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育王休兵止戰、弘揚佛法的策略，雖然確實是能導人向善，勸人積德，化解戾氣，讓飽受戰亂折磨的南亞次大陸得以休養生息，同時將孔雀王朝和印度文化的影響力大規模傳播到了海外異邦……但問題是，這一切都太燒錢了！自從阿育王在羯陵伽大戰後，自覺殺戮太重、人心不穩，而選擇止戰崇佛以來，就慢慢被忽悠成了敗家子，對佛門的賞賜極重：廣建佛寺要花錢，組織僧人出國傳教要花錢，舉辦各種佛教法會也要大把燒錢。鑄造大佛銅像更是需要消耗巨量貴金屬，更別提某些高僧講道還要辦甚麼“金磚鋪地”的噱頭。到了阿育王晚年，僅僅是他自己捐獻給佛門的佈施，按記錄已有九十六億帕那（pana，印度銀幣，重3.5克）之多——換算成中國人更熟悉的重量單位，那就是白銀九萬萬兩！辛丑條約賠款的兩倍多！而孔雀帝國其餘王公貴族和富裕平民給佛門的捐獻，還不計算在內。由此可見，阿育王時代貌似花團錦簇的“佛法盛世”，根本就是靠著瘋狂燒錢才燒出來的啊！如果沒有阿育王這麼拼命地敗家燒錢，佛門怎麼可能在幾十年裡就一飛沖天呢？當然，比起秦始皇各種勞民傷財的折騰，孔雀帝國這邊多少還是溫柔些的，畢竟阿育王只是燒錢，不要人命，中原黎民對修長城蓋宮殿是苦不堪言，印度佛教徒出人出錢蓋寺院卻是心甘情願。可問題是，如此日積月累之下，饒是印度自古富庶，孔雀王朝家大業大，也被阿育王慢慢掏空了。畢竟，出家僧人不事生產，不交賦稅，依靠施主生活。所以只要崇佛風氣一開，剃度落髮、逃避賦稅的人便急劇增加，而一旦僧人多了，種田行商、交糧納稅的人便少了，國家的財源就會趨於枯竭。更別提，崇佛和戒殺生還會導致武士地位出現滑坡，讓國家變得武德匱乏，對外威懾力也趨於下降。到了阿育王臥病在床的時候，他想在死前將佈施總數湊滿一百億，但他的國家此時已經承受不起四億帕那的額外開支，因而遭到權貴朝臣們的竭力反對，最終導致阿育王淪為囚徒，被太子軟禁。接下來，失去大權的阿育王又苟延殘喘了一陣子，直到他臨死的時候，幾位僧人獲准覲見他，一開口仍然是募捐要錢，垂死的阿育王只好把自己吃剩的半個芒果遞過去，算是他人生中最後的佈施……在阿育王死後，即使大大削減了贈予佛門的佈施，孔雀帝國的財政還是在繼續惡化。對於任何一箇中央集權的帝國而言，財政都是最致命的軟肋，而孔雀帝國的開支實在浩大，不提帝國朝廷龐大的官吏群體，還有多不勝數的密探——孔雀帝國統治時代的印度，以密探眾多而聞名，到處都是負責偵察和舉報的密探，包括武士、僧侶、商人、僕人、奴隸……僅僅供養軍隊就已是極為沉重的負擔。極盛時期的孔雀帝國，共有九千頭大象、三萬騎兵、六十萬步兵和一支海軍，總兵力高達七十萬。在戰爭時期，還可以讓軍隊搶掠敵境，以戰養戰；但在阿育王治下漫長的和平時代，就只能靠賦稅來養兵。雖然孔雀帝國朝廷擁有成千上萬的密探在監視著國內各勢力的一舉一動，可仍然有數不清的人想方設法偷稅漏稅，官吏也貪汙得越來越厲害，導致帝國財政上的窟窿越來越大。而財政的惡化，也使得孔雀帝國再也不能像此前阿育王時代那樣，對佛門經常慷慨地賞賜佈施。偏偏這世上從來都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面對突然變得吝嗇的皇室，早已被養刁了胃口的佛門僧團，非但絲毫不體諒國家的困難，反而怨聲載道，甚至煽動信徒，攻擊皇室“不虔誠”。大約是這些眼高於頂的僧人們，已經把整個帝國都看作自己的寺產了！為了緩解財政危機，孔雀帝國加大了對周邊附屬國和邊境行省的榨取力度，結果卻導致了諸侯割據和叛亂四起。首先是南方德干高原上的百乘王朝舉旗獨立，接著西方印度河流域幾乎全面叛離。到了先帝三缽羅底即位的時候，孔雀帝國的實際版圖已經萎縮了三分之一，而且還在持續崩塌之中——版圖的萎縮和人口的減少，就意味著稅基的流失，孔雀帝國的財政窟窿不但沒縮小，反而變大了。想要平定叛亂，收復失地，或者至少是抵禦住叛軍的繼續進犯，就必須籌集一筆龐大的軍費，而盛況不再的孔雀帝國，肯定是拿不出這麼一大筆錢的——考慮到時效性的問題，就算趕緊搜刮也來不及了。於是，三缽羅底皇帝就很自然地把目光放到了富得流油，並且近在咫尺的佛門身上。除此之外，佛門自己也有取死之道：自從被阿育王捧上天之後，天竺佛門之中的一部分僧人固然為弘揚佛法不惜走遍天涯，但大多數寺院卻是迅速腐化，整天忙著經營寺產，放貸牟利，把持壟斷，囤積居奇，剝削奴隸佃戶，忽悠盤剝百姓，乃至欺男霸女，全都搞得很有一套，卻把佛法和戒律丟在了腦後。對此，看清了真相的民眾自然是怨聲載道，覺得自己受了欺騙。而耆那教徒也改良了自己的教義，大肆攻擊佛門的腐朽和虛偽——前面已經說過，耆那教徒與佛教基本系出同源，同樣主張眾生平等，反對種姓制度，差不多就是佛教的激進版，或者說是佛教裡的“清教徒”。由於其教義太過激進，讓傳統的婆羅門教徒直接去信耆那教，是比較困難的，所以才一直打不開局面。但現在有了幾十年的佛法盛世做鋪墊，讓佛教徒去改信更“清淨和正義”的耆那教，就顯得容易多了。所以，三缽羅底皇帝就改信了耆那教，並且將其捧為國教，利用耆那教充當對付佛教和婆羅門教的思想武器，發動民眾開始了“滅佛”行動，打擊那些“不守戒律”的佛寺，收回之前皇室捐贈和佛門搜刮的產業，然後把浮財收入國庫，田地沒入官府，剩下的寺院交給耆那教，作為他們的傳教集會所。——基本上就是自家養的狗兒不聽話又不幹活，於是被不耐煩的主人打了悶棍剝皮下鍋。就這樣，靠著從佛門刮出來的油水，三缽羅底皇帝終於籌到了出兵打仗和收買地方豪強的經費，暫時穩定了搖搖欲墜的邊防，遏制了帝國疆域的崩塌，迫使那些野心勃勃的地方貴族和外藩附庸國重新臣服。雖然邊境行省的賦稅還是很難收得上來，但大規模的戰事總歸是告一段落了。但是，這種撕破臉搞錢的做法，也讓孔雀皇室從“護法明王”變成了“佛敵”，輿論地位一落千丈。畢竟，耆那教在短時間內還無法完全取代佛教的地位，傳統的婆羅門教更是看兩家都不順眼。在表面平靜的水面下，孔雀帝國內部其實卻是暗流湧動，一個反對皇室的大聯盟正在醞釀。雖然三缽羅底這位“佛敵”皇帝不久就死了，但隨後即位的舍利輸迦皇帝，顯然沒有任何改弦更張的打算。——雖然嘴上高呼著非暴力主義，但在維護自身利益的時候，佛門也能變得非常之暴力。於是，就在舍利輸迦皇帝登基不久、立足未穩的時候，一夥不滿皇室貿然更改國教的貴族、大臣、富商、佛教徒和軍隊，就悍然起兵作亂——他們打著佛教“萬字旗”，高喊“降魔衛道”、“降妖除魔”等等之類亂七八糟的口號，在內應的接引下衝入了皇宮，似乎是想要把皇帝打死在御座上！幸好，孔雀皇室終究還是有不少死忠的，雖然最初因為猝不及防被叛軍打了進來，但宮廷衛士們很快就開始了竭力抵抗，在走廊和殿宇間跟敵人僵持搏殺……可問題是，就在此時，舍利輸迦皇帝卻慫了。雖然在民間有殘暴好殺之稱，但舍利輸迦皇帝本質上還是一個從未上過沙場，沒見識過戰陣廝殺的太平天子，他在華氏城的帝王生活，就是每天在樂聲中起床，誦經祈福，參加祭祀，處理國務，接見大臣和密探，觀看練兵……按照日程表安排每一個時辰的工作，最後又在樂聲中安寢入眠。如今卻在毫無思想準備的情況下，驟然被敵人殺到身邊，喊殺聲陣陣，橫屍倒伏，血腥味刺鼻，槍炮聲震耳欲聾……於是，舍利輸迦皇帝立刻就慌了，他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只是下意識地想要逃出去。就這樣，慌了神的皇帝胡亂披了身鎧甲，就帶上寵愛的后妃們，走水門划著小船逃出了煙熏火燎的皇宮，而忠於他的衛兵也只得跟著衝出宮去，導致原本還處於僵持的戰線瞬間崩盤，讓叛軍攻下了皇宮。一直到逃出老遠之後，發現一路上都沒遭到截殺，舍利輸迦皇帝才鎮定下來，覺察到叛軍數量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多，剛才冒冒失失就放棄皇宮逃跑，實在是有點兒過於膽怯了。不過，雖然處境有些狼狽，但舍利輸迦皇帝知道，他這會兒還沒有輸，他還有翻盤的本錢。因為，他此時所在的地方，就是華氏城最大的耆那教集會所。而各位耆那教的“上師”聽說佛門寺院居然煽動貴族糾集叛黨作亂，甚至攻入皇宮，逼得這位耆那教“聖王”落荒而逃，想要奪回國教之位……當即勃然大怒，立刻敲響銅鐘，召集全城信徒，讓他們自備兵刃，準備出戰護駕，撥亂反正。只不過，耆那教的信徒嘛，自然都是赤膊上陣，普通訊徒或許還在腰間圍一塊粗布，幾個領頭的傢伙，則根本就是不著片縷的裸男，身上塗著紅色與黑色的顏料，汗臭味兒燻人，畫面確實是很辣眼睛。但他們的數量也是極多，華氏城百萬人口，起碼有十萬人被髮動了起來，男人拿著刀劍棍棒赤膊上陣，女人敲著鑼鼓搖旗助威，還有人駕著牛車，拖來了城頭上的青銅火炮，似乎是打算在巷戰中使用。除了成千上萬看起來很辣眼睛的耆那教信徒之外，另一些看著盔甲鮮明的貴族們，也出於傳統的忠君意識，自備了兵器前來救駕。甚至還有一些外國商人也貪圖舍利輸迦皇帝許諾的豐厚賞賜，主動參戰。看著自己眨眼間就糾集了這麼強大的一支“義軍”，舍利輸迦皇帝的膽子也為之一壯，當即就躊躇滿志地豎起皇家旌旗，騎上一頭戰象，氣勢洶洶地下令“大軍”反撲皇宮，剿滅逆賊，將叛黨一掃而光！但另一方面，攻入皇宮卻發現走脫了皇帝的叛亂者，也知道自己沒了退路，只得橫下一條心來，動員了各自的親族家丁，還有全城的佛教徒和婆羅門教徒，甚至用宮中財富招募暴徒，繼續跟皇帝戰鬥到底！與此同時，都城的衛戍部隊也一分為二，分別站在造反派和保皇黨的立場上，拿起了武器互相攻擊。一時間，偌大的華氏城內殺聲四起。各式各樣的旌旗之下，衣衫襤褸的普通佛教徒、耆那教徒、婆羅門教徒互相廝殺，裝備齊全計程車兵在街上彼此對壘，衣帽豪華的貴族武士捉對格鬥……戰鼓隆隆，軍號長鳴，戰象衝撞，火銃齊射……沉重的青銅火炮不時轟鳴，用霰彈橫掃街道，擊穿脆弱的盾牌和盔甲，把擋路的活人統統打成篩子，製造出駭人的成片血泊。從白天到黑夜，華氏城都是殺聲震天、血流成河，雙方相持不下，讓層層疊疊的屍體堆滿了街巷。激戰中，進攻者往往縱火焚燒敵人躲藏的房屋，撤退者也經常用火焰阻截敵人的攻擊，偏偏雙方又都是隻放火不救火的，所以搞得一燒就是一大片，讓不可遏制的火勢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無論是恢弘莊嚴的宮殿廟宇，鱗次櫛比的店鋪作坊，繁華熱鬧的碼頭與集市，還是窮人居住的茅屋陋巷，全都在熊熊的烈火中轟然倒塌……而未能逃出火場的可憐人們，則被活活燒成了黑炭。※※※※※※※※※※※※※※※※※※※※※※※而當各路兵馬互相廝殺之餘，一些潑皮混混也拿著棍棒、匕首、斧頭等等一切能找到的武器，一邊避開戰況最血腥的街區，一邊湧向各處富人府邸，迫不及待地想要發財。但淪為目標的權貴富豪也不甘示弱，全都憑著院牆拼死反抗，即使最終被暴徒攻進來，房屋的主人也往往會選擇在最後一刻焚燬自己的宅邸和庫房，將一切保不住的財產全部毀掉，免得它們落到暴徒手裡。對此，暴徒們也以牙還牙，將宅邸中剩餘的活人殺戮殆盡，甚至把嬰兒投進熊熊燃燒的火堆中。在鮮血的刺激和宗教的驅動下，人們提著武器四處殺戮，讓這座宏偉壯麗的城市到處都是可怕的惡行，很多平時的好人都變成了野獸，為了搶奪別人的財產和保護自己的財產而撕扯著彼此的喉嚨。還有不少奴隸趁亂掙脫了鐐銬，逃出了囚牢。大多數奴隸都趕緊逃之夭夭，但也有不少滿腹戾氣，一心要報復社會的奴隸，立刻就開始搶奪武器作亂，到處大燒大殺，肆意地發洩著多年被奴役和折磨的仇恨。接下來，在一片混亂之中，還有人開啟了監獄，放出了所有的囚犯，給亂局進一步火上澆油。整座城市彷彿變成了巨大的鬥獸場，婦孺的哭喊和男子的慘叫，在燃燒的房屋間反覆迴盪。每一刻都有無數的鉛彈、石彈和箭矢，在華氏城的大街小巷間飛舞，所有人都陷入在彼此廝殺的漩渦中，根本無法掙脫，無數生命正在絕望中迅速消逝……※※※※※※※※※※※※※※※※※※※※※※※最後，經過連續七天七夜的慘烈混戰，依靠忠臣義士和耆那教眾的全力支援，舍利輸迦皇帝總算是擊潰了氣焰囂張的叛軍，重新掌控了華氏城，並且在事後大加誅殺，處決了一大堆叛國的罪人。然而，儘管鎮壓了華氏城的叛亂，但整座城市已是黑煙遮天，死屍蔽地，豪宅在戰火中坍塌，廟宇也被人潮踩平，鮮血染紅了街道，許多街區成為一片火海，金碧輝煌的皇宮也被燒成了焦土瓦礫，流淌的血水在徹夜大火的映照下，格外讓人恐懼——此情此景，當真是宛如阿鼻地獄，讓皇帝看得忍不住大哭。更要命的是，叛軍的勢力並非只有華氏城，在華氏城之亂被平定後不久，東南方海邊羯陵迦一帶的駐軍也升起了佛門萬字旗，在一群野心勃發的王公貴族和高僧大德的率領下，向著華氏城攻來。舍利輸迦皇帝趕緊調集依舊忠於他的軍隊，前來都城勤王護駕，但另一邊，也有佛門僧侶和婆羅門祭司煽動民兵，遊說地方豪族，起兵投入到叛軍一方……最終導致華氏城周邊的戰事規模越打越大。而華氏城四周的其餘城鎮和村鎮，也隨著各路兵馬的湧入，相繼步入毀滅，在血與火之中被付之一炬。宛如末日狂歡一般的殺戮、槍掠和破壞，在這片災難深重的土地上蔓延著，看不到任何結束的跡象。隨著華氏城變成煉獄戰場，孔雀帝國的各個行省、部族，紛紛開始豎旗站隊，有的舉起孔雀王朝的三頭獅子旗“尊皇討賊”，有的舉起佛教萬字旗“降魔衛道”，還有人豎起各自部族的圖騰徽章宣佈獨立。南方德干高原一度蟄伏的老牌分裂勢力百乘王朝，再次捲土重來，侵吞了大片孔雀帝國的邊境土地。北邊的尼婆羅（尼泊爾）人也趁火打劫，從他們貧窮寒冷的高山上，殺入富饒的恆河平原大肆搶劫。在遙遠西方的印度河流域，各個行省安分了沒多久的總督、將軍、酋長們，更是相繼打出了獨立的叛旗。一個個被孔雀王朝兼併而消失的古老國度的名號，又再次死灰復燃，出現在了這片動盪的土地上。——古印度文明的概念裡，最早開發的印度河流域大約相當於中國的黃河，印度河上游的旁遮普（巴基斯坦北部）就是古印度文明的“中原”；而開發較晚的恆河，則相當於長江，崛起於恆河下游，遠離旁遮普“中原”的摩揭陀-孔雀王朝，其實一直被古印度的婆羅門視為遠離文明之光的邊荒蠻夷之地，大約相當於中國先秦春秋時代的楚國和越國，甚至還不如秦國……所以他們即使臣服也是心不甘情不願。過去，因為孔雀王朝武力強盛，他們這些高貴的文明人才不得不屈居於蠻子之下。如今孔雀王朝終於衰落了，那麼自然就應該重新撥亂反正，恢復舊邦，不再讓恆河下游的那群邊荒之人繼續得意下去啦！就這樣，在阿育王死後慘淡經營，拆東牆補西牆維持了十多年的孔雀帝國，終於走向了徹底的崩盤。而在孔雀帝國的國境線以外，印度半島最南方的尖角上，泰米爾人建立的哲羅、潘迪亞和朱羅三國，孔雀帝國在當地的駐軍紛紛撤退回國，或是返回各自的故鄉，或是加入華氏城的戰爭漩渦。至於被北方霸主強行扶植的代理人君主，則是在遭到主子拋棄之後不知所措，惶惶不可終日。與此同時，一支船帆上繪製著海豹和鳳凰的龐大艦隊，也從西南方的海洋深處揚帆北上，駛過印度最南端的科摩林角，進入了分割南亞次大陸和錫蘭島的保克海峽。一位頭戴金冠的美豔褐膚少婦，正站在艦隊中最大的那艘旗艦船頭處，俯瞰著科摩林角海域呈現出深藍、蔚藍和淺綠三種顏色的著名景觀“三色海”，嘴裡喃喃自語：“……潘迪亞！我又回來了！”而在少婦的背後，她那位有著金色眼睛的英俊丈夫，則是安慰似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小說集為廣大書友們提供好看的網路小說全文免費線上閱讀，如果您喜歡本站，請分享給更多的書友們！
如果您覺得《戰國轟天記》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xszj.tw/book/3605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