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逐漸回暖,大軍在瑗琿、呼瑪爾二城休整,眾將操練眾兵,對羅剎國戰事絲毫不敢懈怠。
再過月餘,康熙便又有上諭頒來,先是對諸位將領大加讚賞,立功者將軍各有升級、封賞,欽命蔚安安和索額圖為議和大臣,率駐軍前往尼布楚城參加女皇和高裡津的婚禮,與羅剎國簽訂和約,此軍國大事關乎兩國邊境安定,無數百姓性命,要務必辦成,不可有誤。
又派來鑲黃旗漢軍都統一等公佟國綱、護軍統領馬喇、尚書阿爾尼,左都御史馬齊四人相助。
佟國綱宣讀上諭完畢,從懷中掏出一張卡片,恭敬笑道“大帥請起,這是皇上讓微臣交給大帥的請柬,憑此請柬大帥可代表皇上,率軍前往尼布楚城。”
蔚安安接過包裝精美的卡片,抽出請柬,只見卡片上全是羅剎語,落款印章是索妮婭的專屬印章。
佟國綱見她沉默不語,還道她看不懂,連忙解釋道“卡片上的羅剎語,已先讓驛官看過,沒甚麼問題,大帥不必憂心。”
蔚安安將卡片收起,問道“佟大人一路前來辛苦了,皇上有交待甚麼時候啟程麼?”
佟國綱說道“過幾日皇上還會有上諭頒來,皇上籌備了一些重禮,命大帥攜帶前往尼布楚城。咱們兩國議和,且不能丟了大清的臉面。”
蔚安安點點頭,當即招呼張宴給諸位接風。
佟國綱湊近說道“大帥,皇上另有密旨交待,還請大帥移步。”
蔚安安當即跟著佟國綱來到軍帳之中,令周圍親兵退下,軍帳中就剩下二人。
她剛要下跪,佟國綱立即托住她說道“大帥,皇上讓你站著接旨。”
蔚安安說道“奴才恭聽皇上旨意。”
佟國綱說道“皇上交待,羅剎國高裡津野心不小,企圖挑起戰火,實乃大大的罪人,此次前往尼布楚城,此人便留他不得了,這樣不論對大清還是羅剎都好。”
蔚安安自然明白康熙的意思,不論於公於私,高裡津都得死,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佟國綱說道“大帥,皇上還說了,要盡一切全力幫助女皇,她雖是羅剎國的沙皇,終究是個女人,不如男人野心抱負強,也方便咱們兩國議和,讓羅剎國欠咱們大清國的情,議和之時也須得大佔便宜,日後可保北疆多年太平。”
蔚安安眉頭一蹙,低垂眼眸,隱去心中反感,發問道“眼下大軍拿下了雅克薩,皇上為何不乘勝追擊,將尼布楚城也攻下來?”
佟國綱說道“皇上聖諭:再打幾個勝仗,本來也是很有把握。不過羅剎是當世大國,眼下國中有變故,倘若真是拿了尼布楚城,其屬下小國很多。他們若是在東方敗得一塌糊塗,失了威風,其他小國就要不服。這樣一來,羅剎國非要點起大軍報仇不可。那個時候,可是兵連禍結,不知要打到了何年何月,邊境不平,戰火途生,遭殃的依舊是百姓。”
蔚安安長嘆一聲“皇上終是皇上,體惜百姓,實乃聖君。”
佟國綱說道“是,皇上日理萬機,考慮周全,咱們做奴才的,也只能盡力為皇上分憂解難。”
蔚安安沉思半響,終是開口問道“佟大人,先前聽聞傳旨,皇后....崩逝之後....皇上近來可好麼?”她聲音微微起伏,又迅速平靜。
佟國綱嘆了口氣,說道“本來這是皇上的私事,咱們做奴才的不應該談論。可自從皇后崩逝之後,皇上痛苦不堪,大病一場,拖著病重的身子熬夜處理軍機要務,還落下了病根,到現在還咳嗽呢。”
皇后崩逝。這四個字每提起一次,蔚安安的心如同被生生扯碎,她感到胸口憋悶,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佟大人,你也知道大清還需要皇上掌舵,需讓皇上千萬保重龍體。”
佟國綱說道“大帥所言甚是。朝中文武大臣紛紛上書要皇上保重龍體,可皇上惦念皇后娘娘,日漸憔悴,精神恍惚,用聖上自己個兒的話來說,處理軍機要務,還能提得起精神兒來。”
蔚安安說道“佟大人你也知道索大人是皇后娘娘的叔叔,索大人自得知皇后娘娘的死..訊...也是心痛萬分,論起輩分來,你也是皇上的舅舅,他不方便自己親自問你,便差我問問,皇后娘娘是...因為甚麼崩逝的。此處就你我,再無旁人,此番言論絕不會傳出去。”
佟國綱點頭,臉色憂心,張了張口說道“皇后娘娘生太子之時,已然拼盡全力,可身子虛弱不堪,到最後氣血崩虧...太子出生後不久,皇后娘娘也就撒手人寰了。皇上又喜又哀,勒令太醫院所有御醫,全力救治娘娘,可是已經是回天乏術了。皇上自此以後,三天未吃未喝,一直抱著太子發呆....”他說著眼眶泛紅,甚為心疼康熙。
“也就是說,是難..產..而亡...”蔚安安有些頭暈,嘴唇發白,手掌扶額,難以接受。
佟國綱說道“如今兩國戰事,讓皇上心力交瘁,看到大帥十分惦念皇上,我這心裡也是替皇上高興,咱們做奴才的,要儘快將皇上交下來的旨意辦成,也算是為皇上做小小的一件事了。”
帳外親兵稟報“啟稟大帥,宴席準備好,就等大帥入座開宴。”
蔚安安動了動喉頭,許久才說道“知道了。”努力扯出一個笑容,說道“佟大人辛苦了,不開心都過去了,咱們將議和之事辦成了,讓皇上高興高興,到時候索大人也會對你不勝感激,咱們入宴罷。”
佟國綱點點頭,神情露出歡喜,伸手說道“有大帥坐鎮,我相信絕對能議和成功。大帥,請。”
開宴之後,眾將興高采烈,推杯換盞,喝到興起,賭性上來,在魏大帥默許之下,大家歡喜的賭了起來。
在他們吆五喝六的聲音中,蔚安安溜出宴廳,坐在城頭的石階之上,望著天上一閃一閃的亮星,痛苦說道“怎麼會難產?怎麼會...明明有還魂丹.....”
過得幾日,康熙上諭頒來,命眾軍立即開拔,朝尼布楚城前去,隨行攜帶隆重賀禮。
蔚安安接過聖旨,傳下將領,瑗琿和呼瑪爾兩城軍隊齊發,到尼布楚城下會師。
其時已將近夏季,天暖雪溶,軍行甚便。
不一日,羅剎欽差大臣費要多羅,在尼布楚城得報清軍大至,忙差人送信,請清軍在原地駐紮,他立即過來相會。
蔚安安冷笑道“不需要了,我們是受邀而來,更應該登門拜客!”當即下令,將前來傳信的差使給綁了,大軍繼續前進。
眾將均是有些吃驚,按理說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更何況是受邀參加羅剎女皇的婚禮,如此便是有些過分了,但想到羅剎人自古蠻橫兇狠,如此做法,卻也讓眾將和官兵心中大為爽快。
殊不知現在蔚安安心頭有股邪火,四下沒處發,只得發在羅剎人身上。
清軍浩浩蕩蕩的開抵尼布楚城下。
薩布素、朋春、馬喇分統人馬,繞到尼布楚城北、城南、城西把守住了要道,既能截住了尼布楚羅剎軍的退路,又能阻止西來的援軍。
蔚安安親統中軍屯住城東,中軍流星炮射上天空,四面號炮齊響,震懾城中諸人,紛紛上了城牆。
尼布楚城中羅剎大臣、軍官、士卒望見清軍雲集圍城,其軍容壯盛,無不氣為之奪,心中惶惶。
高裡津在城頭望著城下的軍隊,心中亂蹙一團,穩定心神,遣派費要多羅備了禮物,親自出城送入清軍的軍中,並致書中國欽差大臣,說道:既是代表中國皇帝參加女皇的大婚,那雙方軍隊不宜相距過近,以免引起衝突,有失兩國議和之氣。
蔚安安與眾大臣商議,眾人都說中華上國不宜橫蠻,須當先禮後兵,況且女皇大婚,兵戎相見,終歸不妥。
蔚安安思來想去,於是下令退兵數里,駐軍在什兒喀河以東,又令尼布楚城北、西、南三面的清軍退入山中侯令,但需時刻警戒,稍有不對,便立刻起身攻城。
高裡津見清軍後撤,略為寬心,眼下不宜與清軍結為仇敵,等到成婚之後,他日當上沙皇,聯合其他國家一同入侵中國,在此之前,可先與大清交好幾年,等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再反悔也不遲。
他寫了一通文書,命費要多羅送入清軍之中,提出三點條件:第一:中國欽差進城參加大婚,隨身官員將兵不得超過五百人。
第二:女皇城中大婚,中國欽差所領護衛親兵,除佩戴刀劍外,不準攜帶火器,以免衝撞女皇。
第三:中國欽差所領親兵,不得有藤牌兵。
此文書還未讀完,清軍諸將臉色大怒,紛紛破口大罵羅剎鬼子耍陰謀詭計,一時間大為激憤,就要上前手撕了費要多羅。
費要多羅嚇得雙腿打顫,急忙舉手求饒,連聲稱若是有不滿之處,還可商議。
蔚安安沉聲道“你回去告訴高裡津,我要帶三百藤牌兵和五百親兵入城,可以不帶火器,若是還不同意,就別怪大軍兵臨城下。”
費要多羅連連稱是,屁滾尿流的出了軍營,回了城將所談之事彙報給高裡津。
高裡津神色惱怒,之前得知雅克薩被清軍拿下,就聽聞過這藤牌兵的厲害,心中忌諱藤牌兵,所以才不讓他們進城。
可眼下清軍不同意這個條件,眼看他們軍隊壯闊,已將尼布楚城圍了起來,若真是起了衝突,那可討不著好處,到不如先隨了清軍的願,完成大婚才是重中之重。
他讓費要多羅前去傳信,表明同意中國欽差的要求。
諸將紛紛勸誡大帥不可冒險,羅剎鬼子心中不懷好意,恐怕在城中佈下了機關陷阱,勢要對大帥不利。
蔚安安對諸將說起就算是城裡刀山火海,為了兩國議和,也得入城,替皇上分憂解難。
她傳令點選兵將官員,林虎、索額圖、薩布素、朋春、佟國綱等勇猛的將領均是自願請纓,跟隨大帥一同進城。
蔚安安帶領兵將來到尼布楚城門前,城門緩緩開啟,二百餘騎哥薩克兵手執長刀,擁簇著一群羅剎官員出城迎接諸將進城,可謂是給足了中國欽差面子。
這隊騎兵人高馬大,威風凜凜,清軍的藤牌手都是步兵,相比之下,聲勢大為不如。
佟國綱罵道“他奶奶的,羅剎鬼子狡猾得很,還沒入城,就給咱們一個下馬威。”
索額圖說道“咱們跟羅剎鬼子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吃過的虧也不再少數,可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不能疏忽半分,著了他們的道兒。”
諸將進城之後,發現城內到處鋪滿了鮮花,其中以白色最多,城中建築四周都懸掛上了華麗的絲帶和花環,瞧著十分浪漫、美妙。
眾將四處瞧著,神色大都不解。
薩布素納悶說道“這是辦喜事還是喪事?城裡面弄得白乎乎的,不知道還以為誰死了呢。”
蔚安安沉聲道“別亂說話,這是他們自古以來的傳統,咱們需小心警戒,別讓他們耍甚麼陰謀詭計。”
薩布素恭敬說道“是,大帥。”
說話之間,費要多羅領著羅剎兵馳到近前。
佟國綱湊近說道“咱們遵照皇上囑咐,事事要顧全中華上國是禮儀之邦,大家下馬罷。”
蔚安安點頭道“好,大家下馬。”
眾人一齊下馬,拱手肅立。
羅剎國欽差費要多羅見狀,一聲令下,眾官員也俱下馬,鞠躬行禮。
雙方走近,費要多羅恭敬說道“俄羅斯國欽差費要多羅,奉女皇之命,敬祝大清國皇帝聖躬安康。”
蔚安安頷首說道“大清國欽差魏安,奉大皇帝之命,敬祝羅剎國沙皇聖躬安康。大皇帝得知女皇大婚,特備重禮奉上,還請笑納。”
她回身一招手,七八名親兵抬著厚重的賀禮來到費要多羅面前。
費要多羅躬身行禮感謝道“多謝大皇帝陛下。”
他招呼羅剎官兵上前接過賀禮,說道“女皇和高裡津總督已在總督府恭候已久,請大欽差移步覲見。”
蔚安安頷首說道“好,請大人前面帶路。”
費要多羅領著蔚安安等眾軍將,來到總督府的門口,老遠望去,只見羅剎兵並列兩旁,索妮婭一身綠裙站立在門口,身邊一身戎裝貴服的便是高裡津。
時隔多年,再見到索妮婭,蔚安安有些晃神,時光並未在她冷豔妖冶的面容上留下痕跡,一雙充滿邪意的綠眸如古井一般深不可測,單單瞧著心中就冒著冷意。
索妮婭笑意甚濃,說道“魏先生,多年不見,你還像以前一樣的英俊瀟灑。”
蔚安安微微欠身行禮道“多謝女皇陛下的誇獎,您也如同多年以前一般,美豔動人。”
索妮婭伸出手來,手指骨節分明,那無名指上的閃亮的戒指,在耀眼的陽光下熠熠發光,讓蔚安安感覺睜不開眼睛,為朱俏俏心生不忿。
“特此恭祝女皇大婚...”蔚安安特意將大婚二字咬的極重,上前牽起瑩白的手掌,在手背上輕輕一吻。
索妮婭身子一頓,笑意不減,緩緩收回手,說道“那就多謝魏先生的祝福了。”
蔚安安身後的諸將雖瞭解兩國有文化差異,但還是覺得羅剎國的女人太過不尊禮數,舉止輕浮浪蕩。
一旁的高裡津見女皇和這中國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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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來眼去,大為惱火,早知如此,還不如多年之前,聽洪教主的話,一--槍打死他。
蔚安安瞧著一旁惱怒的高裡津,得逞一笑,上前一步,伸出胳膊道“多年不見,女皇陛下可否領我在城中逛逛?”
索妮婭上前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說道“魏先生是尊貴的客人,自然應該瞧瞧尼布楚城內的風光。”
高裡津忙說道“陛下...”他剛一開口,周圍的羅剎親兵齊齊向他看去,想要上前。
蔚安安眼中冒出冷光,沒想到索妮婭處境如此艱難,現下不知城內的羅剎官兵有多少被高裡津收買。
索妮婭回身冷笑道“總督大人,現在連我閒逛都要管?”
高裡津心中一懼,明明就要大功告成了,卻還是有些心驚膽戰的,後退一步說道“不敢,陛下在城內閒逛,身邊也得跟著驛員。”
他朝後叫了一聲,緊接著一個羅剎驛員走了上前,向索妮婭和他行禮,跟在索妮婭身後。
索妮婭眼波流轉,譏諷笑道“總督大人真會安排。”
蔚安安笑道“既然女皇有驛員跟著,我也得有個驛員。林虎,你跟著。我和女皇交流,有甚麼不懂的,你也可以翻譯。”
林虎拱手道“是!”他上前,跟在蔚安安身後。
蔚安安回身說道“大傢伙在此候著,我與女皇陛下在城內逛逛。”
“是,謹遵大帥號令!”眾將齊聲應道,其兵強馬壯,氣勢非凡,眼中的戰意躍躍欲試,讓羅剎眾兵心中一驚,手中捏緊了火--銃,稍有差池,恐怕就是戰火迸發,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
看著窩火的高裡津,索妮婭笑意加深,踮起腳尖輕吻上了蔚安安的右臉,低聲問道“有沒有俏俏的訊息?”
蔚安安嘲諷說道“陛下都要大婚了,還需要問麼?”
索妮婭有些急切問道“有沒有?”
兩人在前面走著,林虎和那羅剎驛員在後面跟著,那羅剎驛員使勁聽著二人的談話,可是二人聲音極低,聽不清楚,心中焦急,害怕跟高裡津交不了差,著急上前走了兩步,林虎一把將他拽回,用羅剎語訓斥。
索妮婭和蔚安安一齊轉身,直直的盯著那羅剎驛員。
那羅剎驛員嚇了個趔趄,看著女皇目光如刀,心生冷意,急忙躬身向女皇請罪,與林虎並排而站。
蔚安安輕笑,伸手朝城內一指,說道“陛下,現在最重要的事應該是這城裡的事罷?”
索妮婭頓住腳步,抓住她的胳膊,沉聲問道“有還是沒有?”
蔚安安嘆聲道“沒有,我不知道。”
索妮婭盯著她雙眼問道“真的?”
蔚安安認真回答道“真的。”
索妮婭眼中出現失望,卻是一閃而過,笑道“走,我帶魏先生去我最喜歡的地方。”
兩人走著走著來到了一座教堂門前,尖塔高聳入雲,顯的教堂神聖而莊嚴,人站在門前,竟覺得如此渺小。
蔚安安仰頭嘆道“好壯觀。”
索妮婭似笑非笑的臉上,多了幾分深情,柔聲道“是不是很美?”
蔚安安點頭道“是,特別美。陛下怎麼帶我來這裡了?”
索妮婭笑道“因為這裡是我要成婚的地方。”
蔚安安吃驚的看著她,已經分不清她到底再想些甚麼,到底對俏俏是真心還是假意,剛想開口相問,索妮婭抬手笑道“魏先生,一切等大婚之後再談。”
蔚安安著急說道“可眼下的局勢....”
索妮婭手指抵住她的嘴唇,似笑非笑道“魏先生,中國大皇帝接到相邀請柬,派你前來尼布楚城,我就很高興了。”
蔚安安蹙眉沉思,腦中滑過光亮,卻瞬間消失不見,想抓又抓不住。
索妮婭打趣問道“咦,之前一直跟在你身邊的那美貌姑娘呢?”
蔚安安問道“你說雙兒?”
索妮婭點頭說道“依稀記得是這個名字。”
蔚安安笑道“我怕城中有危險,就沒有讓她進城。”其實不然,是雙兒厭惡索妮婭要嫁給別人,心中替朱俏俏氣憤,所以不想進城見到索妮婭。
此時費要多羅和索額圖並肩來到二人跟前,費要多羅躬身行禮說道“女皇陛下,總督大人說婚禮的時間快到了,請陛下回總督府換裝準備。”
兩人臉色微變,索妮婭樂道“掐著時間來的。挺好,走,回總督府。”
蔚安安開口道“陛下...”
索妮婭笑道“魏先生,這座教堂很大,你和眾多的將領官兵也能呆的下。我先回去換衣服,不能讓別人等的急了。”
蔚安安頷首道“陛下請便。”
索額圖見索妮婭和費要多羅匆匆離去,湊上前嘿嘿笑道“魏兄弟,你剛剛跟女皇的一番熱談,這兩國議和之事,是不是已經定下來了?”
蔚安安一愣,笑道“索大哥,你也太心急了。剛剛只是說等大婚之後,再行商議。”
索額圖嘿嘿笑道“魏兄弟,你可謙虛了。為兄知道,這趟你來,兩國議和之事,絕對能成功。”
蔚安安納悶問道“索大哥,為何這麼說?”
索額圖低聲說道“你和那女皇這麼多年沒見了,你看看她見著你過高興,上來就親你。現在魏兄弟你要加把油,使出美男計,那女皇便會更加暈頭轉向,肯定會答應的。”
蔚安安滿頭黑線,急忙解釋,越解釋索額圖笑意越濃,可卻如同越描描黑,便閉口不言了。
索額圖和蔚安安還有林虎回到總督府的時候,發現門口已經鋪上了紅毯,綿延數里,一眼望不到頭,空中洋洋灑灑飄下來數不清的花瓣,有白的、粉的、紅的,落在城內居民百姓、軍官兵將、高官大臣的身上和頭上,帶著瀰漫的花香,優雅又浪漫十足。
“砰、砰。”轟隆震天的禮炮一下又一下在天空炸開。
高裡津身穿黑色燕尾服在門口出現,臉上掩蓋不住的興高采烈,他側身伸出手掌,一隻蒼白纖細的手掌搭在了上面,緊接著是一襲白色婚紗的索妮婭出現在眾官兵均將,王宮大臣、百姓居民眼前。
城中眾人心中皆是驚歎,女皇的傾國美貌。
她身上的白色婚紗,裙襬上繡著美麗的花紋,將以往的冷豔一掃而空,是那樣的聖潔,渾身彷彿凝聚了所有星辰的光芒。她的眼睛耀眼如璀璨繁星,綠的妖冶動人,深棕的長髮高高盤起,如同皇冠一般高貴優雅,露出修長筆直的脖頸,每一處都美的不可方物,絕色如西方神話傳說的精靈。
高裡津更是如痴如醉,雙目的視線停留在這個即將是他新娘的女人,半分也捨不得移開痴迷的目光。M.Ι.
索妮婭盯著高裡津,笑問道“你真的要娶我?想好了?”
高裡津呼吸加重,微微欠身說道“陛下是我的夢中情人,能娶到陛下是我的福分,也是我的夢想。”
索妮婭眼眸幽深,笑容有些詭異,說道“好,我們去教堂把。”
高裡津紳士的給她拉開金色馬車的車門,扶著她的手臂,託她進了馬車,自己則是騎上了馬,喊道“走!”
羅剎的官兵和騎兵們紛紛上馬,拔出佩刀直指天空,口中大喊道“烏拉!烏拉!”
蔚安安和索額圖還有清軍眾將領也上馬,跟在馬車後面,緩緩前行。
一路之上城中居民在道路兩旁紛紛眺望,有的在高處不斷撒著花瓣,只想目睹女皇的容顏。
蔚安安看著高裡津趾高氣昂的樣子,眼中憂愁,喃喃道“俏俏,你真的放棄索妮婭了麼?”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教堂門前,門口的數十名樂手早已等候,見馬車緩緩靠近,便立即演奏了起來。
蔚安安聽著像現代的婚禮進行曲,細聽之下卻又不怎麼像,想來是羅剎國結婚之時所奏之曲。
教堂厚重的大門敞得大開,紅毯一直延續到盡頭。
羅剎國的騎兵和官兵緩緩小跑進入教堂,給即將成婚的女皇和總督大人開道。
高裡津下了馬,走到馬車跟前,開啟車門,伸手牽了索妮婭的手掌。
蔚安安和索額圖,還有清軍諸將也是紛紛下馬,跟在他們二人身後,走進了教堂。
教堂果然如索妮婭所說,裡面甚為寬闊,擺著數十排的長椅,足足能容納好幾千人。
清軍兵將沒見過如此雄偉的建築,甚為好奇,抬頭看到樑上懸掛了許多的蠟燭,心中大讚精美漂亮。
正面矗立著一個碩大的十字架,它後頭有不少的風管,響著隆重莊嚴的音樂,讓清軍眾兵將暗自稱奇。
蔚安安自然識得那是管風琴,有樂器之王的名頭,今日一見,果真是震撼。
索妮婭和高裡津沿著中間道路,走到了十字架前面頓住腳步。
索妮婭笑道“魏先生,你們是尊貴的客人,請入座。”
蔚安安沉聲道“多謝陛下。”她招招手,清軍各個兵將落座在長椅上,甚為整齊、壯觀。
教堂的大門緩緩關閉,從十字架的一旁走出三個身穿黑袍的白鬍子老頭,以中間為首的老頭手持一本黑色書籍,站在十字架面的平臺上,其他兩人分別站在兩側。
中間那老頭說道“教區大牧首很榮幸受邀主持這場婚禮。現在開始!”
他翻開手中的書籍,問道“高裡津總督,請問你願意娶女皇嗎?愛她、忠於她,無論是她貧困、患病或者是殘疾,直至死亡。你願意嗎?”
高裡津激動說道“我願....意”
還未等他說完,蔚安安耳朵動了動,只聽見“嗖、嗖”的破風聲,緊接著高裡津慘叫一聲,倒了下去。她神色驚喜,四處看著周圍說道“俏俏,果然來了。”
教堂之內忽然出現如此變故,場面一片混亂,清軍各個兵將齊刷刷的站起,將蔚安安圍在中央,大喊道“保護大帥!”
羅剎眾騎兵和官兵也大喊道“有刺客!”眾官兵紛紛圍上前,保護女皇的安全。有的蹲下檢視高裡津的情況,他們手握火--銃,還以為是清軍派的刺客,神色大為惱怒,將火--銃槍--口對準了蔚安安和清軍各個兵將。
索額圖等諸將脾氣火爆,對羅剎鬼子的蠻橫是破口大罵,即將發生慘烈的衝突。
蔚安安提起斥道“諸位將領聽命,坐在原地,此事與我們毫無關係,切不可壞了朝廷大事。”她聲音中氣十足,話語在教堂內迴盪,震得有些羅剎兵耳朵發矇。
清軍諸將忍下了心中怒火,放開隨身佩戴刀劍,緩緩坐在長椅上。
蔚安安又用羅剎語跟羅剎的眾官兵說,此事跟清軍毫無關係,若真想動手,早就派兵攻打尼布楚城,何必要進城參加大婚。
羅剎官兵聽了面面相覷,手中的火--銃緩緩低了下去。
索妮婭開心的難以言喻,眼中淚光閃閃,四處環望著教堂,深情說道“俏俏,你還是來了。你不生我的氣了嗎?為甚麼不出來見我?”
眾羅剎兵大為驚訝,一直以來女皇冷靜自持,從來沒有這般失態的時候。
“我不能接受你嫁給別人。索妮婭,自始至終,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是輸。”清脆又黯然的聲音從教堂的大門處響起。
在場眾人紛紛朝後看去,一個曼妙的身影從陰影走出了出來,眾人大為驚詫,她所穿的正是清軍的官兵服飾,可是見她一頭青絲披散下來,分明是個女子,眼尾的緋紅上挑,豔若桃李的面容竟顯風情萬種,來人正是朱俏俏。
朱俏俏踏著紅毯緩緩朝前走,衝蔚安安雙手一攤,抱歉說道“魏安,先借你軍中的這一身衣服。放心,人沒死,只是被打暈了扔在垃圾堆裡。”
蔚安安好笑她還是這般無所謂的模樣,搖頭說道“不礙事。你是剛到還是早到了?”
朱俏俏盯著淚眼婆娑的索妮婭,柔情說道“緊趕慢趕,終是趕上了。”
蔚安安說道“還好趕上,若是真趕不上,你會悔恨終生的。”
清軍眾人更是吃驚,沒想到大帥認識這個美貌女子,看著還很熟悉的樣子。
朱俏俏衝她點頭微笑,兩人的友誼一切盡在不言中。
看著近在咫尺的索妮婭,朱俏俏的一顆心飛快跳,不論過了多久,不論甚麼時候,只要見到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或許這輩子註定栽在她的手裡,唇角不自然的揚起,朝她快步走去。
剛剛被打倒的高裡津忽然站了起來,順手勒住了索妮婭的脖子,手持短銃抵在她的太陽穴上,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幸虧早有防範。”
局勢再次忽變,蔚安安的心提了起來,清軍兵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又是唱的哪出?
羅剎眾兵也是驚詫不已,一隊長喊道“總督大人,快放開女皇,這是大大的不敬!”
高裡津怒斥道“閉嘴,你們給我聽著,等我娶了女皇之後,我就能當上沙皇!你們誰對我忠心,到時候封官賜爵,你們人人有份,要是不歸順我,別怪我狠心!”
眾羅剎兵互相看著對方,有一些人站到了高裡津的身後,還有一些人舉棋不定,先前的隊長用--槍指著高裡津,張口大罵,讓他放了女皇。
索妮婭冷眼旁觀,面帶笑容,彷彿現在陷入險境的不是她,而是別人。
佟國綱低聲問道“大帥,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咱們硬攻,趁此機會殺了高裡津。”
蔚安安搖頭說道“不要輕舉妄動,現在女皇還在他手上。要是女皇有甚麼閃失,怎麼向皇上交待。”
清軍眾
:
將點點頭,坐在原地,不敢妄動,只能暫時當個看客。
朱俏俏大怒道“你怎麼會沒死?放開索妮婭!”她忌憚高裡津手中的短銃,不敢再往前半步。
高裡津伸手從衣服中拿出了三片鐵片,扔在了地上,得意笑道“我知道你厲害,這一招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今天要不是有這個,恐怕我就要死在你手上了。”
只見地上三片薄鐵片,兩張有幾個洞,剩下的一張鐵片上,嵌著一個白玉的算盤珠,只差一點點就打透了。
朱俏俏啐了一口,罵道“可惜沒送你去西天!”
高裡津哈哈大笑“不過,今天我可以讓你去見上帝!”他高聲大喊道“□□手!給我瞄準她,聽我下令就開槍!”
數十柄火--銃齊齊朝朱俏俏瞄準,蔚安安大驚,就算她武功精深,對上這種威力極大的火--銃勝算可就太小了,當即來到她的身旁,怒道“高裡津,你敢!難道你不顧城外數萬軍隊?要挑起兩國戰火?”
清軍諸兵將紛紛站在蔚安安的周圍,握緊了隨身的刀劍,毫無懼意。
高裡津暗罵一聲,下了狠心說道“你們大清也並不可怕,我勸你這個事不要管,還有議和的餘地,否則開戰就是必須的,連你一塊殺!”
眾羅剎兵有的已經慌神,猶豫不定的那些舉著火--銃一會瞄著高裡津,一會瞄著蔚安安、朱俏俏等人,有些騎虎難下。E
朱俏俏笑道“魏安,你夠意思,有你這個朋友,我值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閃開,這不是你的事,這是我和他的私仇,你不能壞了大事。”
蔚安安冷笑道“朋友之間,義氣當頭。同生共死,可不是白說的。今日,高裡津必須死!”
高裡津看場面已經僵持不下,拿著短銃的手有些發抖,大怒向其他羅剎兵喊道“你們還不一起對敵!大清也沒甚麼可怕的,他們不如我們火器威力大,咱們殺了他們,守在城裡,就算不出城,能堅持好幾年,怕甚麼!”
那些猶豫不決的羅剎兵,緩緩舉起了火--銃,正當要瞄準蔚安安等一行人時,一直沉默的索妮婭開口說道“我是女皇,你們最好想清楚,現在繳--槍,我可以不追究你們責任。”
高裡津繼續鼓動羅剎官兵,說道“女皇現在在我手裡,不用害怕。”
他痛苦的對索妮婭說道“陛下,你為甚麼喜歡上一個女人!她只會拖累你!我才是最適合你的!我們才是應該在一起的。”
索妮婭冷眼環顧周圍的羅剎兵,沉聲說道“你們聽好了,只有這一次機會,現在繳--槍投降,就不算叛變。”
她冷聲說道“高裡津,我告訴你,俏俏是我此生唯一愛的人,誰都不能動,所以你今天必須死!”
高裡津從未見過女皇露出這般殺意,一腔愛意被無情踐踏,絕望又痛苦,英俊的臉扭曲一團,自嘲大笑幾聲,聲嘶力竭的喊道“好!那今天大不了咱們就一起死!”
在話音剛落的一剎之間,只聽得“砰、砰、砰”的炸響聲不斷的響起,數聲慘叫響起,先前叛變的羅剎兵全部中--槍倒地而亡。
教堂內瞬間亂作一團,高裡津大驚失色,分神的瞧著四周,突然手腕劇痛,拿著短--銃的手一鬆,短銃掉落,緊接著白光一閃,愣了幾秒伸手捂住了脖子,鮮血從手掌縫中不斷的冒出,發出嘶嘶的聲音“怎麼會....”
索妮婭腳背托住短--銃,向上輕踢,短--銃握在手中,揚了揚手鐲,沒想到手鐲之中藏著利刃,竟還在緩緩滴著血,她似笑非笑道“你的親信現在應該被清洗完了,下地獄去吧。”
她手指輕叩扳--機,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高裡津腦袋被轟了個大洞,血跡和腦子濺在了臉頰上還有雪白的婚紗上,索妮婭嫌棄的抬手擦著臉龐。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清軍各個兵將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管風琴後面冒出不少哥克薩的火--槍兵,從上往下瞄準在教堂內的羅剎兵,口中怒斥道“放下--槍!要不然打死你們!”
先前支援索妮婭的隊長,急忙喊道“大家都放下--槍,不要自己人殺自己人!”
眾羅剎兵紛紛扔了手中的火--槍,舉手投降,誰也不想再為一個死人賣命。
朱俏俏急忙上前擁住滿身血汙的索妮婭,柔聲問道“你還好嗎?對不起,我來晚了。”
“對不起,讓你負氣離開。俏俏,我...愛...你。”此時的索妮婭如同落入地獄的天使,聖潔的羽翼沾染了邪氣的氣息,一雙綠眸閃爍,在不斷的蠱惑他人,紅唇輕啟是惡魔的語言,讓人心甘情願的陪她沉淪。
蔚安安看著深深擁吻的兩人,輕笑搖頭,怪不得索妮婭這麼有恃無恐,原來她早就安排好了,看來這個女人還真是惹不起,俏俏,你以後有的受了。
教堂門外聽著一片嘈雜,有火--銃的響聲,還有求饒聲。
清軍各個兵將腦子已經不夠用了,短短的時間,這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一輕一重,一急一緩,全讓這女皇不費吹灰之力處理的乾乾淨淨,心中不由的佩服起來。
教堂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門外羅剎兵的屍首到處都是,有的斷肢不全,有的腦袋被砍了下來,還有的身中好幾--槍倒在血泊之中,濃烈的血腥味飄散在空中,久久不散,好在因為地上鋪著紅毯,血跡已經和紅毯融為一體,看不出來了,但一踩鞋底全是血,還有滋滋冒血的聲音。
清軍各個兵將大都是廝殺戰場,甚麼血腥的場面都見慣不怪了,但如此濃重的血腥味,也讓他們心生反胃,蹙眉掩鼻,可見這場清洗多麼殘忍。
一身材魁梧強壯的軍官,手扶佩刀走進教堂,行禮說道“啟稟陛下,城中跟隨高裡津叛變者全部處死,還捉拿了一些繳--槍投降的俘虜,具體人數正在統計。”
索妮婭拍手笑道“幹得不錯。費要多羅殺了嗎?”
那軍官恭敬說道“回陛下,殺了。”
索妮婭點頭說道“把這裡面的屍體拖走,投降的俘虜全部押到廣場上去。還有把這裡重新打掃,再鋪上幾層地毯。還有把費要多羅和高裡津的屍體掛在廣場上。”
那軍官說道“是。”回身招手,幾十名羅剎兵進入教堂,將屍首拖了出去。
埋伏在教堂的哥薩克火--槍兵,押著那些個投降的俘虜兵出了教堂。
索妮婭叫住了先前支援自己的隊長,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那隊長當現在還有些後怕,不停的哆嗦,結巴說道“啟稟陛下,我叫阿薩奇。”
索妮婭說道“從今以後你擔任以前費要多羅的職位。”
阿薩奇有些不敢相信,天上竟然掉了這麼一塊大肥肉,當即行禮歡喜道“多謝陛下!”
雙兒聽聞尼布楚城內突發鉅變,心中擔憂蔚安安,急忙要入城。
守城的羅剎兵上報,索妮婭微微一笑,吩咐讓那位姑娘進城。
雙兒馬不停蹄的來到教堂,觸目驚心的血汙,讓她急的要哭了出來,叫道“相公!”
蔚安安向她揮手喊道“好雙兒,我在這!”
雙兒飛撲在她懷裡,哽咽哭道“相公,我應該跟著你的,萬一有個甚麼三長兩短,我還能保護你。”
蔚安安輕笑的撫摸她的小腦袋,說道“你抬起頭來,瞧瞧這是誰?”
雙兒抽著鼻子,抬起頭來,神色歡喜,笑道“俏俏姐?”
朱俏俏看到這個妹妹,也是想念的緊,張開雙臂說道“小丫頭,這麼多年,想我了嗎?”
“你怎麼會在這?我還以為你不會出現。”雙兒和朱俏俏緊緊相擁,一時間兩人又哭又笑,甚是滑稽。
許久兩人才分開,瞧著對方的醜樣,皆是一樂。
朱俏俏吸了吸鼻子說道“這邊都是血腥味,咱們先走吧,去別的地方。”
索妮婭拉住她的手掌,輕笑道“急甚麼,我有個驚喜給你。”
朱俏俏問道“甚麼驚喜?”
索妮婭拍拍手掌,只見教堂內湧入不少城中的百姓居民,還有專屬女皇的親衛火--槍隊。
她笑道“魏先生,雙兒姑娘,勞煩你們和大清兵將入座。”
幾人被弄得一頭霧水,但還是點頭,落座長椅中。
清軍眾兵將見大帥坐了下來,也跟著落座,總不能再出現甚麼危機的變故罷。
索妮婭問道“你穿這個官兵的衣服,裡面還有衣服嗎?”
朱俏俏雙頰透粉,輕咳說道“還有,這個是硬套上去的。”
索妮婭說道“把外面這個脫了。”
朱俏俏看著大廳中那麼多的人,搖頭不肯說道“才不要,當眾脫衣,太不成體統了。”
索妮婭露出笑意,懶得跟她囉嗦,抽出手鐲中的匕首,從官兵服上的扣子一劃,官兵軍服瞬間裂開,露出裡面的粉色長衫。
朱俏俏嗔怒道“索妮婭。”
索妮婭說道“脫了吧,反正裡面有衣服,你害羞甚麼?”說著將她的官兵軍服扒了下來,扔到了角落處。
緊接著她將頭髮披散開來,用匕首將自己的婚紗裙襬割去,內裡的長衫露出,她打了個響指,一旁的羅剎兵急忙給她拿了件男士燕尾服,她接過穿上,將頭髮隨便一紮,到變成了十分俊美的紳士。
教堂內眾人一時間都驚訝的盯著中央的兩人,寂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清清楚楚。
教堂大廳已重新鋪了好幾層的紅毯,成婚的曲子重新被演奏起來。
索妮婭痴痴的盯著朱俏俏,伸手笑道“俏俏,你願意跟我成婚嗎?”
此言一出更是驚詫四座,清軍各個兵將均是目瞪口呆,如此荒唐之事,怎麼能這般明目張膽的舉辦婚禮。
而城中百姓、居民似乎習以為常,緊愣了幾秒,全部站起,口中叫道“成婚!成婚!”
朱俏俏眼含熱淚,呼吸急促說道“你...是...認真的?”
索妮婭滿目柔情說道“認真的。這有教堂,還有大牧首,你願意嫁給我嗎?”
朱俏俏嘴唇輕顫,連連點頭,說道“我願意。”伸出手掌,放在她的掌心。
兩人十指相扣,在成婚曲的伴奏下,踏著紅毯,緩緩朝大牧首走去。
雙兒坐在椅子上大為激動,高興說道“相公,你瞧見了嗎?俏俏姐終於夢想成真了。”
蔚安安眼眶發熱,連連拍手,真心為二人祝福,說道“她們應該會幸福的。”
清軍各兵將見大帥鼓掌,更是滿頭問號,如此荒謬之事,為甚麼都那麼高興?還是索額圖低聲說道“咱們也得捧場,都給我鼓掌,這是人家國家的事,跟咱們沒關係,但是不能壞了皇上議和的重事。”
眾清軍兵將這才從不可思議中緩過神,急忙拍手鼓掌,給女皇捧場,雖然心裡老大不情願。
朱俏俏本就風情萬種,此時粉衫拖地,更顯身子婀娜修長,眉宇間的幸福怎麼也遮掩不住,其絕色佳人更是天下間少有,與索妮婭相配極了。
在場觀禮的客人離著大牧首甚遠,有些看不清楚,誰也不知道他們可是出了名的老頑固,索妮婭怕他們掃興,命火--槍兵在他們三個身後抵著一把火--槍,誰要是不宣誓,一發就給他送去見上帝。
大牧首哆哆嗦嗦的問道“朱俏俏,你願意嫁給索妮婭女皇,愛她、忠於她、無論是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願意嗎?”
朱俏俏激動的身子發抖,連連點頭,說道“我願意。”
大牧首又問道“那索妮婭女皇,你願意娶...嫁給朱俏俏,並愛她、忠於她、無論是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願意嗎?”
索妮婭露出溫柔的笑容,柔聲說道“我願意。”
“好,既然這樣,我宣佈你們...”大牧首有些說不出口,可身後的火--槍頂著後心,他嚥了下口水,說道“我宣佈你們..成婚!你們雙方可以交換戒指,親吻對方了。”
尼布楚城的百姓、居民興高采烈的站起,神情狂熱,大聲喊叫道“女皇!”
“烏拉!”
“烏拉!”
索妮婭半跪在地,掏出準備許久的戒指,柔情說道“俏俏,從前我有很多對不起你的地方,我知道你一直在遷就我,這個戒指是我自己設計,找人打造的,是專屬於我們倆的。謝謝你這麼愛我,我不能失去你。”
她輕輕托起朱俏俏白皙的手掌,將那閃亮特別的戒指,輕輕套入了她的無名指,尺圈剛剛好,不大不小,不緊不松。
朱俏俏高興的泣不成聲,索妮婭也流下熱淚,起身吻上了她的雙唇,兩人痴痴糾纏。
許久才不舍的分開,索妮婭牽著朱俏俏的手掌,一同舉起來喊道“俄羅斯國的臣民們,從今以後她就是第一夫人。”
教堂內響徹一片的吶喊聲“烏拉!”
“烏拉!”
“烏拉!”
清軍各兵將神情各有不同,但為了皇上的議和大事,還是竭力的鼓掌。
雙兒開心的流淚說道“相公,為甚麼俏俏姐能....”
蔚安安捂住了她的嘴,低聲道“因為外國文化更開放一些,這種話回去了可不能亂說啊。”
雙兒似懂非懂,點頭說道“嗯,我知道了。我不會亂說的。”
蔚安安瞧著臺上成婚的一對壁人,摸上了玲凡留給她唯一的東西,神色黯然,眼淚止不住的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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