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的陽光在戈壁上蒸起變幻無常的炙熱空氣,把遠處的地平線映照成了不停波動的河流。起伏不定的沙丘間,幾個晃動的影子緩慢的移動著,當影子逐漸靠近的時候,顯出了幾位旅行者風塵僕僕的身影。——乾燥而多風沙的北非曠野上,四名風塵僕僕的旅人,拖著滿載行李貨物的駱駝,正在向東行走。隊伍的領頭一人身材高大,頭戴一頂破舊的遮陽草帽,披著一件粗布麻衣,形貌黑瘦,短髮蓬亂,蓬頭垢面,宛如流民乞丐一般,唯獨那一雙明亮的眼睛依舊炯炯有神,顯示出一股非同尋常的精悍氣度來。就算是在秦廷或魏國故鄉跟他熟識的人,恐怕也決計認不出來,這個面板黝黑、衣衫襤褸、體格枯瘦的髡髮之徒,居然是大秦帝國的圖書管理員,昔日以膚白體胖、講究吃穿、生活奢侈而著稱的張蒼。——這七年來出使西域,嗯,應該說是“西洲”的漫長旅途,顯然給張蒼帶來了極大的改變。自從他們逃出迦太基城之後,四周的環境就變得越來越荒蕪。最初還能看到不少泉水潺潺的綠洲,鑲嵌在乾渴的荒野間,展示著令人迷醉的綠色,但很快,綠洲就越來越稀少了,他們沿途所見,只剩了因日曬褪色而變成紅褐色的巖山,灰黃色的沙漠與無限地延伸至地平線的白色鹽湖,連一個人影都找不到。不過,對於這支小小的旅行隊伍來說,一路上都見不到人,或許反倒是一件好事,因為……“……在靠近綠洲的地方,你必須小心每一個沙丘,在那後面隨時都可能會有一個想要砍死你的強盜!”張蒼用嫻熟的希臘語對跟著他的一個希臘奴隸說道,這個少年是亞歷山大城的市民,富裕的海商人家出身,家裡有好幾條船的那種,所以沒見識過沙漠的可怕。他父親在開船帶他來迦太基做生意的時候,不幸遇上風暴,全船人葬身魚腹,只有這個少年抱著一塊木板漂到了迦太基城,但也生計無著,淪為了奴隸。後來,少年陰差陽錯地被安排到了張蒼身邊服侍,接著又在迦太基城中大亂的時候一起逃了出來。剛出城時,這位亞歷山大城少年還很興奮地提議想辦法搞一條船,他可以掌舵駕船帶大家去埃及。可問題是,張蒼既搞不到海船,也不信任這個少年人的航海本事,最終還是選擇從陸路往東走。除了這個來自亞歷山大城的希臘人奴隸之外,張蒼身邊還有另外兩個隨從,一個是匈奴人,一個是樓蘭人,如果是在中原,張蒼絕對只會把他們視為“蠻夷胡虜”,但在這兒,他們居然成了張蒼的“同鄉”?哎,真是讓張蒼這位大秦帝國的使節,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但這一切尷尬和古怪對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往東走過大半個世界,返回大秦的疆域之內。——這是他身為秦臣的使命!若是把目標放得小一點,那就是如何穿過迦太基和埃及之間的浩瀚沙漠,來到尼羅河畔,再走出非洲。——懷裡揣著一份從迦太基城搞到的,比例尺和圖示全都亂七八糟的簡陋北非地圖,張蒼如此想道。穿過這片寸草不生的沙漠之後,張蒼等人終於又一次看到了湛藍的大海,但海水似乎並沒有給沙漠帶來多少生機,這一帶渺無人煙的荒涼海灘,平坦得活像是一大塊石板,在鹽鹼地與帶著鹹味的沼澤地之間星羅棋佈著一簇簇的多刺灌木,但卻找不到任何可以飲用的水源,以至於張蒼他們還是隻能忍耐乾渴。理論上,冬天乃是地中海周邊的雨季,偶爾出現在遠方的雨雲,也會讓他們心中升起一陣陣希望。有那麼幾個瞬間,張蒼他們當真是感覺到遠方的潮溼雲層,已經黑沉沉地壓下來了,離地面越來越近,彷彿傾盆大雨近在咫尺,可惜最終主宰這片乾涸之地的雨神,依然沒有眷顧張蒼他們這些乾渴的沙漠旅人。更可怕的是,在艱辛而沉悶的孤寂旅途之中,他們還得防備沙漠蜘蛛和毒蠍子們的叮咬:這鬼地方的蜘蛛有小孩子的拳頭那麼大,而且為數甚多,毛茸茸的腿上帶著毒,他們坐下來吃個飯喝口水,起身時就有可能在衣服上抖出個毒蜘蛛來!雖然蜘蛛的毒性沒有蠍子那麼強,但叮咬到人身上卻要痛得多……等到夜晚,他們更是因為搞不到足夠的乾柴生火取暖,而裹著毯子凍得瑟瑟發抖——誰會想得到,像這樣一個在白天驕陽似火的地方,到了晚上竟會變得奇冷無比?而且,沙漠夜晚的氣溫下降得是如此突然和迅速,讓人彷彿前一刻還在油鍋裡,後一刻卻又像被丟進了冰窖中一樣,凍得臉色發青,牙齒打戰。那些臨時砍下來的多刺灌木根本點不著,就算勉強燒起來,煙霧也得大得可怕。最後讓張蒼等人覺得,與其在濃煙中咳嗽甚至窒息,還不如忍著寒冷入睡:這氣溫還凍不死人。就這樣,張蒼裹著毯子,抱著希臘人奴隸,靠著體溫互相取暖,總算是湊合著沉沉入夢。在夢裡,他彷彿又變成了那個趾高氣揚的大秦正使,飲著美酒,享受著美婢狡童的伺候……※※※※※※※※※※※※※※※※※※※※※※※在張蒼的啟程之初,他也是曾經享受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好日子的。雖然從咸陽到安條克城的道路,是如此的漫長而又遙遠,隔著無數的高山和沙漠,光是走個單程就需要耗時兩年半之久。但對於張蒼這個大秦使者來說,除了翻越帕米爾高原或者說“蔥嶺”的旅途有些艱險,除此之外這兩年半里的絕大多數旅途,張蒼其實都是一路吃喝玩樂、遊山玩水過去的。在西域,從樓蘭到疏勒,所有的綠洲城邦都畏懼於秦國的強勢,對張蒼待以上賓之禮,竭力殷勤待客。更西邊的巴克特里亞王國,雖然不畏懼遙遠的秦人,但卻得討好宗主國塞琉古王朝,所以巴克特里亞王國不僅派兵護送張蒼使團,還饋贈給了張蒼許多奴僕和馬匹,其中甚至有傳說中的【汗血寶馬】!這可是連始皇帝都騎不上的傳奇“天馬”!讓張蒼的面子得到了極大滿足,樂得不知該說甚麼才好。——雖然始皇帝平時要麼坐車要麼乘轎,其實基本不騎馬。等到張蒼進入呼羅珊地區之後,當地更有波斯第一帝國時代,阿契美尼德王朝遺留下來的皇家大道可供行走,沿途處處都有驛站和水源,所過城鎮無不設宴款待、厚禮饋贈東方來客,經常還有女奴侍寢。即使張蒼在秦國的時候,身邊也從來不缺女人,但依舊為這些異域風情的女子所傾倒:高加索的白女奴,身材修長,肌膚潔白如雪,金髮燦爛如陽光,藍眼睛瑰麗如寶石;阿拉伯女奴體態豐腴,平時羞澀如水,在床上卻是熱情如火,宛如她們生活的沙漠一樣冰火兩重天;埃及女奴胸尖臀翹,面板雖然黝黑卻十分細膩,烏黑的秀髮微微彎曲,靈活的身軀可以擺出各種姿勢。希臘女子多為黑髮或褐發,家務做得一般,卻擅長玩樂器,經常能在張蒼的床榻上吹笛唱曲伴奏……要不是張蒼大老爺的腰好,面對這麼多吸人骨髓的火辣妖精,說不定還真要被夾死了。嗯,雖然也有給張蒼送美少年侍寢的,但張蒼自認為是堂堂君子,不好此等旁門邪道,所以拒絕了。雖然這些西夷女子,身上的氣味大多濃烈了些,但張蒼過去在咸陽也不是沒睡過胡女——多洗洗甚至在澡堂裡辦事不就行了?塞琉古王朝的城市裡可不缺澡堂,總的來說,希臘人還是一個愛洗澡的民族。當然,儘管一路宴飲不絕、豔遇不斷,但如此漫長的旅途坎坷,終究還是讓張蒼這個死胖子掉了不少肉,不過也讓他看上去更加英俊了許多,不再是那種讓希臘人側目的痴肥,而是有了些矯健的英武氣概。之後,張蒼帶著他日漸膨脹的使團,抵達了塞琉古王朝的首都安條克城,見到了塞琉古王朝的君主安條克三世,正式簽署了掀起世界大戰的《大陸軸心盟約》,並且讓副使帶著一隊人,把盟約文字和安條克三世贈送給大秦皇帝的禮物送回咸陽。但張蒼自己卻留了下來,繼續西行——因為《大陸軸心盟約》並不僅僅是秦國和塞琉古王朝的盟約,而是一大批國家之間的外交協議,所以張蒼還得去拜訪其它盟國。離開塞琉古帝國的都城安條克之後,張蒼首先去了羅德島,想要看一看這座島上連始皇帝都聽說過的“大銅人”,可惜羅德島巨像此時早已毀於地震,他只看到了一個石砌臺基和兩條沒折斷的銅人腿。隨後,張蒼又去了以弗所,這座以文化發達而著稱的希臘城市,並且留連於當地的劇院,每天看戲看得不亦樂乎——在經歷瞭如此漫長的旅途之後,頗有語言天賦的張蒼,早已基本掌握了希臘語。接下來,在帕加馬王國和比提尼亞王國,張蒼得到了客氣但頗為冷淡的招待。——這兩個位於小亞細亞半島的小國,面臨的頭號敵人始終是塞琉古王朝,所以對於《大陸軸心盟約》和聯手圍攻托勒密王朝毫無興趣,只是鑑於馬其頓和塞琉古達成了一致,比提尼亞和帕加馬實在不敢同時對抗歐洲和亞洲的兩個霸主,而它們也垂涎於埃及在小亞細亞的富饒殖民地,所以才半推半就地入了盟。所以,大秦使團在帕加馬王國和比提尼亞王國不可能得到多麼熱情的款待,能夠平安過境就不錯了。再接下來,張蒼渡海來到了亞歷山大大帝的故鄉,如今被安提柯王朝統治的馬其頓。在馬其頓的都城佩拉,張蒼享受了一陣子的盛情款待——對於打垮埃及托勒密王朝這個東地中海霸權,安提柯王朝的腓力五世國王,就跟塞琉古王朝的安條克三世一樣熱切,因為他的身旁就是埃及的色雷斯殖民地。而且,在過去的幾十年裡,埃及托勒密王朝一直憑藉雄厚的財力,不斷收買扶植希臘本土的強悍城邦,挑釁馬其頓王國對於希臘半島的控制,給安提柯王朝帶來無窮的麻煩——在這場兩個幕後黑手主要依靠撒錢收買的代理人戰爭大賽中,錢少民窮、國庫空空的馬其頓王國,自然始終處於壓倒性的不利地位。不排除掉托勒密王朝的干擾,安提柯王朝的馬其頓王國,就連希臘半島都無法壓制,又談何宏圖?這時的腓力五世國王顯然不會預料到,托勒密與塞琉古兩大王朝的戰爭,居然會以聯姻合併而告終。之後,張蒼又南下去了埃託利亞和雅典,對埃託利亞聯盟各個城邦的市井蕭條、百業凋敝和民眾窮困而嘖嘖驚歎——雖然他們比起整天掙扎在死亡線上的大秦臣民已經富裕多了——也明白了這些城市的“士人”(公民)為何要漂泊海外當傭兵為生。而在雅典,張蒼則領教了一番當地學者的傲慢自大。此時的雅典,早已不是威名震動愛琴海的偉大城邦霸權,而是先被強行解散了民主選舉政府,代之以世襲寡頭,接著又被馬其頓沒收了海軍艦隊,實質上已經淪為一個被馬其頓王國駐軍控制的半殖民地。除了政治地位的下降之外,雅典在經濟上也是一落千丈,人口從巔峰時期的四十萬,萎縮到了如今的區區五六萬,跟只剩一百多個公民的斯巴達相比,可以說是難兄難弟,很難說究竟誰比誰更慘。但儘管如此,憑著多年積累的學術地位,這個時代的雅典人依然保持著學者的清高和傲氣,雅典學者一方面對“東方宮廷大學者”的造訪表示歡迎,另一方面又準備了各種下馬威——比如,張蒼剛剛來到雅典郊外的柏拉圖學院,就看到了簇新的門牌上寫著一行醒目的校規:“不懂幾何者,不得入內!”呃,校方還很貼心地查過越人編撰的雙語字典,把校規翻譯成了隸書,生怕張蒼看不懂。校門旁邊還有一個值日的學生給來訪者分發考卷,每張捲上是五道簡單的幾何題目……——那些一心只讀聖人經書,不屑於旁門左道的正統儒生,看到如此對文科生充滿深深惡意的門牌,還有簡直是羞辱他們的幾何學考題,估計早已撕了考卷,滿嘴“之乎者也”地跳腳大罵了。幸好,作為中原之地首屈一指的大學者,張蒼雖然不是數學專家,但多少還是懂一點勾股定理之類的基礎幾何知識,所以總算勉強透過了“入門級”的簡單幾何考試:五道題裡做出了三道,剛剛及格而已。反正,當張蒼進門之後,學院裡的那些雅典學者們,都是用一種傲慢和譏笑的眼神俯視著他,頗有一種學霸看待學渣的優越感。而接下來的學術交流中,張蒼更是久違地感到了學渣被學霸花式吊打的痛苦。——柏拉圖學院的雅典學者,果然是很有兩把刷子,說起天文地理、數學哲理、音律演說、雜學百工,都是頭頭是道,甚至對東方世界的政治和社會,都有頗多的瞭解和不少獨特的見解。更讓張蒼感到羞愧和惱火的是,他們嘴裡說的一些華夏故事,居然連張蒼這個土生土長的中原人都完全不知道,而且聽起來頗為言之有據,前因後果也都對得上,不像是這些異邦人胡謅亂編的模樣……沒辦法,大秦帝國的官吏雖然只焚民間之書,不準庶民識字,以使百姓愚昧,容易擺佈,但在中央還是有收藏各種禁書的。可是,在這種從上到下都封鎖知識、敵視文字的愚昧氛圍中,秦國朝廷的圖書館收藏量,也僅是馬馬虎虎而已,尤其是關東六國和周朝遺留的史書,因為多有“誹謗”歷代秦王之語,往往屬於必須盡數銷燬、沒必要入庫收藏的“禁書中的禁書”,哪怕以張蒼的身份,也沒看過多少本。除此之外,很多越盟出版的禁書,根本就未曾流通到中原和秦國境內,張蒼自然也讀不到。相反,作為東地中海的兩大學術中心,雅典與亞歷山大城一直保持著密切的學術交流,越盟方面出版的書籍,在流通到亞歷山大城之後,很快就會被翻譯並且送往雅典,而且絕無遭到官府查禁之虞。加上這些年的希臘化世界一直盛行著“東方熱潮”,所以雅典的學者都以讀過東方的歷史書籍為榮。結果,這些觀察力敏銳的雅典學者,很快就發現這位東方來的宮廷使者,對於東方的很多事情,居然還不如自己知道的清楚,當即就暗自譏笑,給他扣上了“不學無術”的帽子,並且各種陰惻惻地損人。這固然搞得張蒼一度失態到大發雷霆,但除了增加他的惡名之外,卻半點也沒法挽回面子。哎,真不知當年歐皇家的二代家督遊歷西方的時候,是怎樣在雅典舌戰群儒,贏得滿堂喝彩的?莫非是隻有瘋子才能讓學者低頭折服嗎?不論是用刀還是用筆?看著多年之前的已故歐皇幕府之主,歐皇春在柏拉圖學院留下的一座痴肥海豹雕像和滿是溢美之詞的紀念石碑,張蒼不由得如此想道。帶著一肚子的悶氣,結束了這場不甚愉快的學術交流,離開雅典城之後,張蒼又坐船前往西西里島的敘拉古,拜見了當時還在世的敘拉古國王,年邁的希倫二世,順便見了一面大名鼎鼎的阿基米德。按照張蒼的評論,阿基米德這老頭兒頗有“墨子遺風”,不僅擅長數學和機械,名動海內,還開辦了龐大的私家兵工廠,財源廣進,甚至培養了一大群很暴力的弟子門徒,在敘拉古城內宛如一方霸主。如果是在法度嚴苛的秦國,阿基米德這樣的做派,估計早已被列在處決&族滅的黑名單上了。但在小國寡民的敘拉古,希倫二世國王還很高興有這麼個學問高深、影響力強大的發小好友呢!隨後,張蒼的使團沒有在敘拉古多作停留,就離開當時還處於和平狀態的西西里島,北上義大利,沿著阿庇安大道抵達羅馬城,跟羅馬共和國的元老院完成了《大陸軸心盟約》的簽約儀式,終於完成了使命。——雖然此時距離第二次布匿戰爭的開打,已經過去了好幾年,連羅馬城都已經被屠了一遍。但嚴格來說,從法律的角度來看,一直要到此時此刻,這場世界大戰才算是正式進入了全球戰爭階段。由於羅馬城此時剛剛慘遭兵災,遍地都是焦土瓦礫、殘垣斷壁,臺伯河上的橋樑盡數被毀,城內的各處廣場上還遺留著漢尼拔指揮迦太基軍隊屠殺後堆砌的骷髏塔或者說“京觀”,哪怕是貴為羅馬元老和執政官,也只能在廢墟破牆間開會議事,搭建板棚或帳篷暫住,就近督促奴隸苦力修復他們的宅邸。所以,在滿目瘡痍的羅馬城內,一時間實在找不出夠格招待秦國使者的豪華宅邸,只能安置到別處。在完成了《大陸軸心盟約》的簽約之後,羅馬元老院盤算來盤算去,最後安排張蒼等秦國使團一行人,下榻到南方的羅馬共和國同盟城市卡普亞——按照張蒼的理解,就是一個富饒大郡的郡府。這座城市不僅整潔漂亮,被譽為石頭造的花園,很多逃出羅馬城的羅馬顯貴女眷,目前也居住於此。雖然羅馬因為戰爭的破壞而變得貧窮,不如東地中海的富裕國家那樣,能夠饋贈給張蒼大筆財貨,但各路投懷送抱的羅馬貴婦們,卻有效彌補了財富方面的欠缺,讓張蒼經歷了許多個讓人迷醉的夜晚,那肢體糾纏的火熱,那難以想象的歡愉,當真是讓他難以自拔……儘管張蒼在旅途中的其它地方也沒缺過女人,但那大多不過是一些低賤的女奴之流,而在羅馬共和國,跟他一夕風流的,卻有執政官的妻子、保民官的女兒……等等在東方相當於“公主”或“王后”的貴女!且不論相貌體態如何,僅僅她們的高貴身份,就已經猶如不可抗拒的興奮劑,讓男人為之痴迷。——不僅女人有著“慕強”的天性,男人也一樣如此。原本若是僅此而已的話,龍精虎猛的張蒼先生,或許就會夜夜笙歌地在義大利播種數月之後,心滿意足地踏上歸途,給頭疼欲裂的羅馬人留下一地的綠帽子和私生子:按照正常的旅行速度,在逆轉外交局勢的拉菲亞戰役打響前,啟程東歸大秦的張蒼使團,應該就已經走出塞琉古王朝的東方國界了。然而,張蒼緊接著做出的一個錯誤決斷,卻讓他和他的追隨者,全都踏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就在張蒼暫居於卡普亞城,等待船期回國之際,恰好遇到羅馬的執政官換屆,擅長演講和吹牛的新任執政官瓦羅成功當選。當選後,瓦羅就帶著三個軍團,前去增援久攻不下的西班牙南部戰場。大約是為了壯聲勢,或者是出於別的甚麼考慮,瓦羅執政官在出兵之前,還邀請張蒼一同過去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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