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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2023-07-14 作者:老老王

遙遠的朝鮮半島西南海岸,新韓城(現代的木浦港)張良站在城郊的山坡上,滿意地看著一度被戰火焚燬的碼頭、貨棧和集市廣場,還有一幢幢的民宅,都在熱火朝天的施工中拔地而起。郊外的水稻田裡,也已經滿是沉甸甸的穗子,就快到收割的時候了。回過身來,只見長長的石階一直延伸到山頂,一座色彩鮮亮、油漆未乾的硃紅鳥居,矗立在石階盡頭。而在硃紅鳥居的後面,赫然已經是鼓樂齊鳴,傳來了悠揚悅耳的曲調,並且升起了嫋嫋的煙霧。“……快開始了啊!”清秀若女子的張良聽著音樂笑道,隨即就吩咐身旁跟隨的親信老僕張康,“……走吧,進神社去,莫要讓會稽和東瀛來的貴客等急了。”然而,那名親信老僕張康,卻沒有立即動身,而是略帶遲疑地問道:“……主人,吾等真的要在此地髡髮剃鬚,去夏歸夷,不回中原了嗎?”他的語氣之中,隱約似乎帶著一絲不甘和遺憾。——長久以來,絕大多數的華夏先民,都認為中原以外盡是蠻荒之所、不毛之地。換而言之,便是四海皆蠻夷,唯有華夏美。在這種情況下,中原之民的觀念,自然是“安土重遷”,不到萬不得已,總是不太樂意往外搬家。“……是的,咱們再也不回中原了!暴秦的始皇帝已死於吾手,國仇家恨已報,良之夙願已了。”張良點點頭,對著這位跟隨他多年的老僕解釋說,“……除此之外,回到中原又還有甚麼意義呢?新鄭城已經被暴秦拆為白地,昔日故鄉皆成無人荒野!縱然行走於阡陌間,耳畔也難聞鄉音……哪怕想要篳路藍縷,重建邦國,可故韓之疆土,又處於中原四戰之地,使人慾求安心苦耕而不得啊!說起來,何為家鄉?血脈家族繁衍之處,才是家鄉啊!顛沛流離這許多年頭,我等也該有個家了。”看著跟隨他奔走了二十年,迄今依舊沒有妻小的親信老僕,張良表情憂鬱地嘆息道。——回想當年秦軍入新鄭,韓國社稷覆亡之際,那時候還是翩翩公子的張良,一怒而起,傾盡新鄭張氏五代家業,散盡千金,奔走列國,結交豪俠,企圖以一己之力逆轉大勢,矢志反秦,報家國之仇。這其中或許是為了復仇,或許是為了名聲,或許是為了大義……雜糅了太多,張良自己也分不清了。但自從他踏上了這條對大秦帝國勇敢亮劍的坎坷道路,便是註定了漫長的漂泊。——並且,幾乎是每時每刻,都要面對著各種原因的死亡。沒辦法,風雲變幻的動盪亂世,就像一座黑影重重的蠻荒叢林。叢林之中,只有弱肉強食的野獸法則。亂世中的某些人貌似看起來風度翩翩,瀟灑倜儻,但實際上依然是紅著眼的嗜血兇獸,吃人不吐骨頭。平時跟你把酒言歡,信誓旦旦;關鍵時刻卻突然落井下石,捅你一刀。就算是心思沒那麼奸邪的人,也是有好處則蜂擁而至,有禍事則一鬨而散。身處其中,要麼做隨波逐流的浮萍,不知在何時死去,要麼努力去學和適應,成長為博弈天下的棋手。可即便是在反秦志士之中混得名聲鵲起,張良依然不時感到自己心中的空虛、軟弱和迷茫。遠離了故鄉,告別了親人,生命中只剩唯一的理想,但卻久久不見成功的曙光。人到底需要有怎樣的執著,才能用一生來實踐自己的夢想?人到底需要經歷多少次失敗,才能知道應該努力的正確方向?人到底需要有多麼堅韌的意志,才能在一次次的倒下之後,依舊一次次爬起來,繼續奮鬥?張良也不知道正確的答案是甚麼。他只知道,自己沒有退路,自己的追隨者也沒有退路!可是偶爾驀然回首,他也會發現,銅鏡中的自己,赫然已經不再面如冠玉,而是頭上早生華髮。而追隨他的人,也是承受了無數磨難:有的人傾囊相助,散盡家財;有的人浴血奮戰、傷痕累累;有的人顛沛流離,妻離子散;更多的人已經倒在了漫長的征途中,活著的人同樣是朝不保夕。比如一直跟著他的親信老僕張康,自從追隨張良離開新鄭之後,已經在天下漂泊奔走了二十年,迄今孑然一身,無妻無子,更無家業可以傳承,中原故鄉也已經沒有家人遺存下來了。就連張良自己,也因為全心投入反秦大業,而迄今尚未娶妻,更無子嗣後裔,讓他的追隨者焦慮不已。——主公若是無子絕後了,他們這些家臣可怎麼辦?難道要散夥?所以,張良也會反思,他自己和他的追隨者們,為了恢復韓國而犧牲了那麼多,又能換來些甚麼?為甚麼要拼上自己和家族的一切,只為推舉一個韓國宗室重新坐上王位,成為自己頭上的主人呢?後來,他偶然路過濟州島,見到了島上的齊國宗室,聽著他們追憶臨淄的繁華,咒罵暴秦的邪惡,又誇耀自己好歹是把田氏的社稷血脈延續了下去……於是,張良的思維豁然開朗,彷彿看到了新的世界。——對啊,為甚麼一定要孜孜不倦地在中原故地,恢復韓國,而不是輕鬆一些,模仿箕子東遷呢?殷商覆亡之後,紂王之子武庚在中原掀起叛亂,企圖復國,最終被周朝軍隊徹底剿平,灰飛煙滅。而遠避朝鮮的箕子,倒是將社稷延續下來,哪怕如今周朝都早已覆滅了,箕子朝鮮的社稷卻依舊存在。換而言之,國家終究是由人來組成的,哪怕沒有了土地,只要血脈能夠延續,一切就還有希望。但若是血脈都斷絕了,那麼才是真正的末日降臨。“……張康!只要韓國的社稷還能延續,又何必拘泥於是在中原,或是在海外呢?韓國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遷徙過啊!昔年韓氏起源於河西的韓原(現代陝西省渭南市的韓城),然而早在三家分晉之時,韓原和整個河西就已經淪為秦地,之後又在秦魏之間被反覆爭奪,卻跟韓國再無半點關係。”張良嘆了口氣,如此解釋說,“……待到我張氏崛起於韓國的時候,韓國早已丟光了三家分晉之前的舊封地,只剩了新鄭一帶的中原疆土,但這些地方最初都是鄭國所有,連新鄭也是鄭國四百年的都城。可是,難道因為這樣,我等就要自稱鄭人,而不是自稱韓人了嗎?好像並沒有這樣的說法吧?既然如此,就算我們遷播到這片海東之地,也一樣是恢復了韓國,延續了祖先的社稷啊!更重要的是,良已年近四十,你們的歲數也不小了,都該儘快繁衍血脈,讓自己有一個家啦!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若是我等連個子嗣都留不下來,那就算回到了新鄭,又有何意義呢?”聽了張良的這般說辭,他身邊的一眾親信們,也都低頭沉默了。確實,在跟著張良奔走天下這麼久之後,他們也都漸漸有些堅持不下去了。如果不是反秦這事兒根本就沒有回頭路,很多人恐怕早已選擇了放棄。——即便如此,在這條坎坷而漫長的道路上,也已經有不少人在中途不告而別了。時至今日,靠著篳路藍縷,好歹算是有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土地,為甚麼還要堅持下去繼續拼命呢?要說家國之仇的話,在彭城炸死始皇帝的時候,也已經算是報過了吧?除此之外,如果堅持要回到中原故鄉,重建韓國,那麼當地殘餘的豪族勢力,必然要求推舉昔日韓國宗室之人為王,即使能夠想辦法打壓下去,張良也要揹負上“篡位”的罵名。如果真的讓舊韓宗室為王,張良只當丞相,那麼……誰都知道“功高震主”是甚麼下場。更別提這個在中原重建的韓國新政權,究竟能在爭霸博弈的漩渦中心生存幾天,也是個未知數啊!但在腳下這片海東之地重建韓國,那麼張良就是毋庸置疑的國君,沒有任何人可以提出異議。然後,既然張良當了新韓國君,下面的追隨者也都能加官進爵,得封邑當大夫,最少也能成為士人。而附近還有許多極為弱雞的東夷部落可供征服,只要論功行賞,大家個個都能當到人上人!這樣一想,他們腦海中想要回中原的心思,也就漸漸淡了:吾心安處即家鄉嘛!不過,還是有人對張良的選擇,多少有點異議。“……就算決心遷居此地,主公為何要率領我等髡髮易服,加入越盟?受那南蠻的約束?”一位追隨張良多年的劍客,皺眉說道,“……就像過去一樣,割據自守,豈不是更加逍遙自在?”“……逍遙自在?我看是無依無靠吧?之前被秦軍攻破此城,不得不遠竄海島的日子,你們都忘了?”張良苦笑著攤了攤手,“……當今乃大爭之世,小邦只能為大國之臣,方有生存之機。春秋之時,晉楚爭霸,中原列國無論大小貴賤,若非朝貢於晉,即朝貢於楚,難道它們是自甘下賤,非要自居下臣嗎?實在是為了生存,逼不得已啊!若不稱臣進貢,便將被霸主揮師征伐啦!我等立足於海東,重建韓國,若是不得越盟庇護,且不說開疆拓土,連生存都難!就算在我這一代,還能憑著跟越盟某些要人的交情,維持友邦之誼,但到了下一代,又該如何自處呢?還不是隻能低頭?至於髡髮易服麼,又不是第一次了,連我也剃過。你們之中,有幾個不曾剃髮過?”聽了張良如此一說,四周眾人也不由得有些燦燦然……凡是跟張良去過嶺南的追隨者,因為當地氣候溼熱的緣故,最後都和張良一樣入鄉隨俗剃了發——主公都已經剃髮了,你還愛惜頭髮,算個甚麼事兒?只不過之後北上朝鮮半島,經營這片位於寒冷北方的領地,他們又重新把頭髮蓄了起來而已。現在重新再剃一遍,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很多事情,都是隻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差別。就像“破窗效應”一樣,只要實現了零的突破,接下來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好啦,爭議到此為止,現在跟我去覲見金陵幕府和塗山神宮的特使吧!”張良最後一錘定音,“……請各位務必注意自己的禮貌和風度,不要讓早已說好的事情再起波折!”※※※※※※※※※※※※※※※※※※※※※※※新韓城郊外剛剛興建的神社內,鐘鼓齊鳴,琴簫合奏,樂聲悠揚。雖然如今的新韓城百廢待興,神社也只是修好了硃紅鳥居、石板廣場和一座大殿,其餘的建築都還是一片空地,但整個神社啟用典禮暨新韓君張良冊封典禮還是被搞得儘可能盛大和隆重。隆隆的禮炮聲中,穿著紅裙白衣的塗山巫女們,抬著雕花的神轎,將女媧和伏羲的神像抬入殿內,放上石臺。隨即又擺上了炎黃二帝、軍神蚩尤、火神祝融、堯舜禹三王,以及九尾狐娘塗山女嬌的神像。(盤古開天地是很晚才出現的說法,華夏上古的正版創世主神是伏羲和女媧)除了這些主要神祗之外,還給其它的小神也預留了空位,以備隨時增添或更換。待到神像擺好,殿前的銅鼎也燃起香木之後,炮聲才漸漸平息,宣示著新韓城的神社正式啟用。而作為城主的張良,則帶領眾人進殿,畢恭畢敬地跪拜華夏眾神,同時進獻上供奉——將新韓城十分之一的土地“贈送”給這座塗山神社的下屬分社。而主持神社的巫女,也對張良表示了禮敬和賜福。——從此,新韓城正式加入塗山神宮代表的華夏信仰體系,代表宗教信仰上的統一。接下來,張良和他的一眾追隨者,在鳥居前方的廣場上席地而坐,由遠道而來的塗山巫女為他們解開發髻,割發剃鬚……伴隨著一叢叢黑絲的掉落,張良在朦朧的銅鏡中,彷彿看到自己又變得年輕了許多。剃髮完畢,下一個環節就是“易服”。——由張良帶頭,眾人依次回到殿內,脫下寬袍大袖的深衣,換上類似現代襯衣的短衫和長褲:古代君子的峨冠博帶固然看著很有仙氣,但根本不適合任何勞動,甚至就連坐著抄抄寫寫,都很容易被墨汁弄髒衣袖……所以,為了讓他們更接地氣一點,越盟的禮服規定為“現代範兒”的短衫和長褲。當然,這僅僅是儀式上的禮服而已,等到儀式結束了,他們愛怎麼穿就怎麼穿,沒人會細究。此外,易服歸易服,尊卑上下還是要有區分的,所以,張良除了短衫和長褲之外,還在外面披了一件用金線刺繡的藍色斗篷,邊緣綴著一圈白毛滾邊,若是再染個金髮,估計看著頗有“棉被王”之風。待到剃髮易服完畢的張良,從殿內出來的時候,從會稽派來的新韓城神社主持巫女塗山幽,已經託著一個漆盤,等候已久,盤內擺著一頂鑲嵌寶石的白銀王冠,外加一方象徵著財富和權勢的白銀印璽。旁邊站著的是東瀛來的八雲城主,本次擔任歐皇幕府使者,跟張良一樣面目清秀如女子的八雲白。張良細心地將身上衣衫的一些細微褶皺儘可能的撫平,又整理了一下衣襬和腰帶,最後才跪坐下來。而八雲白則站著展開一份卷軸,朗聲宣讀這份歐皇幕府和塗山神宮“聯署”的冊封文書。主要內容是:鑑於【歐皇之友】新韓君張良之前對越盟多有幫助,如今又誠心歸附,主動剃髮易服,申請加入越盟,故而歐皇夏和塗山嘉動用幕府元帥和塗山大巫女的特權,破格授予其“臨時加盟邦”地位。從此,允許張良從此以新韓君的身份列席越盟大會,獲得越盟的武力庇護和經濟優待。然後,越盟把釜山以西,滄海城以南(約等於漢城以南),相當於四分之一個朝鮮半島的土地(現代韓國的西半部)封給張良——以後一段時間內,這就是越盟劃定的“新韓國”的理論版圖。當然,這跟西周分封諸侯一樣,只是給個大義名分,至於實際拿得下多少地,就要看張良的本事了。同時,越盟也對張良和他的“新韓邦”提出一系列要求:書同文、車同軌、跟越盟使用統一的貨幣和度量衡,皈依塗山神宮的華夏信仰體系,並且未經幕府許可,不得自行鑄幣等等。——實質上,就是經濟、宗教和文化的一體化,其中尤其以文字的統一為重。如此等到八年之後,召開下一次越盟大會時,如果張良的“新韓”能夠透過塗山神宮的驗收,再經過越盟大會的投票審議,那麼就能真正加入越盟的大家庭,用金印,戴金冠,獲得正式加盟邦的身份。至於現在麼,只能先用銀印,戴白銀王冠——但即便如此,張良也已經是毋庸置疑的開國之君了。所以,在由巫女為他加冕戴冠之後,張良便轉過身來,向諸位追隨者展示他頭上的銀冠。而眾人則是一同行禮而拜,各種歡笑恭賀之聲,頓時在這座位於神社前的小廣場上盪漾而開。“……諸位免禮!請依次上前聽封!”張良溫和地笑著,給他們一一分封領地,分派官職,基本上人人都有份,以犒賞他們多年的賣力效勞。儘管很多人還是對剃髮易服感到有點不適應,但聽著自己得到的封賞,還是一個個喜笑顏開。從今天開始,他們就不再是遊蕩的輕俠浪客,而是真正計程車人和大夫啦!階級躍升就在此時!數百年來,天下士人苦學本事,奔走列國求出仕,最終還不都是為了這個嗎?一時之間,心中對中原的想念和對海外的反感,無形中被成為人上人的喜悅沖淡了許多……待到曲終人散,受封之人紛紛離去,張良卻找個涼亭,沏了一壺茶,跟八雲白坐下說話,“……良之前跟塗山大巫女所言之事,是否有些眉目了?總不會要等到八年後正式加盟吧?良已經年歲不小了……”——為了儘快融入越盟,張良打算迎娶一位塗山氏的正妻,以傳統的貴族聯姻方式,來拉近聯絡。當然,現在的塗山大巫女塗山嘉膝下,已經沒有未嫁的親生女兒了,但只要塗山大巫女能夠嫁個養女過來,張良也就自動得到了一張進入越盟上流權力階層的門票。——不過,這事兒最好得要快一點,如今這會兒的張良,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義薄雲天、風流倜儻的濁世翩翩佳公子,而是一個發愁膝下無人,事業沒人繼承的大齡光棍了。“……此事當無問題,只是大巫女還沒想好收養誰家女兒,所以還需國主稍安勿躁,靜待些許時日。”八雲白笑道,“……另外,為了表示誠心,您最好親自帶著家臣去一趟會稽求親,還有,您的家臣和領民,還有您本人,平時在封國裡穿甚麼,弄甚麼髮型,塗山神宮和歐皇幕府都不會來管。但在造訪塗山神宮的時候,希望您和您的隨從能在衣冠髮式上跟我們保持一致,以免失禮……”“……良知曉了。只是……”張良苦笑搖頭,“……遵循《周禮》居然成了失禮?感覺可真怪”“……周朝早已滅亡,國主為何還不把周禮丟到腦後?更何況,這周禮根本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八雲白撇嘴說,“……若是我們這些【諸侯君主】之中,有誰嚴格按照周禮來生活,那麼在一天之內,就算不出席甚麼婚喪典禮,光是吃飯,睡覺,見不同的人,就要換好幾套衣服。除了少數大富大貴之人,誰也沒有那個閒情逸致,一般的閒人就是有那個閒情,也擺不起那個譜。更關鍵的是,巫女們舉辦盛典,是為了讓眾人觀看,使庶民仰慕。你在日常生活中擺那麼大的譜,又有幾個人能看得見?孔丘硬是要堅持這種不現實的禮數,最終只會成為束縛時代和人類進步的枷鎖,必然會被拋棄。就論這一點覺悟,確實是不如佛祖釋迦摩尼,人家出身比孔夫子高,平等意識卻遠遠超過孔子。所以,佛教才能傳遍四海列邦,而周禮卻是連華夏都傳不出去……”“……若是正統的儒生,聽了你這話,估計立刻就要跳起來鬧事了……”張良笑著搖搖頭,岔開話題,“……如今中原紛亂,秦國崩塌,不知歐皇家可有北上爭霸之意?”“……如今雖得荊州,但嶺南尚有秦兵,我軍打算先南後北,先定嶺南。”八雲白回答。“……先掃清後路,再徐圖中原嗎?這倒也不失為一條穩妥之策……”張良點點頭,“……但是,從長江到嶺南的陸路頗為艱險,如今又是夏天,海上還在刮南風,從江東出兵南下正好逆風。如此一來,貴軍豈不是得要待到秋日才能出動?只怕要推遲到明年才能問鼎中原?”“……怎麼會?我軍現在已經登陸番禺,正在追亡逐北了啊?”八雲白卻是當即否認,隨後看著張良的錯愕表情,又想了想,才啞然失笑,“……良兄,你該不會以為,我越盟之兵馬,皆出自於江東和會稽吧?如今的海上確實在刮南風沒錯,從北方南下確實逆風沒錯。但是,在嶺南之南,同樣也有不少越盟藩國分佈啊,從那裡出兵渡海北伐嶺南,豈不是正好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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