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三月，齊國都城，臨淄寒冬的積雪雖已融化，但和煦的春光遠未到來。淅淅瀝瀝落下的冰冷雨滴，砸在橫屍枕藉的石板路面上，濺起一朵又一朵刺眼的血花。哭天搶地的哀嚎，跟寒風冷雨一起，在這座古老的東方都會上空，交織和盪漾。舉著代表王命的紫色龍旗，一隊隊如狼似虎計程車兵們，帶著滿臉得意的獰笑，呼喝著撞開一座又一座奢華威嚴的府邸大門，揮刀砍翻少數妄圖抵抗的家丁僕役，然後把那些往日裡需要磕頭避讓的貴胄子弟，披頭散髮地拖出來，狠狠地摁倒在泥濘裡，稍有不從，就是痛毆暴打，肆意踐踏，乃至於一刀砍頭。而那些滿身綾羅綢緞、珠寶金銀的上等人家妻妾貴女們，也被一個個捉小雞似的揪出閨房，哭哭啼啼地驅趕到了庭院裡跪下。看著那些尋常難得一見的嬌美女子，呼天喊地著哭成一片，用各種表情和形態來接受自己的命運——麻木、不捨、恐懼、驚亂、淡漠……負責抄家計程車卒們，心中便是陣陣快意。——沒辦法，看著大人物落難倒黴，而幸災樂禍、拍手稱快，幾乎是古往今來所有小人物的通病。這些原本只是國家機器最底層，整日被貴人呵斥指使如僕役計程車兵，一旦能夠對諸多曾經高高在上，令人仰望的高官顯貴握有生殺予奪之權，自然會從他們的內心之中，升起一種翻身報復的快感。尤其是那些生來金尊玉貴、平常多看幾眼就要被鞭打的上流社會美女們，此時卻跟家畜一般匍匐在自己的面前，哀求憐憫，任憑宰割，甚至可以藉著搜身的理由，對著她們白皙豐腴、婀娜多姿的身體，嬌俏秀美的臉蛋，上下其手摸個痛快……這些奉命抄家計程車兵們，心情就更爽了。當然，他們終究還是吃著朝廷軍餉計程車兵，不是甚麼百無禁忌的流民暴徒，所以多少還有點規矩，不敢做得太過分：在犯官罪囚家中的女眷身上揩點兒油，過過手足之癮當然無所謂；偷偷順走一些值錢的零碎小件，也是常例的辛苦費；但真要抱著女人找個僻靜地方剝了衣裳開工，那可就萬萬不能了。——帶隊主持抄家的貴族和官員，都還坐在門口看著呢！再接下來，便是一箱箱的金銀珍寶、珠玉玩器被抬上來，由文吏逐一過目，喊唱報帳入庫。至於各種文牘卷軸，書信典籍，負責任的官員還會仔細翻看，不負責任的就往麻袋裡隨意一丟，令人抬走。最終，這些衣綾羅、齧膏粱的達官貴人，在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一切化為烏有之後，終究是好像一群牲口一樣，被繩索綁成長長的一串，在軍士的押送和路人的圍觀下，被帶出深宅大院，押往監獄裡關押。一路上，有人在大聲求饒，有人在嚎啕大哭，有人在揭發攀咬，有人在喃喃囈語著不知甚麼東西，還有人萬念俱灰，低頭一聲不吭，哪怕被鞭子抽打也毫無反應，就像行屍走肉一般。接下來，他們之中會有寥寥幾位被處決懸首，曝屍示眾。大多數人則是流放海外，“贈予”越人為奴。摩拳擦掌的奴隸販子們，在牢獄裡早已準備好了鳳凰、海豹和狐狸圖案的烙鐵，以及熊熊燃燒的火盆，就等著往他們的身上燙烙印——男人烙額頭，女人烙屁股，美女為了防破相所以格外優待，烙腳底板……其實，相比起傳統的流放邊境，這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下場了。至少奴隸商人不會樂意看到商品死掉太多，而那些不負責任、應付公事的官吏，押送流放犯千里迢迢到邊境，一路上死掉半數都常有。然後，圍繞著這些人倒臺之後，遺留下來的官位，顯然還會有許多新貴展開爭奪，宛如屍骸上的群鴉。——在調走了親秦派臣僚權貴掌握的軍隊之後，如同老好人一般被輕視多年的齊王田建，突然露出了潛藏已久的毒牙，對臨淄城內的親秦派顯貴，尤其是那些秦國派來出仕計程車人和官吏，發動了大清洗！首先是大軍入城、封閉四門，隨後就是攻打各處宅邸，不給被清洗物件以串聯抱團的時間。如果是後世的封建王朝，抄家的時候往往只要一封詔書，就能讓人俯首待死。但在這個時代，抄家還是要動刀子的，有的時候甚至是得要打仗的。比如齊襄王當年查抄孟嘗君的後代，就在孟嘗君受封的薛地，打了一場激烈的攻防戰。咳咳，言歸正傳，所謂天子之怒，天下震盪，血流漂杵。如果降級為齊王之怒的話，至少也是臨淄震動，橫屍滿街吧？就這樣，靠著以有備算無備，外加快刀斬亂麻，臨淄的親秦勢力，幾乎沒能組織起任何像樣的抵抗，就如同豬狗一般，被輕易控制住，只等著開刀問斬，或者舉族流放，又或是僅僅罰俸免職等等。再加上不可避免的株連擴大化，幾乎每天都有更多的人被指認出來，或是抄家沒族，或是人頭落地。當然也有被求情而僥倖過關的——臨淄齊王宮的偏殿裡，很快關滿了來不及審理的待罪之人。除此之外，在東邊的即墨城，一場規模較小的清洗，也在緊鑼密鼓地操辦之中。而透過清洗抄沒獲得的大量財富，連同田齊王室的資金積蓄，都被投入了緊張的備戰之中。——短短一月之內，齊國就完成了對抗秦國吞併的內部整肅工作，至少是可以與秦兵一戰了。這個沉寂已久的東方霸主，在即將降臨的末日前夕，終於爆發出了它最後的垂死掙扎……※※※※※※※※※※※※※※※※※※※※※※※與此同時，臨淄的齊王宮中，卻是一派觥籌交錯、鼓樂齊鳴的景象。殿內燈燭通明，焚燒著名貴的香料，一張張做工精緻的漆木桌案上，佳餚美酒羅列，香氣撲鼻。既有盛宴，豈能無歌舞助興？身穿刺繡錦衣的齊國宮廷樂師彈奏著琴瑟，正是十分應景的《鹿鳴》，一位身穿紅衣的豔麗少女，則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舒玉臂，引吭高歌：“……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樂且湛。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還有一群長袖高髻的宮裝少女，在華麗的地毯上赤腳扭動著水蛇腰，和著音樂的拍子翩翩起舞。這些養尊處優的少女，因為精於舞蹈，腰臀的比例都極為完美，一雙繃緊了的玉足堪稱是無價之寶。那窈窕的身姿，螓首蛾眉，像是仙女們跳著舞蹈，踩著雲彩落下，來到眾人面前，當真美不勝收。眾賓客喝得酒酣耳熱之際，不乏有人親自下場撩撥，跟舞女們對舞炫技，惹得旁人或喝彩，或大笑。但比較特殊的是，席間除了寥寥數人之外，在此應邀陪同宴飲的，幾乎都是田氏宗親。——平時還能擺出招賢納士的派頭，弄些“賢人”來妝點門面，到了危機時刻，就只能信賴親戚了嗎？所以，如今需要多多跟田氏宗親聯絡感情，在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面前抱團取暖？作為這場宴會招待的貴客，琅琊特使歐皇步坐在齊王建的下首，觀察著殿內眾人，並且如是思忖著。回頭望去，只見大殿中央屏風下那個最尊貴的那個位置上，鋪設著一張淡黃色的錦緞軟榻，上面坐了一個身裹紫袍的白髮老者，正手持一隻精美的龍紋鎏金酒爵，出神地望著空蕩蕩的殿門，不知在想甚麼。從外貌上看，他的體格頗為單薄，眼神也隱約透著幾分酒色過度的昏黃，看著就是暮氣沉沉的模樣。不要說跟那些精明強悍的壯年君王相比，就算是跟穿越前記憶中的老年懂王相比，也顯得沒精神。這樣一位垂垂老矣、並且被富貴泡軟了骨頭的齊王，還有一位沒比他年輕幾歲的老頭兒相邦後勝，能夠帶領這個同樣沒甚麼精神氣的老朽國度，熬過接下來的驚濤駭浪嗎？怎麼想都不是很樂觀的樣子啊！或許就跟某個位面的歷史那樣，僅剩兩郡之地的齊國，能夠再堅持一年，就已經是極限了吧？似乎是察覺到歐皇步正在打量自己，齊王田建也轉過臉來，笑呵呵地舉起酒爵，如此說道，“……此次借師助剿之事，能夠大功告成，實在是多虧了先生盡心盡力，寡人請先生滿飲！”“……此乃是雙方通力合作之功，鄙人實不敢當，大王過獎了。”琅琊特使歐皇步不卑不亢地答道，同時將酒爵裡的黍酒一飲而盡，“……然而，此間事了之後，秦王必定暴怒，秦兵亦將來攻，大王可有應對之策？”“……還能如何？不外乎高牆固壘，屯糧購械，死守臨淄罷了。好歹城中之賊已經被肅清了，不必擔心有人裡應外合。”齊王的語調有些蕭瑟，“……就算寡人甚麼也不做，秦兵難道就能不來嗎？”“……其實，自古以來，列國多有遷徙避難之事，前朝盤庚遷殷，隨後有殷商中興之事。近代又有楚國數遷，方才延續了八百年社稷，掙扎至今。大王既已重金購島，何不舉族遷徙呢？”歐皇步如此勸說道，“……齊國西境平坦，無險可守，與其一戰而國覆，不如還是退避而求生……”“……哎，齊國不是楚國，沒有這樣的習慣，況且，寡人已經老了，不想再折騰了。”齊王建看了他一眼，“……至於寡人的子侄族親，若是有願意出海避難的，就請先生多多照拂了。”“……此乃理所當然之事。”歐皇步連忙滿口答應，但仍然試圖勸說齊王離開臨淄，“……只是，大王縱然不肯離開國土，至少也請移駕即墨吧！昔年田單憑此孤城力抗燕軍多年，蓋因其地形險要，腹地寬廣，易守難攻之故。而臨淄雖大，卻是地處平原，城大而難守，且深處內陸，海路救援不易……”“……寡人多謝先生關心了，但寡人已是年老體衰，實在經受不得那等遷徙奔波之苦。”齊王繼續搖頭拒絕，“……寡人生於斯，長於斯，老於斯，亦當於臨淄堅守社稷至最後一刻。請使者勿要再勸了，寡人近日得了一首新曲，乃是真正的王者之歌，還請先生欣賞。”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樂隊看了看，伸手拍了拍掌，示意換曲。然後，隨著齊王田建的示意，殿內樂師們的曲調為之一變，而歌女也收起了笑臉，換上一副戚容。“……房山為宮兮，沮水為漿；不聞調琴奏瑟兮，惟聞流水之湯湯！水之無情兮，猶能自致於漢江；嗟餘萬乘之主兮，徒夢懷乎故鄉！夫誰使餘及此兮？乃讒言之孔張！良臣淹沒兮，社稷淪亡；餘聽不聰兮！敢怨秦王？”曲調悠長悲慼，哀婉悔恨，與之前的歡快歌謠截然不同，賓客們紛紛露出困惑的眼神，抬頭望向齊王。而歐皇步也是聽得一頭霧水，覺得這等歌謠，不僅在酒宴上煞風景，也配不上王者的霸氣和雄壯。“……此歌名為《山水》，乃是趙王投降秦國之後，於流放房陵之時所作，以抒發其思鄉之情。”齊王田建卻沒有理會殿內賓客的疑惑，只是對歐皇步解釋說，“……可惜，即便是這等蕭瑟的日子，趙王也沒能過上多久，就因為荊軻刺秦之事，被秦王遷怒，舉家遇害於房陵流放之所……”“……趙遷的遺作啊……”歐皇步咂咂嘴，心中也是有些感慨。說起來，作為趙國的末代君主，趙遷的一生經歷也是頗為離奇。他的母親乃是邯鄲妓女，從良嫁人後，又死了老公成為寡婦，但接下來卻因能歌善舞得了趙悼襄王的寵愛，甚至擠掉正室夫人，成了趙國王后。可是，因為她的卑賤出身，沒有在史冊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反倒是留下了“趙悼倡後”的糟糕綽號。不過，也正是由於有著這樣一位能歌善舞的娼妓母親，趙王遷在耳濡目染之下，也是從小多才多藝，好歌舞，好鼓吹，好聲色犬馬之樂，亦能作詩賦，擅吹拉彈唱之藝。然而，術業有專攻，這世上但凡是不專心搞政治的藝術家君王，除非天賦爆表，否則絕大多數都沒甚麼好下場。比如後來的唐明皇（李隆基），南唐後主，宋徽宗，還有羅馬的尼祿皇帝，皆是如此。就算是藝術家修養比較高的魏武帝曹操，也因為太愛裝逼，而吃了不少的苦頭。至於趙王遷就更是別提了，因為太喜歡玩文藝，怠慢政事，反倒被群臣評價為“品行不端”。作為趙國的末代之君，趙王遷前後不過在位七年，登基之初還是幼齡，剛剛成年不久，國家就已經到了覆亡的邊緣。而趙國最後的中流砥柱，名將李牧，偏偏支援他的哥哥趙嘉，讓趙遷難以信任。就這樣，在內奸郭開的一通騷操作和趙王遷本人的軟弱庸碌之下，趙國滅亡了。而趙遷也像南唐後主李煜一樣，在被攆出故國，放逐到房陵之後，滿心悲憤地留下了辭世之作，隨即遇害而死。“……寡人乃是戀舊之輩，不願像趙王一樣，在離別故鄉之後，再整日追悔莫及。”齊王建如此平淡地說，“……更何況，寡人之國，固然是危如累卵，貴邦難道就穩如泰山嗎？王翦正率領破魏滅楚的數十萬常勝之師，南渡江東，直撲會稽！倘若會稽陷落，貴邦只怕也要星散瓦解了吧？”“……不勞大王費心，好教大王得知，我軍已經大破王翦，使其困頓於餘杭。”歐皇步如此答道，“……嗯，王翦受挫於餘杭的事情，寡人這邊也有所耳聞。所謂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想必僅僅是南方的瘴氣，就讓秦軍苦不堪言了吧？再遇上貴軍的堅城固壘，能讓王翦鎩羽而歸，也是天下之幸事！”已經從秦軍那邊得到訊息的齊王建，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表示——以秦國對內一貫報喜不報憂的做派，齊王只是推測出秦軍在會稽攻伐越人受挫，被阻於堅城之下，並不知道秦軍究竟敗得有多慘。但隨即，齊王便話鋒一轉。“……貴軍能在餘杭禦敵得勝，故而可喜可賀，但是還請塗山女君當心了，秦王可以投入戰場的兵馬，並不止王翦一路！其子王賁原本在河北集結兵力，預備北擊燕代，如今也被調遣南下，以援其父！”齊王悄悄側過身來，低聲對歐皇步說，“……此乃寡人從秦廷得到的可靠訊息，先生勿要不信！”歐皇步：“……？？！！”※※※※※※※※※※※※※※※※※※※※※※※【琅琊的歐皇步】：總而言之，琅琊這邊的危機已經結束了，齊國也正式倒向了抗秦陣營，送給我們幾萬的流放犯，都是不錯的壯丁，還拿出一筆巨資向我們採購軍械。當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執劍人歐皇秋】：琅琊的這通亂子總算結束了，這當然是好事。但我更關心的是，我老爹預先集結在琅琊的三萬軍隊，究竟甚麼時候能南下參加長江口封堵作戰？鳳凰堡這邊可是已經打成血肉磨坊啦！【琅琊的歐皇步】：-_-||這個……很抱歉，琅琊這邊怕是沒辦法繼續發兵南下——他們來不了啦！【富士山下的八雲白】：怎麼回事？之前跟齊軍的戰鬥，我軍應該沒有太多損傷才對吧？【琅琊的歐皇步】：傷亡合計八十五人，二十五人戰死，六十人負傷。【執劍人歐皇秋】：那為甚麼不能繼續出兵南下？【琅琊的歐皇步】：因為沒有船啊！為了把俘虜的齊軍吏士和流放的齊國犯官家眷，都儘快轉運到海外——這些人不能長期滯留琅琊，否則有可能會出亂子。琅琊五人眾不僅徵用了琅琊的大多數商船，還之前準備的運兵船都改成了販奴船，裝著這上萬人漂洋過海出航，去了濟州、朝鮮、東瀛和南洋，最快也得半年才能回來。然後，既然不能走海路南下，更不可能走陸路打穿兩淮，我這邊的三萬兵馬，也只能就地戍守琅琊了。所以，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戰事，恐怕還是得由秋弟你挑大樑——誰讓你是執劍人呢？另外還有一個壞訊息，秦王似乎已經知道了鳳凰堡之戰的慘敗，所以把王賁從河北調往江南支援他爹了……北方的燕國和代國，估計今年能夠因此而逃過一劫，但會稽這邊的壓力估計又要增加了。【執劍人歐皇秋】：這是要把我壓垮嗎？如今僅僅是餘杭境內的當面之敵，就有王翦親自率領的六萬人，駐紮在我們的老家天皇城裡。而散佈在江東各地的秦軍，更是足有十萬之多。而我這邊才九千人！現在你又告訴我，王賁也要從河北南下過來增援……我難道成了全天下的火力吸引器，自帶引怪體質？【富士山下的八雲白】：執劍人老兄，別忘了同樣在鳳凰堡跟你並肩奮戰的我啊！【大傻瓜江戶元】：我也在鳳凰堡裡呢！【流浪的潘恩】：還有我！【閩南的澎湖吉】：同上！【常夏之地的扶南君】：同上+1！【洛杉磯的金山蘇】：同上+2！【崖州君歐浦克】：同上+3！【執劍人歐皇秋】：拜託，你們幾個都還能輪換去會稽城或塗山神宮休整，我可是一直釘在前線呢！【大元帥歐皇夏】：莫怕莫怕，我這邊也已經給養耗盡，只能返回會稽了，但好歹也帶回了五千兵。屆時就讓我給你們做後援，跟王翦、王賁這對爺兒倆鬥一鬥，看看哪邊才是真英雄……——秦王政二十五年三月，因為久候後續兵馬不至，艦隊食水將盡，滯留於長江口的越盟大元帥歐皇夏，只得放棄了衝入長江，搗毀浮橋的計劃，率領手頭的艦隊與五千先鋒兵馬揚帆南下，返回會稽。而與此同時，原本正在河北邯鄲集結兵力，預備開春後北伐燕代的王賁，也收到了來自咸陽的詔令，只得掉頭南下，直奔江東，預備代替其父王翦，擔任新的伐越主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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