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OOMM！！！”一團直徑上百尺的耀眼火焰，突然在姑蘇臺頂綻放，一朵翻滾的赤紅色蘑菇雲隨即乍現，直上天空！那場面，當真是飛沙走石，地動山搖！其響聲如雷霆動於九天之上，其炙熱如岩漿噴湧出煉獄之下！焦臭的熱風以姑蘇臺為中心，裹挾著煙塵向四面八方擴散。壘砌宮苑牆垣和階梯的長條巨石，被炸成了石屑，一時間飛得到處都是。而直通臺底的階梯和少數沒有倒塌的牆垣，也裂開了蜘蛛網般的口子。最後幾十個據守在姑蘇臺頂端的殘餘楚人，固然是當場就被炸得粉身碎骨，死無全屍。但正在攀援攻山的秦軍士兵，也有不少被暴烈的衝擊氣浪給掀飛到半空，隨即當場摔得血肉模糊。剩下那些“僥倖”沒有被氣浪掀飛的傢伙，同樣是七倒八歪倒在地上，耳朵、鼻孔、嘴角都滲出了鮮血，很多人已經停止了呼吸，其餘的人基本上也只剩了“哼哼”的力氣，眼看著也活不了多久了。隨之而來的大地的劇烈震顫，甚至讓那些列隊待在遠處的秦兵都站立不穩，摔成一片滾地葫蘆。——正常情況下，僅僅靠常規的黑火藥，很難達到這樣驚人的爆破效果。但末代楚王熊啟之前就已經悲觀地隱約預料到，姑蘇臺很可能會成為自己的葬身之地，因此在挖掘建造地下彈藥庫的時候，就預先設計出了適合爆破的封閉空間，並且在最後時刻進行了封堵和加固。而且，這座彈藥庫裡除了常規的黑火藥之外，還有楚國流亡貴族們之前傾盡隨身財寶，從會稽購買的新式硝化炸藥，為此幾乎搬空了塗山惠的【藤田兵器研究所】，最終堆出了一個恐怖的量級。上述各種因素疊加之下，就讓整個偌大的姑蘇臺，都讓火藥氣體給坐了土飛機，場景宛如火山噴發！——末代秦國相邦、末代楚國令尹兼末代楚王，昌平君熊啟，死後喜提【古蹟破壞者】稱號。當然，在火藥已經誕生二十個世紀的本位面，沒有誰會以為這是天神發怒，更不會去跪地膜拜。但即便如此，如此劇烈的爆炸場面，也已經足以讓在場親眼看到的秦軍將士們目瞪口呆、深感震撼了。“……昌平君……真是火神祝融的後代啊！即使是畏罪自盡，都要搞得如此轟轟烈烈！”望著姑蘇臺頂端冉冉升起的蘑菇雲，站在一面旌旗之下的秦軍統帥王賁，忍不住搖頭嘆息道。雖然之前在強攻姑蘇臺的戰鬥中，秦軍打得是如火如荼，如海嘯浪湧，但王賁自己卻非常清楚，他這邊其實也已經快要打不下去了——為了以最快的速度攻克姑蘇城，王賁不僅讓秦軍頂著累累死傷，一路不斷喋血強攻，迄今傷亡人數已達兩萬，還揮霍了空前強度的火力，把秦軍這幾個月來猶如螞蟻搬家一般，透過金陵浮橋一點點運過大江的彈藥，除去那些被運到餘杭戰場的之外，剩下的囤積餘量幾乎消耗一空。假如以這樣的炮擊烈度再打半天，卻依舊拿不下姑蘇臺的話，他就只能下令節約彈藥，限制射擊了。事實上，王賁原本還打算在攻破了姑蘇之後，從楚人的彈藥庫裡搜刮一些繳獲，作為己方的補充。但現在……看看對面姑蘇臺上冉冉升起的蘑菇雲，他就知道自己的打算已經成了做夢。哎，反正戰鬥已經結束，沒有火藥也就沒有火藥了吧！更何況，雖然楚人的彈藥是沒有繳獲到，但透過抄略姑蘇城的民居和四周的村莊，稻米、鹹魚、鹽巴和金銀還是蒐集到了一點，多少也算是一樁收穫。不管怎麼樣，他好歹是打贏了這一仗，讓這場異域南征有了個馬馬虎虎的結尾。他頭腦中如此想著，但同時卻有條不紊地釋出命令——炮兵收隊，抬走傷員，並勒令更多計程車兵登上姑蘇臺，仔細翻找戰場，搜尋熊啟的遺骸——雖然看著這副驚天大爆炸的架勢，昌平君熊啟能夠儲存下完整屍骸的可能性近乎為零，但為了給大王交差，總得弄些證明身份的東西回去，表示自己沒有敷衍差事。假如是別人的話，或許還不用這麼麻煩，隨便弄一顆看著差不多的人頭，就可以說是熊啟的腦袋了。即使事後真有甚麼人跳出來，說自己是詐死逃生的熊啟，官方也可以表示這是冒名的假貨。只要能夠掌握輿論話語權，就算是真的，也能把你給說成是假的！——所謂“社會性死亡”，就是讓你沒辦法證明你自己沒死。當然，也可以是自己騙自己，假裝某人已經死了。可是昌平君熊啟……這傢伙在咸陽生活了幾十年，秦廷上下熟悉他的人太多了，比如大王就跟他很熟。如果王賁膽敢隨便找一顆人頭，用石灰炮製了送回咸陽，那麼鐵定會穿幫，然後迎來大王的雷霆之怒。——在威服自專、大權獨攬的秦王政面前，秦廷上下可沒有哪個人膽敢“指鹿為馬”！所以，在王賁的嚴令催促之下，剛剛打完一場血戰的秦軍士兵，只好拖著疲憊的身體，拿出考古工作者的耐心和細緻，用鏟子和刷子搜尋起了屍骸遍地的姑蘇臺廢墟，希望多少能有點兒收穫——就算實在找不到熊啟的屍體，無論是【偽楚王玉璽】也好，還是熊啟的楚王衣冠和書信也罷，總要弄點東西回去。假如實在一無所獲的話，王賁就只能設法找人來偽造了……幸好秦軍早已奪下了壽春，基本全取了楚地，一些楚國風格的珍寶很容易蒐集，再找人用楚國鳥蟲體刻個熊啟的名字上去，估計湊合著也能交差。哎，不管怎麼樣，姑蘇之戰終究是結束了，大秦的南征似乎也可以告一段落，應該凱旋班師了……想到這裡，王賁的心情就不由得輕鬆了許多，嘴角甚至綻開出了一縷微笑。儘管沒能征服浙水以南的越人，但至少是殲滅了最後的荊楚餘孽，幹掉了叛國的前相邦熊啟。無論江東郡日後是否守得住，反正他王賁看了老爹的慘狀之後，是絕對不打算在這個鬼地方待下去了。倘若僅僅是壯士馬革裹屍還，那倒還稱得上壯烈，但若是帶著一肚子的蠱蟲回去，又該算甚麼呢？所以，在姑蘇臺之戰結束後，王賁就開始了拔營撤退的準備。甚至就連得知有一夥楚人逃到東邊的吳淞口負隅頑抗，並得越人海船炮艦助陣，追擊的秦軍初戰不克之後，已經滿心倦意的王賁，也沒有了把他們趕盡殺絕的念頭，而是打算把這個麻煩丟給未來的江東郡守。然而，自以為是勝利者的王賁，並不知道的是，他能夠輕鬆的時間，也就只剩下了現在的幾日而已。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感受到跟之前的熊啟一樣，那種走投無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絕望了……※※※※※※※※※※※※※※※※※※※※※※※六月初五，吳淞口雖然這個時代的吳淞江寬闊達十里，呈喇叭型的河口更是寬闊達二十里，大型遠洋帆船可以從吳淞江逆流直航入太湖（震澤），行駛到姑蘇城外靠岸。即使在吳淞江兩岸廣設炮臺，也封不住航道。（就像即使在多佛爾和加來兩地建造炮臺，也不可能封鎖住英吉利海峽一樣。）但是，即使僅僅是出於預警和偵察的考慮，姑蘇城的歷代主人，也不得不重視這處扼守國門的關隘。早在吳越爭霸之時，吳國的伍子胥在興建姑蘇城的同時，就在吳淞口這裡修築了一座小小的烽火臺。後來，越國放棄中原，遷都回姑蘇，為了確保都城的安全，又對吳淞口的哨所進行了擴建。到了楚國春申君受封江東，重建姑蘇的時候，鑑於南方越人再度強盛，威脅迅速增長，更是在吳淞口進一步大興土木，鋪砌巨石，安置了四十多門火炮，建設起一座真正的大型海防炮臺。但讓人感到尷尬的是，吳淞口炮臺建成之後，姑蘇城在接下來二十多年之中，儘管屢屢遭遇戰亂，可面對的敵人卻每一次都是來自西邊的內陸，而不是東邊的大海……導致吳淞口炮臺漸漸變得荒廢。在去年秋天的時候，遷避到姑蘇的楚王熊啟，鑑於缺兵少將，缺炮少火藥的窘迫現狀，還有秦軍旦夕將至的可怕戰局，為了加強姑蘇城西的防禦，索性徹底放棄了東邊的吳淞口炮臺，拆卸搬走了所有剩餘的火炮和彈藥，抽走了最後的一點兒駐軍，只留下一座空炮臺，任憑風吹雨打、荒草叢生。然而，到了此時此刻，這座一度渺無人煙的海防炮臺，又一次變得人聲鼎沸、熙熙攘攘。那些在姑蘇郊外被擊潰，又被圍城秦軍阻斷了道路，無法退入城市的殘餘楚人，合計約有五六千人，全都亂哄哄地向著吳淞口撤退，想要跟停泊在這邊的越盟艦隊匯合，好歹也算是一條退路。——王賁率領的秦軍多達十五萬，抵達姑蘇戰場的兵力也在十萬以上。所以，除了晝夜猛攻姑蘇城之外，秦軍還有餘力四出抄掠，焚燒屠戮姑蘇四周的村莊，迫使當地人和流亡至此的江北楚人紛紛逃亡。可是，舉目四顧，姑蘇的北邊是大沼澤，無路可通，西邊的震澤（太湖）上盡是秦軍的樓船艨艟，南邊的吳淞江水面寬闊，渡江不易，並且對岸就是秦軍來襲的方向，往南跑和往西跑都無異於自投羅網。所以，僥倖逃過屠刀的楚人，只能沿著吳淞江的北岸向東走，最終匯聚在了廢棄的吳淞口炮臺。——沒辦法繼續往東走了，從吳淞口再往東，就已經是看不到邊際的浩瀚大海。兵力充沛的秦軍並沒有放過他們，很快就有數千秦軍和十條樓船艨艟水陸並進，向著吳淞口追擊而來。倉促之間，這群逃亡者推舉出他們之中地位最高、聲望最響的項氏族長，最近屢屢得勝的軍帥項梁，擔任他們的首領，帶著這幫被逼迫到絕境的死剩種們，依託吳淞口炮臺的建築物，組織一場防禦戰。而停泊在吳淞口的越盟艦隊，也及時給項梁送來了軍械彈藥，還有火炮和炮手，協防炮臺。並且當秦軍進抵炮臺附近的時候，越盟艦隊也在吳淞口水域擺開陣勢，與秦軍樓船展開了一場水戰。兩軍開戰之時，正值漲潮時分，秦軍體型高大的四層樓船，雖然貌似巍峨堅固，但在倒灌海潮的激烈拍打中，連維持隊形都做不到，有的互相碰撞，有的乾脆直接傾覆，讓沒見過大海的秦軍水手葬身魚腹。那幾條體型較小的艨艟戰船，倒是更適應風波湍急的高海況，即使駛出了吳淞江，在開闊的海面上，也能勉強跟越盟派來援助的槳帆船隊，一度殺得你來我往，打得有聲有色。但越盟這邊並不是只有輕便的槳帆船，同樣有火力兇猛的遠洋大帆船，而艦艇數量更是比秦軍多出兩倍，火力則是超出十倍不止——扣掉秦軍那幾艘在海潮中失控了的內河樓船的話。所以，在秦軍水兵幾次企圖進行跳幫接舷戰，卻因為越人的槳帆船更加靈活和高大，己方的船隻卻太小太低矮，跳板都搭不上去，奪船的嘗試盡數宣告失敗之後，這場海戰的勝負，就再無懸念了。另一邊，在陸地上，躲進炮臺的楚人已是退無可退，背水一戰，只能死戰到底。而長驅猛進的秦軍，卻是輕裝而來，基本沒帶重炮，全靠一股銳氣打上去，然後就被項梁指揮的楚軍一次次地驅趕出來。等到越盟艦隊打贏了水戰，靠向岸邊發炮助陣之後，屢攻不下的秦軍就立刻撤退了。可是，打退了追兵的這支聯軍，還沒來得及彈冠相慶，就收到了姑蘇陷落，楚王熊啟點燃姑蘇臺自……焚，不對，是自爆的噩耗。那感覺當真是猶如一桶冰水迎頭澆下，讓這些楚人個個都如喪考妣，透心涼。又過了幾天，越盟元帥歐皇夏帶著上萬援軍，終於漂洋過海抵達吳淞口。但事已至此，歐皇夏能做的事情，也不過是舉辦一場祭典，給楚王熊啟和戰死姑蘇的楚人招魂而已。
小說集為廣大書友們提供好看的網路小說全文免費線上閱讀，如果您喜歡本站，請分享給更多的書友們！
如果您覺得《戰國轟天記》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xszj.tw/book/3605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