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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第 305 章 瞬息萬變一刻間

2024-03-23 作者:魔音公子

蔚安安深知茅十八的脾氣,若是口中不斷出言侮辱皇上,審不到三句,定要將他推出去斬首示眾,無論如何得想法子救人,就算是還了當年他帶自己來京城之恩。

她向多隆大聲道“我要去求見皇上,稟明內情,可別讓著粗魯的漢子衝撞了皇上。”此話也是讓身處內室的蘇荃和雙兒知曉。

一行人來到皇宮,康熙不著急審問茅十八,先讓多隆嚴加看管。

蔚安安在上書房門外求見,康熙召了進去。她跪下磕過了頭,站起身來。

康熙說道“今日在大街上罵了你,又罵了我的那人,是你的好朋友,是不是?”

蔚安安說道“皇上明見萬里,甚麼事情用不著猜第二遍。”

康熙說道“怎麼?他也是天地會的?”

蔚安安說道“他沒有正式入會,不過會里的人也有不少認識他的。他很佩服陳近南。皇上的聖旨中說我殺了陳近南,他聽到後氣不過,因此痛罵我一場。至於皇上,他是萬萬不敢有半分不敬的。”

康熙微笑道“你跟天地會已經一刀兩斷,從今而後,不再來往了,是不是?”

蔚安安嘆聲道“是。這次去羅剎打鬼子,奴才就沒帶天地會的人。”

康熙點點頭,甚為滿意,又問道“那以後你天地會的舊朋友再找上你來,那你怎麼辦?”

蔚安安說道“奴才決計不見,免得大家不便。”

康熙滿意說道“因此我在那道誥命之中,親筆加上陳近南、風際中、徐天川這些個名字,好在你日後免了不少麻煩。小安子,我曾告誡你,一個人不能老是腳踏兩條船。你若是對我忠心,一心一意的為朝廷辦事,那天地會的渾身便不能再沾了。你要是決心做天地會的香主,那便得一心一意的反我才是。”

蔚安安急忙跪下,磕頭說道“皇上是明君,善待百姓。奴才是萬萬也不敢造反的。奴才做事有時候糊里糊塗,不懂道理,皇上沒有追究,奴才已經是感恩戴德。現在更是深明大義,完完全全的不同了。”

“糊塗麼?倒也不然,能在我和天地會只見周旋那麼久,該說你是人精才是。”康熙見她臉色變了又變,甚少見她這般溫順乖巧的時候,頓覺好笑說道“既然你有如此的忠義,那很好啊。今日罵街的那個瘋子,明天你親自監斬,將他殺了罷。”

蔚安安心中一沉,急的身上冒出了熱汗,磕頭說道“皇上明鑑,奴才當年能來到北京,面見皇上的聖容,全是靠了這人。奴才還沒對他報過恩,此次大膽求求皇上饒了這個人,如果皇上難辦的話,要不就將....就將奴才這次打羅剎鬼子的功勞收回....奴才不做鹿鼎公...在做回之前的鹿鼎侯好了。”

康熙臉一板,說道“胡鬧!朝廷的封爵,你當是兒戲嗎?賞你做一等鹿鼎公,是我的恩典,你拿了爵祿封誥來跟我做買賣,討價還價,好大的膽子!”

蔚安安太瞭解康熙的脾氣,連連磕頭,說道“是、是。皇上說道不錯,可是買賣也是可以做的,俗話說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這買賣跟借錢是一個道理,如同院子裡找姑娘,這個不好...還能再換兩個好的。皇上也可以著地還錢,不要這個瘋了的姑娘...漢子,換個更好的。要是退到鹿鼎侯不行,那麼退回去做通吃伯、通吃子甚麼也是可以的。”

康熙本想嚇她一嚇,好讓她知道些朝廷的規矩,誰知這人生來就是市井小人,就算是做到一等公、大將軍,其無賴下流的性子是絲毫不改,竟拿煙花柳巷的事情來討價還價,不由得好氣又好笑,喝斥道“他媽的,你站起來!”

蔚安安聽得這話,便知他並未生氣,於是磕了個頭,站起身來。

康熙仍是板著臉,說道“你奶奶的!既然你這麼說,那老子也跟你著地還錢。你求我饒了這叛逆,就得給我更好的姑娘,那拿你的腦袋來換他的腦袋!”

蔚安安愁眉苦臉,說道“皇上的著價太兇了些,請您升一升。”

康熙道“升可以,那就讓一步,你割了卵--蛋,真的進宮來做太監罷。”

蔚安安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康熙也能說出這等下流話,且不說她沒有,就算真有,也不可能進宮做太監,除非腦子被驢踢了,愁聲說道“請皇上再升一升。”

康熙心中惱怒,說道“不升了。你不殺了此人,就是對我不忠。一個人忠心就是忠心,不忠就是不忠。哪有甚麼價錢好講?”

蔚安安知道康熙這次是鐵了心,但還是想要一試,說道“奴才對皇上是忠,對朋友是義,對祖宗是孝,對妻子是愛....”

康熙瞧她這窩囊樣,哈哈大笑說道“你這傢伙居然忠孝節義,事事俱全。好佩服、佩服。可我偏偏不要你事事俱全,明天這個時候,拿一個腦袋來見罷,不是那叛逆的腦袋,就是你自己的腦袋!我可是給你著錢的價格了,怎麼選,你自己看著辦!”

蔚安安無奈,看來只能另想法子了,只得磕頭退出。

康熙見她走到門口,微微蹙眉,問道“小安子,這次你又想逃走了嗎?”

蔚安安說道“這一次是不敢了。奴才回家去,墊高了枕頭,躺下來好好想想,最好是既能讓皇上歡喜,又能顧得了朋友義氣,報了他的恩,將奴才的這顆腦袋,保護的牢牢的。”

康熙微笑道“很好。我跟建寧公主多日不見,十分想念她。已吩咐接來公里。”頓了一頓,又說道“你其餘的六位夫人,一雙兒女,也隨同公主一起進宮來朝見太后。太后說你功勞不小,要好好賞你的夫人和兒女,也親親她老人家的外甥女。”

蔚安安一怔,說道“多謝太后和皇上的恩典,奴才實在是粉身難報。”

她退得兩步,忍不住自嘲說道“皇上,奴才以前說過。您是如來佛,我是孫悟空,奴才知道是怎麼也跳不出您的手掌心。”

康熙微微笑道“你神通廣大,那也不用客氣了。”

蔚安安出得書房門,臉色立馬沉了下來,沒想到康熙為了逼她殺茅十八,竟然將夫人和孩子都作為人質接進了皇宮,看來不能繼續留在朝廷中了,冥思苦想一陣,暫時也沒有好辦法將茅十八救出,不由得唉聲嘆氣,頓覺疲累。

走到長廊,多隆迎了上前,笑道“魏兄弟,太后召見你的夫人、公子、小姐,賞賜定是不少。恭喜你啊。”

蔚安安扯了個不好看的笑容,拱手道“託福,託福。”

多隆知道她正為大街上罵人的罪漢傷透了腦筋,心中佩服這份義氣,笑道“兄弟,朋友做到你這個份上,真的世間少有,做哥哥的佩服,你也是仁至義盡了,就不要想那麼多了。”

蔚安安心中一暖,苦笑道“多大哥,能理解我,我這心裡也算舒服些了。”

多隆攬過她的肩頭,笑道“兄弟,瞧你悶悶不樂的樣子,走,哥哥帶你去個地方,保管能讓你開心。”

蔚安安問要去甚麼地方,他卻不說,賣了個關子,和她並肩而行,又吩咐御前侍衛副總管在宮裡值班,調派了一百名侍衛,簇擁著蔚安安出了宮,來到了鄭府門前。

“這...多大哥,這不是鄭克塽那小子的府邸麼?”蔚安安抬頭看著大門匾額的海澄公府四字,有些吃驚,沒想到多隆竟帶著她來到此處。

鄭克塽自投降之後,也被封為公爵,但和蔚安安這個公爵相比,那就是天差地遠了。

一個是歸降叛逆的藩王,一個是皇帝駕前的大紅人、大功臣。同為公爵府,大小、派頭卻也大不相同,大門匾額上的海澄公府四字乃是黑字,更是不如蔚安安鹿鼎公府那四個字是金字。

“兄弟,這小子的門口的招牌,可是不及你那金字的招牌了。”多隆嘿嘿一笑“兄弟,還有個好訊息告訴你呢。你這回帶兵出征之前,吩咐我給你討債,討到現在,也有五六成了。二百六十幾萬兩銀子的銀票,回頭我給你送去府上。”

蔚安安笑道“大哥本事不小,居然榨了這個王八蛋這麼多。”

多隆看著海澄公府的大門,譏諷說道“不瞞兄弟說,朝中大臣和八旗都看不慣這臭小子。之前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想必也是個賣友求榮的小人,哥哥瞧你老是悶悶不樂,心中著急,帶你來這好好出口惡氣!”

想起大哥、大嫂的死,還有阿珂受到的欺辱,一切種種皆因鄭克塽這個小人,蔚安安眼神陰沉,越發的憤恨,冷笑道“大哥說的不錯,今日必須出口惡氣,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眾侍衛來海澄公府討債,三日兩頭來得慣了的,也不等門公通報,徑自闖進府去。

蔚安安往大廳上居中一坐,多隆坐在一旁。

鄭克塽聽得撫遠大將軍魏安到來,那可是他當世最不願見、最為懼怕的一人,不由得慌了手腳,卻又不敢不見,只得急忙換上公服,戰戰兢兢的出迎,上前拱手行禮,叫了聲“魏大人!”

蔚安安並未站起,不去看他,反而側過頭跟一旁的多隆說道“多大哥,鄭克塽這小子可真是無禮的很啊,他不理不睬,讓咱們在這大廳等了這麼長時間,是不是瞧不起人?”

多隆笑道“是啊!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老是一輩子做縮頭烏龜,終究是躲不過去的。”

鄭克塽怒極,只是自己再也不是之前在臺灣呼風喚雨的小王爺了,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眼前的二人,一個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一個是御前侍衛總管,自己無權無勢,身當嫌疑之地,雖說爵位尊榮,其實處境比一個尋常百姓還要不如,想來真是後悔萬分,不該歸降清廷,為時晚矣,只得強忍怒氣,輕咳一聲,說道“魏大人,多總管,您兩位好!”M.Ι.

蔚安安這才扭過頭來,只見眼前站著個弓腰曲背的老頭兒,頭髮已然花白,容色憔悴不堪,仔細一看,這人年紀也不怎麼蒼老,只是一副愁眉苦臉的倒黴像,眼角嘴角全是皺紋,下巴留了短鬚,也已經花白。

她凝神一看,這人不是鄭克塽還能是誰,數年不見,竟然老了二三十歲一樣。

蔚安安覺得驚奇,見他這般樣子,甚為舒快,看來這幾年來,他沒少受御前侍衛的折磨,所以才會年紀輕輕陡然衰老,想到大哥、大嫂和阿珂所受一切,怒氣湧上心頭,冷聲說道“你是哪位?”

鄭克塽暗暗叫苦,恭敬說道“在下鄭克塽,魏大人怎麼不認識了?”

蔚安安冷哼道“鄭克塽?他可是臺灣的延平郡王啊,怎麼會在北京?”

鄭克塽急忙說道“在下已經歸順了大清,蒙皇上恩典,賞了爵祿。”

蔚安安笑道“哦?是嗎?還記得當年在殺龜大會上,小王爺大放厥詞,說要坐上武林盟主,集結反清之士,先殺吳三桂,再打朝廷。小王爺還記得罷?”

鄭克塽背上冷汗直流,沒想到自己當年意氣風發的演講,他竟然還記得清清楚楚,倘若要是說給了皇上聽,那自己豈不是更要罪加一等,不僅爵位保不住,恐怕自己的一顆項上人頭,也得落了地。

自從多隆率領御前侍衛和驍騎營軍士前來不斷的騷擾,鄭克塽當真是度日如年,從臺灣帶來的大筆家產,十之八九已經被他們勒索搜刮了去,為了湊集二百多萬兩銀子的鉅款,早已將府中所有之前的珠寶首飾、花瓶古董變賣殆盡。

他心中不知幾千幾百遍的懊悔,當日應當聽大哥的,收服了施琅,就算是收服不了施琅,哪怕是率兵死戰,也未必失敗,若是不勝,拼上性命,也對得起祖父和父親的在天之靈,不至於投降之後,還受這等無窮無盡的困苦羞辱,此刻聽蔚安安這幾句話,更是懊喪欲死。

蔚安安說道“多大哥,這位鄭王爺,當年可是威風的很。手下投誠之士,數也數不清。我估計私下裡沒少跟鄭王爺聯絡,心有二意,對皇上和朝廷不軌。鄭王爺,您做盟主的時候,那些個英雄好漢都擁立你,你們都是怎麼聯絡啊?說出來,也好將功補過,皇上會從輕發落,說不定還會誇獎你舉報有功呢。”

鄭克塽顫聲道“魏大人,請你高抬貴手。您說的事,完....完全沒有....”

蔚安安嘲諷說道“咦?這倒是奇了。多大哥,昨兒不是在街上抓了一個罪人麼?他當街辱罵皇上,又辱罵兄弟。聽說這人是鄭王爺的舊部下,也是天地會的,要來報仇的,還說甚麼殺盡滿清韃子甚麼的。”

多隆見她出氣,神色歡喜,沉聲說道“兄弟說的不錯,咱們這些個弟兄們,聽的是真真切切。”

鄭克塽聽到這

裡,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屈,跪倒在地,顫聲道“魏大人饒命!小人過去罪該萬死,得罪您老人家。您大人大量,放我一條生路,老天爺保您公侯萬代。”

蔚安安俯身湊近,目露冷光,有些殺意的說道“當日你欺辱珂兒的時候,與大哥內鬥的時候,殺陳近南的時候,可沒想到今日麼?”

鄭克塽打了個冷戰,雙目通紅,渾身哆嗦,就要癱倒在地,忽然間後堂快步走出一人,身材瘦長,但是一副癆病鬼的模樣,竟是一劍無血馮錫範。

他走到鄭克塽身旁,伸手將他拉起,轉頭向蔚安安說道“當年殺陳近南,反抗世子,全是我的主意,與鄭公爺無關。你要是想要報仇,儘管衝我來好了。”

蔚安安看他腳步虛浮,喘息急促,可見當年廢他武功讓他身子受了不小的傷,至今還未痊癒,當即隨意的靠在椅中,譏笑道“哎喲喲,師徒情深啊?那珂兒受辱怎麼辦?她是我老婆,受了侮辱,老子可不能像你們一樣,當縮頭烏龜,讓別人戳我的脊樑骨。”

馮錫範怒不可遏,將鄭克塽護在身後,他明知這是蔚安安故意激怒他所說,卻忍不住回嘴說道“是那女子愛慕虛榮,糾纏我家公子....本就不是甚麼好女人...”

還未說完,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馮錫範的臉頰上已有一個重重的手掌印。

蔚安安坐在椅中,陰冷說道“你再胡言亂語一句,老子把你舌頭割下來泡酒!”她速度之快,在場眾人都未看清她是何時起身,又何時坐下的。

鄭克塽雙腿一軟,躲在馮錫範的身後,對蔚安安是心驚膽戰,避而遠極。

“你...”馮錫範白白吃一耳光,漲紅了臉,又驚又怒,這麼多年,這臭小子的功夫竟然深不見底,當即惱火說道“你竟公然毆打朝廷官員,我要告御狀!請皇上主持公道!”

蔚安安哼道“誰看到我打人了?多大哥,你瞧見沒有?”

多隆連忙搖頭說道“沒有。”他轉身問道“弟兄們,你們看見了?”

眾侍衛齊聲說道“沒有。”

蔚安安說道“馮錫範,你想誹謗啊?我記得誹謗之罪,可是不清啊。你可要想清楚,別連累了你家鄭公爺。”

馮錫範看了眼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鄭克塽,只得將這口氣生生嚥了下去,說道“我們歸降朝廷,皇上封鄭公爺為海澄公,封我為忠誠伯。皇上金口玉言,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絕不計較。魏大人,你想假公濟私,冤枉好人,咱們只好去皇上面前分剖明白。”

蔚安安冷笑道“一劍無血馮錫範是好人,這是天大的笑話。好,其他的事先放一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鄭王爺,你欠的我錢,到底幾時才能還清?”

馮錫範原本還欲辯白,沒想到這小子將話頭轉到了錢財上,臉憋得紅紫,一口氣是上不去,也下不來,如同吃了只蒼蠅一樣。

鄭克塽聽她不追究當年自己在殺龜大會上的所言,急忙連聲說道“我還錢,我還錢!”踉蹌了幾步,急著走進內堂,捧了一疊銀票出來,另外還有兩名家丁捧著托盤,裝著些金銀首飾。

鄭克塽說道“魏大人,卑職翻箱倒籠,張羅了三四萬兩銀子,實在是再也拿不出了。”

蔚安安嗤笑道“再也拿不出了?鄭王爺未免也太小氣了,欠條是你自己寫的,既然寫了,那就必須得還清才是。”

“這....這....”鄭克塽瑟瑟發抖,馮錫範暗自嘆氣,竟被這黃口小兒整治的毫無辦法。

蔚安安對多隆說道“多大哥,你點點,這一共是多少錢?”

多隆和兩名侍衛點數銀票,說道“銀票一共是三萬四千三百兩銀子,還有些不值錢的首飾,不知是甚麼價格。”

蔚安安嘆道“還是多大哥厲害,一出手就討回了二百多萬兩,我怕是不成了,才討得三四萬兩,這不是瞧不起我麼?”

鄭克塽害怕她遷怒自己,連來呢衝她躬身作揖,說道“魏大人,一切請你不與卑職計較。卑職求您了。實在是卑職家裡沒有錢了,決不敢...不敢賴債不還的。”

蔚安安站起身,撣了撣衣服,說道“咱們走罷,過個十天半個月,到時候再來要債。鄭公爺,你可得快些湊錢,總不能老是拖著不還錢呢。”

鄭克塽抬手擦了擦腦袋的汗,連連稱是。

馮錫範則是一臉怒氣的瞧著蔚安安,一時間有些頭暈,就要昏倒,鄭克塽在一旁扶著他。

蔚安安笑道“我聽聞,鄭公爺和馮大人曾向皇上汙衊我與前朝郡主交好,這筆賬,我會慢慢跟你們算的,時間還長著呢。”

此言一出,兩人神色鉅變,心中大為驚駭,沒想到皇上如此寵愛這人,讓他知道了此事,以後他們二人怕是沒有好日子過,雖然他們說的是事情,可毫無人證物證,皇帝又這般偏愛他,日後....所受屈辱,恐怕比現在更勝幾倍。

鄭克塽更是承受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顫顫巍巍如同老人,緊接著地上出現一灘水漬。

馮錫範使勁想扶他起來,不僅沒將他扶起,自己也險些摔倒。

眾人仔細瞧去,這海澄公鄭克塽光天化日竟然嚇尿了,當即哈哈大笑,擁簇著蔚安安和多隆,揚長出了鄭府。

蔚安安回到府中,當即開處酒筵,請眾侍衛喝酒。

多隆命手下侍衛取過四隻箱子,開啟了來,都是金銀珠寶以及一疊疊的銀票,笑道“討了幾個月的債,鄭克塽那小子的家產,一大半都在這裡了,魏兄弟,你點收罷。”

蔚安安現在是體會到了,當錢多到一定境界,你看它們就如同紙張一樣,隨手拿了一疊銀票,約有幾十萬兩,說道“哼,這狗賊害死了我不少朋友,偏是皇上封了他爵位,仇嘛是報不了了。不過惡氣倒是出了一口,心中舒快樂些。這下請大哥和眾位兄弟分了罷。”

多隆連連搖手說道“使不得,使不得。這是鄭克塽欠兄弟的錢。你只消差上幾名清兵,每日裡上門討債,也不怕他不還。我們給你辦一件小小的差使,大家都是自己人,怎麼能要了你的錢呢?”

蔚安安笑道“不瞞大哥說,兄弟的家產已經使不完,好朋友有錢大家一起花,又分甚麼彼此。”

多隆說甚麼都不肯收,兩人爭得是面紅耳赤,最後眾侍衛終於收發了一百萬兩銀子的討債費,另外三十萬兩,去交給驍騎營的兄弟分分派,餘下的多隆親自捧了,送入魏府內堂。

眾侍衛連著在宮裡值班的,大家每人一分,都有好幾千兩的銀子。

人人興高采烈,酒足飯飽之餘,便在公爵府上擲骰子,推牌九,大堵特堵了起來。

蔚安安在一旁瞧著多隆賭錢,見他手氣正旺,心情大佳,開口問道“多大哥,兄弟還有一件事...想...”

多隆眼睛直叮叮著牌九,笑道“兄弟,你客氣了,有事直說,只要哥哥做得到,你吩咐便是。”但隨即想起一件事,停下手中的牌,說道“只有一件不成!那個罵街的瘋子,皇上可是吩咐了我嚴加看管,明天一早由你監斬!倘若我尋死釋放,皇上可是要砍我的頭了。”

蔚安安原本就想讓多隆釋放茅十八,可沒想到康熙早已下了嚴旨,就算是花一百萬兩銀子都買不了茅十八的一條性命,著實無奈,心念一轉,將話題引到了馮錫範身上,說道“多大哥,那馮錫範可是傲的很啊,我想問你知不知道他有甚麼把柄?好整治整治他!”M.Ι.

幾個侍衛在一旁聽著,都隨聲附和,破口大罵鄭克塽和馮錫範這兩王八蛋。

多隆嘿嘿一笑道“兄弟,你可算是問著了。馮錫範這個老小子,雖然到了北京深居不出,但還是讓咱們手下弟兄們發現,他最近幾月,每天早上都會去甜水井衚衕的一家院子,一呆就是幾個時辰。哥哥覺得不對勁,派人盯著他,沒成想發現這老小子色心不減,竟然跟前鋒營泰都統的老孃勾搭上了。”

眾侍衛鬨堂大笑,嗤罵馮錫範下流猥瑣,連快入土的婆娘都下得去手,做了泰都統的便宜老爹。

原先前鋒營的統領本是阿赤濟,雖然御前侍衛和前鋒營的官兵不合,好在他管教頗嚴,兩方一直沒有撕破臉皮,後來蔚安安挾持他,逃離了火炮口之下,康熙斥責他辦事不利,先是關入了大牢,後又被放了出來,降職得了個閒差,吃喝不愁。

眼下前鋒營的都統姓泰,自他上位之後,御前侍衛、驍騎營和前鋒營就愈發的不和,關係甚為惡劣,碰上了就常常打架,多隆和泰都統明爭暗鬥,已經鬧了許久,只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蔚安安摸著下巴,心中有了主意,問道“多大哥,這個訊息可真?”

多隆心花怒放的說道“那可是比真金還真啊。你是不知道啊兄弟,我剛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非常驚訝,也不怎麼相信,後來我親自去盯梢,沒想到正讓我瞧見馮錫範從院子裡出來,泰都統的老孃還依依不捨的送出門,兩人你儂我儂呢。”

蔚安安盤算著計劃,發問道“馮錫範是臺灣降將,按理說朝中都不怎麼待見他們,那這老小子是怎麼跟泰都統的老孃勾搭上了?”

多隆笑道“兄弟,你是不知道,這老泰是個功夫迷,他聽聞馮錫範外號一劍無血,十分的厲害,想拜他為師,學習武功,還曾邀請他參加自己老孃的壽宴。馮錫範和鄭克塽這倆王八蛋,在京城屢屢受挫,好不容易有個都統伸出橄欖枝,可不得抓緊了順杆爬麼。”

蔚安安蹙起眉頭,難道多大哥和泰都統不知道馮錫範的武功全廢了?她急忙問道

“多大哥,那泰都統從馮錫範那學到功夫了?”

多隆嗤笑道“學個屁,他說老泰外家功夫不到位,先讓他練好外家功夫,才能教徒。”

其他侍衛叫囂說道“甚麼破一劍無血,在京城還不得老老實實的待著。”

多隆見蔚安安思慮,還以為她害怕馮錫範,當即說道“兄弟,你放心,就算那馮錫範在江湖上殺人不見血,到了京城,他若是敢對你動手,咱們弟兄們保管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在京城,這兩個王八蛋就得夾著尾巴做人。”

如此看來,朝廷中人都不知道馮錫範武功已經被廢。蔚安安想了個辦法救茅十八,只是有些冒險,自己也沒有萬全的把握,可眼下時間緊迫,其他的也已然顧不得了。

蔚安安又和多隆以及眾侍衛賭了一會,她便連連呵欠,多隆見狀急忙說道“瞧我賭的興起,全然忘了兄弟明天還有旨意在身。”

他起身叫眾侍衛離開,蔚安安也起身,打著呵欠,摟著多隆的肩頭,笑罵道“多大哥不必氣悶,待明日之後,咱們想個法子,讓泰都統不敢跟咱們御前侍衛作對!反正,咱們現在都知道了馮錫範是他的便宜老爹,此事張揚出去,看看他還敢不敢對多大哥無禮!”

多隆和眾侍衛紛紛叫好,搖搖晃晃的離開鹿鼎公府,待眾人離開後,蔚安安吩咐府中人嚴閉大門,又吩咐下人自己要睡覺,不準打擾,否則重重處罰。

府中下人連連諾聲答應,雖然自家老爺脾氣甚好,如要真是惹他生氣,卻猶如雷霆之怒。

見下人們退了下去,蔚安安熄了房內燭火,翻窗跳了出去,輕易的躍上牆頭,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鹿鼎公府。

她來到魏少頃的住處,躍了進去,站在院中,他們房間燭火未熄,傳來歡聲笑語,頓覺有些慚愧,輕輕咳嗽了幾聲。

“甚麼人!”房內魏少頃大驚失色,向她擲出幾柄飛刀,利刃穿透房門,夾著破風之聲。

蔚安安腳步幾轉,出手將飛刀的力道卸下,全部拿在手中,輕聲道“深夜叨擾,還請少頃不要見怪。”

房門唰的一下被開啟,魏少頃身著白色寢衣,手持長劍,原本如臨大敵的神色,變得緩和,他挽了個劍花,將長劍被在身後,向前快走了幾步,驚訝道“公子?我竟然沒覺察到公子到來,公子的功夫越發的深不可測了。”

蔚安安歉疚說道“對不起少頃,事出突然,我沒有差人通報,就擅自前來。可現在沒有時間了。”

魏少頃一愣,知道肯定出大事了,否則以公子的性子,不會深夜前來,急忙說道“走,公子,咱們進屋說話。”

此時柳燕站在門後,只露出一個腦袋,問道“是公子來了麼?”

蔚安安微笑道“柳燕姐,打擾你休息了。我有急事與少頃商議,不過你放心,不會讓他有任何危險的。”

柳燕心事被知曉,臉上一紅,公子是他們夫妻二人的大恩人,自己這番倒是有些

自私了,當即說道“公子嚴重了,甚麼事情,只要您吩咐,我們自會上刀山,下油鍋,給您辦到。”

蔚安安笑道“沒那麼嚴重,你且放心好了。”

魏少頃溫柔說道“燕兒,你去休息罷,我和公子議事。”

柳燕這才安心,將房門輕輕關閉。

二人快步進入書房,蔚安安說道“今日長街上,有個罵人的瘋子,你可知?”

魏少頃沉聲說道“我曾聽聞,那人口中不斷咒罵公子,附近的老百姓誰人不知。公子,你是為了救他?”

蔚安安點點頭說道“那人脾氣雖說又臭又硬,但是個鐵錚錚的漢子。當年就是他帶我來的京城,雖然他將我強擄來了北京,但一路之上對我也是照顧有加,我當時誤殺了一個官員,有不少人目睹了,若是官府追究起來,定要砍頭的。也多虧了他,我才能脫罪,他是個好人。此番情誼,總歸是要還的。”

魏少頃點頭說道“公子所說不錯。不過他當街出言不遜,辱罵皇帝,就是十個腦袋都不夠砍得....”

他看了眼蔚安安,猜測了幾分,沉聲問道“公子...您難道要劫法場?”

蔚安安笑道“知我者,少頃也。”

魏少頃大為驚駭,說道“公子,他公然強調為陳近南報仇,皇帝肯定是派遣官兵重重包圍,嚴密守衛之下,能不能成功,都不知道。”

蔚安安吸了口氣,神色凝重說道“所以,我要你調派門人中的功夫精深的高手,此事兇險萬分,需要死士...冒充天地會和馮錫範!若是失手被擒,要麼自盡,要麼一口咬死是馮錫範聯絡天地會舊部劫掠法場。”

魏少頃明白她要拿馮錫範當替死鬼,鄭重頷首說道“我現在就去調取人手,公子還有甚麼要囑咐的?”

蔚安安說道“少頃,馮錫範明天早上會去甜水井衚衕,把他綁了,先關起來。他武功全廢,不足為懼。找個身形武功與他相仿的,假扮成他,明日監斬之時,讓他用劍尖點人死穴,不能出血。務必讓他救了茅十八之後,成功逃脫。還有挑選其他的死士,不要強迫他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將他們身後之事,還有家人朋友給予厚待,讓他們無後顧之憂。至於馮錫範,等人救出來再說。”

魏少頃沉聲說道“我知道,公子一切我都會安排妥當,絕不會有紕漏。”

回到鹿鼎公府之後,已經是深更半夜,蔚安安和衣躺在床上,少有的忐忑不安,一想到劫法場,心中突突的狂跳,有些七上八下的,箭在弦上,她只能出此釜底抽薪之計。

沒過多久,天便亮了,蔚安安毫無睏意,從床上跳了下來,洗漱完畢後,一直擔憂少頃是否都已經安排妥當,一時間在房中來回踱步,坐立難安。

到了辰時左右,宮裡傳出旨來:江洋大盜茅十八大逆不道,辱罵大臣,著於午時三刻斬首示眾,以震天威。命撫遠大將軍、一等鹿鼎公魏安監斬。

蔚安安接了上諭,在府門外點齊了親兵,只見多隆率領數十名御前侍衛,押著茅十八而來。

茅十八鼻青臉腫,滿臉的血跡,顯是受了苦刑。他一見蔚安安便破口大罵“魏安,你這不要臉的小漢--奸,今日你做老子的監斬官,老子死的一點都不冤。誰叫我當時瞎了狗眼,從揚州的婊--子窩裡,把你這小漢--奸帶到北京來!”

眾親兵大聲吆喝、訓斥,他卻越罵越兇。

蔚安安對他置之不理,向多隆嘿嘿一笑道“多大哥,我是越想越氣,他媽的馮錫範憑甚麼這麼傲氣!對咱們御前侍衛吹鬍子瞪眼,咱們好好整治他如何?”

多隆笑問道“兄弟,可是有甚麼好法子了?”

蔚安安笑道“泰都統跟大哥不對付。咱們知道了馮錫範是他的便宜老爹,他可是不知道。咱們把這訊息要是傳了出去,那泰都統的臉往哪擱?日後見著大哥,還不是灰溜溜的避開。”

多隆眼前一亮,翹起大拇指,說道“兄弟,高啊。”隨即對身邊的御前侍衛細細叮囑幾句,那侍衛也是嘿嘿一笑,立即退了下去,將這個訊息傳給各個營聽。

兩人押著茅十八,往菜市口法場而去。

多隆騎馬,蔚安安與他並肩騎行,茅十八則是坐在開頂的牛車之中,雙手反綁,頸中插了一塊木牌,寫著:斬首欽犯茅十八一名。

牛車自騾馬市大街向西,眾百姓紛紛聚現。

茅十八沿途是又叫又唱,大喊“老子十八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所以名叫茅十八,早就知道要殺頭的!”

街邊的百姓大聲喝彩,贊他“有種!”

“是個硬漢子!”

“佩服,好走!”

來到騾馬市大街和宣武門大街的交叉十字路口的菜市口法場,此處早已搭好了碩大的法場臺,法場臺的中央還有個碩大的蓆棚,擋住了後面百姓和官兵的視線,前前後後守衛得極為嚴密。

多隆奉了康熙的囑咐,生怕天地會要劫法場,已知會九門提督,派了兩千名官兵在法場四周把守。

其場面浩浩蕩蕩,諸多百姓圍在法場周圍,人擠著人,朝法場內張望。

茅十八凜然站在法場中心,大叫道“咱們都是大漢的百姓,花花江山卻給韃子佔了,總有一日,要把韃子殺的乾乾淨淨!”

蔚安安跳下了馬,手心已經冒出了汗,十分緊張,四周瞧著有沒有手下的門人在百姓之中,只盼等著到了午時三刻,法場被劫,一片混亂,將茅十八救下。

蔚安安升座,請多隆坐在一旁。

多隆皺眉道“這犯人盡說大逆不道的言語,在這裡煽動人心,來人,把他的嘴堵上!”

御前侍衛得令,將他口中綁上了布條,令他說不出話來,還要將他按住跪倒,茅十八卻說甚麼都不肯跪。

蔚安安說道“不用跪了。”

多隆說道“兄弟,你對他真是夠可以的了。到了午時三刻,你可要下令斬首啊。”

蔚安安含笑點頭,望著昂然挺胸的茅十八,緊張的心臟咚咚直跳,原本涼爽的氣候,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下,額頭也冒出了細汗。

時辰剛過午時,忽然左側一陣騷動,只聽見有官兵喝斥“甚麼人!膽敢靠近法場,不想活了麼!”

蔚安安一驚,側眸瞧了過去,心中大為驚駭,有五六名身著薄紗的女子被官兵攔住,最前面的一人面帶白紗,眼波流轉,妖媚十足,不是蘇荃還能是誰,她此時不應該是在宮裡麼?怎麼會在這?

多隆瞧了過來,問道“怎麼回事啊?”

蘇荃嬌聲道“回大人,是這位大人,早晨的時候來院子裡命令奴家和姐妹們前來法場,說是等待砍頭的時間無聊,命奴家等姐妹前來給二位大人助興。”

多隆瞧著她們各個嬌羞似豔,身著暴露,頓時大感興趣,用胳膊碰了碰蔚安安,笑道“行啊,兄弟,還有這手呢?”

“哦....”蔚安安回過神來,笑道“是、是。讓她們進來罷。”轉頭對多隆說“哎,我救不了朋友,心中難受,叫了幾個姑娘,還能緩解一下心情,不知道此番安排大哥高不高興?”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蘇荃越走越近,心中諸多不解。

多隆嘿嘿笑道“高興!怎麼不高興!只要兄弟能歡樂,做哥哥的當然高興!”

那幾名姑娘圍在多隆身邊,跳起了舞來,薄紗隨風輕搖,引得諸多官兵注目而視,更是讓老百姓大開眼界,頭一次見監斬的官員如此膽大妄為的招了院子的姑娘來陪。

蔚安安將蘇荃一把攬入懷中,蘇荃嬌呼一聲,說道“大人,這般急不可耐麼?”

她俯下身,緊緊的貼著香軟的身子,湊近低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

蘇荃嬌笑一聲,抬手環住了她的脖頸,悄聲道“你相信我,一會放心監斬。他不會有事。”

兩人緊緊相擁,在旁人看來,光天化日竟然做這種閨房中事,當真是大大的不雅、不顧廉恥。

不光是圍觀的老百姓大為驚奇,就連茅十八也是瞠目結舌,更何況把守的官兵,時不時的將視線就盯在這些個姑娘身上。

蔚安安不知道她是如何出宮,又假扮成妓--院的姑娘前來,但聽她說完,一顆緊張的心便逐漸安穩下來,輕聲道“我聽你的。讓你受委屈了,在這大庭廣眾之下...”

還未說完,蘇荃雙眸一熱,微微掀開面紗,吻上了她的雙唇。

下面有些人唏噓出聲,羨慕這兩位官員如此淫--奢、香豔,有不少官兵呼吸加重,偷瞄了過來。

多隆被幾位姑娘圍著,心中大為暢快,時不時哈哈大笑。

忽然一人高聲叫道“午時三刻已到!”

蘇荃湊近耳邊說道“儘管監斬!”

蔚安安看魏少頃還沒有開始劫法場,猜到是蘇荃改變了計劃,當即說道“多大哥,驗明正身,沒錯吧?”

多隆看了眼站在底下的茅十八,說道“沒錯!”

蔚安安摟著蘇荃說道“驗明正身,立斬欽犯茅十八一名!”說著一手提起硃筆,在木牌上畫了個大圈,摔了出去。

一名親兵拾起木牌,將茅十八拉了出去,那親兵身形有些眼熟。

“啊~大人...”旁邊幾個姑娘擋在多隆面前,又撤開了身子,有一人倒在多隆懷裡,多隆大為憐愛,低頭問道“你沒事罷?”

就在這時,外面砰砰砰的連放三炮,親兵隊長進來稟告:“時辰已到,請大人監斬。”

蔚安安看了眼懷中蘇荃,只見她點頭,便說道“好!”站起身來,和多隆走到棚外,只見茅十八垂頭喪氣的跪在法場之中,一動也不動。

鼓手擂起鼓來,鼓聲一停,披紅掛綵的劊子手舉起手臂,靠在下臂的鬼頭刀向前一推,登時將犯人的腦袋切下,左足飛出,將腦袋踢到了一邊的竹筐之中,親兵將竹筐迅速收走。

犯人身子向前一倒,脖子中鮮血盡噴出來。

蘇荃不願意見血,埋在蔚安安的懷中,其他幾位姑娘嚇得嬌聲發抖,多隆哈哈大笑,柔聲撫慰她們。

蔚安安還是心中一驚,低頭不去看,蘇荃在看不見的地方,掏出一塊姜,給蔚安安擦了下眼,一瞬間,那刺鼻的氣味和辛辣的感覺,直衝鼻腔,眼底辣的通紅,眼淚不住的流了下來。

蘇荃低聲道“攆我們走。”

蔚安安這才放開蘇荃,沉聲道“你們這些姑娘也不管用,救不了我的朋友!走走走!別在這礙眼!”

“是。”蘇荃和那些個姑娘急忙後退,多隆有些意猶未盡。

蘇荃躬身說道“啟稟大人,奴家的院子離著那麼遠,走著回去也不成體統,會丟了大人的顏面。”

多隆在一旁說道“兄弟彆氣惱。這小女子說的不錯,兄弟派個馬車將她們送回去罷。”

蔚安安心思轉的飛快,立即說道“來人,牽一輛大的馬車來,你們幾個護送這些個姑娘回院子。”隨即掏出一千兩銀票,交給先前那親兵,斥聲說道“把錢付了,別說出去叫姑娘再不給錢,丟了我和多大人的面子,唯你是問!”

她和蘇荃配合默契,一舉一動不必明說,皆明白各自心中所想,從而能做出最有利的決斷。

那親兵低著頭,躬身行禮,蔚安安這才認出他是魏少頃,心中詫異又放心。

多隆說道“差事辦成了,咱們別過了罷。我得趕緊去見皇上覆旨。”

蔚安安哽咽說道“多大哥,這人跟我很有交情,實在是皇上嚴旨,救他不得,哎!”她被嗆的眼淚直流,止也止不住。

多隆嘆聲道“兄弟很夠義氣了,你好好收斂了他,給他安葬,那也是很對得起他了。”

蔚安安不住的擦著眼淚,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多隆又安慰了幾句,這才翻身上馬,急促的回宮復旨。

寬闊的馬車牽了來,蘇荃等幾女上了馬車,七八名官兵圍在馬車旁,還有一個身形僵硬,被旁邊的官兵推著走,蔚安安仔細一瞧,竟是茅十八,當下心中大喜,不知甚麼時候他的鬍子全部被剃光,與之前的模樣大相徑庭。

蘇荃衝她眨了下眼,蔚安安嘴角揚起,心中鬆了口氣,還是夫人機智過人,能這般瞞天過海,救下茅十八。

蔚安安目送馬車遠走,而後命眾人散去,不得圍觀,剩下有幾名官兵步伐矯健,一呼一吸間毫無生息,均是功夫好手,正是手下門人,他們有條不紊的捲起了被砍頭的犯人屍首,放入了早就備在一旁的棺材,蓋上棺蓋釘實。

她心中大為好奇,既然茅十八被救了,那被砍頭的究竟是誰?

觀斬的百姓議論紛紛,都說茅十八臨死之前還敢破口大罵,當真是英雄好漢,也有怕事的便出言苛責,說是欽犯大逆不道,決不能誇讚他,以免惹火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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