24
我正準備著廣告拍攝。
裴嶼突然擋在我面前。
下一秒將我拉到樓梯間。
“倪笙,我真的小看你了,你還真是會給自己找靠山,你以前清高甚麼?還不讓我碰?”
裴嶼眼裡帶著不快。
“裴嶼,我以為我們可以好聚好散。”
我退了半步。
“好聚好散?誰不知道我捧了你三年?你把我放哪了?”
我笑了笑,突然覺得自己真傻。
浪費了自己整整三年。
“裴嶼,我一直很感激你,給了我這個機會,但你也說了,你是個商人,我是搖錢樹,你捧我只是圖錢而已,這些年我給公司創造的價值,早就把人情債還清了。”
我頓了頓,繼續道:
“我曾經真的期待過你會回頭看到我,但期待本身就是很無力的東西,我現在不期待了,你怎麼反過來質問我了?不被你重視的每一秒,我都在學著不喜歡你了。”
我原以為我說出後會有點難過,沒想到現在自己能很平靜地講述出來。
心裡一陣輕鬆。
“倪笙……”
裴嶼眼神有了一絲慌亂,但也強裝鎮靜。
“阿嶼,我正找你呢,你怎麼在這?”
許馨走上前來挽住裴嶼。
“倪笙,我和阿嶼要結婚了,你記得來參加啊。”
我點點頭,輕聲答道:“好,有時間的話我會去。”
25
下午。
我正在補妝拍外景。
阿鹽突然舉著手機,一臉震驚:“笙笙,你快看微博。”
我疑惑地接過手機。
熱搜詞條第一竟然換成了【江慕在追倪笙】。
往下面翻,江慕剛剛發了一則微博,【是我在追她,還在努力中倪笙】。
【竟然是江慕。】
【樓上,他是誰?】
【這你就不懂了吧,江慕可是還不會說話就開始彈鋼琴,年紀輕輕就成為全球最貴的鋼琴演奏家之一。】
……
我扶額,果然是瞞不住江慕。
26
江慕演出完後,來我家找我。
二話不說,直接抱住我,將我扔在床上,吻得我情迷意亂,才放開我。
和我四目相對。
江慕言歸正題。
“照片被曝出來,你為甚麼不和我說?自己一個人面對?”
我低聲道:“我想著等你回來再說。”
“小騙子。”
我哄他:“真的,我這不是怕影響你演出嗎?”
“那也不能在網上任人猜忌。”江慕聲音悶悶的。
這兩天有的網友造謠說照片裡的男人是某個影帝,之前和我合作過,還翻出來我和他在片場的照片,照片是錯位拍的,盡顯親暱。
導致我被對方粉絲鞭了好幾遍。
“我錯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他怎麼對你拉拉扯扯?”江慕的嫉妒就要溢位來了。
“我和他只是同事關係,一起合作過。”
江慕聲音悶悶的:“你們很熟嗎?”
我感覺整個房間都充滿了醋味,好酸。
雖然自己一直很擔心江慕會看到照片。
但是看到江慕這麼在乎自己,心裡不由得開心幾分。
我抬手勾著江慕的脖子,笑嘻嘻道:“你在吃醋嗎?還挺可愛。”
“你還沒回答呢。”
“不熟,我們只有合作時見過面。”我怕江慕懲罰,趕緊老實交代,“那張照片一看就是找好角度拍的。”
“哼。”
“不是吧,我都招了,你還生我氣!天地可鑑,我就對你一個人這麼親暱。”我用手摸住胸口,眼神堅定得像入黨一樣,以表決心。
“姐姐,咱倆都沒有那麼親密的照片。”江慕故意拉長聲音,聽起來很是委屈,眼睛溼漉漉地看著我。
“哎呀,你別這樣叫我,我會控制不住想欺負你的。”我盯著江慕。
下一秒。
“姐姐,那你欺負我吧,但你只能欺負我一個。”
27
後來。
我和江慕訂婚了。
給裴嶼和許馨發了請帖,他們沒來。
有人說裴嶼和許馨分手了。
有人說許馨是帶著目的回國,自家公司虧損,擅自挪用了裴家的公司股份。
也有人說,許馨在國外結過婚。
……
不過這和我已經沒有甚麼關係了。
訂婚宴前一天,裴嶼發瘋似的給我發資訊。
問我,他還有沒有機會。
我沒回他。
談婚論嫁是件大事。
從挑日子下聘到訂婚宴都是江慕一個人準備。
訂婚宴那天,雙方有心,客氣有加,禮尚往來。
婚期定在下個月中旬。
因為工作聚少離多,江慕主動提出以後儘量少開鋼琴演奏會,多陪在我身邊。
我一整個鬱悶。
“可是,老公,我喜歡掙錢的你。”我抓著江慕的手臂,兩眼放光。
江慕寵溺地看著我:“放心,我還養得起你。”
我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做的夢了。
“老公,我昨天晚上夢到你出軌了,那小三長得老好看了。”我的語氣有些委屈。
江慕湊近我:“然後呢?”
“然後今天晚上接著做夢。”
“咋滴?我出軌了,你還開心?”
“不是啊,我是要進夢裡揍死你。”
江慕笑著揉了揉我的頭。
遇到江慕之前,我以為愛情與我無關。
直到他出現,我才知道,我也會被保護、被需要、被肯定。
我不太會講江慕對我的愛,但我已經偷偷幸福了很久。
江慕番外
1
江慕出生在鋼琴世家。
9 歲那年,父母離婚,江母帶著江慕嫁到了裴家。
江慕不喜歡裴嶼,說是因為磁場不和。
第一次見小裴嶼,江母讓小江慕叫哥哥。
“不叫。”
江慕扭頭撅嘴,一臉不願。
“你這孩子從小被慣壞了。”
“憑甚麼他是哥哥,我是弟弟?”
江母揉揉兒子的小腦袋解釋:“小嶼比你大。”
“誰規定的,誰大就要叫誰哥哥?”小江慕頂撞。
江母解釋不上來,自己兒子這腦袋瓜淨想些別的。
“沒事,阿姨,他還小。”小裴嶼一臉大人模樣。
“還是小嶼聽話。”江母笑道。
“切,裝模作樣。”
小江慕討厭這個“哥哥”。
2
上高中後,江慕更討厭裴嶼了。
裴嶼那傢伙沒有腦子,竟然喜歡許馨。
許馨霸凌了一個暗戀裴嶼的女生,讓那個女生被迫轉學。
況且,許馨有個過河拆橋的爹。
原本裴許兩家是一路扶持的商業合作伙伴,結果許家落井下石,妄想吞了裴家股份,獨佔鰲頭。
江慕自己長期奔波在國內學校與國外鋼琴演奏會之間,也懶得管裴家的事。
後來聽說許馨出國了。
3
江慕剛參加完一場鋼琴演奏會。
吳大師打電話讓他參加自己的收徒宴。
對於吳大師,江慕肯定得給面子,一方面吳大師是自己的啟蒙老師,另一方面這是吳大師最後一次收徒了。
江慕沒想到收的竟然是裴嶼公司捧的新人。
這是他第一次見倪笙。
倪笙來和江慕打招呼時,江慕臭著臉來了一句:“裴嶼的品位一如既往的低。”
倪笙閉著嘴,臉頰微微泛紅,看著有點搞笑。
有人把倪笙和許馨認錯了,江慕從來沒有覺得她倆像過。
形似而神不似,謬之千里。
許馨是被嬌慣出來的大小姐,平日裡嬌嬌滴滴, 屁大點事都得鬧個半天。
倪笙不是,她給人的感覺更真誠更熱烈一點。
江小少爺也是被慣著長大的,但自己不會無理取鬧。
4
拜師宴結束後。
其他的人都在互相攀談。
江慕一直討厭這種場合,自己一個人跑到後院逗吳大師養的鸚鵡。
還沒走到就聽見一道清脆的聲音。
“小鸚鵡,快跟我學——
“糟糕,我怎麼變成一隻鸚鵡了……”
江慕忍不住笑出了聲。
倪笙扭頭看見江慕,也不意外,繼續逗鳥。
江慕第一次見有人這樣教鸚鵡, 覺得有點好笑, 但又抹不開面子,嘴上還是說著:“幼稚。”
後來, 無數次。
江慕再來看吳大師, 都會到院子裡教鸚鵡“糟糕, 我怎麼變成一隻鸚鵡了”。
一開始以為句子太長, 小鸚鵡學不會, 沒想到後來還真學會了。
天天在院子裡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5
吳大師想讓江慕來教倪笙。
江慕表面上不情願,內心倒是期待起來了。
很快他就後悔了。
倪笙真的是不可教也。
江慕和她打賭,沒想到倪笙特別好勝,沒日沒夜待在琴房, 把一個高難度的鋼琴曲練到了自己的七八分。
所以江慕從來沒有質疑過倪笙以後會成為影后。
賭注是叫她姐姐。
江慕清了清嗓子, 不情不願地叫了。
沒想到倪笙先臉紅了。
江慕愣愣地看了幾秒, 不想承認自己好像真的喜歡上她了。
6
剛飛回國內, 就聽說倪笙被導演欺負。
江慕不顧自己的身份, 直接衝上去將男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拳頭一下一下砸下去, 差點就將人打死了。
後面, 江慕還使了些手段,讓那個導演永遠消失在京城了。
看著滿是鮮血的雙手,江慕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
倪笙像飛蛾撲火一樣,撲在裴嶼身上。
從來沒有注意到自己。
江慕決定長期留在義大利進修鋼琴了。
那裡的環境更適合他。
“江慕,你真的要走嗎?”倪笙來飛機場送他, “你不會是想和洋妞談戀愛吧?”
“小爺這點心思都被你發現了。”
江慕揮揮手過了安檢。
生怕下一秒自己的狼狽模樣被倪笙看見。
7
江慕以為自己出國了就會好很多。
可自己對倪笙的愛意肆意生長, 密密麻麻地纏繞著自己的整個心房。
有次開完鋼琴演奏會,後期有個專項採訪,一名法國記者問江慕最喜歡的動物是甚麼。
“鸚鵡。”
江慕脫口而出後自己微微一怔。
記者幽默接話:“果然是著名鋼琴演奏家江先生,喜歡的動物都是如此與眾不同,我猜鸚鵡的叫聲或許會給您帶來某種樂譜上的靈感。”
江慕看了看遠處:“並沒有,只是單純喜歡。”
“聽說江先生已經將這邊的工作安排妥當,打算回中國了?”
“對。”江慕笑了笑。
“是因為江先生喜歡的人嗎?”
“是。”
最後一個字落在琴鍵上,鏗鏘有力。
8
江慕回國當天。
將自己的接風宴定在酒吧,好友一個比一個震驚。
只有江慕自己知道,自己不是為了喝酒,而是為了見她。
自己一個滴酒不沾的人,去一次也沒關係。
江慕將在國外的房子賣了。
新來的房主去參觀房子, 發現鋼琴架上放著一本鋼琴譜, 有些好奇, 不是說鋼琴大師江慕從來不用琴譜嗎?
風從窗戶鑽進來,吹得琴譜嘩嘩作響。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不認識的東方文字,根本看不出來琴譜原來的模樣。
【笙笙喜歡教鸚鵡說話, 不喜歡小飛蟲。】
【笙笙喜歡穿米白色衣服。】
【笙笙十二月中旬有場頒獎儀式。】
【笙笙又接了一部戲。】
【笙笙要成為影后了。】
……
最後還有幾行較新的字跡。
【許馨要回國了,我的機會來了。】
【笙笙會喜歡上我嗎?】
【我想了兩年,還是不敢確定。】
【這次我打算試一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