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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第 309 章 移花接木美交差

2024-05-25 作者:魔音公子

次日一早,宮裡宣出旨來,皇上傳見。

蔚安安急忙更換朝服,進宮來到上書房叩見。

康熙神色有些憔悴,瞧她半響,沉聲問道“馮錫範忽然失了蹤,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蔚安安心中一驚,忙說道“回皇上,奴才也不知道馮錫範怎麼失蹤了,聽聞前鋒營泰都統和他來往密切,可能泰都統知道馮錫範的下落。這些個臺灣降人鬼鬼祟祟的,行事古怪的很。”

康熙微微一笑道“如此說來,你是一點都不知情了?先前不是還和多隆一同去了鄭克塽的府上麼?是不是為難他二人了?”

蔚安安看他神情無異,嘿嘿一笑道“沒有,沒有。奴才不敢,只是鄭克塽之前欠著奴才的錢,奴才和多大哥這才登門討要的。”

康熙揚揚眉,好笑道“你倒是甚麼時候都不忘錢財,這等世俗之事,當真是對不起你這朝中大員的身份。”

蔚安安點頭說道“是,皇上教訓的是。奴才,以後儘量不貪圖錢財。”

康熙笑容隱去,問道“昨兒,你的府上去了不少你那些個好朋友,這麼久未見,敘舊敘的怎麼樣?”

蔚安安心中一沉,感嘆奸細傳訊極快,當即跪倒在地,磕頭道“皇上明見萬里。總而言之,奴才對皇上是一片忠心。”

康熙嘆了一聲,說道“你是很忠心,在那些個反賊面前拼命維護我,也念及百姓的艱苦。你跟我講義氣,但是...卻也對他們留了幾分情誼。小安子,你這一生一世,就這樣一直要腳踏兩隻船麼?”

蔚安安連連磕頭,說道“皇上明鑑:奴才本就是被強逼著加入天地會的,奴才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害過皇上的念頭,對天地會的情誼,也只是報答之前在雲南之時的救命之恩。如今,奴才已然和天地會一刀兩斷,再無聯絡。皇上放一百二十個心。”

康熙沉聲說道“不錯,你是和天地會一刀兩斷了。若不是昨日我的外甥女突遭兇險,這個一刀兩斷,你還能拖到甚麼時候?”

蔚安安一怔,一時語塞。

康熙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很夠義氣,也不願你老與這些個反賊糾纏,回京以來,你雖不曾與他們聯絡,卻也沒有斷得乾淨。我便幫了你一把,卻沒想到昨日情況那般兇險,好在芊芊無事,你那幾個夫人本領倒是神通廣大,護得了孩子周全....”

蔚安安越發心驚,原來昨日天地會強闖入府,不是一時間的意氣用事,而是背後康熙的推波助瀾,為的就是試探自己對天地會的態度,和他們之間斬斷一切。

這一下她心中泛著寒意,全是冷汗,磕頭說道“是,皇上為了奴才真是考慮周到,奴才感激不盡。”

康熙嘆聲說道“你先起來吧。”

待她站起身,康熙又嘆一口氣,抬起頭來,出神半響,緩緩說道“我做中國的皇帝,雖然說不上甚麼堯舜禹湯,可是愛惜百姓,勵精圖治,明朝的皇帝中有哪一個比我更加好的?現下三藩已平,臺灣已取,羅剎又不敢來犯邊界,從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天地會的反賊定要規復朱明,難道百姓們在姓朱的皇帝治下,日子過得會比今日好些嗎?”

蔚安安聽著,心中腹議:你的功績自然不能忽略,可留下的爛攤子也不少。歷史功過,自有後人評說。

她欠身說道“奴才聽說書的、還有那鳳陽花鼓唱歌兒的,說甚麼自從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大戶人家賣田地,小戶人家賣兒郎。只是為了掙一口吃的,拼一□□路。現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皇上也是開明聖德,前朝的朱皇帝跟您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康熙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在書房裡走來走去,說道“父皇是滿洲人,我親生母親孝康皇后是漢軍旗人,我有一半是漢人。我對天下百姓一視同仁,決沒絲毫虧待了漢人,為甚麼他們這樣恨我,非殺了我不可?”

蔚安安心想:這些話倒也不盡然,朝廷上滿漢之臣分化嚴重,你口中滿漢一家,可還是偏心滿人,平等甚麼的,也是不存在的。

她說道“這些反賊大逆不道,糊塗得緊,皇上不用把他們放在心上。”

康熙搖了搖頭,臉上忽有淒涼落寞之意,過了好一會,說道“滿洲人有好有壞,漢人也有好有壞。世上的壞人多得很,殺是殺不盡的。況且迂腐之人和愚蠢之人也頗多,要感化他們走上正途,我也沒這麼大的本事。唉,做皇帝嘛,那也難得很。”

蔚安安說道“皇上心念百姓,對百姓好,百姓們自然覺得皇上是明德聖君,受萬民愛戴,至於那些迂腐之人和愚蠢之人,皇上不與他們計較,是皇上寬容大度。”.

康熙微微一笑,凝視蔚安安半響,說道“昨日芊芊受驚了,我吩咐內務府將賞賜送入你府上。還有一件事,這馮錫範的下落,就責成你去查問清楚,儘快彙報。我答應過臺灣人,維護他們周全。這人忽然不明不白的失了蹤,倘若沒個交代,可教我失信於天下了。”

蔚安安心中一寬,暗自舒了口氣,果然如蘇荃所料,加上康熙對昨日之事頗有愧疚,馮錫範失蹤之案交由她辦,如今只要有個說得過去的由頭,康熙自然不會再去追究。

她跪倒磕頭說道“是、是。奴才一定儘快查明,回報皇上。”

康熙說道“你去罷!”

蔚安安磕頭辭出,微風吹在身上,將渾身冷汗吹乾,身子有些泛冷,出得宮門,心情複雜,現在康熙心思越發難以琢磨,要儘快脫身才好,又想起昨日說起茅十八被救,好在是曾柔所說,她心思細膩,沒有全部相告,若是雙兒那老實丫頭,必定一五一十的說出,天地會中奸細稟報了皇上,還不知道康熙會如何?

她回到府中,端坐半響,考慮等著給康熙交代完馮錫範的事情之後,就該功成身退了,到時候回到揚州,接上老孃韋春花,一家人其樂融融,天上地下,哪裡不是去處?不過需得好好盤算該當如何,方無後患,要康熙不會派人來抓,天地會也不會繼續派人來找。

一想到回到揚州,自由自在,不受任何人、任何勢力的裹挾,蔚安安無比輕鬆,頓時喜上眉梢,想著以後自由自在的生活。

入夜之後,蔚安安身著白色寢衣,翹著二郎腿躺在床榻之上,思慮著周全的脫身計劃。

“想甚麼呢?那麼入神?”嬌媚的聲音響起,馨雅的花香鑽入鼻間,只見蘇荃褪去衣物,只剩半透明薄薄紗衣,半露點點春光,令人血脈噴張。

蔚安安瞧得挪不開眼睛,動了動喉頭,問道“夫人,鑠兒睡著了?還害怕嗎?”

蘇荃上了床榻,懶懶的窩在她懷中,紅唇輕啟道“比之前好多了,有芊芊陪著,也不怎麼害怕了。”

蔚安安摟著她纖軟的柔腰,嗅著她身上的花香,輕輕說道“夫人,你好美,身上好香,怎麼也聞不夠。”

雪白的肌膚被撥出的熱氣劃過,沒一會微微變粉,蘇荃身子一軟,輕推她一下,笑道“怎麼像小狗一樣?”又問道“剛剛問你呢,在想甚麼?”

蔚安安笑道“夫人,果然如你所說,今兒皇上召見,問起了馮錫範失蹤之事,他將此事交由我查辦。”

蘇荃把玩著她的辮子,說道“如此便好。反正馮錫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到時候你按照我所說的去查辦,回稟了皇上,此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蔚安安吻了吻她的臉頰,說道“等辦完馮錫範的事情,咱們想個周全的法子脫身,回揚州接了孃親,從此離開朝廷,如何?”

蘇荃一聽,直了直身子,一雙美眸睜大,期待問道“你說的可真?決定了?”

蔚安安點頭說道“自然是真。我剛剛還在想有甚麼周全的法子,可以無後顧之憂。”

蘇荃笑意漸深,說不出的歡喜,一雙妙目轉了轉,笑道“我倒有個主意。”

蔚安安好奇說道“說來聽聽。”

蘇荃湊近她耳邊,細細說了幾句,蔚安安聽著,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待說完之後,蘇荃靠在她胸前,說道“如此一來,咱們消失的無影無蹤,無論是朝廷還是天地會,誰也別想在找到你的蹤跡。”

蔚安安樂道“妙極!妙極!還得是夫人出謀劃策。”

蘇荃嬌嗔她一眼,說道“花言巧語。”

蔚安安喜道“到時候咱們又能過上,像在通吃島上一樣的生活了。”

她湊近蘇荃的耳垂,低聲道“到時候,我找人做一張超大的床,咱們幾個一起睡。”

“胡說八道!”蘇荃嬌斥一聲,說道“且不說其他姐妹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你這人一天天竟想些這亂七八糟風流的事情。”只見她耳根發燙,瑩白的耳垂變得通紅。

蔚安安說道“我也沒說甚麼,在通吃島上不就是這麼睡的嗎?夫人是不是想多了?”她原本想著定製一張超大的床,這樣大家也就不用分房睡,可誰知一提起此事,眾女不由自主的想到揚州的荒唐一夜,幾人皆是不同意,只好苦了蔚安安輪流相陪。

蘇荃瞧她眼中壞意,唇瓣微翹,一時間意亂情迷,雙腿如水蛇般纏上了她的身子,扯開她的衣領,手掌緩緩往下,嬌媚說道“在我的床上,不準提其他的!”

“好,我聽夫人的。”蔚安安神色迷離,輕釦住她的手腕,吻上了她的香軟的紅唇,兩唇相依,難捨難分。

床幔放下,響起細細呻--吟,伴隨著窗外淅淅瀝瀝的細雨,風吹過了樹葉,發出輕柔的沙沙聲,彷彿訴說著屋內的暢然和歡樂,月亮害羞的躲了起來,又是一夜春宵。

第二天一早,順天府來拜,說奉到上官諭示,得悉皇上委派魏公爺查究忠誠伯馮錫範失蹤一事,特地前來侍候,聽取進止。

蔚安安皺起眉頭,問道“你順天府衙門捕快公差很多,這些天查到了甚麼線索?”

那知府說道“回公爺:馮錫範失蹤,事情十分的蹊蹺,卑職連日督率捕快,明察暗訪,沒有得到絲毫線索,實在是著急得不得了。今日得知皇上特旨,欽命魏公爺主持,卑職可比連升三級還要高興。魏公爺是本朝第一位英明能幹大臣,上馬管軍,下馬管民,不論多麼棘手的大事一到公爺手裡立刻迎刃而解。卑職得能侍候公爺辦這件案子,那真是祖宗積德。卑職衙門裡人人拍手稱慶,都說這下子可好了,我們大樹底下好乘涼。

魏公爺出馬,就連羅剎鬼子也給打得落荒而逃,還怕查不到馮伯爺的下落麼?”

蔚安安聽這知府阿諛奉承之詞源源不斷,不由得佩服稱奇,這拍馬屁的功夫真是無人可比,同時又將責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將他自己是摘得乾乾淨淨,端起茶杯押了口茶,說道“你們順天府查案效率頗快,這次距馮錫範失蹤,快有二十來天了,怎麼你還沒查到甚麼線索?”

那知府聽聞詢問,心中惶恐,生怕哪句得罪了魏公爺,自己的前途可就完了,急忙說道“回公爺:忠誠伯的夫人天天派人到卑職衙門來,坐在衙門裡不走,等著要人。卑職當真是難以應付,加上之前監斬欽犯茅十八的侍衛也失蹤了不少,卑職這段日子是一個頭兩個大,多方巡查,挖地三尺,可還是沒有甚麼線索。昨日馮府又來報案,說伯爺的一名小妾叫甚麼香蘭的,跟著一名馬伕逃走了,捲去了不少的金銀首飾。倘若忠誠伯再不現身,只怕家裡的侍妾婢僕,要走的一個也不剩了。”

提到茅十八,蔚安安臉色微變,放下茶杯,微笑道“怎麼,這馮錫範失蹤和那些個監斬犯人的侍衛是一起失蹤的?”

那知府神色一怔,確實忠誠伯失蹤和那些監斬欽犯的侍衛失蹤時間相近,許是這其中還有甚麼貓膩。

還未等他細細琢磨,只聽得蔚安安冷哼一聲,說道“馮錫範這老雜毛,倒是娶了不少妻妾啊。眼下他不知躲在哪裡風流快活,你多派人手,到各處窯子裡查查。他吃喝嫖賭的不回家,小老婆跟人逃走了,也算是活該。”

那知府說道“是,是。按理說,馮伯爺倘若在花街柳巷玩耍,這許多的日子下來,也該回去了。”他越說也覺得不對勁,聯想起忠誠伯和那些監斬欽犯失蹤的侍衛,神色疑慮。

蔚安安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說道“那也難說的很。馮錫範這個傢伙是個老色鬼,可不像老兄這麼正人君子,逛窯子只逛一天半晚。”

那知府連忙陪笑道“卑職不敢,卑職不敢。”

正在這時,忠誠伯馮夫人差了他兄弟送了寶貴禮物來,說要向魏公爺磕頭,多謝魏公爺出力查案。

蔚安安吩咐擋駕不見,禮物也不收。

親兵從外回報“回大人:馮家的來人好生無力,臨走時不住的冷笑,說甚麼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又說甚麼皇上已知道了這件事,終究會水落石出,旁人別想隻手遮天,瞞過了聖明天子。大人,這人膽敢到咱們門前撒野,笑的當時就想給他幾個耳刮子。”自家大人仗義和善,看護府苑的親兵們也都忠心追隨,自然知曉大人和馮錫範一直針鋒相對,就算是是大人做了甚麼,那他也是活該,想到此處,這名親兵越發覺得氣憤。

蔚安安怒哼一聲,說道“看來馮錫範的老婆還對他挺深情麼,不知道是真情還是假意啊。管不住自己老公,還將髒水胡亂潑。忠誠伯的架子這般大,如此氣焰囂張,怕是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了?”

她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那知府嚇了一跳,急忙躬身陪笑道“魏公爺莫氣,皇上寬容善待這些個臺灣降人,以至於讓他們太過囂張,忘了自己甚麼身份。”

其實以他一個小小的知府,查辦忠誠伯失蹤之事,又怎敢詳查。滿朝的文武,順天府衙門中自上到下,人人都知道馮錫範是撫遠大將軍魏公爺的死對頭,此人失蹤,十有八九是魏公爺派人害死。

可魏公爺是當朝的第一大紅人,兵權印把子,哪一個敢膽邊生毛,要去老虎頭上拍蒼蠅?辦理這件案子,誰也不會認真,只盼能拖延日子,最後不了了之。

那知府邊陪笑邊心想:魏公爺害死了馮伯爵,馮夫人還這般的不識相,派人上門來胡說八道。這下好了,把魏公爺得罪了,馮伯爵的家人這下恐怕要遭難了。

蔚安安起身,笑道“皇上差我幹這件事,咱們做奴才的,自當是盡心竭力,報答聖主。既然馮夫人要求個明白,那自當要查個清清楚楚,與馮錫範有關係的人,咱們都要去查訪,聽聞海澄公鄭克塽跟馮錫範來往密切,還有馮家大院裡面的諸多人,前些日子,前鋒營的泰都統好像跟馮錫範也有些個往來,咱們可都要仔細詢問。”

那知府一愕,這些人可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官,一時間滿頭冒汗,暗罵馮夫人這不著調的老婆子,給自己捅了這麼大的簍子,稍有行差踏錯,那自己這小小的順天府尹,豈不是如同螞蟻一般,被人輕易捏死。.

他當即連聲答應,說道“是,是。公爺所見極是,卑職定當為公爺馬首是瞻。”他已打定主意,無論魏公爺最後如何定案,必將如公爺所說一樣,回報皇上。

“好,你是當真不錯啊。”蔚安安拍拍他的肩頭,面帶笑意,那知府心花怒放,連連陪笑誇讚她。

蔚安安會同順天府知府,坐了八人大轎,先來到了海澄公府。

鄭克塽聽聞她來府中,嚇得心驚膽戰,急忙更換服飾,親自出門恭敬迎接。

進入府中,蔚安安和順天府知府入座主位,鄭克塽佝僂著身子,站在一旁,不敢抬頭,害怕一不小心惹惱了她,那些個御前侍衛又回來拳打腳踢的大肆搜刮錢財,往後又沒有好日子過了。

那知府瞧著海澄公如此模樣,明明兩人差不多的官爵,心想:可海澄公定是得罪過魏公爺,否則怎麼會這般落魄。

鄭克塽心驚肉跳,拱手說道“不知魏大人今日來府,有何...有何....”

蔚安安瞧他這窩囊樣,不耐煩的說道“忠誠伯馮錫範失蹤多日,此事你知道麼?皇上將他的案子交由我查辦,你和馮錫範關係密切,想來知道他下落的訊息吧?”

鄭克塽一愣,馮府早就派人來過好幾次,可他不知道馮錫範到底去了哪裡,忙說道“卑職知道,可是卑職確實不知道馮...馮伯爵去哪裡了。”

蔚安安說道“先前我和多大哥來你府上,馮錫範不是還好好的在你這麼?還要嚷嚷著拉著你,要上告御狀。”

那知府在一旁聽著,心想:皇上無比寵愛魏公爺,馮伯爵竟想著告御狀,真是異想天開。

鄭克塽嚇了一跳,身子顫顫巍巍,急忙說道“卑職是萬萬不敢。當日馮伯爵說的也是氣話,自魏大人和多總管離開之後,馮伯爵一直在卑職府上呆到了傍晚,才離開的。卑職確實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蔚安安又問道“馮錫範是你的師傅,你們來往頻繁,知不知道他平時跟還跟誰有甚麼往來,又或者跟誰有甚麼衝突?”

鄭克塽和那知府不約而同的看向她,又挪開了目光,心中想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他的死對頭。

蔚安安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鄭公子可要好好想想,否則到時候我們查無蹤跡,還得來你府上登門造訪呢。”

鄭克塽是再也不願見到這個煞神,急忙說道“馮...馮伯爵曾經說起過,跟前鋒營的泰都統比較聊得來,泰都統還曾經邀請馮伯爵吃過飯。”

“好,不錯,真是不錯。”蔚安安拍著手掌,神色歡喜,鄭克塽和那知府在一旁,卻是惶恐不安。

蔚安安側頭問道“知府大人,你可是聽見鄭公子的話了?”

那知府點點頭說道“是,海澄公所說,卑職句句聽在耳中。”

蔚安安說道“今日倒是麻煩鄭公子了,走,咱們去泰都統府上查問一番。”

“魏公爺...這..這....”那知府有些打退堂鼓,前段時間有謠言傳出馮伯爵和泰都統的老孃有一腿,傳播謠言的人,都讓泰都統抓進了天牢,不死都得扒一層皮下來,泰都統脾氣火爆,這次雖奉聖諭去查問馮伯爵的下落,魏公爺是聖上面前的紅人,泰都統自然不會怎麼樣,那自己這點小官,不就成了出氣筒了麼,要知道得罪了前鋒營,這些個侍衛可不是好惹的。

蔚安安說道“怎麼了?知府大人有甚麼想說的?”

那知府笑道“魏公爺,你想啊,這馮伯爵失蹤,馮家上下也應該詳細調查,那些個妻妾、僕人、奴婢應該知道馮伯爵失蹤之前去了哪裡。等查的清楚,咱們再去泰都統府上,也不遲啊。”

蔚安安樂道“知府大人說的不錯,咱們先去忠誠伯府瞧瞧去。”

鄭克塽見她沒有為難自己,鬆了一口氣,恭敬的將二人送出了府,看著八抬大轎遠走,匆忙回府,命人緊閉大門,他不知道馮錫範捲入了甚麼事情,只盼望不要連累自己才好。

兩人來到了忠誠伯府,進入府中,蔚安安差親兵前去傳命馮府全家人口,在西廳等候問話。

不過一會,親兵隊長上前稟道“回大人:馮家家人男女一共七十九口,現已全部在西廳等候。”

那親兵隊長有說道“回大人:審問公堂已設在東廳。”

蔚安安和順天府知府來到東廳,見審堂的公案已經擺好,於是居中坐下,知府在下首坐著相陪。

她坐在椅中,抬手沉聲道“帶人。”

親兵帶了一個年輕女子過來,約莫二十三四的年紀,生得姿豔,嫋嫋娜娜的在公堂前跪下。

蔚安安問道“下跪何人?”

那女子說道“賤妾是伯爵大人的第五房小妾。”

蔚安安說道“起來回話。”

那女子有些遲疑,還是緩緩站起了身,衝她嫣然一笑。

那知府心想:好在魏公爺對馮家的人倒不兇惡,不過這馮伯爵的小妾未免太不莊重。

蔚安安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那女子說道“我叫菊芳。”隨即扭了下腰肢,神態嬌媚,她本是堂子妓女出身,有些個習慣還是沒有改掉。

蔚安安一愣,便樂道“你家老爺失蹤那麼久了,你可知道他去哪裡風流快活了?”

菊芳又是一笑,嬌聲道“大人有所不知,老爺之前上午都不在府中,直到中午才回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蔚安安笑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他上午不在府中?”

菊芳答道“從一月之前吧,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不見了蹤跡。”

蔚安安問道“聽說貴府逃走了一個姨娘?”

菊芳說道“是啊。她叫蘭香。哼,這賤人好不要臉。”

蔚安安說道“這老公不見了,跟了第二個男人,也是無可厚非。”

菊芳嬌聲道“是。”她低下頭去,卻向蔚安安拋了個媚眼。

蔚安安大樂,竟依稀

見到窯--子裡的風光,側頭吩咐親兵道“來啊,這位菊芳姑娘提供了線索,賞她二十兩銀子。”

菊芳盈盈萬福,媚聲道“多謝大爺!”得到如此多的賞錢,她習慣一出口,便將公爺叫成了大爺。

打發了菊芳退下,蔚安安又逐一叫了馮家的家人、僕人、奴婢前來盤問,一月之前,馮錫範為何上午不在府中,去了哪裡。其嚴聲厲喝,說奉了皇上聖諭查案,如有隱瞞,一經發現,即可拖出去砍頭。

終是一個家丁跪倒磕頭,求饒說道“請大人饒命啊,小的不敢隱瞞。”

蔚安安與知府對視一眼,斥道“將你知道的事情詳細說來,否則即刻拖出去打死。”

那家丁身子顫抖不止,結巴的說道“之前老爺上午不在府中,夫人...夫人懷疑老爺在外面又看上那家的姑娘,便差小的在老爺離府的時候,跟在老爺身後,小的一直跟隨老爺到了甜水井衚衕口,怕被老爺發現,就再也沒敢進去了。”

蔚安安嘴唇微翹,心裡止不住的開心,沒想到此次還有意外收穫,到省下她往後的佈置了,於是問道“你說的可句句屬實?”

那家丁磕頭說道“小的絕不敢欺瞞大人,絕無半句假話。”

蔚安安吩咐親兵,準備紙筆,讓這家丁畫押,說道“知府大人,如今案子有些線索了,咱們在辛苦一趟,去甜水井衚衕查訪罷。”

那知府見這案子到了魏公爺手中,不出多時,就有了重要線索,心生感激,急忙點頭說道“魏公爺真是明察秋毫,卑職心生佩服,自當跟隨魏公爺。”

馮府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頓覺不好,不知道老爺背地裡幹了甚麼事,一時間人人心中自危,只盼不要連累到自己。

蔚安安帶著知府、順天府的文案、捕快頭目、親兵,還有那先前畫押的家丁,前往甜水井衚衕檢視。

到了衚衕口,正準備一間一間的院子仔細搜查,忽然眾人聞到一陣惡臭,紛紛掩住了口鼻。

親兵們怒罵道“他孃的,這他媽甚麼味?這麼臭!”

忽然順天府的捕快頭目驚呼一聲,叫道“大人,這..地上有血跡!”

眾人朝他看去,只見他半跪在地上,手指向前方,果不其然,一些幹了的血跡滴在路上,點點滴滴一直到了一座小院的門口。

那捕快頭目來到小院跟前,發現牆上有個若隱若現的血手印,叫道“大人,這有個血手印,而且那股惡臭就是從這個院子裡發出來的。”

蔚安安下令道“把守這個小院!把門給我撞開!”

身後的親兵們領命,即刻將小院團團圍住,數十名親兵齊齊的撞向了小院大門,砰砰的,一下接著一下,大門終是被撞開,數十名親兵收不住力,撲倒在小院之中。

還未等眾人進入小院,先前跌倒在小院中的親兵們,紛紛跑了出來,驚魂未定的說道“大人...大人...裡面好多的死人。”

“進去看看。”蔚安安蹙眉,抬腳跨入了小院之中。

順天府知府也急忙跟著進去,心想:這馮伯爵的案子還未查清,怎麼又發現了一樁案子,這案子越查越多,可如何是好?

眾人進入院中,紛紛到抽了口冷氣,只見不大不小的院中,有近十來名的屍首橫七豎八的躺在各處,場面十分的駭人,先前的臭味正是屍首的腐臭之氣,顯然是死了有一段時間。

蔚安安沉聲道“給我仔細搜,院子中、屋子裡,但凡有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眾親兵領命,在院落中和屋子裡翻箱倒櫃的搜查。

一名親兵突然“啊”的一聲,說道“回大人:他們好像是前鋒營的侍衛,穿的都是前鋒營的軍服。”

那知府一聽,急忙上前檢視屍首的服飾,說道“不錯,不錯。魏公爺,這...這正是先前失蹤的監斬欽犯的官兵們。”

蔚安安思慮說道“他們怎麼會在這?這又跟馮錫範有甚麼干係?”

那知府一愣,腦子閃過靈光,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腦海,不會是馮伯爵因為和泰都統老孃的事情,和前鋒營的泰都統交惡,殺了這些個官兵侍衛之後,便脫逃了罷?想到泰都統之前蠻橫的態度,一時間越發覺得是這樣。

又一名親兵從屋中出來,手上拿著一件衣物,半跪說道“回大人:查到一件衣服。”

那知府湊過來一瞧,便叫了起來說道“這...這是馮伯爵的公服啊。”

蔚安安問道“這是在哪裡找到的?”

那親兵說道“回大人:是在屋中的炕洞裡找到的,上面還有血跡。”

此時又一名親兵叫道“大人,這具屍首手中緊握著東西!”

蔚安安和那知府來到屍首面前,低頭細看,他手中拿著的一個物件,看不清是甚麼。

那知府說道“魏公爺,他拿得是不是能證明誰是兇手的東西?”

蔚安安說道“有可能。”隨即下令,命親兵將那屍首的手掌掰開。

因屍首死去了多時,已經僵硬無比,那親兵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直到將五根手指都掰斷了,這才拿到了他緊握手中的東西,竟是一塊玉佩。

那知府看著心中有些泛嘔,急忙召手下的捕快頭目命仵作前來驗屍。

蔚安安命人將那家丁領進院中,要他認認這玉佩是不是馮錫範所佩戴之物。

那家丁瞧著玉佩,點頭說道“自然是老爺佩戴的玉佩,小的不會認錯,老爺非常喜愛這個玉佩,一直是貼身帶著,不曾更換過。”

那知府在一旁聽著,已經認定是馮錫範殺了這些前鋒營的侍衛,畏罪潛逃,眼下人證、物證俱在,只等仵作驗屍的結果。

不過多時,仵作呈報,院中的屍首全都毫無外傷,是被人點選死穴而亡,公服上的血跡和門外的血跡,也不是這近十名屍首的血跡。

“毫無外傷,被人點選死穴。”蔚安安自顧自的說著,向親兵問道“馮錫範的外號叫甚麼來著?”

親兵答道“回大人:馮錫範號稱是一劍無血,他在京中多次吹噓過,殺人之後,渾身沒有任何傷口。”

一劍無血這個稱號,順天府的知府也曾有耳聞,此刻當即判定馮錫範就是兇手,於是說道“魏公爺,就是馮錫範殺害了前鋒營的侍衛們,做下這等惡事,害怕東窗事發,這才畏罪潛逃了。”

蔚安安指了指衣服上的血跡,問道“那這些血跡?”

那知府說道“他武功再怎麼厲害,可是雙拳難敵四手,定然是這些前鋒營的侍衛拼死傷了他,才從他身上拽下了玉佩,證明馮錫範就是兇手。”

“說的有道理,應該是這樣。”蔚安安嗯了一聲,微笑道“恭喜你啊,知府大人,這一下子破獲了兩個案件,這下前程似錦啊。”

那知府又是慚愧,又是感激,心想:若不是魏爵爺明察秋毫,審出了馮錫範的蹤跡,破獲了兩個難纏的案件,只怕自己的前程大大有礙,連連稱謝之餘,一面行下海公文,捉拿畏罪潛逃的馮錫範,一面申報上司,呈交人證、物證。

蔚安安下令讓親兵將前鋒營侍衛的屍首收斂,命人通知馮府家人,馮錫範現為要案欽犯,得知蹤跡,知情不報者,一律抓進天牢,嚴刑審問。

馮府家人聽聞,男女老少上下七十九口,紛紛呈報自己絕對不知情,尤其是之前叫囂最厲害的馮夫人,第一個呈報說自己和馮錫範已經沒有感情,不知道他每天做過甚麼事情。

不到大半日,北京城裡到處已說得是沸沸揚揚,前鋒營的泰都統更是火大,率領前鋒營的官兵四處追查馮錫範的下落。

蔚安安拿了順天府知府的公文去見康熙,稟報破案的詳情。

康熙微微一笑,說道“小安子,你這破案的本事不小,人家都說你是包龍圖轉世呢。”

蔚安安有些忐忑,說道“那是託了皇上的洪福,奴才也是不想辜負皇上的厚望。”

康熙哼了一聲,向她瞪了一眼,似笑非笑說道“這份厚望,你還真是沒辜負。現在馮錫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說此事是我的洪福麼?”

蔚安安聽他說“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句語氣加重,嚇了一跳,心下一橫,若是他懷疑,反正沒甚麼證據證明是自己所做。

正當她思慮如何回答的時候,康熙嘆了口氣,說道“這樣了結,那也很好。原本滿朝文武大都不滿臺灣的降將,馮錫範野心不小,留在鄭克塽身邊,我著實不放心,如今畏罪潛逃,也免了外面的非議。茅十八的事情,你這般膽大妄為,我可真拿你沒法子了。”

原本聽他提起茅十八,蔚安安嚇了一跳,又聽到最後一句,心中一寬,知道皇帝又饒過了自己這一遭,當即跪下連連磕頭。

康熙說道“如今四海昇平,兵革不興,你這撫遠大將軍的頭銜,可以去了。”

蔚安安說道“是,是。”她知道皇帝在懲罰自己欺瞞聖聽,又說道“奴才這一等鹿鼎公,也可以降一降級。”

康熙說道“好,就降為二等公罷。”

蔚安安說道“奴才卻是知錯,心中惴惴不安,還請皇上降為三等的好了。”

康熙哈哈大笑“媽媽比的!你居然會知錯,還會不安?那可真是日打西出了。”

蔚安安聽得他“媽媽比的”四字一出口,知道皇帝怒氣已消,心中對他愧疚,站起身說道“奴才對皇上還是很有良心和感情的。”

雖然康熙對馮錫範的事情,再無追究,但蔚安安總是覺得他話中有話,也不知道康熙到底知道了多少,還是甚麼都不知道,只是在試探自己,也不能張口相問,只能埋在心底,一時間有些煩躁。

康熙點點頭說道“你要是對我沒感情、沒良心的話,你這個腦袋,早就應該分家了,還能容你到現在跟我這般耍滑頭。”

蔚安安說道“皇上舍不得奴才的腦袋分家,建寧公主也同樣捨不得。”

康熙笑道“有甚麼捨不得的?建寧...”說到這裡,便即住口,再說下去,未免輕薄無聊,何況小安子雖然無法無天,終究是對自己忠心,處處維護自己,君臣之間說笑可以,卻不能出言侮辱。

一時間難以轉口,便不去理她,低頭翻閱案頭的奏章。

蔚安安垂手在一旁侍候,只見康熙眉頭緊蹙,深有憂色,他身形消瘦,這幾日面色憔悴,一時間有些心疼他,自己做了那麼多犯上的事情,他都不與追究,確實對不住他,一個帝王做到如此,著實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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