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正如塗山惠所說，不僅衢江的南岸有兩萬秦軍主力，衢江的北岸同樣有另一路秦軍！因為浮橋被摧毀的緣故，李由都尉帶著的四千秦軍後隊，被隔離在了北岸，於是就帶著劫掠來的輜重糧秣，在衢江北岸緩緩移動，打算尋找有利地形，或者搶佔一座城邑，然後長期據守，對抗越人的援兵。但問題是，深處越國腹地的姑蔑，基本上是一片不設防區域，除了首府姑蔑城之外，沒有任何其它大型城邑，高階貴族大多聚居於城下町，即使是鄉下的封建領主，住的也不過是圍著木柵欄的莊園罷了。入侵的秦軍即使想要奪城據守，在姑蔑境內也無城可奪，至於那些莊園主的小型塢堡，又實在太小，根本塞不下四千人。而若是尋找合適的山丘紮營，一時也選不好究竟應該固守何處。就在這四千秦軍到處遊蕩的時候，他們的斥候也注意到了南岸首府姑蔑城居民的渡江大逃亡。在確認了北岸原本一無所有的曠野上，如今擠擠挨挨地聚集了幾萬拖家帶口的平民和大量財富，卻只有寥寥兩三千士兵看護，而對岸還有己方主力時，李由考慮再三，最終決定帶上他的四千人，試著做一票。於是，李由都尉就帶著他麾下的四千秦軍，朝著衢江北岸的避難營地殺奔而來。對此，越軍主將，未來的少帥夫人塗山惠，雖然手頭一半以上兵力都散佈在船上和各處哨所，只能集結起一千五百人。但她依舊夷然不懼，從容地調遣這一千五百兵力佈陣，與來襲的四千秦軍打了場硬仗！——當真是一場硬碰硬的硬仗！鐵彈子碰頭蓋骨的硬仗！然後，雖然擁有約三比一的兵力優勢，卻極度缺乏火器的四千秦軍，不出意料地迅速崩潰了……※※※※※※※※※※※※※※※※※※※※※※※敗了！徹底敗了！被一個女人給打敗了！僅僅是一個照面，秦軍就被打崩了！一派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之中，丟棄了火炮的黑夫帶著幾個部下，抬著昏迷的李由都尉一路狂奔。之前浮橋被摧毀的時候，黑夫因為負責外圍警戒的緣故，待在了後隊，於是就被隔絕在了北岸，未能南下。接下來便跟著老上司李由，在附近鄉村轉悠了幾天，繼續透過劫掠來獲取給養。——他原本就是李由的部下，對空降下來的王賁大將軍沒甚麼感覺，如今跟著老領導也理所應當。但此時秦軍入侵的訊息早已傳開，姑蔑的幹越人已非最初那樣猝不及防，就算沒膽子跟秦人廝殺，至少也能收拾細軟逃跑，躲進山裡避開兵災。而孤懸敵境的秦軍，又很難組織搜山——所以收穫寥寥無幾。就在這時，李由偶然得知，姑蔑城裡的幹越人，為了躲避從南岸撲來的王賁主力，居然攜帶大量財物糧秣出城渡江北上，逃到了自己的眼皮底下，頓時不由得大為動心，旋即揮師來攻。雖然這幫人也有士兵護衛，但總比找不到的敵人要容易打吧？於是，李由麾下的四千人，就這樣一頭撞上了鐵板。這場秦軍四千對越軍一千五百的戰鬥中，兩邊都沒有玩出甚麼花樣，秦軍是弓弩齊射、火炮掩護，越軍也是火槍齊射，炮兵轟擊——只不過滯留北岸的秦軍，手頭僅剩下了三門最小號的臼炮，射程根本夠不著對面，僅有的弓弩和繳獲的火槍，也大多在南岸的秦軍主力那邊，北岸這邊的秦軍嚴重缺乏遠射武器。若是當真一直只進行隔空較量，不玩近身搏殺的話，秦軍肯定只會被一邊倒地碾壓蹂躪。所以，李由也根本沒指望火力壓制——他才是被壓制的那一方，而是草草對射了一輪，就押上了全部戰兵，讓他們在鼓聲中氣勢洶洶地舉起長矛，吶喊著撲向對面那到嚴整穩健的越人陣地。結果，這些企圖倚多為勝的秦兵，正面迎接了一場鋼鐵風暴。真正的鋼鐵風暴！——作為會稽首屈一指的女技霸，塗山惠利用之前半個月的時間，從塗山神宮搬運來了大量的小口徑青銅野戰炮，裝填上昂貴的新式開花彈，還將裡面的裝填物從碎石和鉛彈，換成了堅硬不易變形的鐵珠。每一發炮彈打出去，隨著彈體因為內外壓變化而崩裂，裡面的鐵珠就如同一個開啟的扇面，肆意橫掃四周的血肉之軀，給因為翻山跋涉，而普遍只有輕甲甚至無甲的秦軍，造成了暴擊般的傷害！足足兩百門青銅小炮的轟擊，此起彼伏的炮聲堪稱驚天動地，讓人只覺得地面都在微微晃動。待到遮蔽視野的硝煙散去之後，就看見陣前就被血水染得通紅，最前面幾排秦兵，沒有一個還能站著的。如果是真正悍不畏死的關中老秦勁卒，就算是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般一排排倒下，也會發揮出驚人的勇氣，奮不顧身地繼續向前，一直打到死掉八成以上兵員，完全無法維持陣型，才宣告崩潰。但黑夫他們這些江漢之地出身的“新秦人”，在彪悍方面就要稍微差一點了，遇到如此夢幻的強大火力，紛紛掉頭後退，或者趴下來不敢猛衝。但凌空爆炸的開花彈，還在如潑水般打來，一發又一發地從他們頭頂墜落，撒下死亡的鐵雨——在沒有掩體的情況下，即使趴著也是無用。就算有些零星的勇士嗷嗷叫著，揮舞著刀劍長矛繼續猛衝，也會淪為越人火槍手的攢射目標，被打得渾身是洞——最終，在又快又猛的彈雨中。秦軍的攻勢瓦解了，從兵到官都扭頭逃亡。而塗山惠為了擴大戰果，又出動了重灌機動單位：戰象！——若是面對嚴整有序、遠近火力配置合理的步兵方陣，戰象的衝擊往往會徒勞無功。但在追殺一夥失去指揮、掉頭潰退的散兵敗將之時，吼叫的戰象卻能讓潰兵的恐懼倍增，組織度無法恢復！畢竟，回頭看到同伴或是被巨獸的鼻子甩上半空，或是被一腳一個踩扁成肉餅，你還能不逃嗎？當然，秦軍若是有足夠多的火器，甚至是威力足夠強大的床弩，那麼也能嚇退這些敏感的大傢伙。但問題是，上述兩者，在李由的手裡都沒有，他只有裝備最輕便的輕步兵，而且剛剛被打崩。雪上加霜的是，在大象的後面，越人的劍客和戰斧兵，也氣勢洶洶地追上來，收割秦兵的腦袋了。所以，率領親衛隊阻攔逃兵的李由，非但沒有穩住陣腳，反倒被失魂落魄的驚恐潰兵當場沖垮，與親信失散。接著又被一頭戰象撞飛，掉進一個土坑中昏迷過去，差一點就要被人給踩死……虧得被黑夫認出來，趕緊七手八腳叫人把主將李由給抬上，這才沒有一戰而斃，或者淪為戰俘。可儘管如此，被勉強捏合起來的四千秦軍，還是不可避免地全線崩潰了，尤其是那些來自近幾年的新佔領區，對秦國沒啥感情的三晉和楚地之人，更是爭先恐後地相繼倒戈。黑夫帶人抬著主將李由一路狂奔，一路收攏潰兵又一路被打散跑散，最後身邊只剩了二十幾人，眼看著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帶著主將李由，鑽進仙霞嶺，再一次踏上了通往豫章的來路……另一邊，在連續半個月的緊趕慢趕之下，原本遠在金陵的歐皇秋，也終於抵達了姑蔑戰場，與剛剛痛快Waaagh了一場的塗山惠匯合，並且同時收到了姑蔑徐氏的告狀。——畢竟惠惠把他們家族的主城和神樹都給一把火燒了，還把他們的浮財細軟徵走了一大筆充當軍費。可以說，除了一條命和搶不走的地產之外，姑蔑徐氏的其它核心資產，已經縮水了七成以上。
小說集為廣大書友們提供好看的網路小說全文免費線上閱讀，如果您喜歡本站，請分享給更多的書友們！
如果您覺得《戰國轟天記》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xszj.tw/book/3605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