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昨日茅十八被捉拿入宮,蘇荃見蔚安安跟著入宮給他求情,便知她要救這莽漢性命,本想著等她回府,再商議救人的好法子,但沒想到皇帝緊接傳旨,宣家眷入宮覲見太后。
蘇荃暗道不好,卻不能抗旨,只好跟著眾位姐妹帶著孩子入宮覲見太后。
其事發突然,皇帝為了個長街大罵的瘋漢,竟然將她們作為人質囚困在皇宮,蘇荃心中越發著急,她瞭解蔚安安的性子,這等突發狀況,還未做好準備,又受制於人,她為報恩執著救人,必定會破釜沉舟,謀劃劫法場。
眼下雖然蔚安安得皇帝寵愛,可一旦法場被劫,就變了性質,公然挑釁天威,皇帝定然大怒徹查此事,定會疑心於她,到時局面會更加被動,說不定全家人都會被關入天牢。
蘇荃越想越心急如焚,眼下困在皇宮,出去不得,好在太后想念建寧,對芊芊也頗為喜愛,沒有怎麼限制她們的行動。
她在內宮尋找出宮路線之時,碰巧遇到了前來請安的雅慧。
皇宮內的訊息傳的極快,雅慧聽聞皇帝宣召魏安的家眷進宮,就覺察事情不對,拖著虛弱無力的身子,趕到慈寧宮請安。
兩人在宮門外相遇,雅慧問道“聽聞皇上宣召魏大人的家眷入宮,你就是魏大人的夫人?”
“是。”
“你要急著出宮?”
蘇荃並未回答,在皇宮之中她誰都不相信。
雅慧微微一笑,不住的咳嗽說道“咳咳...你若...想要著急..咳咳..出宮...一會我向太后請安後,會向太后請求讓你陪我一起回永壽宮....到時即可出宮....咳咳咳....就當是我報魏大人的恩德了。”
蘇荃見她臉色蒼白,因為不停的咳嗽,有些站不穩,如弱柳扶風,清絕的容顏透著病容,已經病入膏肓了,不禁心生憐憫,嘆其紅顏薄命。
二人進了慈寧宮,雅慧向太后請過了安,向太后懇請自己宮中冷清,讓蘇荃今夜陪同一起回永壽宮。
太后見魏安的家眷大都是江湖上的女子,不懂得宮中規矩,自然不怎麼喜歡,此刻平妃提出需要有人陪她,她是崩逝皇后是親妹妹,皇帝甚為寵愛她,自然不能駁了她的面子,當即點頭同意,並吩咐宮女領著其他女眷和孩子去各自屋中。
其他六位夫人朝蘇荃瞧去,見她點頭,心中稍稍放鬆,蘇荃將鑠兒交由雙兒照顧,便跟著雅慧來到了永壽宮。
雅慧吃力的坐在榻上,雪白的喉頸動了動,沙啞的說道“現在時辰有些早....宮中侍衛巡邏森嚴...咳咳....等著晚些時候,等侍衛換班休息,你就可以從西北的火場出宮...咳咳....”
她的氣息愈發的微弱,說到有力,秀眉緊蹙,十分痛苦。一時間止不住的咳嗽,頸間的青絡突顯。
蕊初心疼的遞上手帕,說道“娘娘...”
蘇荃蹙眉說道“多謝娘娘相助。”
雅慧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低頭一看,手帕上有不少鮮紅的血跡,眼前一亮,有些歡喜,將手帕折了起來。
蕊初給她遞上了清茶,蘇荃不解問道“敢問娘娘,先前說受我相公恩惠,不知能否告知在下,是報的甚麼恩?”
雅慧瞧著這豔麗無比的女子,微微一笑,說道“魏夫人大可放心,我與魏大人並沒有甚麼私情。此事本宮不便說,魏夫人回去可以問魏大人。”
蘇荃心思被點透,臉頰微紅,說道“問是一定要問的。”
到了三更時分,雅慧摸著古琴,淡淡說道“魏夫人,你可以出宮了。出了宮就不用回來,不用擔心其他人,明日她們自然會安全離宮。”
蘇荃起身,問道“可我不在皇宮,若是皇帝查問起來...”
“錚”的一聲響,雅慧說道“你不必擔心,一切交給我,皇帝不會查問你,想做甚麼儘可放心去做。”
蘇荃瞧她氣息奄奄,這等從容聰慧的女子就要命斷紫禁城,著實有些可惜,嘆聲道“多謝娘娘,告辭了。”
她急匆匆的離開永壽宮,按照雅慧指的路線來到西北火場,雖身負上乘武功,可深夜的皇宮還是把守森嚴,光躲避巡邏的侍衛和太監、宮女就費了好些力氣和時間,身上冒出了細密的熱汗。
等蘇荃出了皇宮,便直奔魏少頃的住處。他收到公子的吩咐後,將柳燕和孩子連夜轉移地方,此處在明日之後便會廢棄不用。
魏少頃剛剛調派齊人手,正在院中吩咐任務,準備劫法場的各個細節,見到夫人有些驚訝。
蘇荃詢問之下得知她果然要劫法場救人,當即搖頭表示不妥,二人詳談之下,改變方案,要用李代桃僵之計,用馮錫範死換茅十八生。
魏少頃已查探到法場守衛的官兵大都是前鋒營的,今日手下門人還瞧見一小隊前鋒營的官兵,一齊去了妓--院喝花酒。
蘇荃聽罷,計上心頭,急忙命魏少頃帶人去將妓--院中的前鋒營官兵綁了來,不能驚擾他人。
蔚安安之前大方傳授手下門人修煉洗髓經,他們均是上流高手,潛入妓--院綁些不會功夫的官兵,更是綽綽有餘,手到擒來。不過半個時辰,將近十來名前鋒營官兵被點住穴道,扔在了地上,目光驚恐。
經過審問,他們正是要守衛法場的官兵,今日不當值,本想著去院子放鬆放鬆,一人一個摟著姑娘們睡得正香,結果被人劫擄了來。
蘇荃叫人將他們的官兵服都扒了下來,給他們穿上了便服,而後下令全部擊殺,均有好手用長劍點其死穴而亡,所有官兵身上只有死穴微微發紅以外,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傷口和血跡。
而後魏少頃等數十名好手換上了前鋒營官兵的軍服,將屍體拖到了院中的草棚底下,用許多的黃草遮住。
眼見天空已經泛白,蘇荃來不及通知蔚安安改變計劃,只能到時候隨機應變,立即吩咐魏少頃和手下門人,分頭行動,一行人去將馮錫範綁來,另有魏少頃和蘇荃去往別的妓--院,僱傭幾個漂亮標緻的女子,剩下的人去監斬的蓆棚中搭起復壁,以方便將馮錫範藏在裡面,完成之後,在金魚兒衚衕的落腳處碰頭。
到得早上辰時時分,手下人在甜水井衚衕埋伏,見馮錫範果然隻身一人,四處張望,便立即出手,給他套上了麻袋,扛回了金魚衚衕的一處院落之中。
蘇荃瞧著他身材瘦削,便命人將他衣物中塞了許多的棉花,這才壯實一些,老遠望去與茅十八身材差不多。
魏少頃說起在街上看到茅十八被押著趕往菜市口,鼻青臉腫,鮮血直流。
蘇荃冷笑一聲,下令對馮錫範拳打腳踢,眾人當即出手,一個勁的往他身上招呼,他現在是個廢人,毫無抵抗之力,兩三拳之後便被打的暈厥過去。
摘了麻袋之後,只見馮錫範已經奄奄一息,人事不知。如今他也滿臉是血,這下面目看不清楚了,打眼看去,與茅十八有六七分相像。
蘇荃算計著時刻,吩咐魏少頃帶領眾人和馮錫範,在蔚安安率軍趕到菜市口之前,將馮錫範藏入複壁,其他人則混入法場守衛軍之中。
她與妓--院的姑娘們匯合,快到午時才動身朝法場趕去。
就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場偷樑換柱,李代桃僵之計,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
而那馮錫範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何為被綁,是誰要暗害他。
先前從法場離開的馬車,來到西城的一座妓--院之中,車上數名姑娘下了馬車,一人收了好幾百兩的銀票,心花怒放的回了屋子。
那七八名親兵來到馬廄,將身上官兵的衣物褪去,換下了常服,也給茅十八換了一身衣服,茅十八被人生硬扒光,怒目而視,可全身被點中穴道,動彈不得。
待他們換好之後,來到馬車旁,魏少頃說道“夫人,都換好了。”
蘇荃在車中問道“那些官兵的屍首,仵作會不會瞧出甚麼不對的地方?”
魏少頃說道“請夫人放心,仿照馮錫範的一劍無血,若不是大高手,決然看不出來。”
茅十八聽得一頭霧水,只知道魏安拼了性命將他救下,卻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
只聽蘇荃冷聲道“很好,此處不可久留,架他上車,先離開這再說。”
魏少頃和手下人聽令,將茅十八塞進了馬車,其馬車甚大,裝幾個人不成問題,魏少頃戴著斗笠,在前駕車,出了鬧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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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郊外奔去。
茅十八見到車內豔麗的女子,心中一驚,這不是魏安那小漢--奸的夫人?只見她神色肅殺,打量著自己,不知為何他天不怕地不怕,就連死都不眨眼一下,面對這豔麗的婦人,竟然有些發怵。
到得郊外的樹林,魏少頃停下馬車,眾人從車內跳了下來,將茅十八也拽下了馬車。
蘇荃盯著茅十八,眼中充滿煞氣,冷聲說道“你要記住,此番救你性命的是我相公魏安,而不是你佩服的天地會!陳近南是被馮錫範和鄭克塽殺死的,你若還有懷疑,可去臺灣打聽一下便知。”
只見她手指在他身上輕點幾下,茅十八身子一頓,便能活動,他原本大為不服,聽到蘇荃的話,眼中皆是迷茫和疑慮,張了張口問道“我那麼辱罵他,他怎麼還會救我?”
蘇荃冷聲說道“我相公重情重義,知恩必報。顧念著你當年帶她入京的恩情,否則你早已成了刀下鬼!若是換了我的性子....這是你自作自受,死也活該。”
“你...”茅十八瞪大了眼睛,剛要大罵,對她的功夫畏手畏腳,聽她說起當年帶魏安入京,陷入回憶,當時被一老太監綁了入宮,那小子冒著危險,幫著自己逃離皇宮,他卻沒有逃出宮,現在想來,難道真的是自己誤會這小子了?
蘇荃看他臉色不停的變化,冷嗤一聲,不願與他廢話,當即說道“你們幾個護送他出京城,既而往揚州那邊趕,不得耽誤,要快馬加鞭,直到將他送出黃河的地界。”
眾人齊聲道“是,夫人。”他們一人跳上馬車,其他人擁簇著他上了馬車,茅十八看著蘇荃和魏少頃欲言又止,臉色不好。
蘇荃看著馬車揚塵而去,沉聲說道“我們也趕緊回去。”
魏少頃牽過早已備好的馬匹,說道“夫人,那些官兵的屍體...”
蘇荃翻身上馬,說道“還不急,他們必須要出現合適的地方。”
二人騎馬飛馳,掉轉馬頭,朝金魚兒衚衕趕去,料理後續之事。
法場內人群四散,官兵將蓆棚拆掉,所有沾染血跡的東西,用火焚燒。
一官兵低頭走上前來,遞上本章說道“大人,欽犯茅十八斬首示眾,明正典刑,請大人過目。”
蔚安安接過,翻開一看,裡面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人已送出京城,我在金魚衚衕兒等你。
那字跡飄然、清秀,一瞧便是蘇荃的筆跡。
蔚安安心中石頭終於落地,沉聲說道“我回宮復旨,那棺材裡是我朋友,要好生收斂,等我選個風水寶地,再讓他下葬安息。”
那官兵拱手說道“是,大人!”他手勢奇怪,退了下去,招呼其他幾名官兵推著棺材離開菜市口。
蔚安安認了出來,這是她手下的門人,露出笑容,將紙條團成一團,扔進旁邊的火盆中,見紙條變成灰燼,笑道“夫人,果然厲害。”她將本章揣入懷中,騎馬進宮復旨。
康熙即行召見,他已得多隆回報,既知道她在法場的荒唐行事,又得知她監斬茅十八時,曾流淚不止,心中是好氣又欣慰,當即笑罵道“你這個臭小子,監斬欽犯,這麼嚴肅的事情,竟敢當眾找姑娘作陪。當真是不想活了?這些個言官也不是吃乾飯的,上本參你一筆,你讓老子怎麼處置你?”
蔚安安撓了撓頭,說道“皇上讓奴才就地著錢,可是奴才捨不得自己的腦袋,只好叫了幾個姑娘相陪,就當是自己著錢。最後奴才也覺著價格不合適,就把她們都攆走了。”
康熙面露笑容,微斥道“罷了,我已經打發了這些個言官,你對我忠心,失去了朋友,這些荒唐事情,也就不追究了。”.
他見蔚安安雙目紅腫,心下微感歉疚,但她忠心為主,非常難得,康熙甚為歡喜,溫言撫慰了幾句,說道“小安子,你抓來的那些羅剎兵,大多求我釋放回國,我都已放了,卻有二百多名願意留居中國。”
蔚安安說道“北京可比莫斯科熱鬧好玩多了。跟隨皇上辦事,也是風光無限,咱們這邊的美食也是多種多樣,他們自然捨不得走。”
康熙微笑道“我將這批羅剎兵編為兩個俄羅斯佐領。這兩隊兵,就撥歸你統帶罷。”
蔚安安說道“回皇上,奴才羅剎語還不是那麼精通,羅剎兵生性野蠻,若是不好好管教,會在京裡生出事端,招百姓唾罵。”
康熙聽罷點頭,蹙眉說道“你說的有道理。可誰能管教好這些羅剎兵呢?”
蔚安安笑道“之前隨奴才出征的林虎,現在是鑲藍旗的都統,他熟悉羅剎,更熟悉他們的性子,皇上可以交由他統帶。”
康熙說道“嗯,就按你說的辦罷。這兩隊兵交給林虎統帶。他現在教場練兵,你領著這些羅剎兵,前去宣旨罷。”
蔚安安歡喜,跪下謝恩,出得宮來,兩隊羅剎兵已在太和門外金水橋邊侍候。
羅剎兵穿了新制的清兵服色,光鮮合身,倒也神氣十足。
蔚安安領著他們前往教場宣旨,林虎立即跪下磕頭,接旨謝恩。
從一個小小傳譯,如今做到了八旗之一的漢軍都統,林虎深感蔚安安的知遇之恩,當即跪下叩拜,神色動容。
蔚安安立即扶他起來,笑道“快起來!林都統客氣了,你精通多國語言,驍勇善戰,又有一腔報國之心,如此大大的人才,我又怎麼捨得讓你埋沒在邊境。”
林虎鼻間發酸,喉頭哏咽說道“大人對卑職有再造之恩,若日後大人有事,林虎拼上性命也要為大人辦到。”
蔚安安熱血上湧,知他定是真情絕非假意,笑道“好!你我之間無需客氣。”
林虎甚為激動,開懷大笑,衝羅剎兵下令道“每人賞銀二十兩,給假三天。”
羅剎兵聞言大樂,口中大叫“烏拉”不已。
終康熙之世,這兩隊羅剎兵一直在清軍中服役,忠心不二,外國使臣前來北京,見到中國皇帝役使羅剎官兵,無不心中敬畏。直到眾羅剎兵逐漸老死,俄羅斯佐領的編制方開始裁撤。
林虎終其一生為國效力,官場之上浮浮沉沉,其後代林則徐更是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從教場離開,蔚安安馳馬飛疾,來到金魚兒衚衕,剛到衚衕口,手下人便躍在馬前,恭敬說道“公子,夫人和總管已經等候多時,請。”
跟著他,蔚安安來到衚衕深處的一座不起眼的院子,進入院中,只見數十名漢子齊齊看了過來,他們目光精湛,如冷電一般,內功修為深厚,毫不遜於沒廢武功的馮錫範。
數十名漢子齊刷刷的半跪在地,說道“屬下參見公子。”
蔚安安忙說道“快起來。今日之事,你們辛苦了。”
眾人大為感動,公子對待屬下毫不設防,傳授洗髓經修煉高深內功,已是天大的恩德。
魏少頃走上前,躊躇的說道“公子....事發突然,臨時改變了計劃,請您不要怪罪。”
蘇荃一身勁裝,從屋中走了出來,更顯婀娜多姿,微笑道“這是我的主意,與他人無關,要怪就怪我罷。”
“這有甚麼,沒事。”蔚安安安慰的拍了拍魏少頃的肩頭,讓他寬心。而後走上前去,牽起蘇荃的手,柔聲說道“夫人足智多謀,兵不血刃就將人救了出來,可比我的法子強太多了。”
蘇荃撲哧一笑,嬌豔動人,嗔道“竟會說好聽的哄人。”
其他眾人見二人夫妻情深,也嘿嘿的笑出了聲。
蘇荃俏臉微紅,美貌至極,蔚安安訕訕一笑,問道“夫人,你是怎麼出得皇宮?怎麼救出茅大哥?死的又是誰?”
魏少頃讓眾人在院中和衚衕中戒備,跟著蘇荃和蔚安安進了屋中。
三人落座,蘇荃這才將事情詳細的告知了蔚安安,並說道“此事你著實考慮欠妥,真要劫了法場,且不說皇上要嚴查,若是連累了少頃夫妻二人,豈不是大大的罪過。還有幾位妹妹,鑠兒和芊芊,都抵不上茅十八的一命麼?”
蘇荃的話點醒了蔚安安,她面對康熙甚為容易欺上瞞下,可是卻忽略了康熙許多事情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與她計較罷了,若真要是追究起來,恐怕會又來一次大炮轟府的事情,想想就十分後怕。果然一個人若是權勢太大,容易飄飄然,只覺得甚麼事都能隻手遮天,她嘆聲說道“夫人所言極是。是我考慮太不周全了,當時我心中著急救人,時間又緊,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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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也只想出這個法子來。現在看來,真是漏洞百出,不好,不好。”
蘇荃見她臉色不好,握住她的手掌,說道“面對皇上,你萬萬不可挑戰他的威嚴和撕破他的臉面。咱們雖然將馮錫範掉包砍頭,也是匆忙準備,還有不妥的地方。但面上你是順從他、忠於他的。就算是日後馮錫範的家人上報他失蹤,皇上偏愛你,說不定會讓你查這個案子,到時候如何調查,如何交差,還不都是你說了算。”
“是了,是了。我怎麼沒有想到。”蔚安安眼前一亮,甚為歡喜,腦袋靠在蘇荃的香肩上,撒嬌的蹭了蹭她臉頰,樂道“嘿嘿,夫人花容月貌,賽過西施、楊貴妃,其聰明智慧,則是勝過了武則天,當真是世上的無價之寶。”
蘇荃見她孩子氣的模樣,嗔笑一聲,湊近嬌聲道“我此次出宮,幸虧皇宮之中一位娘娘相助,不知道相公跟這位娘娘有甚麼干係?”
溫熱的香氣打在耳垂上,蔚安安酥癢難捱,聽到她提起雅慧,心中警鈴大作,訕訕一笑道“夫人多想了,得了空時,我解釋給夫人聽。”
蘇荃揚眉笑道“好,我倒要聽聽你怎麼解釋。”
魏少頃笑道“公子和夫人團結一心,這樣才能沒費甚麼氣力,救出那莽漢。”
蔚安安急忙說道“少頃說的不錯,此次多虧了夫人突生巧計。”
蘇荃問道“裝有馮錫範屍體的棺材就在院子裡,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個老王八,讓他這麼死,真是便宜他了。”蔚安安起身說道“先開棺,我去瞧瞧。”
三人出了屋子,院中的草棚下,停著一口烏漆嘛黑的棺材,棺材蓋已經被粗大的楔子釘死。
魏少頃招呼四人過來,要開館看屍,那四名漢子,站在棺材兩端,同時伸手運起內勁,向上一託,只聽得砰的一聲,棺材蓋被彈開落在地上。
蔚安安探頭瞧去,一股撲面而來的血腥之氣夾雜著屍臭味,讓她差點吐了出來,後退了幾步罵道“老王八,死了都那麼招人厭。”
她向蘇荃問道“夫人,可有甚麼部署麼?”
蘇荃將自己的謀劃說了出來,蔚安安目露喜色,點頭說道“這樣的話太好了,就算皇上要查,也查不出甚麼來。不用火燒,我有個好東西,可以讓他消失不見。”
她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東西救過蔚安安許多次性命,如今還剩下一點,正好給馮錫範的屍體用上,小心翼翼的開啟蓋子,將瓷瓶朝他脖頸和腦袋的傷口倒去,黃褐色的水一沾上傷口,便開始嘶啦嘶啦的作響,緊接著屍體冒出了血泡,腥臭難聞。
眾人皆是驚訝,蘇荃瞪大美眸,問道“這...這是甚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蔚安安將瓷瓶用力甩了甩,見一點都沒有了,這才扔掉,嘿嘿笑道“這個化屍水可是頂尖的好東西,可惜再也沒有了。”
眾人不敢相信,這世上還有這種神奇的東西,紛紛朝棺材裡面看去,均是皺起了眉頭,只見屍體被一點點腐蝕,從頭到腳,從皮到肉再到骨,直到化的一點都不剩,到最後只剩下了一堆難聞的黃水。
在場眾人大為震撼,蘇荃嫌棄說道“噁心死了....”
蔚安安摟著她,笑道“夫人,這才是真正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她回頭向魏少頃說道“少頃,讓人把這個棺材給燒掉,切記不能碰到這裡面的黃水。而後一切按照夫人的吩咐佈置。”
魏少頃拱手道“是,公子。”並招呼眾人開始幹活。
蔚安安思慮了一下說道“還有,過不了幾天,這些個好手還需要有任務,讓他們都準備好。”
魏少頃知道她說的是營救皇宮中的那位娘娘,當即頷首答應,說道“公子,您和夫人先回罷,這裡交給我們就好。您和夫人不便久留,當心皇帝疑心。”
蔚安安點頭說道“好,辛苦你們了。”她牽著蘇荃出了院子,翻身上馬,兩人一馬,騎著出了金魚兒衚衕,進了長街,這才放慢速度,悠閒的朝鹿鼎公府趕去。
蘇荃慵懶的靠在她懷中,嬌聲問道“相公,現在可以解釋你和皇宮中那位娘娘的事情了罷?”
蔚安安擁著她香軟的身子,抓緊了韁繩,輕聲說道“她的姐姐...”說到玲凡,眼神一暗,喉頭略緊,調整心情說道“是皇后,已經崩逝了。之前...在皇宮中的時候,曾多次救我性命,臨死之前留信給我,託我救她妹妹出宮,隱姓埋名,做個自由之人。”
蘇荃聽出話中傷感,倒也不點破,畢竟一個死人也爭不了甚麼。聽著她有力的心跳聲,蹙眉說道“可是看她已經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怎麼救?就算是救出宮,也活不下去了。”
蔚安安輕笑道“我抄鰲拜家的時候,得到一件天下奇藥,可使人還魂復生。”
蘇荃挑眉問道“那是當時給阿珂妹妹使過的?”
蔚安安說道“正是,原有三顆還魂丹。一顆為了救沐王府的白氏兄弟,化解天地會和沐王府的恩怨。第二顆是救了阿珂,還剩一顆....”
她張了張口,將未說出的話,嚥下了肚子裡。
蘇荃問道“你想趁她死了,被運出宮,路上劫屍?”
蔚安安說道“皇宮中規定,除了皇上和皇后之外,所有妃子死前都要被送出皇宮,移到吉安所,那地方離皇宮偏遠,只有些太監、宮女,沒有多少侍衛,極好下手,待她薨了之後,上報皇宮,我便讓少頃率人將她接出來,給她服下還魂丹。”
蘇荃仔細聽著,覺得此法倒也周全可行,頓時寬心,笑問道“這件大事,你怎麼不跟咱們姐妹商量?”
蔚安安嘆道“正是因為事情干係重大。我怕你們擔心,這才....”
蘇荃輕捶了她一下,嗔斥道“胡鬧!你想報救命之恩,與我們姐妹商量,我們也好幫你出個法子。我看你以後若是再這樣....倒不如我們姐妹帶著孩子離開...”
蔚安安擁緊了她,柔聲說道“對不起,夫人,我錯了。就是因為從皇宮救人,我怕你們擔憂。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了,以後全憑夫人做主。”
蘇荃瞧她緊張的樣子,撲哧一笑,豔若桃花,煞是迷人,笑道“好。這可是你說的。”
蔚安安親了親她的臉龐,說道“自然、自然。”
蘇荃問道“可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何非要救茅十八,又不虧欠他甚麼。他那瘋莽的樣子,真不如砍了腦袋。”
蔚安安嘆聲道“其實他雖然脾氣臭,嘴也臭,認死理,但真的是個光明磊落、直爽的漢子,就是腦子不怎麼好使,容易被人利用。救他性命,一方面是報答他當年帶我入京,一路照顧之恩。還有另一方面,是做給皇帝瞧得。”
蘇荃問道“這是何意?”
蔚安安沉聲道“皇帝知道我加入天地會,卻還是重用我,之前的一切不予追究。是因為天地會叫我害皇帝,我不肯,皇帝讓我滅天地會,我也不肯。皇帝希望我衷心,卻又希望我不要為了衷心放棄義氣。如果我一旦拋棄義氣,在皇帝心裡,日後也可能為了其他的東西,拋棄了對他的忠心。也就是說,只有我腳踏兩隻船,皇帝才會放心重用我。”
蘇荃媚笑道“你不是腳踏兩隻船,你是腳踏多條船,該死的小--淫賊!”這話說來,充滿銷魂蝕骨,令人酥癢難當,意亂情迷,她身上陣陣幽香,鑽入蔚安安的鼻間,柔順的青絲,無意的擦在臉上。
蔚安安怦然心動,她紅唇翹起,豔麗的臉龐嬌媚無限,便再也忍耐不住,低頭吻上了香軟的紅唇,兩唇相依,難捨難分,直到耗盡氧氣,兩人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蘇荃嬌喘細細,□□一顫一顫,調勻氣息說道“有件事,你得答應我。”
蔚安安摟著她的纖腰,氣息加重,笑道“夫人開口便是,莫說一件,就是一百件,我也答應夫人。”
蘇荃說道“這朝廷上的事情累人,天地會也不是甚麼好東西,我都不喜歡。你救完人,不要做官了好不好?咱們一家人在一起美美的過日子,豈不美哉?”
蔚安安笑道“我本就不喜歡做官,更不喜歡和天地合摻和在一塊,落下個進退兩難的地步。夫人的所願也是我的所願。等救完人之後,我就向皇帝提出辭官隱退,如何?”
蘇荃嬌慵的靠在她懷中,露出溫柔的笑意,伸手與她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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