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楠特女士在埃及宮廷中確實很有手腕，當晚就派人來傳口信，說是覲見的事兒辦妥了。不過她終究沒有跟著一起進宮，因為這太惹人注意了，如今正是政壇動盪的時候，還是低調些好。遺憾的是，托勒密四世國王這位“篤愛父親的人”，可不是甚麼禮賢下士的道德家，而是一位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豪放派怠政暴君。所以，當第二天歐皇涉大使去王宮覲見的時候，竟然被直接帶進了寢宮。然後，歐皇涉大使先生就看見，在一張懸掛著刺繡絲綢帷幕的巨大金色臥榻上，今年剛剛十八歲的少年國王托勒密四世，懶洋洋地仰躺在雕花彩繪的小几旁，手裡抓著個邊緣鑲金的陶瓷盤子，敞著胸口吐著舌頭，雙眼呆滯無光，口水流了一臉，怎麼看都是一副神遊天外或者說嗨翻了的模樣。而歐楠特女士的三個漂亮女兒，同樣身披各種顏色的半透明薄紗短衫，躺在托勒密四世旁邊，露著小巧白皙的四肢，髮鬢散亂，面色潮紅、渾渾噩噩，顯然是在跟國王一起嗨，並且也嗨過頭了。其中最小的一個妹妹才剛剛成年，而且發育遲緩，身段依舊圓潤得幾乎毫無凹凸，宛如一隻可口的拉拉肥，但臉上的媚態卻是渾然天成，能輕易點燃男人心頭的慾望之火，堪稱是天生的絕妙尤物。歐皇涉大使先生不動聲色地用袍子角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湊過去一看，發現小几上那個盤子裡堆得高高的，裡面全是用罌.粟籽、曼陀羅草與其它一些特殊香料攪拌而成的不可名狀之物，應該是點燃後用於供國王與寵妃們共同吸食，據說在吸食過程裡能讓人產生如醉如痴的美妙幻覺，在埃及上流社會很受追捧。好吧，埃及國王與他的寵妃們一起嗑藥嗑到不省人事了，今天上午的覲見該怎麼辦？你看國王陛下這副翻白眼吐舌頭哼哼唧唧跟個瘟豬似的不雅姿態，像是能正常交談的模樣嗎？“……抱歉，國王陛下今天一大早就得知了他叔叔利西馬科斯自殺的死訊，發現整個王室只剩下了自己一個男人，然後又跟他的姐姐大吵了一架，所以心情不太好，跟我家的三姐妹稍微消遣了一下……”歐皇涉大使本次進宮的引路人，歐楠特女士的獨生子，宮廷寵臣阿加托克利斯，無奈地解釋說，“……我也不敢提醒他今天有接見您的預約，因為國王一旦發怒起來，除了他姐姐，是誰都不敢勸的……”嘖嘖，家族內鬥，鬥得都把自己給殺成獨苗了。你究竟是埃及的法老，還是奧斯曼土耳其的蘇丹啊？說起來，埃及的托勒密王室，如今這會兒本來就是人丁不旺，大貓小貓兩三隻，再多殺就真沒啦！初代法老托勒密一世原本就只有兩個兒子，還因為廢長立幼搞出內亂，失去繼承權的長子克勞諾斯逃出埃及，北上希臘打天下，居然陰差陽錯地當上了馬其頓國王，可惜隨後就死於蠻族入侵，沒有留下後代。一代目的幼子則是“熱愛姐姐的人”托勒密二世，總算是跟他姐姐生了兩兒一女，女兒嫁到了塞琉古王朝當王后，兒子就是長子托勒密三世和小兒子利西馬科斯，終於讓王室開枝散葉，有了一根旁支。托勒密三世跟王后生了四個孩子，後來又有幾個私生子，乍一看好像家族愈加繁榮了起來。可問題是，女人生孩子的速度，總是趕不上男人殺孩子的速度。托勒密四世登基即位之後的一系列宮廷動亂，讓歷代祖先擴充家族的努力在一年內幾乎歸零。——在殺了自己的母親、弟弟和妹妹之後，當時正在氣頭上的暴躁少年托勒密四世，看著亞歷山大港遍地烽火叛亂，又聽了寵臣的忽悠，擔心暴民和叛軍在破罐子破摔之下，擁立父親的私生子為王。於是，他就提前派出殺手，把托勒密三世養在宮外的幾個情婦和私生子女也都殺了。然後，在平定首都騷亂的過程中，王室唯一的旁支，王叔利西馬科斯一家也遭了池魚之殃。早在托勒密四世軟禁母親的時候，因為有人揭發說，利西馬科斯同樣參與了太后的廢立陰謀，所以托勒密四世就順手把這位叔叔也關到了宮裡，同時派出武裝宦官嚴密監視利西馬科斯的家人，不許他們出門。結果在斯巴達人掀起的亞歷山大港騷亂期間，利西馬科斯的宅邸被不知哪兒來的暴徒攻破，全家老少連同監管者死得一個不剩。只有被關押在深宮裡的王叔利西馬科斯一個人，依舊矇在鼓裡，對此一無所知。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前兩天得知了全家死訊的利西馬科斯，終於悲傷過度，在昨晚自盡而死。至此，托勒密王室只剩下了兩個人，托勒密四世和他的姐姐阿爾西諾伊三世。等等，說了這麼多埃及托勒密王室的人名，最著名的克里奧佩特拉女士在哪兒？這個，二百年後的埃及豔后，是克里奧佩特拉七世，而托勒密王室裡的第一個克里奧佩特拉，如今都還沒出生，即使出生了也不在埃及，還等著從塞琉古王朝嫁過來——埃及托勒密王朝的克里奧佩特拉一世，就是塞琉古王朝的公主，如今埃及的宿敵，正躊躇滿志組建大陸三國軸心的安條克三世的女兒。——實際上，克里奧佩特拉這個名字，是典型的馬其頓名字，跟埃及傳統沒有一丁點兒的關係。在托勒密王朝建立前，馬其頓就有許多女人叫做克里奧佩特拉。比如亞歷山大大帝的後媽就叫克里奧佩特拉（親媽是奧林匹婭），大帝的妹妹也叫克里奧佩特拉，這位“帝姬”曾是托勒密一世的未婚妻，可惜沒來得及成婚便已香消玉殞，所以托勒密一世才以“妹夫”的身份，自稱是亞歷山大大帝的繼承者。此外，本都國王的女兒，亞美尼亞的王后也叫克里奧佩特拉，茅利塔尼亞的公主同樣叫克里奧佩特拉。這麼多的克里奧佩特拉，堆在一起就已經夠讓人眼花了，偏偏還沒辦法用家族和姓氏來區分。因為……古希臘人沒有姓氏，跟古希臘人其實是同族的馬其頓人，當然也沒有姓氏。這樣一來，古希臘人的家族傳到後來，連自己屬於甚麼家族都不知道應該怎麼算了。頂多只能說自己是某某英雄或名人的後代，但具體究竟誰算嫡系，誰算旁系，又照樣是一筆糊塗賬。就像拜占庭帝國的前期幾個王朝，比如伊利里亞王朝、馬其頓王朝等等，都是用地名來稱呼。因為當時希臘人還沒有姓，只能用王朝建立者的出生地來區別。就好比中國明朝叫鳳陽王朝，漢朝叫沛縣王朝。要從十字軍時代的科穆寧王朝開始，拜占庭的王朝才終於跟歐洲其他國家一樣，用姓氏來稱呼。因為，進入公元一千年之後的希臘人，終於跟國際接軌，有姓氏了。同理，公元前的希臘-馬其頓各國王室也沒有姓的概念，埃及托勒密王朝的姓氏也不是托勒密，而是第一位法老名叫托勒密，每一位法老登基後都會改名為托勒密（XX世），整個王室其實都是有名而無姓。對面的塞琉古王朝也一樣，因為第一位國王叫做塞琉古而得名，更要命的是，跟托勒密王室不同，塞琉古的歷代君王不僅沒有姓氏，也沒有養成全都改名塞琉古的習慣，搞得連貫性比托勒密家族還差。再加上塞琉古王朝的疆土邊境總是像潮汐一樣漲落變幻不定，統治下的民族多如滿天星斗，導致這個國家根本沒有法定國名，臣民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是甚麼國家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效忠的是誰家君王？（近代的沙俄帝國固然夠散裝了，每個沙皇頭上都是一大堆頭銜，但俄羅斯人、芬蘭人、烏克蘭人、哈薩克人和波蘭人還能自稱都是效忠於羅曼諾夫家族的臣民。然而，塞琉古王朝的臣民，連自己效忠的是甚麼家族都說不出來，只能每個國王上臺就重新效忠一次，效忠於個人而非家族，散裝得無以復加。）言歸正傳，總之，這位十八歲的國王托勒密四世，已經是世界上最後一個托勒密家族男性了。偏偏他既沒有兒子（按照歷史還要十年才有），又不好好愛惜身體，縱慾、酗酒、吸毒，五毒俱全。如果他一個不小心，嗑藥嗑過頭掛了，而希臘女人又不能單獨統治國家，那麼按照血緣關係推下去，跟托勒密四世血脈最近，最有資格繼承埃及法老頭銜的人選，就是……塞琉古王朝的安條克三世？！！嗯，正好安條克三世如今也才二十一歲，還沒結婚，那麼若是托勒密四世一死，他再乘機娶了托勒密家族唯一剩下的阿爾西諾伊三世公主，塞琉古王朝和托勒密王朝就可以和平統一，波斯第一帝國瞬間重現！然後，正所謂屁股決定腦袋，一旦安條克三世和平征服了埃及，那麼財源滾滾的亞歷山大港和法老運河的黃金水道，就成了他的禁臠。東地中海和紅海的海權霸業，也就自動到了他手中。東西方貿易的收益全部歸他所有，他還為甚麼要聯合羅馬和秦國，搞三國軸心，破壞繁榮的海上貿易線，砸自己的錢箱呢？坐在亞歷山大港的豪華宮殿裡安心數錢，悶聲發大財，當作沒有過這麼一回事，不是更好麼？再接下來，若是位於歐亞大陸中央，帶頭髮起三國軸心的塞琉古王朝，率先選擇了背盟倒戈，那麼遠在歐亞大陸兩端的羅馬和大秦，接下來還能如何聯手？只怕是連通個訊息都辦不到吧？肯定是隻能各打各的啦！換而言之，對於越盟來說，只要給盟友背刺一刀，弄死托勒密四世，就能瞬間翻轉世界大戰？海權聯盟獻祭一個盟友，換取陸權聯盟的盟主帶頭跳反？這種蝴蝶效應的感覺可真是……微妙啊！當真是隻要命運的蝴蝶稍稍扇動翅膀，世界的格局就會掀起風暴！歐皇涉揉了揉額頭，暫時制止住過度發散的思維，不過還是在心中暗自決定，要給歐楠特女士儘快提供一批效果威猛、後患也嚴重的助興藥油和迷幻香料……但在此之前，他還得先完成今天的覲見：“……既然國王陛下是這種狀態，那麼今天的覲見該如何是好？改期麼？”歐皇涉大使問道。“……這個……陛下在還清醒的時候有過吩咐，今天的事情讓長公主主持……”阿加托克利斯有點尷尬地伸出手，“……大使先生，請往這邊走……”※※※※※※※※※※※※※※※※※※※※※※※跟“望之不似人君”的托勒密四世相比，阿爾西諾伊三世就顯然是一副威嚴滿滿的女王範兒了。畢竟，她比弟弟要大上八歲，相貌上要成熟許多，因為她常年樂施好善，故而在民間頗有仁慈的美名。在之前的家族內鬥中，她這位長公主雖然支援弟弟兼未婚夫托勒密四世，不得已殺了另一個野心過甚的弟弟馬格斯，但也沒想要殺了親媽——最初托勒密四世也沒想這麼做，只是把母親和小妹軟禁了起來。誰知斯巴達人搞出的一場騷亂，徹底激發了托勒密四世的兇性，最終釀成了托勒密家族的大血洗。當她弟弟在首都大開殺戒的時候，阿爾西諾伊三世正在上埃及的底比斯，跟當地的神廟祭司進行一些宗教事務的談判。結果等她接到訊息，火速坐船趕回亞歷山大港之際，一切都早就木已成舟了。面對一家親人死光光的淒涼結果，始料未及的阿爾西諾伊公主，自然是跟弟弟老公托勒密四世大發雷霆，原本已經訂下了的婚禮，也被姐姐公主宣佈廢棄，拖著不肯跟弟弟結婚了。而已經冷靜下來的托勒密四世，對於當初的做法也不無後悔，面對姐姐的辱罵冷遇同樣保持了剋制。——畢竟，家族內部如此自相殘殺，在托勒密王室還是第一次。當初托勒密一世廢長立幼，也不過是把長子克勞諾斯打發出國，後來克勞諾斯還當上了馬其頓國王，若不是他早死，也算是個圓滿結局。因為是第一次打破底線，托勒密四世在事後多少還是有些心虛和內疚的。更關鍵的是，托勒密四世總不能因此再把姐姐幹掉吧？這不是真要成孤家寡人，天煞孤星了麼？結果就是托勒密四世國王主動在他姐姐面前步步退讓，甚至把不少權力交到了姐姐手裡。因為如今王室的形勢，已經是他們姐弟/夫妻倆背靠背相互扶持，誰也沒辦法拋開誰了。然後，作為妓院老鴇的兒子，國王情婦的兄弟，貿然出現在未來王后面前是很礙眼的。所以，阿加托克利斯只是把大使帶到長公主的宮殿門前，便悄悄溜走了，根本沒有露臉。可儘管如此，當歐皇涉出現在長公主面前時，還是被她不陰不陽地譏諷了一番：“……大使先生，聽聞您在東方也是出身於歷史悠久、血統高貴的名門世家，既然如此，就應該注意身份，不要總是跟一些放蕩的低賤之輩結交過甚，這隻會降低您的風評和格調……”今年的阿爾西諾伊三世剛滿二十六歲，正處於一個女人最有風韻的年齡，頭上彆著一隻黃金和紅藍寶石鑲嵌而成的小皇冠，脖子上佩帶著金銀交織鑲嵌成的花紋寬項圈，光潤的手臂上戴滿了手鐲。除了這一身豪氣沖天的珠光寶氣之外，她的長相也不錯，身高腿長，披著濃密褐發，有著碧藍的雙眼，但她那副傲慢而冷淡，還帶著點怒氣的表情，卻只能讓人感到陣陣無形的威嚴與壓迫力。具體怎麼形容呢？大約就跟小學生見到了板著臉的教導主任差不多吧。看起來，正如嗑藥嗨翻自己的國王一樣，今天這位長公主的心情同樣不怎麼好。所以，作為一名成熟的外交官，歐皇涉並沒有針鋒相對，只是岔開話題，“……尊敬的陛下，我想，今天您應該不是為了這點小事而接見我的吧？不知關於安條克三世的陰謀，您有甚麼看法？”“……很令人驚訝，如果這份盟約是真的，就說明塞琉古軍隊很快會啟動下一場敘利亞戰爭，挑戰埃及在這一區域的霸權，而不是像我們之前預測的那樣，安條克三世和他的精銳軍隊會陷在東方至少兩三年。最壞的情況下，馬其頓王國和希臘伯羅奔尼撒半島的亞該亞同盟，甚至還有小亞細亞的帕加馬王國和本都王國，乃至於西西里島的敘拉古城，恐怕也會加入這場戰爭，跟安條克三世聯手，在海上與陸上圍攻我國的色雷斯、奇裡乞亞和塞普勒斯殖民地，企圖把我國驅趕回尼羅河畔的埃及本土。雖然埃及目前有二十五萬的總兵力，但真正的野戰軍只有不足十萬，而且散佈在從拜占庭到昔蘭尼加的漫長戰線上，集結起來非常困難。敵人的艦隊也會干擾我們的海上運輸，癱瘓我們的調兵能力。”開口如此侃侃而談的卻不是長公主，而是一位頭髮黝黑、面容堅毅的中年武將，他的名字叫做索西比烏斯，乃是埃及皇家衛隊“荷爾馬希軍團”的司令官，也是深受託勒密四世信任的另一位寵臣。而且，跟只擅長討得君王歡心的阿加托克利斯不同，索西比烏斯主要還是憑本事上位，文治武功皆是不俗，一生征戰四方功勞赫赫，從尼羅河上游的黑人王國到入侵色雷斯的黑海遊牧民，都曾經是他的手下敗將。上埃及那些桀驁不馴的神官祭司集團，也被他用各種手段治理得服服帖帖。打個比方的話，如果說阿加托克利斯是趙高，那麼索西比烏斯就是李斯。而他們兩人最後在埃及托勒密王朝做的事情，確實也跟趙高和李斯差不多，都是屠戮王室，禍國殃民的奸臣。並且，索西比烏斯同樣是在奸黨內訌之中，死於阿加托克利斯之手。但至少在此時，在已經顯露出中衰跡象的埃及，索西比烏斯還是一根護佑國運的定海神針。“……同時，東方的秦國和西方的羅馬會加強攻勢，拖住貴國和迦太基的力量，讓我國孤立無援。事實上，這兩場戰爭已經開打了，東方的貴國自然不必說，西方的羅馬共和國及其盟友，已經在上個月正式組建八萬聯軍出兵西班牙，向盤踞赫拉克勒斯之柱（直布羅陀）的迦太基人發出最後通牒，要求迦太基人退出歐洲！”索西比烏斯指著牆上懸掛的地中海戰場地圖，對歐皇涉說道，“……如果這份盟約真的存在，那麼安條克三世很快就會率領大軍回到北敘利亞，進攻我國在敘利亞的邊防部隊。或者索性繞過敘利亞，模仿那些貝都因沙盜，越過沙漠直撲猶太省的約旦河！但前提是，這份大陸三國軸心盟約確實是真的……”他轉過身來，目光炯炯地望著歐皇涉大使，“……您說這份盟約是從東方獲得的，這我姑且可以相信，但您又說，這是在不到一個月內就從塞里斯送來的訊息，這就讓我很好奇了，您是怎麼辦到的？”“……是的，我也非常好奇，您究竟是怎樣只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從一千五百帕拉桑（古希臘距離單位）之外的遠方收到訊息？”阿爾西諾伊三世公主跟著好奇地問道，並且做出了自己的猜測。“……是你們訓練出了能夠一口氣飛過半個世界的強壯信鴿？還是甚麼奇妙的魔法。”“……不是信鴿，也不是魔法。”歐皇涉誠懇地說，“……是電報。只是這電報不需要銅線而已。”“……不需要銅線的電報？恕我直言，這已經跟魔法沒有甚麼差別了。”索西比烏斯的表情很糾結，“……事實上，就連使用銅線的電報，我也搞不明白它的道理，只知道它確實能用……”“……所以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歐皇涉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不知諸位是否有興趣做個試驗，親手試一下我帶來的最新發明——無線電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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