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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2023-07-14 作者:老老王

在這個世界上,歐皇家作為家族總部興建的大阪城,就位於石山本願寺的花和尚們修築石山御坊,以及猴子豐臣秀吉興建大阪城堡的位置,即現代日本大阪的上町臺地。當歐皇秋搭乘的艦隊抵達時,正值枯葉泛金、紅楓燦爛的秋日,滿山楓葉嫣紅似火,跟澄淨的蔚藍天空一起倒映在大阪城的背後,那一方波瀾不興、平滑如鏡的潟湖中,藍中帶綠,紅中夾金,煞是炫目。大約一千六百年以後,這個位於上町臺地以東、生駒山地以西、澱川以南、大和川以北的半封閉潟湖,將會跟變成杭州西湖的“東灣”一樣完全消失,成為低窪肥沃的大阪平原的一部分。但現在,這個長寬皆有近二十公里,囊括了現代幾乎整個大阪市區的潟湖依舊存在,被風景秀麗的群山所環抱。從現代的大坂城公園延伸到住吉大社附近、在潟湖南面伸出的上町臺地,此時正以半島的姿態,將潟湖與瀨戶內海東西分割,只在北面靠近澱川入海口的地方,留出一個七十多米寬的入口。對於海上來的船隊而言,這簡直是一個最理想的天然停泊場,就算外面的海洋上風浪再大,潟湖內依然風平浪靜,可以容納眾多的大型遠洋船隻停泊休整。同時又有澱川、大和川連線內陸。而就整個日本列島而言,大阪城的地理位置更是非常重要,它的北面扼控著澱川,澱川北面不但有京都盆地,還有琵琶湖東南的近江盆地,小船溯流而上,可以抵達整個近畿地區的幾乎所有主要城市。(所以,舊日本帝國大阪師團才要用“澱”為代號。)大阪的南邊扼控著大和川,大和川的上游就是奈良盆地。這三塊盆地和尚未淤積成形的大阪平原加起來,就是列島上最肥沃的可耕之地,後世日本的關西or近畿地區,古代日本真正的政治經濟中心。此時此刻,歐皇秋乘坐的“飛豹號”帆船,就在引水小艇的拖拽之下,從大阪城畔的狹窄入口駛入潟湖,小艇的長槳打在這一池落滿秋葉的綠水中,蕩起一圈圈的漣漪。因為靠近岸邊,兩側斜伸出水上的樹枝,幾乎要擦到帆船的舷牆,隨著微風一吹,打著旋兒的秋葉,或是落進潟湖裡,或是飄散到甲板上。“……口胡口胡!這地方真是美極了!”身為滕妾的呂悠,開心地站在甲板上手舞足蹈,飄逸的絲綢裙帶隨風招搖,顯得更加賞心悅目。“……確實很美。”已經成為少帥夫人,馬上就要見到婆婆的塗山惠,難得地穩重了點兒,一直坐在船舷旁擺著的小馬紮上,欣賞四周的風景。作為塗山大巫女的女兒和歐皇家少帥的未婚妻,她對於會稽、餘杭、姑蘇、定海,這些山清水秀之地,可謂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如今正在大興土木的金陵,她也去溜達過。儘管是一位喜歡研發火藥玩“轟轟轟”的著名瘋丫頭,但正常的審美能力,她還是不缺的。在塗山惠看來,作為大禹會盟之地的越國故都會稽,自然是風景很美的,但近年來隨著城市越來越大,環境越來越嘈雜,繁華固然是繁華了,但風景也變得不那麼靜美了,多了一份世俗的味道。還有正在營造中的金陵城,固然氣勢雄偉壯觀,無論是站在燕子磯上遠眺長江東流,還是站在紫金山(鐘山)之巔,俯瞰山風呼嘯拂過蒼莽林海,傾聽氣流碰撞樹葉的沙沙輕響,都能給人以壯闊的感受。但號稱虎踞龍盤的金陵,畢竟充滿了太多的戰爭氣息,雄壯威嚴有餘,柔媚清幽不足。而這座被歐皇家視為“東都”的大阪城,卻是當真美得彷彿不在人間,宛如超凡脫俗之仙境。——只見一座座精緻典雅的亭臺樓閣,矗立於海湖相夾的上町臺地盡頭,東邊的湖面煙波浩渺,西邊的大海浩瀚澎湃,遠方又有青山懷抱、溪水湍流,此時正是層林盡染,雲淡天高,讓人看得心曠神怡。待在此地,就彷彿置身於仙境,遠離了那塊隔海相望的廣袤大陸,還有那片大地上的殺伐與權謀。想到這裡,塗山惠就覺得,自己從此成為歐皇家的媳婦,一生居於此,葬於此,似乎也很不錯。——尤其是這片島嶼上還有用不完的硫磺,可以供她配製火藥,盡情地轟轟轟……與此同時,看著大阪城的碼頭在視野中越來越近,而岸邊已經擠擠挨挨地站滿了前來迎接的人群,那些安家在大阪的水手旅人,更是再也按捺不住盪漾在心中的喜悅,忍不住拼命揮舞手臂,歡叫起來。而歐皇秋的心中,也是洋溢著幾分激動和懷念。因為在這個世界,他就是出生於此,長大於此,在這裡留下了十多年的美好回憶。這座坐落在湖與海之間的城市,就是歐皇秋在這個世界的家鄉。“……惠惠!悠悠!卡珊德拉!我們到家啦!”伴隨著岸上炮臺依次噴射白煙、響亮轟鳴的禮炮聲,歐皇秋興奮地向自己的女人們喊道。※※※※※※※※※※※※※※※※※※※※※※※傍晚時分,大阪城的城堡四層天守閣上,正在舉辦一場給歐皇秋等人接風的家宴。只見天守閣的四面窗戶敞開,湖光山色一覽無餘,眾人面前各擺著一張小桌子,背靠著窗戶牆壁,圍成一圈,中間擺著酒桶、湯鍋和菜盆,兩名身裹白綢裳袍的清秀侍女手持長柄竹勺,為眾人斟酒加菜。“……秋兒這次可真是有長進了!居然能以區區三千之眾,大破三十萬強敵,當滿飲此杯!”席間上首一位盛裝打扮的貴婦人,身著刺繡錦衣,頭戴鑲嵌七彩鎏金鳳冠,雖已年近四十,但依舊貌如二十許人,肌膚細膩潔白如玉,身段玲瓏巧致,秀美的容貌中,洋溢著歲月和權勢積澱下來的風韻。她就是這座城市的女主人,歐皇夏元帥的正室夫人,歐皇秋的母親,塗山雅。“……母親過獎了,當時若非形勢所逼,孩兒也不想打這等眾寡懸殊之仗。只是秦軍來勢太快,父親這邊尚未準備妥當,餘杭又是會稽門戶,以及歐皇家發源之地,萬萬丟失不得,孩兒才勉力為之。”歐皇秋笑著答道,同時舉起手中造型精巧的琉璃酒杯,仰起脖子一飲而盡。——這年頭的宴飲可沒有烈性的蒸餾酒,而是普遍只上頂多十五六度的米酒、黍酒或者葡萄酒,並且正常來說,飲時還要摻水:窮人摻清水,富人摻糖水或蜜水。其實只是稍微帶一點兒酒味的甜飲料而已。所以如果摻水多些的話,就算“千杯不醉”,也不是甚麼稀罕的事兒。“……嗨!過度的謙虛就是驕傲!兒子!你身為歐皇家的繼承人,怎能不做出些石破天驚的事情呢?”塗山雅大大咧咧地說道,“……你曾祖父在琅琊和浙水暴打了楚國人,創立越盟;你祖父西行到陸地的盡頭,見識了數不清的異國風情;你父親遠渡重洋找到了新大陸,把我們越人的鳳凰圖騰,雕刻在了大洋彼岸的山崖上;你的一堆親戚更是開創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歪理邪說,氣死了不知道多少中原君子。現在輪到你啦,兒子!光是餘杭這一個勝仗,可還不足以跟你的偉大祖先一樣震動天下吶!說起來,我原本以為你在餘杭打了勝仗之後,下一步就是再戰琅琊,重現你曾祖父歐皇冬的光榮之路。可是……嗨,你怎麼就從琅琊撤退了呢?前陣子有好些從琅琊逃過來的闊佬,都抱怨你太膽怯呢!當然,為孃的也知道,如今的暴秦已經一統中原,名下雄兵百萬,比當年的楚國難對付得多。琅琊那地方又是魚龍混雜,烏煙瘴氣,你貿然跑過去,一時間根本抓不住實權。而且秦國剛滅齊楚,琅琊已是孤懸敵境,就連地頭蛇琅琊閣五人眾都卷著細軟跑了,你覺得打不過就撤了,也很正常。可既然如此的話,你就該謹記教訓,再接再厲,換個地方再搞個奇蹟出來……”呃……別人家的母親,都是唯恐兒子不安分不老實,怎麼我的這個親媽,卻盼著我去多多作死呢?或許,因為“老祖宗”的瘋狂之名,所以在她的眼裡,歐皇家的男人就該瘋狂作死,才能算是有出息?而我這個歐皇家四代目,更是應該作天下最大的死,才有資格成為這個海豹家族的老大?簡而言之,就是必須要努力去做一條又曬又跳,而且比別人跳得都更高的歐洲海豹?另一邊,正當歐皇秋舉著酒杯,頭腦一片風中凌亂,心中暗自默默吐槽之餘,他母親塗山雅已經把火力轉移到了兒媳婦身上。只見她上下打量著塗山惠的小身板,笑嘻嘻地說,“……惠惠……真是好久沒見了,上次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說話流口水的小丫頭,現在卻已經這麼大了,都要嫁進咱們家啦!”然後,在歐皇秋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一向都是瘋瘋癲癲風風火火的塗山惠,在此時居然做出一副新婚妍婦的嬌羞美態,嬌滴滴地做了個福,捏著嗓子說道:“……多謝婆婆,兒媳給婆婆請安!”而主座上的塗山雅,也是含笑點頭,伸手虛扶:“……乖,很好。惠惠,咱們都是從塗山出來的,若是秋兒怠慢了你,你儘管告訴為娘,娘一定替你做主!哦,還有悠悠也是一樣。”她又看了看作為滕妾陪嫁的南越小公主呂悠,“……接下來,為娘就等著你們給秋兒多生幾個孫子啦!”於是,兩女全都粉面含羞,嬌聲低語道:“……謝謝婆婆!”就在這貌似正常的婆媳對話,一番其樂融融之際,歐皇秋那邊則是被他的三個妹妹纏住了。——他爹歐皇夏可不是隻有他一個兒子,而是有二子三女,小弟八雲白(同父異母)已經成年,被封到了東邊的富士山腳下,去興建屬於自己的八雲城了,還很倒黴地遇上了火山和地震,所以不在大阪。但剩下三個妹妹,兩個同父異母的,一個同父同母的,如今都還沒出嫁,自然待在大阪城裡生活。如今這三個丫頭,就都纏著歐皇秋,詢問他在中原打仗的故事,像是暴秦的軍隊是不是當真比日本列島上的人都要多,兩邊放起炮對轟的時候是不是比打雷還要響,琅琊城又是如何的繁華富庶,人煙稠密……此外還向歐皇秋這個大哥撒嬌索取禮物。幸好歐皇秋對此早有準備,一人一件玉佩一串珠花就打發了。然後,從妹妹們的口中,歐皇秋也打聽了一番日本列島近年來的變化,發現除了八雲城和江戶城被富士山大噴火搞得狼狽不堪,其它基本都還是老樣子,按部就班地墾荒、築城、修路,抓捕和討滅土著。沒有甚麼石破天驚的災殃厄運,也沒有甚麼日新月異的超速發展氣象。——雖然在跟秦國的戰爭中,越盟獲得了超過百萬的龐大人口,但這些人力資源相當一部分都被留在了江東,用來大興土木、進行基礎建設。剩下的人口,也需要各邦一起分配,真正運來日本的並不多。接下來,在琅琊崩潰之後,雖然又有數十萬人口從齊地泛海逃出,但大多數都是南下江東或會稽,少數去了朝鮮半島或濟州島上,真正來到日本列島的難民少之又少。即使那些渡海來到了日本的中原難民,大多也在北九州或西國的城邑就近滯留,並且被當地領主設法招募。或者因為貪圖高薪,跑到石見銀礦當了礦工。只有寥寥幾家不差錢的富人,逃到了風景秀美的大阪城來定居,而他們帶來的各種中原傳聞,也給大阪城的舊住戶們提供了一年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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