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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節 噩夢重來

2023-07-14 作者:盡陽

“夫人,怎麼沒見過你這個表哥您成婚的時候他也沒來。”

“人家可是齊國公府的翩翩佳公子,你不知道那是你沒見過世面。”

“不過他長得可真好看,不知道誰能嫁給他。”

“我覺得沒我們世子好看。”

“還是齊公子好看些。”

“胳膊肘往在柺,世子的風度誰比得上。”

我不想聽她們說話,便一直靠著馬車。

回到府裡,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便回屋躺著。

沒想要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要,不要……”

我在拼命喊叫中醒來,起身的坐起時感到一陣寒意,原來外面起了秋雨。

江衡正守在我的床前仔細看著我,柔聲說道:“怎麼了,做噩夢了。”

我點點頭,幸好只是一場夢。

“沒事的,有我在,不要怕。”他擁我入懷,握緊我的手。

我不會害怕的。

許是晚間的風雨更大了,夜裡我受了寒,發起了高熱。

大夫說我的身子很差,半年前就受過嚴重的風寒,如今又舊病重犯,需要好生調養不然會出問題的。

半年前。

我在一場大雨痴痴地等著,等到最後那個人也沒有來。

昨日見到了他,他說他是我的表哥。

然後我們再也沒甚麼話留下。

小皇帝說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問我記不記得。

我自然不記得,那時我被他下了藥,醒來時一切已經無可挽回了。

1

我倒是記得被他弄得傷痕累累的幾次。

我討厭他的觸碰,卻又不敢反抗,對這種事情也有了陰影。

直到後面與江衡成親。

新婚之夜他說他不在乎我不是清白之身。

後來與他床笫之歡多次,他既溫柔又霸道,我覺得這件事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

腦袋燒得昏沉。

我一些往事又浮現在我的面前。

迷迷糊糊中有人往我的嘴裡送藥,又好似聽見哀嘆。

“憐兒,你這個樣子我怎麼跟瑾娘交代呀。”

瑾娘是誰。

我又是誰。

我是江衡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說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我,我就永遠是他的妻子。

昏睡了天,我的燒終於退了。

紅櫻見我醒來,高興讓綠菊跟婆母屋裡稟告。

她又拿起剛熬好的湯藥讓我喝,說大夫囑咐的補藥。

我問她這幾天都有誰過來了,怎麼好像聽到了哭聲。

她說侯爵夫人自然擔心您,世子也是忙完公務回府後便守著您整夜,侯爺在外面也是寄了書信回來關心您的。

原來我生病還有這麼多人關心,這麼多人守著。

這種感覺真好。

休養了幾天,我的身子終於有了起色,可以下床了。

江衡正值休沐,將我抱來院裡曬太陽。

微風輕拂,陽光暖暖的,照在人的臉上極為舒服。

要是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便好了。

伴著清風陽光,還有滿院的桂花香。

我和江衡兩個,一直靠著。

……

養了一個多月,總算好的差不多,卻還是留下了些病根。

江衡每日都讓我按時服藥,說是大夫開的補藥,婆母也幾乎每日往我們的屋裡送補品。

我可真的吃不下這麼多,多次求了婆母給她繡了好幾條帕子才罷了。

只是她望著帕子上的君子蘭、蝴蝶蘭、文心蘭說道:“兒媳婦,你能給我繡朵梅花的嗎?”

婆母不是不喜歡梅花嗎,我心裡腹誹。

想必是見慣了太多,反而想要些不一樣的吧。

我笑著乖巧答應了。

初冬時分,伴隨京城的第一場雪,邊塞也傳來了不安寧的訊息。

西北犬戎新上任的國君率數十萬將士駐紮兩國邊境,妄圖挑起戰爭。

這位新國君得位不正,既非嫡也非長,殺了自己的幾個兄弟,據說他的先父也很有可能是被他暗中毒死的。

一時間犬戎內部民怨沸騰,這位國君為贏得民心,轉移注意力,藉此便我朝開戰犬戎屬於遊牧民族,一向善戰,大梁又多富庶,若一朝得勝或者不戰而勝,便可得到豐厚的歲貢和金銀,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對於實戰還是和,朝堂上議論紛紛。

不過犬戎的軍隊已經蠢蠢欲動了,容不得太多考慮的時間。

江衡這這幾日忙的很,早出晚歸,我都難得見幾面,想必也為了這事忙碌。

我不懂朝堂紛爭,不懂每個人心裡的算計,我只想要江衡好好的,別再這麼辛苦。

只是男兒不展凌雲志,空負身長七尺軀。

我都明白的。

冬天是犯困的季節,那天午後我睡得特別足,以至於到了很晚了也沒睡意。

不過我等到了江衡,煲好了參湯在等他。

外面的一定很冷,我在屋裡都聽見了寒風呼嘯的聲音。

2

江衡進屋的時候,解開斗篷,盡力不發出聲響。

轉身見到我,有也責怪的語氣說道:“怎麼還沒睡,你大病初癒,該早些歇息。”

我上去抱緊他的後背,他的身子有些涼,我卻覺得無比安心。

“好些天沒見你了,有些擔心。”

他原本疲憊的神色變得舒展抿嘴一笑,“難得你這麼主動。”

說著便吻上了我的唇。

起先寒冷乾澀,逐漸變得溫暖潤澤起來,最後情動之時卻停了下來。

“我明早還有事,再說你的身子也才剛好,別引我犯錯。”

我起身去了桌前,將暖暖的參湯盛到碗裡,“那你把湯喝了再去休息。”

他喝完說今晚要睡在書房。

朝廷最終有了結論,在丞相的力主和趙將軍的支援下,決定對犬戎開戰,等明年初春三十萬大軍便出發前往西北邊塞。

趙將軍是令敵人聞風喪的長勝將軍,同時也是江衡的姨父,頗為欣賞江衡,對他尤為喜愛。

我與江衡成親的那日他來過,此外再也沒見過他了。

兩家都有兵權,私下少些來往終歸是穩妥些。

他有一個遠嫁的女兒,當初為了愛情不聽他勸阻,一意孤行,讓他們夫妻傷透了心。

我好像有些明白我爹當初為甚麼要我嫁給江衡了。

朝堂局勢,當真是千絲萬縷。

將近年關之時,寧遠候回來了。

婆母很是高興,連著好幾個晚上都沒睡著,公爹回來的時候,她高興地撲到在他的懷裡。

公爹向來嚴肅,摸著婆母的頭低聲說道:“孩子們都在看著呢。”

婆母倒是滿不在乎,反而抱的更緊了。

公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們,便擁著婆母回府了。

除夕當晚,公婆請了我爹來府裡過節,我聽了一臉不知所措。

上次見他還是當初我與江衡回門的時候。

許是為了他貴婿,他準備的相當豐盛,又飲了許多酒。

只是我臨走之時他拉住我,又恢復了往常,我便知道自己多想了。

兩位親家剛開始談得婆母一直說很喜歡我,江衡對我爹十分尊敬,但後面氣氛卻有些嚴肅起來,一些朝堂之事我們不便插嘴,最後他們兩個去了書房,把江衡也帶上了。

我有些擔心,婆母握住我的手安撫我,對我說沒事的。

過了半個時辰他們又出來了,這次言笑晏晏,彷彿沒了剛才的事情。

公爹說大過年的不要壞了氛圍,大家起說笑起來。

我與江衡跟他們拜年,到我爹這裡的時候我的手一陣抽搐,他好像比之前更蒼老了。

行過禮以後開始吃餃子了,餃子裡有一個銅錢,被我吃到了,他們說來年我定然心想事成好運連連的。

如果祝福成真,那有多好。

我所求不多想,只是一直這樣生活下去。

天空燃起了煙花,星空下是一家人的團圓。

回屋以後,我問江衡在書房發生了甚麼事。

他只告訴我有岳父大人在,朝堂如今安寧,讓我不要擔心。

我知道他不會告訴我太多,我也不問了。

既然他說沒事便無事吧。

3

他今晚飲了些酒,我見他有了些許醉意便準備去弄適把些醒酒湯來,誰料竟被他一把抓住摟在懷裡,他的頭埋在我的脖頸裡,在我耳邊吐氣,“別去了,我的酒量好著呢,還沒醉。”

我推著他反而被抱得更緊,所幸就隨他了。

“眀日就是新年了,娘子沒甚麼送我的嗎。”

“你想要甚麼,我去準備。”

他迅速將我放至床榻,俯身壓了上來,隔著衣服,我都能感受他身上的溫度,“我問過大夫了你的身子已經好了,最近沒再出甚麼不適吧。”

我有些羞澀地搖搖頭,“早就沒事了。”

“那娘子把自己送給為夫可好。”

說完密密麻麻的吻便立刻傳來,一隻手解我的衣服,另一隻手不安分起來。

“憐兒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有多想你。”

我也很想你,江衡。

很想很想你。

鴛鴦被裡,一室旖旎。

自我生病一來,江衡便沒碰過我了。

最終我癱軟在他的懷裡,手搭在他的腰上,腦袋埋在他的胸膛。

江衡一臉饜足看著我,臉上的笑不懷好意,“憐兒還要勾引我嗎。”

我立馬抽身,卻被他反身壓住,“已經晚了。”

吻又一次落下。

“不鬧了,還要早起跟父親母親請安呢。”

江衡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母親體恤我們跟我說了不用過去,再說父親剛剛回來他們二老定然有許多話要說,不希望我們打攪的。”

快天亮的時候,他才折騰完。

我是真的累的不行,渾身沒了力氣,江衡倒一點事情也沒有,他讓我的頭枕著他的臂膀,柔聲說道:“你先好好睡會吧。”

很快我便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上午,我身上的被子蓋得嚴,江衡已經不在身邊了。

我起身披了件外衣推開門,外面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雪,瑞雪兆豐年,新的一年,還是好年才對。

江衡端了一碗藥進來了,要讓我喝下。

這是他讓大夫為我調養身子開的補藥,本來我好了便不想喝藥了,但江衡一定要堅持,他若不在便囑咐別人看我喝下去,我拗不過他,只好由著他。

我與他撒嬌,“喝了藥去堆雪人吧。”

他寵溺看著我,笑著說道:“多穿些衣服,外面有些冷。”

我高興地點點頭,將碗裡的藥一飲而盡。

他隨手又往我嘴裡塞了一顆話梅。

確認好我穿的衣服夠多了他才讓我出門。

不過江衡好像對於堆雪人沒甚麼天賦,遠遠沒有我堆的好。

以前在相府的時候冬天無事可做,也沒甚麼玩伴,便只能堆雪人來解悶。

望著自己堆好的雪人,便覺得總算有人跟我玩了,可是太陽一出來它很快便沒了,於是我又等著下一次的大雪。

如今我不那麼需要雪人了,可今天是大年初一,看著江衡,突然來了興趣。

好在江衡的領悟能力極強,不一會他的雪人便堆的極好了,很快兩個完好的雪人便擺在眼前。

他說一個是我,一個是他。

他堆的我,我堆的他。

我與他的頭上都灑滿了雪。

我們要一直這樣下去的,白頭偕老。

是不是。

4

只是雪越來越大,江衡不再縱著我了,徑直把我抱進了屋裡,紅纓寄過來手爐,綠菊送來薑湯。

接下來幾日府裡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客人,待到初五的時候客人都離去的時候,齊國公的世子來拜訪候府了。

公婆去了姨父那裡,軍營有事江衡過去檢視,只剩我一個在府裡。

綠菊一臉興奮地要去準備,忙著問我,“少夫人,您的世子表哥喜歡喝甚麼茶。”

“西湖龍井。”

我不加思索,脫口而出,又發現自己好像說錯了話,好在綠菊單純,甚麼也也不清楚。

“那跟世子喜歡的一樣。”

我讓人將齊睿引進了正廳,收拾好心情便去見他了。

本是熱鬧的日子,他還是穿著一身素色衣衫,我猛然想起他的齊國公府去年新喪,他自然不能穿喜慶的衣服,以前逢年過節人情往來的事情都有他大哥擔著,如今都要他自己登門了。

我看見綠菊瞪大的雙眼,果然無論甚麼衣服都極為襯他。

他舉止投足之間已經頗有齊修的神態,本來是父兄疼愛無憂無慮長大的世家子弟,如今卻要肩負起重擔,做著他原本不太喜歡的事情。

命運當真無常,隨時充滿變數。

我實在不知該與他談些甚麼,倒是他先開了口,“你與以往有些不同了。”

“是嗎?”茶水有些燙,我吹了好幾次,“哪裡不同了。”

他放下手裡的茶盞,認真說道:“你比以前變得更好了。”

“你也長大了。”我回複道。

“有時候人確實要被逼無奈學會成長的。”他嘆了一口氣,換了一個話題。

“近日因著西北邊境的戰事,戶部要為兵部籌措軍糧,我與江衡應該會有接觸的。”

“有勞你為我家夫君了。”我低頭說著。

“你不怕我為難江衡嗎。”

手裡一陣哆嗦,“你有甚麼要為難他的。”

他苦笑一聲,又像是與我玩笑,“是呀,家國利益相關的事,我為甚麼要為難。”

“譁”的一聲茶杯掉在地上,我忙起身去撿,卻不小心傷了手,血流個不停。

齊睿見狀,立馬扶我起身,檢查我的傷口重不重,急聲說道:“怎麼還是這般不小心。”

外面有人聽到了動靜,慌忙跑了進來,齊睿放開了他的手。

“夫人,您沒事吧?”紅櫻焦急問道。

我搖搖頭,“沒甚麼大礙,去拿些金瘡藥給我敷就好了。”

她聽聞才鬆了一口氣,立刻去取藥了,綠菊派人收拾了殘局。

我與他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該說甚麼。

好在這時江衡回來了,他見我受傷立刻讓綠菊去請大夫,哪怕我說了多少次沒事了他也不聽,直到紅纓及時為我上了藥他才有些放心。

他讓我去了後院,自己與齊睿交談起來。

待到快傍晚了,紅纓說江衡讓我去前廳,我們一起送了齊睿出了府門口,他轉身的瞬間,我彷彿在他眼裡看見欣慰的笑容。

夕陽西下,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又彷彿一切在暗潮湧動。

5

正月十五剛過,寧遠候和趙將軍便領兵出發了。

府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少了些熱鬧。

婆母整日鬱鬱寡歡,大抵是思念公爹的緣故。

我瞧著她心情不好,便時常去陪她,與她說話聊天。

她明白我的心意,握緊我的手說道:“你還是去和衡兒多待會。”

只是江衡又恢復了往日的忙碌,為了前方的戰事,兵部的每個人都忙的像陀螺。

我只好每晚為他做好宵夜,準備好熱水,天亮時早些起床為弄好早餐,有時候小廝悄悄告訴我他忙的沒時間吃午飯了,我便在府裡備好飯菜讓人送去,叮囑一定要看著他吃完才回來。

一國的戰事頗有舉國皆兵的味道。

我一個深閨婦人,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盡著自己的力量,幫著我的夫君,讓他安心家國大事。

前方戰事總算是穩定下來,雙方初次交兵,趙將軍贏得首勝。

朝廷的後援也進入正軌,江衡沒那麼忙了,只是他很累,肉眼可見的累。

他抱緊我,腦袋耷在我的肩上,我說去洗熱水澡再去睡吧,他閉著眼睛疲倦地說好。

沐浴完他就這樣沉沉地睡去了,替他蓋好被子,卻不成想一隻手被他緊緊攥住了,我便坐在那裡一直看著他,從他的眉毛眼睛到他的鼻子下巴,最後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自己貼上了他柔軟的唇。

那時候夜空靜謐,月色如水。

我不知道自己幾時睡著的,醒來的趴在正趴在他的胸口上,我定然壓著他沒睡好剛準備起來,卻被他一隻手攬住腰肢,將我平放在床上。

“再多睡會吧,我今日休沐。”

我點點頭,他抱著我又繼續睡了。

陽光透過窗扉照了進來,暖暖的,癢癢的。

三月的時候後宮裡出了一件事情。

沈月華流產了。

她有了六個月的身孕,本來胎像已經很穩固了。

但是小皇帝為了前方戰事的勝利,帶著他後宮女人在護國寺不吃不喝跪在佛祖面前三天三日,沈月華的孩子便這樣沒了,據說還是一個成型的男胎,若生下來,便是大梁的第一個皇子。

小皇帝忍著悲痛,說就當用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換前方將士的勝利,換大梁的安寧穩定。

至於沈月華,為國祈福而痛失愛子,下旨晉封為皇貴妃,對她的寵愛有增無減。

經此一事,小皇帝在民間的聲望甚威。

我想起上次見到小皇帝時的眼神,突然覺得有些可怕,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可我又能怎樣呢。

府裡來了客人,是趙將軍遠嫁的女兒趙遠宜,江衡的表妹。

婆母也因著外甥女的到來,心情好了許多。

她帶著她三歲的兒子允安,只是她的夫君沒有同行。

遠宜是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子,即便嫁人生子,可渾身上還是透著一股少女的靈動,想必她的夫君定然對她極好才能讓她如此。

她一來就將我抱住,熱情地叫著嫂子。

閨閣之時我素來不與那些世家小姐來往,也沒甚麼朋友,如今有個年紀相仿又活潑熱情的姑娘在我面前,頓時覺得親切無比。

6

“嫂子,你長得可真好看,難怪能讓表哥那樣的人娶親呢。”

我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低頭同允安玩起來。

允安是個惹人喜歡的孩子,長得像他孃親,跟人也自來熟,一口一個“舅母”叫著。

沒多久功夫,他便抱著我不撒手,遠宜笑著說道:“這孩子跟你有緣,不如就認嫂子做乾孃吧。”

“都已經是舅母了,還認甚麼乾孃。”江衡突然出現,有些嚴肅又警告意味說道。

遠宜此刻乖的像只小貓,只好尷尬地笑著,瞧見允安在我懷裡,立馬抱起他對江衡說道。

“快叫舅舅,沒有他可能就沒你了。”

允安有些被江衡嚇到,但還是乖巧地叫了一聲舅舅,又看向我和遠宜。

氣氛有些緊張,我連忙起身走到江衡身邊,把允安抱給江衡,哄著他說道:“看著孩子多可愛,遠宜難得來一次,別在孩子面前這樣。”

江衡嘆了口氣,接過允安,仔細瞧著他,允安很識時務開口了一聲“舅舅”,江衡才應和著。

但沒一會,他便說要去書房處理公務便離開了。

我抱歉地對遠宜說道:“你別在意,他平常不這樣的,定然公事纏身才如此的。”

沒想到遠宜捂著嘴發出噗嗤一聲笑,“嫂子,他平常就這樣呀,我早就習慣了。”

她眼珠一轉,像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事情,“看來表哥對你不一般呢。”

我想起江衡對我的種種,除卻成婚開始一段時間他對我有些冷淡,但其餘日子皆是溫柔,不自覺感到臉上有些溫度,低下頭來。

遠宜往我這邊靠了靠,“看我說對了是不是。”

她又朝著婆母開玩笑,我的臉更燙了。

“好了,你嫂子臉皮薄,別再與她開玩笑了,不然小心你表哥收拾你。”

婆母替我解了圍,我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江衡回屋的時候,我正在燈下做著針線。

他問我又在給誰做,我說瞧著允安可愛想給他做個老虎帽和老虎鞋。

他有些心疼看著我,拿起我手裡的針線說道:“晚上做傷眼睛,還是白天還再做吧。”

他的聲音與白天裡對遠宜的不同。

其實我也是在等他回來無聊了才做的,於是聽了他的話,立馬收起做了許多的帽子。

替他寬衣的時候,我小心翼翼問道:“你為何對遠宜這麼兇呀。”

他的臉上有了些怒色,恨恨說道:“她自己任性妄為,惹得姨父姨母傷了多少心,更是險些害趙家被猜忌,自己到現在還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遠宜定是心裡難過得緊,她也沒甚麼親人了,你多疼她一些吧。”我趕緊勸慰道。

“我若不疼她,要就讓她在生允安的時候不管她死活了。”

自知有些說錯了話,趕緊跟他服軟,“你的心最軟了,是世上最好的表哥。”

他沒好氣地笑了笑,捏著我的鼻子問道:“難道不是最好的夫君嗎。”

我點點頭,又靠緊他的胸膛,“自然也是最好的夫君。”

聽了這話,他將我橫抱起放到床上,俯身壓了上來……

7

這幾日江衡回府的時候,果然對遠宜脾氣好了許多,不過還是有些冷冷的。

他主動把允安抱在懷裡,我覺得允安都快成精了,知道最該討好誰,怕是連江衡也躲不過這麼可愛的孩子,他們倆玩的還挺開心的。

暖春豔陽,微風送來幾陣清香。

婆母和遠宜在一旁聊天,見我在繡著老虎帽,興奮地說道:“我們家終於有了一個能做刺繡的了,表哥好福氣呀。”

只是看見江往這邊瞥過來的目光,她又下意識地閉了嘴。

“我與你母親都不會女紅刺繡,連帶著你也不會,不過幸好衡兒有福氣,他的衣服大多都是你嫂子做的,還有我的帕子和一些貼身之物她也做了不少。”

婆母開始誇起我來,“她的湯也做的不錯。”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這本就是我該做的,怎的到她們嘴裡反而成了甚麼了不得的事情了。

“舅舅,孃親說你的劍法特別好,你教我練劍吧。”

“你現在還太小,等你長大些再教你吧。”

允安有些失落有有些興奮地點點頭。

望著此時玩耍的兩個人,心頭湧起了莫名的情愫。

若是我與江衡也有個孩子該多好。

我要生個男孩,他就不會吃我這般的苦了。

江衡會帶他讀書練劍,我做好點心便送來給他們吃,晚上為他們做著衣服。

“嫂子在想甚麼呢。”遠宜見我出神叫住了我。

“沒甚麼,只是覺得阿衡好像挺喜歡孩子的。”

“那你趕緊生一個呀,你們倆的孩子定然很漂亮。”

我沉默不語。

婆母曾來沒在這件事上說甚麼,江衡也沒跟我提過想要孩子的事情。

想想我們成親也一年了,夫妻之事也不算少,應該會有孩子的。

“他們小兩口的事就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婆母給了我一個寬慰的眼神。

晚上躺在床上有些心緒不寧,江衡看出我有心事,問我怎麼了。

“看你和允安玩的開心,我也想給你生個孩子了,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

他神情有所觸動,但頓了頓又說道:“孩子也不是說有就有的,我們如今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我枕著他的胳膊,往他懷裡蹭了蹭,“我也喜歡孩子,我們就要一個吧。”

他有些無可奈何說道:“就隨你吧,我以後再多努力便是。”

我臉一紅,欲伸手拍錘他的胸口,卻被他一隻手抓住,他反身將我壓下……

天亮的時候江衡已經走了,紅櫻端了藥進來要我喝,旁邊還備著話梅。

我剛想伸手,遠宜帶著允安闖了進來。

“嫂子,今日天氣好,我們帶著允安出去玩吧。”

“母親也去嗎?”

她點了點頭,看見我面前的藥擔憂問道:“嫂子,你生病了嗎,我懂些醫術的,來替你把把脈。”

我笑著搖搖頭,與她說這是補藥。

她仔細瞧了那藥一眼,想說甚麼卻欲言又止,直到我把藥喝完才開口。

“這藥這麼苦少喝幾次沒關係的。”

“你表哥是不會同意的。”

她立馬噤了聲,若有所思。

一路上允安將我們逗的笑聲不斷。

8

只是剛下馬車的時候卻出了意外。

一群黑衣人趁著護衛開始遠離我們突然闖了進來。

婆母和遠宜鎮定自若,與黑衣人廝殺起來,對我說讓我帶著允安先走。

她們兩身手敏捷,我在一旁只會牽累她們,便小心翼翼護著允安找了個相對安全的位置先藏了起來。

很快黑衣人被他們解決了一大半,這時候府的護衛也趕了過來,為首的黑衣人見力不能及,便舉劍朝我這邊飛身過來,待婆母他們反應過來已經有些晚了,我下意識把允安護在身下。

“譁”感到背後一陣刺痛,同時黑衣人也應聲倒地,他被一箭穿心了。

幸好允安無事,但他嚇得哭了起來,一直喊著:“舅母流血了。”

婆母和遠宜見我受傷慌忙跑過來,遠宜都快哭了。

“嫂子,你可千萬別出事,不然表哥會……”

沒聽她說完,我便疼得閉上了眼睛。

醒來的時候江衡正在床邊守著我,似乎一夜沒睡,眼神有些憔悴。

見我醒來,他握緊我的手緊張地問我怎麼樣了。

我勉強笑擠出一個笑容說道:“沒事,就是傷口還有一些痛。”

“大夫說了都是皮外傷,沒傷到肺腑,已經給你上了金創藥,過段時間就不疼了。”

我點點頭,讓他不要擔心,又問道:“母親和遠宜呢。”

“母親擔心你,我勸了好久才讓她回房休息的,等會就派人通知她讓她安心,至於遠宜那個丫頭……”

他咬牙切齒說道:“就會闖禍,我自會好好教訓她的。”

“算了,她也沒料到是這麼個情況,再說若不是她和母親,我們都脫不了身的。”

他鬆開我的手繼續說道:“我心裡有數,你只管好好養傷就是了。”

伸手給往我的嘴裡送藥,他說療傷的藥剛熬好要趁熱喝。

確定我沒事後他才安心出了門。

我好像聽見遠宜的聲音,她好像刻意壓低了嗓門,不似平常那般。

我勉強起身走到門口,只見紅櫻和綠菊死死守著院子不讓她進來,無論她怎麼求著。

“表小姐別再讓我們為難了,不然世子又該罰了。”

遠宜見了我愧疚問道:“嫂子,你還好嗎。”

我虛弱地點點頭,告訴她我沒事,她才放下心來。

紅櫻和綠菊見狀立馬扶著我回了屋裡,只是我叫她們咬著唇臉上的表情有些痛苦,就問她們怎麼了,是受傷了嗎。

她們連忙搖搖頭,都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屁股有些疼而已,我便讓人去庫房拿了些藥膏給她們敷上,她們兩個感激地看著我,說這次是她們不小心,以後不能定然不能離開我的。

這兩個好心的傻丫頭。

我好奇刺客是誰,看樣子不像是衝我來的,當時他的目標是允安,是我替允安擋了劍,難道他的目標是遠宜,怪不得遠宜這麼自責。

我問江衡的時候,他讓我甚麼都不要管,只讓我安心養傷,其他的事情他自己去處理便好了。

我勸他不要怪遠宜,我已經沒甚麼事情了,再說我也想見允安了。

他伸手餵我藥,無奈說道:“誰讓她是我的妹妹。”

9

江衡終於肯見遠宜了,在他的書房裡。

遠宜像個鴕鳥一樣低著頭,聽著江衡訓話。

“這麼大人了,做事怎麼還如此莽撞,我與你說過了要靜心等待,還是這般沉不住氣。”

“表哥,我知道自己錯了,可我實在是太想……”

“我已經在替你安排了……”

“真的?”遠宜聽見這話高興地扯著江衡的衣服,又很快被他鬆開。

“我就知道表哥最好了。”

“幸好這次憐兒沒有大礙,不然我……”

“知道了,我以後絕不牽連嫂子。”

江衡的臉終於有了些笑容,我和允安也互相笑著。

沒幾天,府裡來了一位鄉下的客人,同府裡來往的其他人一起,只是她雖然穿著粗布素衣,卻與她身上的氣質完全不符,她的臉也有些熟悉,就是一時記不起了。

進了婆母的屋裡,她才卸下偽裝,果然是個高貴端莊的夫人。

遠宜見了激動地跪在她面前,眼珠裡都是淚喊著, “母親, 女兒不孝。”

她立馬上前抱住遠宜, 兩個人一起痛哭起來。

婆母帶著我離開了,留給她個獨處的空間。

原來她便是趙將軍的夫人, 遠宜的生母。

難怪我覺得她那麼熟悉,原來跟婆母長得有些像,我與江衡成親時又見過一面。

婆母說自從遠宜遠嫁後她們母女二人便再也沒有見過了, 後面再見也不知是甚麼光景了。

遠宜起碼還有自己的孃親惦記, 可我的孃親卻沒了, 我還沒見過她一面便沒了, 若是她還在, 又會是甚麼樣子呢。

以後我絕不會讓我的孩子跟我一樣的。

江衡說他已經安排好了,趙將軍的夫人去護國寺為國祈福,為表誠心,要在寺廟吃齋唸佛三天三夜。

遠宜不住地向他道謝, 江衡不耐煩地說道:“以後少給我惹事就好了。”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原來那日遠宜約了姨母見面, 她想著多幾個人便少了幾分懷疑,哪成想被人鑽了空子。

遠宜究竟嫁給了誰,江衡沒說, 我也不好再問了,只要她平安開心便好了。

我的傷休養了大半個月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府裡都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遠宜,之前愧疚得不行,常來為我看傷勢。

她問我之前的補藥還喝嗎。

我說受傷後江衡便沒再讓我喝了,反正他說療傷的藥裡也有補藥的。

她便沒再說話了。

沒多久遠宜也走了,她有許多不捨終究也還是走了, 江衡為了防止她出意外, 選了幾個得力的護衛跟著。

府裡一下子沒那麼鬧騰了, 我又有些想允安了, 趁他走之前, 還為他多縫製了幾件後面穿的衣服。

我想有個孩子了, 看他在我面前跑,在我面前鬧, 看著他長大。

我靠在江衡的胸膛又說了孩子的事情。

他小心撫摸我的後背, 問我還疼不疼了。

我說早就不疼了。

他的手開始往下移動,解我的衣帶。

另一隻手抵著我的後腦勺, 一個翻身傳來密密麻麻的吻。

我感受的到他如火一般的情慾, 只是他又相當剋制, 生怕弄疼了我。

10

傷好後,我又開始喝補藥了。

江衡說舊病加新傷,更該好好補補。

我一再與他撒嬌, 實在不想喝苦藥了。

他說你不是還想要孩子嗎, 身子本來就弱,如今更要補了。

於是每次我就自己痛快地喝完了。

只是又過去幾個月了,還是沒有訊息。

江衡說順其自然吧,這事不急,反正生個孩子也挺疼的。

其實再疼我也不怕的。

只要能有與江衡的孩子。

只是為何還 沒有動靜呢。

入秋的時候邊境傳來了喜訊。

趙將軍在雁門關取得大捷,奠定了這場戰爭的勝局。

還有一件事便是我爹開始不怎麼關心朝政了。

他開始把權力一步步交給小皇帝。

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小皇帝后宮的柳美人懷了身孕,晉封為婕妤。

趙將軍得勝歸來的那日,我爹卻病了。

好似多年的重擔終於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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