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大典過後,索尼婭牽著朱俏俏的手,沉聲下令道“阿薩奇,召集城內官兵、居民百姓全部到廣場上集合。”
剛被提拔成總督的阿薩奇,正苦於沒有表現的時候,當即領命著急各個官兵、騎兵,護送女皇和第一夫人前往廣場。
索尼婭走到蔚安安面前,笑道“也請魏先生前往廣場。”
朱俏俏輕聲道“索尼婭……”她不想見到索尼婭與自己的朋友劍拔弩張,可是兩國之間的政事,自己也沒法去管。
蔚安安當然不是讓朱俏俏為難,衝她頷首,示意放心,笑道“自然,女皇先請。”
教堂內眾羅剎官兵、居民百姓紛紛躬身,給索尼婭和朱俏俏行禮,是以崇高的敬意。
蔚安安衝雙兒說道“走,咱們也去廣場。”
雙兒點頭應聲,跟在她身邊。
清軍眾將領也起身,跟隨大帥,前往廣場,看這女皇到底打的甚麼算盤。
廣場位於尼布楚城的中間,遼闊的草原青綠盎然,與川流不息的什耳喀河相鄰,放牧的牛羊悠然自得吃草,其沃野千里,水草鮮美,景色著實美麗,令人賞心悅目。
正前方的廣場用數萬快石板鋪成,空間寬闊浩大,周圍碩粗高大的柱子高高聳立,頂上的雕像栩栩如生,遠遠望去,甚是宏偉磅礴,繁華的雕刻和簡單的線條,雖不像東方建築,古色古香的韻味十足,卻是獨有的精美藝術。
城內所有人都聚集在廣場上,兩側的哥薩克騎兵昂然騎在馬背,手持長刀,列成隊形,瞧著場內眾人,他們是皇家親兵,要時刻保護女皇。
其他步兵手持火--銃在廣場周圍四個方向列陣,以防有人行刺女皇。
先前被殺的高裡津和費要多羅的屍首被高高掛起,懸在空中,有些凝固的黑血沿著繩子緩緩滴下。
城內的居民、百姓神色各異,紛紛討論,一時間是人山人海,只見人頭攢動,場內滿是嘈雜譁亂。
“安靜!”
數十名步兵火--銃朝天鳴響,並齊聲大喊,聲音這才緩緩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押上來一排被綁縛的叛兵,足足有好幾十人,跪在眾人面前。
人群寂靜,只見索尼婭來到中央,身旁跟著一名僕從,手持鐵皮製的喇叭,抬手恭敬的放在她的嘴唇之前,一點也不敢顫動。
索尼婭清脆的聲音從喇叭中傳出“俄羅斯的臣民們,先前公爵高裡津和總督費要多羅犯上作亂,想要謀劃行刺我。”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譁然,前一刻還在舉行浪漫的婚禮,這時候怎麼就犯上作亂了。
索尼婭說道“跪在你們面前的,就是跟隨叛徒高裡津和費要多羅的手下,讓他們自己說!”
她一招手,身旁的僕從立即換了個新的鐵皮喇叭,走到一名跪著的羅剎叛兵跟前。
那羅剎叛兵得到索尼婭的特赦,大聲的將高裡津和費要多羅的叛變說了出來,透過喇叭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尼布楚城的居民、百姓耳中。
自從索尼婭當上沙皇之後,大力減少對百姓的賦稅,支援農耕發展,削減了王公大臣,地主豪紳的土地,卻同時又扶持新貴,全國上下,除了守舊派的王公貴族,其他臣民均是愛戴欽佩。
羅剎國的百姓十分愛戴敬仰這個女沙皇,此刻聽到高裡津和費要多羅叛變女皇,城內所有百姓,不論男女,臉色怒氣增加,不知是誰先怒罵道“吊死他!”
“對!絞死他!”
“讓他跟那兩個叛徒一樣,吊起來!”
外國文化開放,不論男女皆可拋頭露面,尤其是底層農民百姓,加上野蠻兇悍,此時的憤怒叫嚷,讓身處其中的清軍大吃一驚,瞧得是目瞪口呆。
跪在地上幾十名羅剎叛兵臉色慘白,看著眾人的滔天的怒火,十分絕望,身體不停的發抖。
索尼婭雙臂抬起朝下壓了壓,人聲逐漸小了下去,她厲聲斥道“還有一件不可饒恕的事情!把他們帶上來!”
話音剛落,數名羅剎兵押著七八個人走到了中間,將他們一個個按著跪倒在地。
索尼婭說道“這些人是法國、普魯士、瑞士派來的間諜,潛入我們尼布楚城,和高裡津、費要多羅聯絡,要瓜分我們俄羅斯!”
忽然一隻鞋子扔了上來,砸在了其中一個倒黴蛋的臉上,印上了一個烏黑的大鞋印。
圍觀百姓叫罵道“殺了他!”
此言一出,人群激憤,勢要衝上前,要將這些間諜和叛兵活活絞死,才能洩憤。
眾羅剎官兵紛紛喝道“後退!”
可是人群早已聽不進去,不斷的推擠,離這些間諜、叛兵還有幾步之遙,伸手去抓他們,還有的吐著唾沫。
直到羅剎官兵朝天鳴--槍,人群的情緒才稍稍緩解,微微後退了幾步。
與此同時,甚麼鞋子、頭巾、石子、雞蛋,百姓、農民手中有甚麼就往上扔甚麼,沒一會將這些個間諜、叛兵砸的是鼻青臉腫,滿臉是血,渾身腥臭。
蔚安安護著雙兒,看著激憤的百姓,驚訝說道“太恐怖了。難怪國外能出甚麼□□。”
羅剎官兵再次舉--槍放響震懾,索尼婭大聲喊道“俄羅斯的臣民們,我們是不畏懼的勇士,普魯士是膽小鬼,想要和我們開戰,一定會輸!”
場內數萬人齊聲吶喊道“膽小鬼!!開戰!!”
人人臉上皆是熱血、興奮神色。
索尼婭繼續喊道“中國大清皇帝陛下,一直與我們俄羅斯交好,這次特派欽差贈送我們貴重的禮物。一直都是我們的朋友,咱們兩國應該一直友好,是不是!”
數萬的百姓齊聲吶喊“大清皇帝陛下!朋友!交好!”
一時間,聲音響徹天地,震得耳朵發疼。
清軍眾將領聽得譯員傳譯,心中大為自豪歡喜,人人臉上帶著笑容,這次皇上交代的差事,終是能不費吹灰之力得以辦成。
索尼婭笑著大喊道“我們俄羅斯的勇士們,要殺普魯士膽小鬼們一個不留!”
“烏拉!烏拉!”
“女皇陛下英明!”
數萬人一排排的半跪在地,神情激昂的吶喊,羅剎眾官兵眼中浮現狂熱的神色,那場面甚為壯觀震撼,讓清軍眾將領也是熱血沸騰,心臟狂跳,大為佩服。
普魯士與羅剎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羅剎人一聽殺普魯士人,就如同打了雞血一樣,而大清富庶安穩,邊境開放,一些羅剎人透過邊境交易皮毛,還有互相交易茶葉、寶物、藥材等等發了不少財,自然不願與大清開戰。
蔚安安瞧著意氣風發的索尼婭,閃亮的綠眸掩藏不住的權欲,全更添風采,輕笑搖頭,這女人還真是天生的政治家和野心家,其馭人之術用的是爐火純青,康熙恐怕小瞧了她。
索尼婭大喊道“背叛我們俄羅斯勇士的下場是甚麼?”
數萬人齊聲答道“死!”
索尼婭衝身旁的隊長下令道“開--槍。”
那隊長點頭,一招手,一排一排的火--槍兵走到叛兵身後,舉--槍對著他們的腦袋。
只聽得“砰、砰”的連聲槍--響不斷,沒一會,所有的叛兵和間諜全部被槍--斃。
屍體整齊的朝前倒地,血跡染紅了地上的石板。
場內眾人開了紛紛拍手叫好,捶著胸膛搖聲吶喊。
索尼婭下令遣散了廣場上的百姓,並邀請蔚安安等清軍眾將領到總督府議會廳,商議兩國議和交好之事。
清軍眾軍將見識到了女沙皇的雷霆手段,其殺伐決斷另眾人心中畏懼,兩國議和,是歡喜之事,但羅剎人自古以來喜歡臨陣倒戈,唯恐女沙皇耍陰謀詭計,眾軍將商議,議和場所設於尼布楚城之外,更為安全穩妥。
蔚安安也忌憚索尼婭的心計,同意了眾軍將大臣的提議,派林虎前往向索尼婭派來的官兵傳話。
索尼婭聽聞立即痛快答應,將議和地點設於尼布楚城外的東南方向,就在與什耳喀河相隔不遠的中央。
雙方各自提出約定,兩國各帶隨行官員四十人商議交好之事,為保證安全,兩國各出兵五百,俄軍位於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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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清軍列於河邊守衛。
兩國相談所在之地,守衛的親兵均在二百六十人,除刀劍之外,不準攜帶火器。
約定達成之後,兩國均無異議。
蔚安安率領清軍眾軍將、大臣退出尼布楚城。
朱俏俏特地前來相送,思慮許久,才說道“魏安……我……”
蔚安安輕笑道“俏俏,政治上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雙兒她很想念你,跟她說幾句話罷。”
“謝謝你!”朱俏俏甚是感激,動了動嘴唇。她衝雙兒笑道“雙兒妹妹,你跟在他身邊,要是受了甚麼委屈,儘管跟我說,我替你教訓他。”
雙兒眼眶一紅,擁抱著朱俏俏,說道“相公待我很好,俏俏姐,你一定要幸福!”
朱俏俏溫柔撫摸她的腦袋,笑道“我會的,你也要幸福。”
雙方分別後,蔚安安率兵出了城,來到所約定會見之地,急忙下令派兵搭起碩大的篷帳,作為議和的會所。
不過多時,篷帳便搭建完畢,還未等蔚安安派人去城門口相邀,索尼婭便帶著哥薩克的騎兵開了城門,緩緩來到會所之處,想來是羅剎官兵一直在城牆上觀望清軍的動向,一有甚麼風吹草動,便上報給女皇。
索尼婭等羅剎官兵在距離會所十來米的地方,下令讓哥薩克騎兵原地待命,自己領著議和所需的大臣四十名,下馬步行前來會所篷帳。
哥薩克騎兵們整齊下馬,列隊方陣,手握佩刀,神態嚴峻,警惕的看著會所篷帳。
蔚安安見狀,也讓手下官兵退離會所篷帳十來米,給予羅剎國最大的尊重,也好讓議和之事更加的順利。
索尼婭率領大臣來到跟前,她依舊身著男士燕尾服,俊美十足,眼神明亮坦蕩,笑道“魏先生,我在尼布楚城內所有臣民面前宣佈和大清皇帝交好,還怕我反悔嗎?”
蔚安安撫胸微微躬身,說道“當然不是,這裡景色優美,比起在城內,這個地方更加適合議和之事。”
索尼婭笑意漸深,一雙綠眸在炯炯發光,如同一團烈火,讓人靠近卻又害怕被灼燒,她輕笑說道“魏先生,真是好打算。”
蔚安安說道“陛下部署周全,短瞬之間就能平息政亂,不能不好好打算。”
索尼婭說道“俏俏現在是第一夫人,諸事眾多,這次議和,不便出場,魏先生可以理解嗎?”她與朱俏俏在一起久了,學習了不少的中國語法,說的是有模有樣。
蔚安安勾起唇角,說道“自然理解,於公於私,俏俏都不便出場。再說,魏某也不是會利用朋友之人,這點請陛下放心。”
二人你來我往,試探了一番,不分高下,便介紹了副使及其官員大臣,雙方譯員跟隨,方便之後議和的記錄和翻譯。
林虎自然被選為大清的譯員,他對羅剎國的官員大臣非常熟悉,議和起來也能幫著討價還價,現在是蔚安安的得力副手。
蔚安安伸手說道“陛下站在帳門口許久,多有怠慢,實屬不該,還請陛下入帳商議交好之事。”
雙方進入篷帳,對立而坐,正中央是一塊碩大的地圖,方便眾官員、大臣探討界限。
議和之事,要在於會談條件才是。蔚安安不是很在行,索額圖這老狐狸卻是不肯吃虧一點,此刻談判,正是好機會,思慮一下說道“索大人,這些個地圖甚麼的,你也知道,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此番交涉,你來罷?皇上對索大人的能力,可是讚不絕口的誇獎啊。”
索額圖大喜過望,魏兄弟這明顯著是把這麼一大塊功勞贈送給自己啊,還真是夠意思,當即說道“那是自然,大帥請放心,我絕不會讓皇上失望。”
索尼婭說道“蒙多金,你最瞭解邊境的情況,那你就和大清的官員詳細討論一下界限。”
一個帶著單片眼鏡的羅剎官員,站了起來,激動的向索尼婭行禮。
雙方心中都清楚,所派出談判之人,皆是行家,誰也不肯後退一點,看來此番談判,定是一場難啃的骨頭,要想多撕下來點肉,是要出點血不可,就是看誰來出這個血了。
果不其然,還沒過多久,索額圖與蒙多金就爭論的面紅耳赤,兩人手指都不斷的在地圖上滑來滑去。
雙方官員大臣一顆心一直懸著,瞧著不斷爭論的二人,又看向坐在椅中大為輕鬆的主帥和女皇陛下,一時間,有些惶恐,害怕一個不小心,兩國戰火又會燃起。
兩人爭論不休,蒙多金譴責大清突然發兵攻打雅克薩,意圖挑起邊境事端。現在又圍兵在尼布楚城下,意圖威脅,要侵吞更多的土地。
索額圖則是聲色俱厲,直指俄國入侵大清的犯罪行徑,正式告知蒙多金,雅克薩、貝加爾湖以東還有蒙古等全部領土,自古以來就是屬於中國,今日談判,不是侵吞,而是要回本屬於自己國家的東西,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
雙方一直到夜深,也為談成一致,而是反覆旁敲側擊,相互試探彼此簽約的底線。
索尼婭只能率眾官員大臣和哥薩克騎兵回城,待第二日再行談判。
蔚安安則率軍原地駐紮,清軍各個軍將不敢有絲毫放鬆,時刻巡視篷帳的內外。
尼布楚城的羅剎官兵,也加強的部署,夜晚在城牆上不斷巡邏,手持火把,非常的明亮,他們均是刺刀出鞘,子彈上膛,嚴陣以待。
次日,蔚安安和索尼婭等兩國官兵、大臣繼續會晤,蒙多金提出以黑龍江為界,黑龍江以北劃歸俄國,黑龍江以南歸屬中國大清。
索額圖自然不讓,駁斥說起黑龍江兩岸皆為中國領土,俄國強佔領中國土地,他要求俄國歸還尼布楚和雅克薩等地,還另提出以勒拿河和貝加爾湖作為國界。
蒙多金拍案怒斥,極力反對和詆譭,索額圖步步緊逼,絲毫不給他喘息機會,雙方大臣急忙拉著二人,如若不阻止,恐怕兩人就要打起來,那可真是天下的笑柄了。
在場只有蔚安安和索尼婭二人難得清閒,蔚安安喝著茶,吃著糕點,看著眼前鬧成一團,瞧著閉眼休息的索尼婭,心中揣測她談判的底線,眼下她剛除掉高裡津和費要多羅,殺雞儆猴,不過他二人其他的心腹,估計也留不得,這尼布楚和雅克薩是高裡津重點發展的基地,她若是忌憚高裡津的勢力死灰復燃,最好的方式就是放棄,將兩個城池劃給大清,才能永絕後患。
幾番爭執,蒙多金僅表示願把邊界劃到牛滿河,索額圖態度嚴厲,絲毫不讓。
此次談判又是僵持不下,蒙多金大為憤怒道“陛下,大清要我們的很多土地,我們不能答應。”
此話一出,羅剎國眾大臣紛紛點頭附和,全力勸誡女皇不可答應大清的邊界要求。
索尼婭打了個呵欠,掃了眼激動的官員大臣,沉聲道“蒙多金公爵是老臣,熟悉邊界,說的有道理,我看咱們今天先不用談下去了,回城!”
隨後她起身領著羅剎眾多官員拂袖而去,出了篷帳,回了尼布楚城。
索額圖見談判還沒有達成一致,心急如焚,向蔚安安說道“魏兄弟,你說咱們是不是該同意邊界劃到牛滿河?這樣達成議和,兩國交好,皇上解決了一大難題……”
蔚安安說道“索大哥,兩國議和本就艱難,切不可亂了方寸,若是按照你劃的邊界,拿下雅克薩和尼布楚,咱們大清疆土可就更大了,到時候皇上不僅會龍顏大悅,就是史書記載,你也是大大的功臣。”
索額圖定了定心神,說道“是、是,魏兄弟所說不錯,總不能讓他們羅剎鬼子牽著鼻子走!”
蔚安安緊蹙眉頭,喃喃說道“蒙多金……老臣……”
到了第二日,本該出城議和的索尼婭,卻是閉門不出,尼布楚城內哨卡和城牆上,增加了將近三百多名的□□手,全部瞄準城下。
蔚安安命眾將軍傳令下去,圍住尼布楚城的北、西、南的清軍從山內向前推進二十里,以示壓迫尼布楚城內的羅剎官兵。
之後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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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國之間氣氛焦灼,談判停止,暫時休會。
索尼婭遣人從城內送出文書,所說:蒙多金公爵所議方案,已是最大讓步,大清若是同意,就請簽署契約,否則就只能終止談判,兩國可簽署散會宣告書。
蔚安安冷笑“蒙多金?”隨後當著使者面撕毀文書,命林虎傳譯:大清所劃界限絕不讓步,議和之事,也不能耽誤,還望俄羅斯珍惜此次機會,不要做挑起戰火之事。
索額圖擔憂問道“這樣會不會激怒他們?反而令議和進一步惡化?”
蔚安安冷哼說道“羅剎人傲慢自大,不給他們顏色看看,他們是不會輕易讓步,同意所劃定的邊界。”
待那使者回城稟報之後,只見尼布楚的城防、哨卡又多了幾百名羅剎的火--槍手,加強尼布楚城防。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清軍各個將領對於談判議和之事心急如焚,蔚安安知道現在是打心理戰的關鍵時候,命圍困尼布楚城的大軍,每日從山中向尼布楚城推進十里。
尼布楚城裡的羅剎官兵、官員、大臣,看著每□□近的清軍,也是人心惶惶,蒙多金之前向索尼婭全力引薦自己,拍著胸脯說不讓大清佔一點俄羅斯的國土,索尼婭便將談判之事全權交由給他,他思想頑固,毫不退讓,看著越發逼近的清軍,此刻也是火燒眉毛。
萬般無奈之下,蒙多金再次寫了文書,差人送出了城,告知大清希望他們能讓步,同意劃定邊界為牛滿河,便可立即簽署條約,否則只能繼續停止談判。
蔚安安還是將文書撕毀,回覆的還是如同上一次所說,同時詢問林虎,尼布楚城的環境排程,看有沒有法子再逼羅剎人讓步。
林虎生活在羅剎許久,直到尼布楚城產不出糧食,若是想要維持城內供給,就得從旁邊的城掉糧食才行,從圍城開始,已有半月多了,要供城內所有人飽飯,也應該是到掉糧食的日子了。
他將此事說給了蔚安安,可以從莊稼糧食上入手。
蔚安安急忙看著地圖,離尼布楚城最近的便是雅克薩和哥薩克,雅克薩已被清軍攻下,是指望不上了,唯一能指望運送糧食的就是哥薩克。
她立即下令,派出一千精兵強將渡河,將哥薩克城外的莊稼全部毀掉,一切不留。
得知唯一能運送糧食的哥薩克城外莊稼被毀,蒙多金甚為惶恐,思來想去,沒有解決的辦法,急忙上報陛下請罪。
索尼婭剛收到軍報,俄羅斯為了奪取黑海出海口,正與奧斯曼帝國交戰,議和之事,已經耗費不少精力,也不能再拖,當即召集大臣、官員還有哥薩克騎兵出城議和。
來到篷帳,索尼婭發現帳內只有蔚安安一人,已準備好茶水。
索尼婭下令道“你們退出去。”
羅剎眾官員害怕女皇遭遇危險,紛紛勸說,不能一人呆在裡面。
索尼婭冷笑道“高裡津叛變的時候,你們怎麼沒這樣?現在是關鍵時候,難道你們也想學高裡津?”
眾羅剎官員心中驚懼,急忙撫著胸口躬身行禮,恭敬的退了出去。
篷帳之內就剩二人,蔚安安倒了杯茶,笑道“請坐吧,這是好茶,嚐嚐。”
索尼婭坐下,見她端起茶杯喝了,這才端茶飲盡,笑道“你的條件還是像以前一樣?”
蔚安安說道“不錯,雅克薩和尼布楚都要歸我們大清。國界以勒拿河還有貝加爾湖為界。”
索尼婭挑眉後仰,靠在椅背上,笑道“給我一個能同意的理由?”
蔚安安吃了塊糕點說道“你寫信邀請大清皇帝,派人參加你的婚禮,不就是害怕高裡津真的政變成功,你還有後招。大軍圍城,也就給了你機會。”
索尼婭笑著點頭“不錯。魏先生,你很聰明。不過,你也不要忘了,你被困在荒島上那麼多年,也是因為我,你才能出島,重新被大清皇帝重用。所以這一點,並不能讓我同意你的條件。”
蔚安安真是太佩服這個女人,無論走到哪一步,她都要多走一步,絕不受制於人,點頭說道“這話說的不錯。不過,高裡津和費要多羅敢政變,肯定有不少人支援他們吧,相信你也不希望在出現這種人,威脅到你女皇的位置。這些支援他們的人,到底是誰,肯定想知道。你派了華伯斯基和齊洛諾夫幾個人去雅克薩尋找名單,現在還沒訊息啊?”
索尼婭臉色微變,沉聲道“他們在你手裡?名單你也得到了?”
蔚安安笑著湊前說道“我好心好意的救了他們,否則他們就被凍死了,放心到時候會讓你見到他們的。”
索尼婭挑眉說道“這是個能同意的理由,不過……你要是沒有名單……”
說著蔚安安從懷中掏出幾沓紙,扔在桌子上,說道“這是一半,等著簽署完條約,另一半雙手奉上。”
索尼婭起身拿起名單,一頁頁的翻閱,熟悉的名字們映入眼簾,目露殺意,看完後收入懷中,拍手說道“魏先生,殺不了你,我覺得可惜,殺了你,我覺得無趣。不過,用你們中國人的話來說,你不怕功高蓋主麼?”
“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想著殺我。”蔚安安一怔,眼眸低垂,微笑道“多謝你提醒我,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
索尼婭起身,伸出手掌,笑道“好。那我們成交。”
蔚安安也起身,和她握手說道“成交!”條件談妥,心中的一顆石頭,終是落地。
隨後二人召集身邊的眾大臣、官員進入篷帳,商議簽署條約之事。
眾人大為吃驚,一邊歡喜接受,一邊有些洩氣,但想到尼布楚目前的處境,也無可奈何的接受。
唯獨蒙多金還在勸誡,說不可讓步簽署條約。
索尼婭一腳將他踹到在地,當著所有大臣、官員的面,斥罵他耽誤軍情,自作主張,若是和大清開戰,就成了俄羅斯的罪人,隨即削去了他的公爵,收了他的封地,由其隨行的戈洛文擔任。
只在一瞬間,蒙多金就從萬人敬仰羨慕的公爵,變成了一個平民,被羅剎官兵拖了下去,戈洛文欣喜的接過公爵的戒指和文書,猶如至寶一樣的戴在手上,揣入懷中。
隨行的羅剎官員,無一人敢開口勸誡,心中都清楚,女皇開始清除以前反對她的人了。
索額圖怕事情再起變化,急忙擬定條約。
但條約文字嚴謹,雙方教士一一譯成拉丁文,反覆商議,也是費時甚久。
直到過了四日,以尼布楚城制定的尼布楚條約的條文已經全部商妥完畢。
索額圖和佟國綱多處稽核,字字核對詢問,直到無可挑錯,這才放下心來,此份條約,可比康熙在諭旨中示意還要多處幾倍。M.Ι.
條約共為四份,中國大清一份、羅剎國一份、拉丁文二份,訂明雙方文字中如有意義不符者,以拉丁文為準。
當下隨從磨得墨濃,蘸的筆飽,恭請中國首席欽差大人簽字。
蔚安安輕笑道“此次談和,都是由索大人全權處理,如今簽署,也讓索大人全權簽字。”
“大帥……”索額圖驚訝中帶著巨大的歡喜,簽署這樣的條約,是多麼大的功勞,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她偏偏讓給了自己,一時間眼含熱淚,心中無比感激。
蔚安安說道“快籤罷,索大人。別耽誤了重事。”
索額圖急忙持筆說道“是、是。”而後在四份條約上都簽上了字,索尼婭、戈洛文、俄方副使全部都簽署了。
中俄之間第一份條約就此簽署完成,中國大佔便宜,所擴版圖更加碩大,尼布楚以及什耳喀河數千公里的土地,盡屬中國。
按照習慣,雙方同時鳴炮,向天立誓,信守不渝。
清軍大炮四百多門,在尼布楚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響起,大地震動。
俄羅斯大炮只有二十多門,炮聲廖廖,強弱之勢,直接不可言喻。
羅剎眾官員大臣,心中暗自僥倖,還好女皇陛下果斷談和,若真是開起仗來,沒有雅克薩的援助,俄國真是要一敗塗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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