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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2023-07-14 作者:老老王

始皇帝十一年(公元前211年)一月初,巡視過正在進行重建的咸陽宮,看過已經粉刷一新的“十二金人”之後,秦始皇突發奇想,想要到不遠處的蘭池觀賞雪景,順便臨幸安置在這裡的宮女嬪妃。蘭池位於咸陽宮的東北方,是一個綿延九里、水波氤氳的人工湖,人工開鑿之後引入渭水灌成。秦始皇前幾年最熱衷於求仙之時,下令在這裡修築了一座蘭池宮,又在湖上建造了仿照仙人居處而成的人工島“蓬萊山”,島上雕刻了一條巨大的石頭鯨魚,乃是為了方便秦始皇修仙而打造的一處皇家園林。但因為政務繁忙,自從蘭池宮竣工以來,始皇帝只在夏天去過,卻還沒見過湖面冰封如鏡的冬景。除此之外,之前秦始皇掃平六國,將六國的宮女嬪妃悉數遷至關中,輦來於秦。其中只有極少數女子被皇帝賞賜給有功將士,剩下的一萬多名宮女則被分散安置在各處宮殿,以備皇帝有空的時候臨幸。不過,因為皇帝只有一個人一條鞭,身體也不太好,精力有限。所以大多數關東六國的宮女入秦十餘年,卻連始皇帝的面都未曾見到,只聞宮車經過,轆轆遠聽……始皇帝對此也覺得有點浪費,但出於男人的獨佔欲,他又捨不得把宮中的女子分享給別人,也不肯把年老色衰的宮女放出宮,任由她們嫁人謀生。所以,只要稍有閒暇,秦始皇就儘量身體力行,找些沒睡過的女人嚐嚐口味,以保持新鮮感。這一天剛好起了雅興,皇帝就打算去蘭池宮消遣消遣,看著雪景多睡幾個關東妹子,放鬆一下心情。因為咸陽宮的後門對面就是仿造的六國宮殿,再隔壁就是蘭池宮,兩地之間的道路都在連綿的宮牆下。秦始皇覺得去蘭池根本不算出宮,就沒有大張旗鼓,而是輕車簡從,只帶了幾個衛士,就出發去蘭池了。結果,皇帝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在去蘭池宮的途中,自己宮殿的門口,遇到了盜賊的搶劫!——就在蘭池之畔的宮牆下,突然從溝渠裡竄出一夥蒙面大盜,先是用絆馬索掀翻了始皇帝的馬車,把皇帝摔得頭破血流。隨後,大批盜賊一擁而上,想要搶奪馬車上的金銀裝飾,甚至剝走皇帝的華服!幸好,皇帝身邊的衛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硬是臨危不懼,憑著高強的武藝和鋒利的寶劍,跟數倍於己的盜賊正面搏殺而不落下風,即便一個又一個被盜賊擊斃倒下,也依舊死死護住了始皇帝的安全。而始皇帝雖然被摔得滿臉是血,但有過上次荊軻行刺的經驗,他也立刻反應過來,不顧血流滿面,硬是以馬車為掩體,忍痛往外投擲隨身攜帶的手榴彈,又摸出馬車暗格裡常備的手弩,朝著盜賊們連連放箭。一通混戰之後,蘭池宮、六國宮和咸陽宮的郎衛,相繼聽見了劇烈的爆炸聲,很快全副武裝地趕來檢視,發現竟然是皇帝遇刺,頓時大驚失色,紛紛衝上前去,很快就殺了幾個強盜,剩下二十幾個強盜則一鬨而散,溜之大吉——但不知為何,這些強盜不是死了就是逃了,愣是沒抓住一個可供審問的活口……待到轉危為安之後,額頭上裹了紗布止血的秦始皇驚魂甫定,接下來自然是雷霆大怒:這強盜都跑到皇帝的宮門口來殺人越貨了!甚至打劫到了皇帝頭上!咸陽的治安是怎麼管的?於是,整個秦廷都在皇帝的怒火中瑟瑟發抖,噤若寒蟬。為了平息皇帝的怒火,丞相李斯立刻牽頭成立專案組,下令關中全境戒嚴封鎖,然後對大秦帝國的京畿地區展開了一輪高烈度的專項整治活動,勒令秦吏務必仔細盤查咸陽的每一處里閭,大索關中二十日。結果在持續二十天的治安嚴打之下,秦廷卻是甚麼都沒有查出來,一個潛逃的強盜都沒逮住。反倒是因為封鎖交通盤查嫌疑犯,嚴重影響了交通物流的恢復,再加上某些奸商的囤積居奇,惡意抬價,導致咸陽市場上每石粟米的價格從原來的二百錢,在二十天裡翻了八倍,暴漲到了每石一千六百錢。等等,秦國不是一向重農抑商,打擊商賈嗎?怎麼還有人敢在天子腳下做奸商牟取暴利?沒錯,秦法是這麼規定的沒錯,可問題是,有本事在咸陽囤積居奇、哄抬糧價的奸商,會是一般人嗎?這些能趁機發國難財的奸商,通常不是李斯的白手套,就是趙高的打工人,哪個秦吏膽敢去執法?更要命的是,在此次案發之前,因為疫情的影響,關中粟米的價格剛剛從每石三十錢漲到了二百錢。這兩次漲價疊加起來,就相當於是秦國糧價在一年之內暴漲五十多倍,或者說城市非農人口的財產縮水了98%到99%!因此而破產、餓死之人不計其數,更有不少老秦人被逼得狗急跳牆,落草當了盜賊。——處於惡性通脹中的國家,無論你再怎麼嚴刑峻法,有著再怎麼守序的國民性,這治安都好不了!結果就是秦廷越搞治安嚴打,關中蜂起的盜賊反而越多,甚至有餓慌了的老兵作亂鬨搶了官倉!皇帝終於沮喪地發現,不要說遙遠的關東,就算是他身邊的咸陽,也已經是盜賊成群,治安崩壞了。最終,秦廷下令清空監獄,胡亂處死了三千人,抓了五萬多人去驪山工地,草草了結此案。放棄追查之後,始皇帝的心情別說有多麼鬱悶了。但讓他更加鬱悶的事情,還在後頭吶!——皇帝在蘭池遇盜的次月,也就是始皇帝十一年二月,洛陽傳來奏報,說是當地深夜遭遇流星,從天上落下一顆焦黑的隕石,上面刻著“始皇帝死而地分”一行秦小篆字,懷疑是上天示警……咸陽章臺宮中的皇帝聞訊大怒,他根本不相信甚麼上天的示警,執拗地堅持認為定是洛陽當地黔首在詛咒自己,並且下令進行報復,先銷燬隕石,再屠殺隕石落地處附近里閭民眾三千人以洩憤。像這樣不怎麼光彩的事情,咸陽秦廷按道理原本應該秘而不宣,但不知為何卻莫名其妙地傳遍了天下,連大江以南的金陵和會稽也得到了訊息,讓歐皇家海豹旗下的一眾穿越者們驚疑不定,對此議論紛紛。“……天降隕石?石上刻著始皇帝死而地分……這事兒不是應該明年發生嗎?怎麼隕石今年就掉?”“……地點也不對,印象中這顆隕石是落在了黃河下游的東郡,怎麼往西移動到洛陽了呢?”“……話說回來,秦小篆不是前幾年才由李斯搞出來的新字嗎?上天示警怎麼會用小篆文字?”“……所以秦始皇明顯沒覺得這句話是天意,反倒認定這是附近百姓篆刻上去詛咒皇帝的。”“……不過就算是現場刻字,那也得先有隕石啊!秦朝官吏是怎麼讓隕石來了個乾坤大挪移的?”“……哎,你們莫非以為世上真有這顆刻字的隕石?而不是僅僅存在於官員的奏報上?”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覺得他們都沒說到點子上的大元帥歐皇夏嘆了口氣,如此說道,“……這哪裡甚麼上天示警,分明就是秦廷的地方官員在給始皇帝下最後通牒!威脅皇帝要自立一方!”“……沒錯,這隕石估計就跟編造讖緯和進獻祥瑞是一個道理,只不過內容相反,以罵代贊罷了。”少帥歐皇秋也點頭附和,“……不過這對我們而言並非好事,六國餘黨若是在中原還有這麼強的殘餘勢力,咱們的海豹旗又該往哪兒插?不妨暫時頓兵休整,等待暴秦為我們拔除荊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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