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嬰兒倒有了八個母親,雖然人人人並無育嬰經驗,但有穩婆和御醫在一旁照看,自然也平安無事,建寧和蘇荃身子得到了調養,也不會落下病根,恢復的極好。
建寧看蘇荃生的是兒子,自己卻偏偏生了個女兒,心中生氣,一連幾日都是委屈不樂。
蔚安安哭笑不得,安慰她說自己女兒、兒子都愛,才不會只偏心哪一個,這才哄得她展露笑顏,看著懷中的女兒,越發的喜愛。
至於這對姐弟日後惹出許多啼笑皆非的麻煩,那且都是後話了。
又過得幾日,趙良棟前來和蔚安安告別,說道“都統大人,屬下該率領弟兄們回京,給皇上報喜了。”
蔚安安頷首說道“這段時間多虧趙大哥和眾位兄弟們照料了,祝願大家夥兒,一路順風回到京城。還請趙大哥回稟皇上,魏安萬分叩謝皇上。”
趙良棟拱手說道“請都統大人放心,屬下自是不敢忘。”當即轉身走向沙灘,下令眾官兵乘小艇返回大船,準備起航回京。
蔚安安相送至岸邊,見不遠處的魏少頃和身邊幾名扮作官兵的門人投來熱切的目光,向他們微微頷首,搖手示意告別。
自官兵走後,日子恢復如常,兩個嬰兒著實健壯活潑,八人照顧起嬰孩,實屬手忙腳亂,笑話百出,一時間,小島上歡聲笑語,好不自在。
這日,蔚芊竹剛剛換過了尿墊兒,被阿珂抱在懷裡,輕搖哄著她睡覺,誰知她不僅不睡,反倒是睜著一雙眼睛瞧著她,還不停的嗤嗤笑著。.
方怡瞧她對芊芊甚是親熱,打趣笑道“阿珂妹子,你這樣愛她,快喂她奶吃呀。”
阿珂紅著臉,啐了一口道“還是你來喂啊!”於是一手去解她衣釦,方怡笑著逃走。
眾女笑成一團,笑聲未停,雙兒叫道“啊...小鑠兒尿了,快...快...拿個尿墊來。”
沐劍屏拿著新的尿墊,接過亂尿的娃娃,樂道“雙兒姐姐,你被尿了一身。”
眾女朝雙兒看去,只見她胸口的衣裳溼透,紛紛掩口歡笑。
蔚安安提著兩條鮮魚走了進來,放在了案板上,看眾女笑的前仰後合,問道“怎麼了?笑的那麼開心?”
沐劍屏忽然叫道“他還沒尿完....”她雙臂舉著小娃娃,衣衫被打溼,驚的花容失色。
眾女笑的眼淚都飛出來了,蔚安安急忙接過兒子,熟練的給他換好了尿墊,穿好了衣衫,調皮的娃娃到她懷中,卻是異常的聽話,沒過一會,就閉上眼睡著了。
雙兒摟著沐劍屏的肩膀,笑道“小郡主,這下你跟我一樣,都被澆了一身,滋味如何啊?”
沐劍屏嘟囔道“雙兒姐姐,咱倆臭到一塊去了。”
眾人哈哈大笑,歡樂自在。
通吃島上添了兩個嬰兒,日子過得更加熱鬧。
自從王進寶、趙良棟鬆了大批的糧食用具之後,儲物豐足,物資不缺,不必再像往日一樣捕魚打獵,只是興之所至,想吃些新鮮魚蝦野味之時,才會動手。
蔚安安還用多餘的木材,做了兩個簡易的嬰兒木床,鋪上了厚厚的毯子,雖說不怎麼好,也能將就著用。
過得兩三個月,沐劍屏興致盎然的說道“魏大哥,芊芊和小鑠兒應該抓周了罷?咱們準備一些東西,瞧瞧他們長大以後,會做甚麼?”轉頭問眾女道“諸位姐姐,你們說呢?”
眾女來了興趣,紛紛答應,七嘴八舌的說要準備甚麼物件,也想知道這兩個娃娃會選擇甚麼。
蔚安安笑道“小郡主,你小時候抓過麼?”
沐劍屏點頭說道“自然抓過的。”
方怡笑問道“小師妹,那你小時候抓的甚麼呀?”
沐劍屏不好意思的說道“我聽哥哥說起,小時候我抓的是糕點。”
眾人笑成一團,蔚安安笑道“難怪在皇宮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肚子就咕咕的叫。”
沐劍屏臉上飄過粉雲,說道“才不是...那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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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餓的極了...”
大夥兒越發覺得好笑,沐劍屏說道“哎呀,別說我了,這不是給芊芊和小鑠兒準備麼?魏大哥你說好不好?”
蔚安安說道“抓周是不是應該週歲才行?這才四五個月,會不會早了點?”
蘇荃笑道“咱們在這孤島上,還管那麼多講究作甚麼,全當一樂了。建寧你說呢?”
建寧躍躍欲試說道“荃姐姐說的不錯,我也想瞧瞧這丫頭抓甚麼,絕對不能給老孃丟臉。”
曾柔笑道“若是抓了個兵器,恐怕日後也是個小俠女了。”
蔚安安一拍大腿樂道“好,我去準備東西,瞧瞧這兩個小娃娃會怎麼選。”
曾柔急忙跟上,說道“我來幫你準備。”
兩人來到存放物資的山洞中,挑選著物件,印章、書籍、筆、墨、紙、硯、算盤、金子銀子還有玉器、賬冊、首飾、花朵、胭脂、吃食、玩具,還拿了些鏟子、勺子、剪子、尺子、繡線、等等,基本上能拿得都拿上了。.
蔚安安說道“這麼多,應該是差不多了罷。”
曾柔微笑道“還有一個。”
蔚安安說道“甚麼?”
曾柔伸手入懷,再伸手出來時握成了拳頭,笑道“你猜這是甚麼?”
蔚安安饒有興趣,猜道“首飾?”又搖搖頭說道“不對啊,首飾都有了。”
曾柔面露笑意,攤開了手掌,一隻又紅又白的手掌中,赫然是兩粒骰子。
蔚安安瞧見一怔,眼中充滿柔情,說道“這骰子是...”
曾柔嬌羞一笑,說道“正是你當日送我的。”
這骰子本是海大富給蔚安安的,裡面是灌了水銀的假骰子,她一直沒扔,直到那日在五臺山上,兩人相認,互贈貼身之物,曾柔一直貼身而藏,後又在軍營和眾官兵擲骰賭命,這假骰子也派上了用場。
“柔兒...柔兒...”蔚安安瞧著她秀美俏麗的臉龐,柔兒總是那般的特別,心中情動,輕柔的握著她白膩的小手,喃喃的叫著她的名字。
那一聲聲柔情的呼喚,讓曾柔心中如同貓爪撓過一樣,酥麻難止,大膽的環住了她的腰,主動吻上了那心念的雙唇,吐氣如蘭,纏綿依人。
待到兩人將東西搬回山洞,沐劍屏問道“怎麼這麼長時間?”
曾柔的臉龐通紅一片,眾女見狀,心中明瞭,蘇荃打趣道“許是柔妹妹和安安風花雪月去了罷。”
眾女臉色微變,氣氛有些微妙,蔚安安訕訕一笑,解圍說道“夫人說笑了,這麼多東西,肯定是多費了些時候。來來來,咱們把東西放在石床上圍個圈,看看倆娃娃抓甚麼。”
眾女忙手忙腳的將東西放在石床上,又將兩個嬰兒放在了中間,他倆茫然的看著神情激動的八個大人。
建寧輕聲道“快拿啊。”
其他人口中也輕輕叨唸著,只見芊芊先是努力的翻了個身,伸出小手努力的朝邊上抓著,鑠兒跟著姐姐的動作,也朝其他的物件抓去。
阿珂喜道“瞧,芊芊抓了兩個。”
眾人笑出了聲,這小女娃一手拿著銀票,一手拿著曾柔貼身藏的兩粒骰子,咧開了嘴巴。
雙兒樂道“看來啊芊芊以後當不成俠女了,變成富家小姐也是很不錯的。”
建寧笑道“倒是和安安一樣,這般的愛財。”
蔚安安一挑眉,左手摟著她的纖腰,笑道“我不僅愛財,更愛嬌媚的可人兒。”
建寧身子癱軟,靠在她懷中,嬌嗔道“無賴。”
沐劍屏叫道“小鑠兒也抓了兩個。”
眾人瞧著小男娃一手抓著算盤,一邊努力的挪著,小手抓著賬冊的一角,朝口中送去。
大家歡聲而笑,方怡讚道“荃姐姐,看來小鑠兒長大後必成大器啊。”
蘇荃樂道“成不成器到不怎重要,只希望他們能平安順遂就好。”
誰知話音剛落,鑠兒忽然嚎嚎啼哭起來,緊接著芊芊跟著哭了起來,手中抓的東西不斷揮舞,死活也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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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山洞裡的孩子的啼哭聲,大人的喜樂聲,不絕於耳。
眾女忙著將石床上的東西收走,蔚安安懷抱著兩娃娃,輕搖著口中哼著小曲兒,哄著他們入睡。
可兩個孩子哭聲不停,蔚安安說道“他們是不是餓了?”
蘇荃和建寧相視一眼,臉龐不自覺的變熱,一齊伸手說道“把孩子給我罷。”
蔚安安將孩子給了她們二人,見她們一手解著衣釦,半遮半掩下露出那誘人的豐滿,不由得呼吸漸重。
兩女自然感受到她炙熱的目光,臉龐如火燒一般,逐漸蔓延到了耳根,變得通紅一片,身子隱隱發軟,建寧有意無意的將衣釦敞開,蘇荃妖媚的問道“好看麼?”
蔚安安點點頭,脫口而出說道“猶如明月。”
氣氛一點點的升溫,似乎變得更加熱了。
此時其他幾女笑吟吟的走進了山洞,蔚安安挪開目光,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我去看看他倆的尿墊子幹了沒。”
蘇荃和建寧相視一眼,見到她少有窘迫模樣,笑出了聲。
到了這年的三四月間,康熙又差了趙良棟前來頒旨,皇帝對抗反賊吳三桂,體恤百姓,大赦天下,蔚安安晉爵一級,封為二等通吃伯。
蔚安安在眾多官兵之中瞧見了魏少頃的身影,心中大喜,也不急於一時,當即設宴請趙良棟吃酒,席上趙良棟說起皇上得知公主殿下產女,心情大好,對出海的官兵們賞賜了不少。
蔚安安給他敬酒,感謝他一路辛勞。
席間又說起了討伐吳三桂的戰事,趙良棟嘆道吳三桂的兵將厲害,王師諸處失禮。
蔚安安說道“吳三桂兵多將廣,否則也不會將雲貴控制的死死的。先前王師失利倒也不是為一種對策,知彼知己才能百戰百勝。”
趙良棟驚訝說道“魏爵爺真是有先見之明,皇上也是這般考慮的。”隨即喝了杯酒說道“以魏爵爺的本事,呆在這個小小的荒島,著實可惜了,若是領兵去攻打吳三桂的話,那老賊肯定是節節敗退。”
蔚安安自嘲笑道“我可不是帶兵打仗的料,要是隨軍去前線看看狀況,那還是可以的。”
趙良棟哈哈一笑“魏爵爺謙虛了。皇上早料到爵爺忠君愛國,得知吳逆猖獗,肯定會請纓上陣的。”
蔚安安說道“皇上是如來佛祖,全部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趙大哥,皇上可有甚麼旨意?”
趙良棟說道“皇上說,魏安若是想去打吳三桂,那也可以。不過他得給我先滅了天地會,否則的話,還是在通吃島上釣魚捉烏龜罷。”
蔚安安暗歎一聲,神情黯然,似乎早料到自己的處境。
趙良棟說道“皇上說,從前漢朝漢光武年輕的時候,有個好朋友叫做嚴子陵。漢光武做了皇上之後,這嚴子陵不肯做大官,卻在富春江上釣魚。皇上又說,從前周武王的大臣姜太公,也在渭水之濱釣魚。周武王、漢光武都是古時候的好皇帝,可見凡事好皇帝,總得有個大官釣魚。皇上說要是做堯舜禹湯,倘若魏爵爺不給他在這裡捉鳥釣魚,皇上又怎麼能做得成堯舜禹湯呢?魏爵爺,屬下是個大老粗,實在是不明白皇上為甚麼要派爵爺在這捉鳥釣魚,不過皇上英明得很,想來其中必有極大的道理。”
蔚安安苦笑道“不明白好啊。趙大哥,來繼續喝酒。”望著海面上的數艘大船,船上火光若隱若現,眼神陰鬱,此番趙良棟帶了一千官兵來島上,五百官兵要駐紮海上,另五百官兵回京覆命。
她明白康熙這番話是在開自己的玩笑,看來自己若是不答應滅掉天地會,康熙就要自己在這裡釣一輩子的魚了。
這五百名官兵說是在保護公主和女兒,其實就是獄官獄卒,嚴加監視,不允許自己離島一步。
她心中愈發的苦澀,也明白康熙能允許她在通吃島上,已是天大的恩典,但誰又甘願做囚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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