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枚枚最大射程超過五公里的加強型硝糖燃料火箭彈，拖著明亮的尾焰，從洛水南岸的發射陣地上呼嘯而起，騰空飛向洛水對岸那座擁有八百年曆史的周天子之城，歐皇秋少帥感覺空氣也變得炙熱了。對岸的秦軍確實也修建了稜堡和炮壘，挖掘了戰壕和掩體，企圖阻擊越軍的渡河強襲。但越軍根本不需要渡過洛水，就只顧著隔空用火箭把古老的洛陽城慢慢燒成灰燼。對此，洛陽城裡的將近兩萬秦軍，基本上除了乾瞪眼，還是隻能幹瞪眼。就憑他們那麼點兒最大射程不超過八百米的小口徑火炮，還有早已瀕臨告罄的火藥庫存，又能作甚？充其量不過是抱頭蹲防罷了。雖然趙高帶來的秦軍材士營中，有不少擅長騎射的匈奴人，可這片戰場上哪有可供他們馳騁的草原？嗯，就算有草原也不怕——這世界提前二十個世紀進入燧發槍時代之後，這些在當時連馬鐙都沒來得及發明的遊牧民族，早已被迫從“弓馬無敵”變成了“能歌善舞”，武德沒來得及充沛起來就拉胯了。如果趙高真的敢派匈奴騎兵渡過洛水來偷襲，歐皇秋就會讓“南無加特林菩薩”來給他們“弘揚佛法”。總之，這可真是……讓人感到愉悅啊！望著對岸熊熊燃燒的大火，歐皇秋表示自己很高興。雖然他身邊只帶了兩萬人，也算是深入敵後，並且受阻於三門峽，但完全不擔心自身安危的問題。一座優秀的要塞，就是得像君士坦丁堡一樣攻守兼備，才是好的險關要隘。秦國在陸地上的函谷關，也能稱得上可攻可守，既可閉關拒敵，亦能揮師開關，東出中原。但橫絕黃河航道的三門峽麼……就只能說是單純的地理阻隔和戰略遊戲分割槽空氣牆了。面對峽谷激流，黃河下游的越人船隊固然上不去，秦國在上游和渭水之中的運兵船難道就出得來？不怕十條船裡就翻個七八艘，載著來自秦國關中的援軍和輜重一起葬身魚腹麼？更別提，如今屢經內戰，殘破不堪的關中八百里秦川，是否還壓榨得出兵馬輜重，用於東出函谷呢？既然如此，他在洛陽這邊打得再怎麼熱火朝天，也不用擔心秦國從關中再派援軍出來。當然，為了以防萬一，他也不是沒做一點預防措施。歐皇秋一邊這樣想著，一邊閉上眼睛，登陸了自己穿越後與生俱來的心靈網路外掛……【執劍人歐皇秋】：@【大傻瓜江戶元】，你在北面的登陸作戰情況如何？小平津渡口拿下了嗎？【大傻瓜江戶元】：拿下了，拿下了！我辦事，你大可以放心！這鬼地方連個人影都沒！這還是我第一次參加中原攻略，肯定會拿出百分之兩百的細緻和專心啦！【執劍人歐皇秋】：很好，拿下小平津後，關中秦軍無論走水路還是陸路來援，我們都能有提前預警。【即墨君歐皇德】：洛陽南邊的伊闕，我的部隊也已經拿下了，河谷裡空空蕩蕩，連個關卡都沒有！真是難以想象，八十多年前，秦魏韓三國合計四十萬大軍，居然在這麼荒涼的伊闕拼死廝殺？【琅琊的歐皇步】：不奇怪，你到白起坑殺四十萬趙軍的長平舊地去看看，只怕是比伊闕還要更荒涼。相比之下，伊闕好歹算是洛陽盆地的南大門，應該多少還有點驛站和集鎮吧？【即墨君歐皇德】：反正我是完全沒看到，眼下伊闕只有一些殘垣斷壁的廢墟，和亂七八糟的屍骨……真有點讓人想不通，當年的人屠白起，究竟是為甚麼要在這裡殊死鏖戰，斬首二十四萬級？【執劍人歐皇秋】：那時候的伊闕北面，是富裕繁華的洛陽盆地，伊闕的南邊，則是雖然殘破，但底蘊依舊深厚的南陽盆地，又有伊水從山谷中穿過，作為天然的水上交通運輸要道，自然是兵家必爭。但到了現在……聽說趙高之前在南陽郡掘地三尺，都快把那兒折騰成無人區了，即使想要從伊闕的南邊調兵來攻打我軍，應該也是無兵可調，甚至沒有人來接收命令了，所以眼下的伊闕才會如此荒涼。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就算伊闕南邊已經被折騰成了廢墟，控制住這個洛陽盆地的南大門，還是很有必要的。@【即墨君歐皇德】，請你在伊闕北側臨河立寨，監視南方的動靜，我會派船隊給你送補給過來的。【即墨君歐皇德】：在伊闕北側臨河立寨？那不就是當年伊闕之戰時，讓白起狂屠的韓魏聯軍駐地？感覺真是有點兒晦氣，不過好像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誰讓咱們如今行軍補給全靠水路船運呢？【洛杉磯的金山蘇】：啊，說起來，雖然我這邊是沙漠氣候，陽光依舊非常溫暖，但身在大洋彼岸的你們，可是已經到了冬天吧？中原大地上的大小河流，在寒冬裡難道不會封凍，阻礙你們行船嗎？【常夏之地的扶南君】：沒錯，記得歷史上華夏大地陷入南北朝對峙時，南朝北伐都要選擇春夏時節，就是因為南朝北伐依賴水運，秋冬時節雨少水落，河道乾枯，船隻沒辦法透過中原的內河網路北上。洛陽戰場現在都是冬天了，難道船隻排程就沒遇到問題？比如河面冰封和水位下降導致擱淺之類？【大傻瓜江戶元】：河面封凍？沒有啊！雖然下了點兒小雪，但也只是有點冷而已，黃河的河面上連流冰都沒有。我們的內河艦隊來去自如——當然，水手生凍瘡還是免不了的。莫非是今年遇到了暖冬？【即墨君歐皇德】：伊水和洛水上也沒有結冰，至於水深……容納三五十噸的船隻應該完全沒問題。【大元帥歐皇夏】：如今這個溫暖多雨的時代，中原戰場的河道水運怎麼會出問題呢？中國歷史上的幾次南北對峙時代，無論是南北朝還是南宋，都恰好處於氣候寒冷期啊！在南宋那會兒，不要說黃河，就連太湖在冬天都會冰封，宋朝人可以坐著狗拉雪橇從湖州穿過太湖來到無錫，杭州西湖在冬天更是可以直接溜冰，湖面的畫舫一到冬天就會凍上。即使是閩南都會下雪！但眼下的中國還處於公元前三世紀，正是一個即將結束的大溫暖期尾聲，河南省都跑著大象和犀牛呢，黃河又怎麼可能封凍？呃，陰山下的河套那一段或許還有可能，但中原的河段是決計凍不住的。還有，降水量和河道的徑流量，也是一樣會跟著氣候進行巨大的變化。在寒冷期，氣候總是乾燥少雨，中原河流的水位自然下降，以至於每年只有春夏水漲時的水位可以行船。但到了溫暖期，氣候變成溼潤多雨，中原的河流不僅全年都能通航，夏天還得擔心發洪水。【琅琊的歐皇步】：而且，你們之前說的也沒錯，今年中原確實是處於一個空前的暖冬，不要說黃河了，就連遼河的水面都只是有些浮冰，根本沒凍上——這是剛從渤海對岸回來的偵察船的報告。即使眼下處於氣候溫暖期，遼東的冬天居然能暖和成這樣，也實在是不正常——之前遼河可是每年封凍的。或許，這就是溫暖期尾聲的氣候劇烈波動，接下來的中國氣候，就要向著寒冷和乾燥演進了吧？【執劍人歐皇秋】：咳咳，這種氣候變遷的大局演變，即使我們是穿越者，也依然是干預不了的，只能順其自然，趨利避害而已。趁著這一波的華夏氣候溫暖期還沒結束，中原水路還通暢，先掃平華夏再說。【洛杉磯的金山蘇】：難道說，少帥，你打算這一次就打進關中，滅了秦國社稷？【大傻瓜江戶元】：嚴格來說，秦國的社稷現在就已經沒了吧？如今這個趙高統治的大秦帝國，你莫非覺得始皇帝和之前的歷代秦王，居然還會承認？【琅琊的歐皇步】：但大秦的國號還在啊！就像田氏代齊之後的齊國，也照樣還是齊國。至少，我身邊的中原士人和豪強聽說趙高稱帝，都是譏笑暴秦竟然讓閹人為君，而不是說秦國亡了。【洛杉磯的金山蘇】：所以，要滅亡秦國，還得靠咱們歐皇家把鳳凰旌旗插上咸陽城頭啊！【矽谷城的歐皇琉璃】：再加一面海豹旗，順便往秦始皇的墳頭來個蹦迪。【琅琊的歐皇步】：秦始皇陵早就被趙高挖了，始皇帝的屍體根本沒下葬，一座空墳有啥好蹦迪的？【執劍人歐皇秋】：打進咸陽？在秦始皇陵上來個蹦迪？這個，呃，暫時還做不到，我也沒這麼瘋狂的想法。這一次北伐中原，我能夠打到洛陽城外，差不多就已經是極限了。【常夏之地的扶南君】：是補給線太長，後勤跟不上嗎？【執劍人歐皇秋】：補給線倒是還沒問題，從廣陵到洛陽，全程都是水路，秦軍的抵抗也是微弱不堪。但問題是，我的兵力遠遠不足啊！我在洛陽這邊只有不到兩萬人，算上敖倉那邊的後續部隊，也就三萬多一點，這點兵力怎麼夠改朝換代的呢？光是分兵鎮守各個主要城市，就遠遠不夠啊。而且，水上後勤補給線的暢通，也就是到現在的洛陽戰場為止，想要繼續把戰場往西推進，攻入關中，那麼陸上必然受阻於函谷關，水上則受阻於三門峽，我現在還想不出該如何突破這兩處天險呢。【大元帥歐皇夏】：三萬兵馬已經不少了，我這個元帥一輩子都還沒指揮過五萬人以上的軍隊呢！不過，想要靠區區兩三萬人席捲整個北中國，也確實是太託大了些。之前諸侯國曆次合縱攻秦，哪一次不是出動幾十萬的大軍？就憑你這點兒兵力，即使運氣爆棚，勉強打進了關中，殺到了咸陽，接下來肯定也站不穩腳跟，多半會像劉裕北伐一樣，千辛萬苦打下的關中，揣在手裡還沒捂熱就丟了，打來打去就打出了個寂寞。【執劍人歐皇秋】：所以說，我的本次北上中原，最初目的僅僅是打下敖倉，再來一次火力偵察而已。如今都已經偵察到了洛陽城邊上，似乎也該到此為止，見好就收了吧？【矽谷城的歐皇琉璃】：那麼，你是準備打到攻入洛陽為止？在這裡畫一條最終停止線？【執劍人歐皇秋】：洛陽其實暫時也沒準備打下來，而是打算作為一個籌碼，或者說綁票的人質，跟趙高這個秦閹帝討價還價，爭取簽署下一份有利的和約，給我們進取中原提供一份合法性背書……如今，塗山大巫女的座艦已經快要抵達洛陽，就等著城裡的趙高啥時候想明白服軟。對了，@【大元帥歐皇夏】，塗山大巫女北上之後，會稽和金陵這邊沒出甚麼亂子吧？【大元帥歐皇夏】：塗山嘉走後，我這邊也沒別的甚麼大事，就是一幫儒生整天追著我聒噪，上躥下跳的走門路求見，想要忽悠我踐祚稱帝，制訂禮法甚麼的——說穿了都是想要討官做，都被我無視了。【執劍人歐皇秋】：哎，他們可不僅僅是想要討官做，而是想要當咱們的主子啊！儒生向我們推銷周禮，基本上就跟基督徒傳教士要求異教徒受洗皈依差不多，只要你一答應，他就敢拿著雞毛當令箭，打著你的幌子胡作非為，甚至刻意挑起我們跟塗山氏的矛盾，事後裝傻來個反裝忠……【大元帥歐皇夏】：我還沒答應甚麼呢，這些儒生就已經自以為是我的祖宗，整天對我指手畫腳了。【執劍人歐皇秋】：沒辦法，這年頭的儒生嘛，基本上就是死皮賴臉的那一套……呃，今天先聊到這裡，洛陽城裡的趙高終於開竅了，剛剛派了使者出城來求和，我現在先得去對付他……※※※※※※※※※※※※※※※※※※※※※※※讓歐皇秋感到有些驚訝的是，秦閹帝趙高派來談判求和的使者也是一個儒生，還是正宗的魯儒。名字聽起來也有點耳熟，叫做叔孫通，擔任秦廷的博士官，不大不小也算個名人。於是，在談起正事之前，歐皇秋就看著頭戴高高的儒冠，寬袍大袖佩戴玉飾的叔孫通，好奇地問道：“……叔孫通先生，就在下所聞，令師孔鮒似乎是先投彭越，又投張耳，如今正在晉陽城內被章邯圍攻，命在旦夕。您身為弟子，之前好像也跟令師一起侍奉彭越，怎麼如今卻回到秦廷，又當了博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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