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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節 溫溫不知遠

2023-07-21 作者:拾一

我的未婚夫是京圈太子爺,可青梅不敵天降,季清淮愛上了我爸的私生女。

家宴上私生女來認親,他護著她把我趕出陸家,讓我一無所有。

後來我退了婚。

在和他小叔的相親宴上,他面容憔悴地跪下求我:“溫溫,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1

別墅大門被推開,季清淮攬著陸思雨走了進來。

兩人一個帥一個美,看著就那麼登對。

“季總來啦,趕緊坐到溫溫身邊!”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我一旁空著的位置上。

那個位置應該是季清淮的,作為我的未婚夫在我的家宴上自然要坐在我的身邊。

可是現在季清淮卻不滿的掃了說話那人一眼。

“我並不是以陸溫溫的未婚夫身份參加,而是以陸思雨男朋友的身份參加。”

我手指收緊,差點把筷子捏斷。

我不明白為甚麼總是深情望著我的男人現在卻變成了這樣,生怕和我扯上任何關係。

可當時是他主動和我求的婚啊。

2

我和季清淮從小一起長大,我性子溫軟,而他性子冷淡,對誰都沒一個好臉色。

唯獨對上我,眉眼裡都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大家都說我是季清淮的軟肋,季清淮握著我的手:“不,溫溫不是我的軟肋,是我一生摯愛。”

後來季清淮和我求了婚,在我最喜歡的海邊,星空下,季清淮單腿跪地,在海浪聲中,他掏出了一枚粉色鑽戒。

“陸溫溫,嫁給我好嗎?讓我一輩子都在你身邊。”

我哭了:“好......”

可是後來我期待中的幸福生活並沒有到來,在一次生意視察中,季清淮出了車禍,那時我正在國外,由於大雪機場封閉了一個星期。

整整一個星期我都在機場裡度過,生怕錯過第一班飛機。

一個星期後,我終於回國了,可是季清淮身邊卻多了一個陸思雨。

3

我深呼吸幾口氣:“這是陸家家宴,並沒邀請陸思雨。”

陸思雨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躲在季清淮的身後,季清淮冷冷地警告我一眼,然後輕輕拍了拍陸思雨的手背:“別怕有我在,不會讓她欺負你的。”

我有些恍惚,曾經這些溫柔應該是給我的,曾經他也對我說過這些話,可是現在我卻成了他眼中的惡人。

陸思雨這才敢開口,只是聲音還有些怯怯地,好像我是甚麼妖魔鬼怪一樣:“姐姐,我只是想過來和爸爸吃個飯而已......”

今天是陸家家宴,說是家宴也邀請了一些和陸家交好的世家,算是聯絡感情。

“你走吧,我沒你這個女兒。”

爸爸語氣遊移,並沒有話裡的那麼堅持。

陸思雨的媽媽是爸爸的情人,後來她媽媽生下陸思雨,就以此來和媽媽示威,當時媽媽生了一場大病,被陸思雨的媽媽一氣就舊病復發,沒有搶救過來。

那時我才十一歲,在葬禮上哭得快要暈過去。

季清淮摟著我安慰著我:“溫溫別哭,你還有我,以後有我保護你,她們再也不能欺負你。”

季清淮也做到了,他年紀輕輕就接手了季家,成了京圈有名的太子爺,在商場上大殺四方,把不多的溫柔都給了我。

也用他特殊的方式保護著我。

爸爸因為他不敢再和陸思雨的媽媽接觸,更沒有認回陸思雨。

4

“陸總,如果今天把思雨趕走,那以後季家就會停止和陸家的合作。”

季清淮知道該怎麼拿捏任何一個人。

果然爸爸臉色難看:“陸總,你可是溫溫的未婚夫啊,怎麼能和思雨在一起?”

我抬頭看著季清淮,也想從他臉上找出些許答案。

是啊,為甚麼明明那麼愛我,說不愛就不愛了呢?

“清淮,別忘了你還是我的未婚夫。”

我咬著嘴唇,到底還是有些不甘心。

季清淮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陸溫溫你清醒點好嗎,我沒有病,也沒有失憶,我愛的不是你,從來都是陸思雨,這輩子想娶的也只有陸思雨!”

陸思雨怯怯地抬頭,她以為她掩蓋得很好,可她眼中的挑釁和得意還是被我捕捉到。

好像我從國外回來一切就都變了。

季清淮不接我的電話,等我再打他已經把我拉黑了。

我發瘋般地找他,守在季氏公司下面,連續好幾天卻沒等到他的人。

那天下著大雨,我站在雨下,我自虐般地想,他看到我淋雨是不是就能出現了。

還記得上學的時我和季清淮只有一把雨傘,大半傘面都傾向我,就算他人被淋溼也絲毫不在意。

“溫溫身體不好,不能淋雨,我身體好,淋雨無所謂。”

結果第二天他發了高燒,我去看他,他靠在我的肩膀:“只要有溫溫在,甚麼病我都不怕。”

可這次季清淮沒有出現。

一輛跑車停在了我面前,車窗搖下,是邵恆,季清淮的朋友。

說起來季清淮家業比我家大多了,他的朋友也都是一些二世祖。

邵恆我見過幾次,有點漫不經心的傲氣。

“陸溫溫,你走吧,清淮不會見你。”

我搖搖頭:“不走。”

邵恆收起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你上車,我有話和你說。”

5

跑車裡冷氣十足,讓我忍不住地哆嗦起來。

“陸溫溫,我知道你在懷疑甚麼,可我告訴你,清淮沒有失憶。”

“我不相信,不然他為甚麼不愛我了?我想不明白。”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我臉色發白,卻還是倔強著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麼狼狽。

除了這個原因,我實在找不出來其他的理由。

邵恆把冷氣關小:“清淮甚麼都記得,不可能獨獨忘了你,這不科學,只有一個解釋......”

我臉色更白了:“別說了,我不......”

邵恆拍了下方向盤,厲色打斷我:“陸溫溫你還要自欺欺人到甚麼時候?清淮他不愛你了,不喜歡你了,厭惡你了,我們這些圈子裡的對待感情就是這樣,好的時候讓你覺得我們愛你是唯一,不愛你的時候連個理由都不想給你,陸溫溫你清醒點吧。”

說完,邵恆拿出手機,給季清淮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電話那頭是季清淮慵懶的聲音。

“在幹甚麼?”

電話那邊傳來模糊的女人聲音,可我認得,那是陸思雨的聲音。

我臉色又白了幾分,惹得邵恆擔憂地看著我,怕我死在他的車裡。

我笑著搖搖頭,示意注意電話。

季清淮低低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來:“還能幹嗎?工作唄。”

“下班一起去喝酒啊?”

“不了,我答應思雨要帶她去看海,她喜歡雨中的大海。”

季清淮和身旁的人說了幾句甚麼話,就傳來陸思雨嬌俏的笑聲。

“那你不來看看陸溫溫?她站在雨裡渾身都溼透了,很可憐。”

6

邵恆打量著我,我嗤笑一聲,在他們眼中,原來我是這樣可憐啊。

也是,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找各種藉口,然後又苦肉計淋雨希望得到他的些許愛憐,我不可憐誰可憐。

這都是我自找的。

而季清淮接下來的話像是利刃一樣,密密麻麻地紮在我的心裡。

“她?不過是想要上位的手段罷了,這種人我見多了,因為我不經意間的些許善意就以為自己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真是自作多情,痴人說夢,我看她討厭還來不及,怎麼會喜歡她?讓她去看看醫生吧,是不是得了妄想症。”

季清淮身邊一直都圍繞著各種各樣的女人。

從前他也是這麼和我說的,那些女人拙劣又誇張的手段讓他厭惡。

沒想到現在我成了其中一員。

原來那些對我的愛意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善意”罷了,根本不值得他記住,也不值得他在意。

我笑了起來,不能自己,邵恆連忙結束通話電話:“我送你回家吧,以後好好生活,你是陸家唯一的接班人,好好經營好陸家,不要想一些有的沒的。”

我沒理他,開啟車門走進了雨幕中。

陸思雨喜歡雨,而我不喜歡,之前是因為季清淮淋雨發燒,現在則是因為這一天我愛的季清淮死了,死在了我的心中。

7

我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可是你求婚的時候說過一輩子愛我......”

我迷茫的樣子讓季清淮皺起了眉頭。

“求婚?可有其他人知道?我問過所有人,他們都不知道這件事,所以陸溫溫,你的謊言要說到甚麼時候?”

是啊,沒有人知道,那片星空只屬於我們,並沒有其他人參加。

他求完婚我就飛到了國外,然後就是他住院的訊息,他根本沒機會和其他人說。

爸爸糾結了一番,對著我說:“溫溫啊,陸家不能毀在我手裡,況且季總和思雨在一起對你也好,季總還是我陸家的女婿,沒人敢再嘲笑你。”

當初季清淮多愛我,現在就多討厭我,我已經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爸爸說得對,如果季清淮成了我的妹夫,沒人再嘲笑我。

爸爸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親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況且他現在也動搖了,也許我以前說的那些和季清淮的感情都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

我噗嗤笑出了聲,眼尾帶著淡淡的紅,我累了:“季總,咱們退婚吧,不對,你從來沒有求婚過,又何來退婚,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你我從此,再不相見。”

如你所願。

8

陸思雨回到了陸家,以季清淮未婚妻的身份。

我從老宅搬了出去,每日讓自己沉浸在工作中。

直到這天我要參加一個聚會,都是和陸家交好的一些公司的接班人。

我向來不喜歡這種熱鬧的聚會,可是為了陸家,我不得不參加。

我化好了妝,又挑了一件修身晚禮服,開車來到本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頂層。

服務員帶著我來到了包廂,我一進來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昏暗的燈光中,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然後竊竊私語聲響起。

他們都身著便服,在低沉的音樂中肆意地宣洩著自己的情緒,只有我一身晚禮服,格格不入。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來錯地方了,抱歉。”

是誰通知我參加正式的宴會的呢?我有些想不起來了,最近我太忙了,忙得經常不睡覺,導致我頭疼,所以止疼藥成了我必備的藥物。

這也導致我記憶不太好。

“呦,陸總這是來參加灰姑娘的宴會嗎?”

大家哈哈哈笑了起來,不光有我這個圈子的人,還有季清淮他們圈子裡的人。

邵恆起身打圓場:“來都來了,一起喝點再走吧。”

“不了,我還有事......”

我轉身就要走,就聽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清淮,你讓姐姐留下吧,她穿得這麼少,外面降溫,該冷了。”

我苦笑,沒想到季清淮也在。

“陸溫溫,你不是說過以後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嗎?這麼快就忍不住打破自己的誓言?”

季清淮起身,走到我面前:“我最討厭就是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讓人噁心。”

他身上帶著酒味,以前我不喜歡這種味道,季清淮就很少和他們聚會。

我轉過身:“對了,有件東西我要還你。”

我從手指上摘下鑽戒,遞給他:“這是你求婚的鑽戒,現在我也用不著了。”

季清淮像是聽到了甚麼可笑的笑話:“陸溫溫,我不得不說我真的有點佩服你,做戲做全套,還準備了鑽戒?”

說完季清淮拿過鑽戒,扔到了頂樓上的水池裡。

9

我噗嗤笑出了聲。

季清淮臉色陰沉:“你笑甚麼?”

“沒甚麼......”

這枚粉鑽是季清淮給我的驚喜。

當時他騙我有工作要出國,結果一個月都沒有聯絡我,就在我急得想要馬上飛到國外找他的時候,他把我約到了海邊。

那是片沒有被開發的海域,保留著最自然的一面。

有著沒有被繁華玷汙的純真,一如曾經我和季清淮的感情。

夜幕星空下,他單膝跪地,掏出一枚粉色的鑽戒。

“溫溫,我找到了你最喜歡的鑽石,可以嫁給我嗎?”

季清淮字字珍重,眼中的熱切和柔意就連冰冷的海風都無法阻擋。

清冷的色調中,唯有那粉色的鑽石才是世間的永恆。

我捂著眼睛,不讓他發覺自己流淚,可是我哽咽的聲音還是出賣了我的情緒:“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粉色鑽石......”

“我看到了你小時候的畫......”

那是媽媽沒有去世前我畫的,那時的我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有彼此相愛又愛我的父母。

畫裡是一個小女孩對於未來幼稚又純真的憧憬。

我希望自己也能找到一個和爸爸一樣深愛媽媽的丈夫。

他能為我找到一個珍貴的粉色鑽石,然後在海邊的星空下和我求婚。

我:“那只是我小時候隨手的畫而已,你怎麼當真了?”

我笑了可也哭著。

季清淮認真地看著我:“溫溫說過的話我都會當真,原諒我最近一個月都沒辦法聯絡你,礦井裡沒有訊號,而且......我想給你驚喜,這是我親手挖出來又打磨的鑽石,每個切面每個稜角都是我對你的愛,溫溫,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

10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從酒店回來的。

我只知道寒風刺骨,回來我就昏睡不醒,可睡得也不踏實,一直在做噩夢。

夢裡都是陸思雨和她媽媽來鬧事那天的情景,我拼命地想要阻止,卻怎麼也碰觸不到。

直到我看到了季清淮出現,他走到我面前,把我推下了樓。

墜落中我驚醒,發現自己淚流滿面,身上也熱得難受。

我發燒了。

可不等我吃藥,就接到公司的電話,說有個合同出了問題。

我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來到公司。

會議室裡合作方正在和人吵得不可開交。

我接手陸家這麼多年,雖然不說擴疆拓土,但從未出過任何問題,更不會容許手下人像是潑婦一樣罵人。

“閉嘴,陸氏解僱你了!”

“姐姐,你要解僱我嗎?”

居然是陸思雨。

“那更好辦了,通知保安把陸小姐請出去,你更沒有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陸思雨從小到大隻會吃喝玩樂,哪裡會管理公司。

陸思雨抱著肩膀:“姐姐,你該不會以為陸氏就是你的吧?我告訴你,爸爸已經把陸氏給我了,現在我才是陸氏的管理者。當然,我不會像姐姐一樣把你趕走,只是以後陸氏我說了算,姐姐要給我打工了。”

高燒讓我嗓子嘶啞:“你根本不會管理公司。”

陸思雨噗嗤一笑:“我不會,但我現在是清淮的女朋友,哦,不對,我和清淮要訂婚了,只有我才能讓陸氏繼續發展下去。”

會議室已經被清空,陸思雨不再是躲在季清淮身後那一副的小白兔模樣,她臉上寫滿了算計和野心。

我剛要說甚麼,會議室的門被人踹開。

“陸溫溫,不許你欺負思雨!”

是季清淮,好像我是洪水猛獸般會吃掉他的陸思雨。

曾經就算愛我的時候,他也從未擋在我面前過,他只會默默地陪著我。

那時我覺得不一定要昭告天下,我理解他的身份不能這樣幹,我以為我們的愛情很成熟很穩定,可是原來真愛一個人是不忍心看著她被人欺負的。

就算是季清淮這樣的人,也會像是個衝動的男孩一樣,不加掩飾地表達自己的憤怒。

“姐姐沒有欺負我,是我不該接手陸氏的,姐姐生氣也是應該的。”

陸思雨眼淚汪汪,任誰看著都不像是我沒欺負她。

我冷笑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季清淮下意識地摟住我,暈倒前我看到的是陸思雨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11

等我再醒來人已經在醫院了。

門被推開,是季清淮。

他臉色有些發青,周身散發著陰沉的氣息。

看來陸思雨沒讓他好過,我心裡憋悶的感覺這才稍微好一些。

“隨便坐吧。”

季清淮沒動,站在離病床兩米遠的地方。

“你是故意的,不過沒用,陸叔叔已經把你踢出陸氏了,你覺得一時的意氣讓自己一無所有值嗎?”

“這就用不著季總管了,如果沒事就請季總離開吧。”

我閉上眼,與其要那些摻了水分的虛假,還不如甚麼都不要,不管是事業親情還是愛情。

季清淮往前邁了一步:“我查到我前一陣我在非洲停留了一個月,這個訊息當時是保密的,你為甚麼會知道?”

我一愣,有點不敢置信:“你想起來了?”

“甚麼想起來,不要以為你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訊息,想要欺騙我,別忘了,我沒有失憶,以後要是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要讓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從低低地笑到控制不住地笑。

季清淮警惕地看著我:“你笑甚麼?”

“季總,別忘了你不是說再也不想見我嗎,之前見面是意外,但這次你為甚麼主動找我?”

季清淮有些慌了:“我是來警告你,以後不要再有其他的想法!”

我望著窗外沒有說話,季清淮憤怒地走人,不一會門又被開啟。

“你們倆還真是一對兒啊,都不敲門。”

來人是陸思雨。

我暈倒後她也藉著“驚嚇過度”住進了我的隔壁,真不明白為甚麼她連住院都要比上一比,季清淮已經是她的了。

可陸思雨就像是個拼命想要炫耀的勝利者,迫不及待地訴說著自己的勝利。

“姐姐,我從小就比不過你,你知不知道我小時候偷偷看著你媽媽在別墅的花園裡摟著你是多麼的恨啊,明明這些應該都是我的,可我只能和媽媽窩在小小的公寓裡,憑甚麼!所以我要拿回我的一切!”

“你是怎麼讓他忘了我?你別忘了現在醫術發達,失憶早晚是會治好的,而且我查過了,那天季清淮出了車禍導致頭部受傷,醫生說失憶只是短暫的。最重要的是,怎麼那麼巧合你就在現場救了他,那裡的位置可是很偏僻的,還是說你知道季清淮會在哪裡出車禍?”

12

我調查過,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巧合得就如同刻意一般。

正好在我出國的那一天,而且陸思雨出現得那麼及時。

怎麼都不對勁。

陸思雨並沒有被拆穿的羞惱,而是略帶炫耀:“姐姐還真是聰明,不過姐姐有點猜錯了,那不是失憶,而是我抹去了他對你的記憶,他是我攻略的物件,我讓他喜歡我他就只能喜歡我,讓他討厭你就會討厭你,姐姐,人是不可能和系統對抗的。”

陸思雨說著我聽不懂的話,可我也明白這一切都是她的傑作。

我本來只想乍一乍她,沒想到她竟然說出了所有的真相。

這點大概就是意外收穫吧。

季氏頂樓總裁室。

“陸溫溫,你忘了我給你的警告了嗎?千萬不要有別的想法。”

季清淮不知道為甚麼他臉色有些不好看,但我想並不是因為看到我,因為他眼底有濃濃的黑眼圈。

對我的語氣也不像之前那樣強硬。

“季總誤會了,我這次來是想和季總談生意的。”

“生意?別忘了你現在已經和陸氏沒關係了。”

我是被趕出了陸氏,可我用著以前的人脈重新開了一家公司,如果慢慢發展下去也會起來,可是我既然有籌碼就讓他們把欠我的都還回來。

我掏出錄音筆,那是在醫院裡我錄下來的。

陸思雨略帶炫耀的聲音響起,季清淮雙拳緊握:“這並不能說明甚麼......”

我就知道。

掏出手機,播放的是一個旅行博主的影片。

博主拍攝星空海邊時無意拍到了求婚的場景,而主角正是我和季清淮。

13

“你甚麼意思?是想說我被思雨騙了,其實我和你......”

我打斷他:“並不是,一開始我就說,我只想和季氏做生意。”

我從來不會給任何第二次機會,也包括我自己。

小時候就是因為媽媽一時心軟,沒有徹底趕走陸思雨和她媽媽,才導致最後媽媽被氣死,所以那時候我就告訴自己,有些東西栽過一次就不能再栽第二次。

我告訴季清淮,如果不合作的話,我就把這些全都放到網上,讓陸思雨的嘴臉曝光。

這些是我東山再起的籌碼。

季清淮臉色鐵青,可我無心和他客套,達到目的就行。

“季總,您小叔叔來了。”

“那我等著季總的合同,就不耽誤您和家人見面了。”

我轉身剛要走,季清淮的小叔叔季懷遠就進來了。

他小叔叔只比季清淮大三四歲,可是樣子卻沉穩不少,要不是他無心季氏,恐怕這季氏總裁還輪不到季清淮當。

我和季懷遠小時候見過幾面,可印象都不太好,和現在沉穩持重不同,小時候他很喜歡打架,幾乎每次見他都在打架。

所以我下意識地有些怕他。

季懷遠目光掃過我,我一緊張,手裡的東西掉在了地上。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們都大了,就像是曾經答應永遠保護我的季清淮都愛上了別人,我又怎麼能還以為季懷遠還是那個好鬥的少年?

我衝他點了點頭,就趕緊離開。

可我沒有發現,季懷遠那一直黏著我的視線在我離開好一會後才慢慢收回。

14

新公司有了季氏的合作很快就成了業界新秀,而陸氏因為陸思雨經營不善丟掉了幾個大單子,但是有季清淮護著,倒也沒有動搖根基。

可是陸思雨沉不住氣了,她知道我和季氏合作後來找我鬧過幾次。

“姐姐,你以為看到那些清淮就會痛哭流涕的和你和好嗎?別做夢了!你輸了就是輸了!”

明明自己一地雞毛還要做出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我笑了笑,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你放心吧,我不會搶你的『清淮哥哥』,但不代表我會聖母到希望你們幸福,這幾天過得不好吧?”

看到他們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小時候陸思雨的媽氣死了我媽媽,我也用掌管陸氏氣死了她媽媽。

我做事最講究公平。

陸思雨咬牙切齒:“告訴你,只要有系統,我就不會輸!季清淮愛的是我!”

“是嗎?那,太好了。”

季清淮不愛陸思雨,她就會任務失敗,所以陸思雨在系統的幫助下為所欲為,可這世界上並不是唯愛情至上,看來不光當局者迷,就算是有強大運算功能的系統也算不明白啊。

邵恆找過我幾次,說是季清淮想要見我。

我知道他想說甚麼,因為除了必須的生意上接觸外,我從來不會和季清淮有任何私下聯絡,所有的私人資訊我統統都不理。

就算是見面,也只談工作。

季清淮好幾次想開口都被我找藉口擋開了。

我知道季清淮開始懷疑了,開始動搖了,他拼命地蒐集那些他曾經不屑一顧的“證據”。

就算是陸思雨的系統抹去了季清淮的記憶和感情,但是有些現實的痕跡是無法抹去的。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既然陸思雨想要抹掉,那我就偏要讓季清淮發現。

傍晚大雨傾盆,我窩在沙發裡,手機一直響個不停,是季清淮。

我接起電話:“喂,季總是有甚麼事嗎?”

“溫溫,我在你家樓下......”

怪不得電話那頭有煩人的雨聲,可我不等他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電話不停地打來,直到半個小時後才漸漸停止,但我知道他沒走,可這又和我有甚麼關係呢?

在我要睡覺的時候,手機又響了,是邵恆。

“邵總是打算和我籤那份合同嗎?”

對待生意合作我向來態度都很好。

“清淮喝了酒,又淋了雨,現在胃出血發高燒住進了醫院裡,你能來看看他嗎?”

我看著電話好一會才回道:“你打錯電話了,你應該告訴陸思雨。”

15

季清淮住院了,據說這次因為他的任性季氏長輩很生氣,而且還公然在醫院大吵大鬧,導致媒體得到訊息,在八卦週刊上寫出來弄得人盡皆知。

當然媒體不知道我的事情,只知道是為了陸思雨。

現在季家極力反對季清淮和陸思雨在一起。

畢竟豪門婚姻就算是不要求門當戶對,起碼也要知書達理。

可陸思雨和季清淮在一起後不光沒有對季清淮有甚麼幫助,還讓季清淮連帶著季家都成了笑話。

都說季清淮重感情,為了小女朋友公司都可以不要。

看似誇讚的話卻是對季家的嘲諷。

病床上季清淮消瘦許多,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狀態都不太好。

見到我來季清淮有些激動。

“溫溫,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

我把樓下小超市買的果籃放在桌子上,示意秘書掏出合同。

“季總,前一陣說好要籤的合同已經不能再拖了。”

季清淮神情受傷地看著我:“溫溫,我想和你單獨談一談......關於合同上的事情。”

“好啊。”

病房裡只剩下我和他:“季總還有甚麼補充嗎?當初這合同可是咱們一條一條敲定出來的,如果再改,恐怕不合適吧。”

“溫溫,我全都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我平靜的看著他:“然後呢?季總要不要籤?”

季清淮一愣:“溫溫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我是被陸思雨騙了,是她控制了我......”

話還沒說完,陸思雨就闖了進來:“清淮你別生氣了行嗎?除了你我一無所有了,我這樣做都是因為愛你啊!”

我轉過頭搶先季清淮開口:“那你把陸家還給我。”

季清淮有些為難:“思雨她沒有家了,如果沒了陸家......”

“那我就有家了嗎?我的媽媽因陸思雨的媽媽沒了,我爸爸現在也不是我的爸爸了,陸氏沒有了,我才是一無所有啊。”

季清淮不敢直視我的目光:“可我知道你有能力再擁有一切,但陸思雨沒有,她只會愛我。”

16

我輕笑一聲:“所以,合同籤嗎?”

“現在他已經不是季氏總裁,恐怕這合同籤不了了。”

季懷遠不知道甚麼時候來了。

“季總,這是真的嗎?”

我看向季清淮,他躲著我的視線,看向別處。

“當然了,這是昨天他用自己的婚姻自由換來的。”

言外之意,就是季清淮選擇了陸思雨。

短暫的驚訝後,我恢復了平靜:“季總,不對,季先生還真是重情重義,就是可惜了合同了。”

我起身剛要走,就被季懷遠攔住。

他個子很高,我整個人被包裹在他的陰影中:“等等,合同我和你籤。”

“你......”

“我現在是季氏總裁了,怎麼,你不想簽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季懷遠嘴角上揚,他在笑。

“不是,不是,當然願意,只要有生意做,誰是季總都和我沒關係。”

季懷遠從我手裡接過合同,修長微涼的手指劃過我的手背,讓我面板一緊。

很快他就簽好了:“陸總,合作愉快。”

我回握他伸出來的手:“合作愉快。”

“咱們以後還會見面的。”

我只當季懷遠這句是客套話,卻沒想到會這麼快再見面。

雖然我被踢出陸家,但是之前交好的長輩們卻沒斷,他們也都不滿爸爸的做法,可畢竟是家務事也不好多說甚麼,唯一能做的就是熱情的幫我張羅相親,希望我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幸福的家。

我本不想去,只是不好駁了長輩的面子,就當是認識一個朋友吧。

沒想到到了飯店遇到的卻是季懷遠。

17

“季總好巧,也是有約嗎?”

“沒錯。”季懷遠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別等了,今天和你相親的就是我。”

我不再東張西望:“季總您別開玩笑了......”

“是真的,是我託張叔安排的。”

季懷遠抬眸,幽深的眸子盯著我:“其實我早就喜歡你了,只不過以前礙於和你清淮的關係,但是現在我不用在意了。”

“溫溫!”

一道聲音不合時宜地打斷了我和季懷遠的談話。

被打斷季懷遠有些不滿,他望著面容憔悴的季清淮:“清淮你現在應該在準備和陸思雨的婚禮,怎麼跑出來了?”

季懷遠特意強調“婚禮”兩字,可惜我對此已經毫無波瀾。

季清淮沒有理他,而是單膝跪地,掏出粉色鑽戒:“溫溫,我錯了,不要離開我好嗎?這戒指是我特意到水池找回來的,我想明白了,我愛的是你。”

季清淮衣服還有些溼,看來真是剛剛撈出來的。

季懷遠說道:“清淮,我出來的時候陸思雨好像暈倒在門口,她說甚麼攻略失敗就會死。”

季清淮表情一愣:“不可能,她怎麼會死?”

“這個我作證,陸思雨確實說過,她攻略失敗會死,所以必須要得到你的愛。”

我喝了口紅酒,心如止水。

季清淮慌慌張張地跑了,剛才他還十分珍視的鑽戒被扔到了地上。

“不撿起來嗎?”

季懷遠透過酒杯看著我。

“不了,會有人送到季清淮家裡的,這麼貴重的東西我拿了可賠不起。”

“這麼好的粉鑽確實難得,可我記得你當時畫裡的是紅鑽。”

18

陸家別墅裡,爸爸一臉討好地看著我。

“溫溫啊,陸氏還得需要你幫忙啊,你看看你是不是回來......”

我看著眼前本該是我最親的親人,我心裡卻一點都沒有任何波動。

“爸爸,我現在公司發展得很好,陸氏不是有思雨嗎,她的丈夫可是季清淮啊,有誰不給季家面子?”

爸爸欲言又止:“別提了,季清淮現在就是一攤爛泥!陸氏都快被他們敗壞沒了!我聽說你相親了季懷遠,有他在,陸氏還不愁發展不好?”

季清淮和陸思雨結婚了,陸思雨攻略成功沒有死,她選擇繼續留在這裡。

只是系統也消失了,季清淮雖然選擇了陸思雨,可這過程多少有點逼迫,兩人經常吵架,鬧得人盡皆知,現在季家都不讓他倆進門。

可分又分不開,兩人成了一對怨侶。

也好,別禍害別人了。

可也不知道是系統的影響,還是車禍的後遺症,季清淮真的失憶了,他記不起所有的事情,甚至認知都出了問題。

季家嫌棄丟人,把他送進了療養院。

而陸思雨沒了依靠就只能寄希望於陸氏,可她不是做生意的料,加上沒了季清淮的幫助,又背地裡有人給她使絆子,所以陸氏已經成了一塊燙手的山芋。

陸思雨找過我幾次,發瘋地指責我要讓她一無所有,可她確實誤會我了,我還沒有動手。

陸思雨想過跑路,可陸氏的債務讓她哪裡也去不了。

如果沒有意外,她和爸爸可能要面臨牢獄之災。

幸虧當初把我踢出了陸氏,不然我也要受到牽連。

“爸爸,我不會回來了,因為我並不打算和季懷遠在一起, 不然到時候再被你趕出家門多麻煩,陸氏我也沒有興趣了, 還是爸爸自己好好管理吧。”

爸爸急了, 陸氏就是他的命, 是他打拼了幾十年的成果,可如果他眼中只有利益沒有親情, 我寧願從頭開始。

而且如果不是他, 我媽媽也不會死得那麼快。

我打算徹底和陸家劃清界限,我來到房間裡打算收拾一些舊物。

家裡的保姆陳姨跟了我家幾十年,雖然她捨不得我,可她也很理解我。

“小姐, 走了就別回來了,這麼多年很少見你笑過, 還記得以前有人欺負你, 還是季總偷偷地替你教訓的他們,被我撞見了, 季總渾身是血, 把我嚇壞啦......”

再回想曾經, 我已經能用平靜來應對, 可我不記得季清淮受過傷。

“哦,不是季清淮季總, 是季懷遠季總,那時候小姐身邊有季先生, 所以季總不讓我說出來。”

陳姨沒察覺出我的怔愣, 繼續自言自語般說著關於季懷遠的事情。

媽媽住院後我有段時間一直抱著那幅畫發呆,有人搶走了我的畫, 我紅了眼要和他們拼命, 卻被他們按在地上。

季懷遠就是那時出現的, 他趕走欺負我的人, 然後撿起了畫, 只是畫紙被水打溼,有些褪色。

季懷遠想安慰我,可是季清淮卻出現了。

19

季氏總裁室。

“陸小姐,我不記得咱們有甚麼合同要籤。”

季懷遠頭也沒抬, 那天相親宴結束我就拒絕了他,告訴我和他的關係只保持合作而已。

“你當時為甚麼不告訴我?”

季懷遠終於抬頭:“陸小姐甚麼意思?如果是合同的話,我覺得我說得很清楚了。”

“小時候......”

季懷遠瞳孔一顫。

“為甚麼不告訴我?”

我心臟怦怦直跳,有許多話想說, 但是說出口的卻只有這一句。

但季懷遠居然聽懂了,他低頭輕笑:“我當時雖然是季清淮的叔叔,可是因為我的媽媽是繼室,而且我歲數又小,被哥哥們排擠,所以我覺得自己沒辦法給你甚麼, 只要偷偷地看著你就行。”

“那為甚麼現在......”

“因為我有能力了, 我可以保護你了,但是我發現你不需要,因為你也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清淮的事情你做得就很好。”

我心情平靜下來:“謝謝你......”

“不必, 今後,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

“好。”

一切都回到了原點,真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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