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0章

2023-07-05 作者:長月達平

「——」

品味著難以置信的事實,昴感覺全身被冷汗浸溼。

這是據昴所知的,最可怕的事態之一。

似曾相識的光景,聽過的對話,那不是甚麼數碼世界的次元。

並這不是似乎發生過的事情,而是實際發生的事情在進行反覆。它的意味只有一個——『死亡回歸』

「但是,為甚麼……?」

完全沒有預兆。

這對昴來說,就像是在眨眼之後世界就被切換了一樣。

實在是太沒有真實感了,甚至讓人懷疑自己是寄宿在體內權能的錯誤運作。因為某種原因,『死亡回歸』的『死亡』部分脫落,只發動了『回歸』甚麼的。

「我是笨蛋嗎?不,我就是笨蛋。」

昴剋制著即使到了這個時期,依然樂觀地看待所面臨狀況的自己。

雖然這是愚蠢的說法,但必須去相信『死亡回歸』。至今為止,昴所寄宿的回溯時間的力量,一次也沒有再『死』以外的狀況下觸發。

既然追溯了時間,就意外昴失去了生命。那是絕對的。

「——OK,我理解了。理解後,我,接下來怎麼辦」

昴把拳頭低在額頭上,朝激烈動搖的自己告誡著要冷靜。

如果接受『死亡回歸』的話,那接下來應該關注的是死因。回顧這之前,僅僅十幾秒的事情,回想到底發生了甚麼。

「……甚麼也沒出來」

但是,回想起自己即將迎來死亡的那一瞬間,甚麼也沒能浮現出來。

為了尋找即使一點的蛛絲馬跡,在記憶中摸索著,卻甚麼也無法找到。

目的地的酒館、正在進行談話的樓道、大道路的喧囂稍顯遙遠、小巷特有的陰涼處所散發的微微香氣、隱約聽到的堅硬聲響——拾起的,只有這些。

無論哪一個,都無法與危及昴性命的理由聯絡在一起。

「可惡,為甚麼我總是這樣……!」

如果平時對自己周圍的變化很敏感的話,就不會暴露這樣的醜態了,昴咒罵著自己的不用心。

但是,這是多麼無理的要求啊,理性的一部分朝向自己翻著白眼。

不是監視照相機,不可能24小時一直注意自己的身邊。也不是能汲取周圍的細微變化,馬上進行對應的達人。

菜月・昴是一個無可爭議的凡人。

那是在對自己的『記憶』追體驗,重新審視自己後至今也沒有改變的評價。

正因如此,不能停止思考和行動。

「——情況接近最初被夏烏拉殺死的時候。」

前往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途中,挑戰奧格利亞沙丘的『沙風』的昴們,被從監視塔進行砂海防衛的夏烏拉的一擊所擊潰了。

那個沙海洗禮的初次攻擊,是從昴連反應都做不出的白光中被消滅而開始的地獄般的戰鬥。

發生了甚麼,甚麼是死因,只有死亡了的事實被確認的情況,確實可以說是那個沙海最初死亡的重現吧。

但是,和那時不同,現在是街上。

同有著生命危機以及相應覺悟的沙海相比,根本上環境就不同。

「在這種情況下,是甚麼東西會取走了我的生命……?」

對沒有預兆的『死』所想到的,果然是夏烏拉的狙擊留下的印象較為強烈。

這樣的話,這次也是被狙擊了吧,昴死亡的地點是巷子裡——雖然不是很高,但是個被左右的建築物夾在中間,視野很差的地方。

如果要狙擊的話,射擊線只能從前後透過,但很難想象是適合瞄準射擊的地形。當然,既然不知道昴的記憶有多正確,也有著這裡是能讓射線漂亮透過的,狙擊手垂涎的狙擊地點的可能性——

「——昴先生?剛才開始就皺著眉,怎麼了?」

「啊……」

「難道你沒有聽我的勸告嗎?皺眉的話,幸福就會溜走!追逐逃走的東西是最難的!因此我基本坐在牛車上!」

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弗洛普在昴面前誇張地擺出姿勢。

雖然覺得這是為了鼓勵愁眉苦臉的昴而做出的誇張動作,但昴仍不禁因這手舞足蹈渾身僵硬。

如果要調查死因的話,那同時也要尋找兇手。

在這種情況下,如昴的死因不是狙擊的話,最重大的嫌疑犯就是弗洛普——和昴一起行動,距離最近的他。

只是,在昴死亡的瞬間,弗洛普在昴的視野中,完全看不到他向這裡發動攻擊的樣子。

當然,自己也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擁有在昴尚未察覺時,就一擊奪取他生命的本領。但是,不認為那個是指弗洛普。

第一——

「弗洛普先生,有殺我的理由嗎?」

最高的可能性就是假裝善良除掉了昴。但是,沒有特意選在街上動手的理由。

原本,和奧克尼爾兄妹相遇,是在門外排隊時。

如果想不暴露就辦完事情的話,在進入存在衛兵的瓜拉爾中之前,在門外怎樣都可以把他哄騙引誘出來就行了。即使是以變賣『魔獸之角』的金錢為目標,昴最終還是沒能讓買主抓住弱點,這不是別人,而是因為有了弗洛普的美言。——沒有期間加入昴的意義。

只要在外面欺騙昴們搶走角,在城市裡換錢就可以了。

無法合理說明動機。

至今為止殺了昴的人有很多,但是大家都有甚麼合理的理由。只要不是語言不通的魔獸,這應該就是絕對的規則。

所以——、

「為甚麼弗洛普先生對我們這麼好?」

「嗯?那真是個唐突的問題呢」

「啊,這麼突然真對不起。只是,有點不安」

對於昴突然提出的問題,弗洛普揚起了漂亮的眉毛,吃了一驚。

對那個反應假裝苦笑,昴一邊嚥著唾沫等待著弗洛普的回答。——沒有合理的懷疑。所以,之後便是,能否能相信。

弗洛普到此為止都很親切,照顧了自己很多

希望可以得到,他和妹妹之間沒有二心,值得信任的這樣一種安心感。

「——嗯」

也許是將這樣的昴的心情倒映在了瞳中,弗洛普眯起端正的眼睛。

他自身的毫無根據自信和充滿從容的表情消失,那裡只剩下擁有理智風貌的美男子。

然後,他在身體僵硬的昴面前搖頭

「這不是甚麼難事。很簡單哦。我和妹妹認為你、妻子、侄女親切是因為……」

「是因為?」

「——當然是復仇!」

「……誒?」

弗洛普張開雙手,高亢地對昴宣言。

氣勢洶湧的爽朗發言和危險發言內容之間的不協調感太過強烈,一瞬間,讓昴無法接受。啞然地瞪圓了眼睛。

在這樣僵硬的昴面前,弗洛普說著『聽好了』摸了摸劉海

「我和妹妹以前過著生死攸關的生活!被父母拋棄,是在被收養的孤兒院長大的……那的環境相當惡劣!」

「收養孤兒的設施……」

在昴的腦海裡模糊地浮現出一個孤兒院一樣的設施形象。

但是,不難想象這個世界上的孤兒院環境和裝置,同昴印象中的現代社會有很大的不同。

那裡的環境惡劣,恐怕是超出了昴想象的世界。

弗洛普則向昴表明自己是在那裡長大的

「每夜都和有同樣境遇的孩子們肩並著肩,決心逃離那裡。然後,我和妹妹得到了機會,從那逃跑了。第一次迎來了一個不用被毆打便能跨越的夜晚。我發誓了——要復仇」

「所謂復仇……那個,是給收養孤兒設施裡的人?」

「不,不是。——是在世界上的哦」

弗洛普用同剛才大聲說出復仇話語時一樣的表情,握緊了拳頭。

對著面顯懦怯的昴,他帶著熱切的表情前傾。

「我和妹妹是被福利院的大人毆打長大的。但是,打了我的大人們,打我的時候感到幸福嗎?不是的。他們也很不幸。不幸的大人打了不幸的孩子。有比這更無可救藥的事嗎」

「——」

「就連行使暴力的大人們也不幸福。我成為商人,讓自己和妹妹從不幸中脫身,而且我希望儘可能地讓更多的人擺脫不幸。就如同那個晚上把我們帶出來的人一樣」

「那就是,對世界的復仇嗎?」

「當然。我和妹妹為了向強加不幸的世界復仇而掙扎著。幫助你和夫人也是其中一環」

說完後,弗洛普稍微害羞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受到那個動作和弗洛普的語言的熱量的影響,昴失去了語言。慢慢地,那份熱度滲透到大腦中,昴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謝謝你,弗洛普先生。zation();在隊伍裡遇到的,是弗洛普先生和米迪婭姆你們這對兄妹,真是太好了。」

是否可信,想著要得到方針故而尋得了答案。

而且,給出的答案超出了昴所求。那麼,就決定了。

昴不會去懷疑奧克尼爾的善意分毫。

下了要相信反抗這個世界的不合理,以及那顆高貴復仇心的決斷。

那麼接下來就是——

「弗洛普先生,這條路在風水上有不太好的八卦,所以能不能讓我換一條路?」

「嗯?八卦是甚麼意思?昴先生眉間的皺紋和眼神就是這個原因嗎?」

「就是占卜吉兆的道具,但和眼神沒啥關係吧!但是,這條路不好,繞遠路也沒關係,拜託了。」

以利用弗洛普的善意的形式,昴相當強硬地推進話題。

如果兇手不是弗洛普,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迴避即將到來的『死亡』。不管這是狙擊還是甚麼,一定是攻擊是確實的。

如果能避開攻擊的發生條件,就能避免『死亡』。

為此,最重要的是不能採取和剛才一樣的行動。

改變道路,錯開時機,事先回避降臨自身的災禍。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就能避開不希望看到的『死亡』。

「再說了,我所期望的『死亡』一次也沒有……只有一兩次」

可這也是因為情況緊急的無奈選擇。

如果不是被逼到只能透過死亡去拯救甚麼的狀況,昴也不會在那時選擇『死亡』。嗯,昴也有向世界復仇的心情。

「我不知道那個理由是甚麼,但是我很中意你認真的表情。雖然會稍微繞點遠路,就走別的路吧」

「這樣的話就幫大忙了!儘量選人多的大道透過吧」

「我知道了。」

幸運的是,弗洛普沒有對昴不自然的話緊咬不放,而是聽進了了他的話。

根據他的指引,變更了到酒館的預定路線。從原本走的路往回,只走大街道到酒館的路最低限度的路。

結果,如果在酒館前有狙擊線透過的話,即使那樣昴依然被盯上的可能也不會改變。但是,如果知道會在酒館前面的小巷裡遭到襲擊的話,處理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最起碼,看到昴警戒的樣子,對方有可能會直接收手。

「那麼昴先生,從這邊的路開始——」

從昴旁邊經過,弗洛普準備從另一條路帶路。

就在那一瞬間。——回頭看了昴的弗洛普,似乎注意到了甚麼的,瞪大了眼睛。

「——哦。」

發生了甚麼想去確認弗洛普的反應,但沒能如願。

因為昴的嘴並不是為了吐出詢問弗洛普的話語,而是為了吐出滿溢的鮮血而完全張開。

「啊,嘎」

這只是一瞬間的快速動作。

昴的後腦勺傳來被甚麼東西抓住了的感觸,強行朝上。然後,一股灼熱的觸感透過裸露在外的喉嚨,鮮血就這樣迸裂。

在溢位的鮮血和疼痛中不斷沉溺,昴理解到自己的喉嚨被撕裂了。

「嗚……咕」

昴用雙手按住脖子上的傷口,在劇痛和失血中尋找對策。

傷口又深又寬,重要的血管被切斷,血流不止。把脫下的上衣纏在脖子上止血——不,首先要從這裡,從背後的敵人那裡逃跑。

而且,弗洛普就在現場。不好意思懷疑你了。即使之後重新去相信,也許也不會被原諒,在這裡,弗洛普。

「呃,嗯……」

旅館裡有雷姆在。無論如何,即使脖子流著血,也要回到她的身邊。

回去,把她帶出來,因為很危險,要牽著她的手。即使被討厭,也要拉著。只要雷姆能活下去的話。不活下來的話。為此,要止住脖子上的血。

把血、血、血血血血血血、要把血、止、止住止住止住止住——,

「——嗚」

啊。

※※※

「——昴先生,你可不能皺眉啊。」

「——」

「沒有笑容和從容的人,幸運是不會降臨的。以後,昴先生會去找旅行的同行者吧?那樣的話,就必須尋找良緣才行」

正對面,弗洛普一邊用手緊緊按壓著自己的眉間,一邊極力強調。

看著他的動作,昴立刻把手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感覺不到灼熱的觸感和流淌而出的生命熱度。每次心臟鼓動,都會有噴出血液的觸感。

自己的生命開始流淌,『死亡』不斷接近的絕望的脈動。

「那就把眉間的皺紋消除吧……怎麼了,昴先生,臉色這麼蒼白」

看著沉默的昴,弗洛普嚇了一跳似的表達關心。

他那認真的眼神讓昴想起了喉嚨被撕裂的那一瞬間。

是的,喉嚨被切斷了。

喉嚨被切斷,血噴湧而出,必須得逃走不行。本能這般發出警鐘,但是,連警鐘都無法聽見,就在這一瞬間回來了。

也就是說,他死了。再一次『死亡回歸』了。

而且,這次和第一次的當場死亡不同。是以更明確的,敵意的形式。

「……噗哈」

昴一邊觸碰自己的喉嚨,一邊慌忙回想起忘記的呼吸。『沒事吧?』弗洛普輕拍著一邊上下襬動著肩膀一邊喘息的昴的肩膀,問道。雖然他這麼說,昴卻沒有回應的餘地。

只是,也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不,弗洛普先生,今天是風水上不太好的一天,暫時先回去吧……!」

「風水?不過,看你的臉色,還是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

「不,休息也沒用!這是不讓雷姆握著手就不能平息的病!」

「是、是嗎……那可真難辦了!」

內心焦躁感和迫切感灼燒,口若懸河地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但爛好人的弗洛普似乎看重的不是語言內容,而是氛圍。

抓住肩膀的手反過來被昴抓住,弗洛普對此驚訝點頭。昴拉著那樣的弗洛普的手,在前後猶豫著往哪裡前進。

往前走就是以前的路線,但是向後走的話就是剛才被砍下腦袋的那一邊。

感覺無論走到哪裡,都有可能被威脅生命危險的死衚衕所吞噬,昴想透過前後都不是,而是別的小巷回到大街道上。

剛才雖然失敗了,但是對方也不會在有人注意的地方殺死昴們——不,殺死昴。如果要讓對方警惕的話,當務之急就是要去大街道。

「昴先生!你的手好涼啊!還是早點讓夫人幫你暖暖比較好!」

「啊,刻不容緩地,我想看見雷姆的臉」

就算結果被罵沒能達到目的就回去也沒關係。

總之,在這個場合去雷姆身邊——,

「——不」

真的可以回去嗎?昴的腦海裡疑問環繞著。

在還沒有掌握對方真實身份的情況下,考慮回到雷姆那裡的危險性。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從哪裡瞄準的,但如果就這樣回旅館的話,不是會完全把據點告訴敵人嗎?

「——」

詛咒自己的想法不足,昴咬住嘴唇的同時,視野變得開闊。

穿過小巷,昴和弗洛普走向城市的大街道。左右來往的人數雖然不能和大城市相比,但比有隱蔽性酒館和小巷要好得多。

話雖如此,衝進人群是需要勇氣的。必須一邊避免這種情況的同時,一邊決定下一步行動的方針。

「在大街上的這裡的話,也就是說,旅館應該在對面,那麼,去那邊……」

「不行,弗洛普先生!我不能回旅館,我不能和雷姆見面!」

「和你剛才說的不一樣吧?!」

雖然已經變成了情緒不安定的人本身的言行,但是先前的擔憂不能讓昴回雷姆身邊。可話雖如此,不給弗洛提供資訊就亂折騰也太忘恩負義。

但是,怎麼說才能讓他接受呢?

不是愛蜜莉婭陣營的夥伴,也不是一起經歷過長途旅行的安娜塔西亞和尤里烏斯。想讓人這樣認真傾聽昴的意見,沒有任何說服力和根據。

就連此都要對弗洛普的善性寄予期望的話,也太任性了。

「可惡……!」

為了開啟局面的手牌,對於現在的昴來說實在是太少。

在與身為重要存在的雷姆分離的狀態下,被襲擊的地方是陌生的街道。在一起的是善良但沒有戰鬥力的弗洛普。昴本身沒有可以發揮的優勢。

不知道被誰盯上,就不知道應該警惕的物件。

「難道是,獵人?!」

將對方定義為肉眼看不見的刺客時,昴的腦海中最先浮現出的可能性是『獵人』。

曾在巴德海姆密林中殺死過一次昴,之後又瞄準自己和雷姆在一起時的危險人物。結果,從那以後一次也沒碰到過zation();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