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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2023-07-05 作者:長月達平

1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零落葬花。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剝度凋丫。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色褪謝佳。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地,一切都在漸行漸遠、閃耀著輝光。——塔外,蜂擁而至的無數魔獸潮,因『魔獸使』的奮戰,得以突破。

——二層,擊退了奪去羅伊·阿爾法德肉體的雷德·阿斯特蕾亞,得以突破。

——四層,打倒了頗具因緣的冒瀆者、可恨的大罪司教萊伊·巴登凱託斯,得以突破。

——一層,未知的『考驗』,因愛蜜莉雅的勇戰,得以突破。

在普列阿德斯監視塔的攻略過程中,橫亙著的諸多難題均得以掃清。

這也是夥伴們團結一致,相互信任,齊心協力所鑄就的成果。

按照愛蜜莉雅的說法,可以說是實現了『大家都友好相處』的祈願。

託了大家的福,此刻方至如斯。

那麼,剩下的就是——

「——如果不是達成全員都大勝利的完美結局,那可真是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爛笑話!」

「——上了!」

並肩而立的兩名精靈騎士,最先出手的自然是尤里烏斯。

將託付了治癒任務的庫爾暫時取回,尤里烏斯再度藉助六隻精靈的力量纏縛上了極光。

透過『科爾・雷奧尼斯』可以知曉,猛烈膨脹的歐德之光,其代價恐怕是尤里烏斯本人與精靈們相當大的負荷承載吧。

還真是耍了個大帥呢。不過,避免拖入比先前還要冗長的持久戰也正是各人所願。

「——速戰速決」

拉出一條虹之軌跡,尤里烏斯在沙地上飛奔而出。

距離一瞬間被拉近,尤里烏斯的斬擊向著紅蠍迫近。紅蠍用猙獰的複眼捕捉到它,復以狂嵐般暴虐的大鉗子和尾針將之擊潰。

「嘶嘶!!」

大鉗子裹挾著猛烈的熱度,兇猛的火力使紅蠍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扭曲。

灼熱的大鉗子——如果讓昴來命名的話,那就是『Jesus・Scissors・』※。【譯註:聖鉗·地獄火形態】

雖然很欽佩這一在此刻展露出新技能、特意想炒熱決戰氣氛的姿態,不過,作為其對手的一方倒是不願看到這樣的成長。

打破外殼得以成長的敵人角色,當下是不被期許的。

「米尼亞!!」

赤紅的大鉗子切開了空氣,正欲砸向尤里烏斯之際,紫色箭矢從旁阻擋住了它。

想要左右尤里烏斯與紅蠍的超級大戰,光憑昴一個人的實力遠遠不夠。讓碧翠絲從旁掩護尤里烏斯,昴同時也在尋找著屬於昴自己的出場機會。

「——昴!!」

「啊」

為了找到最佳位置而斜闖入沙海的昴聞聽到了叫喊聲。

一臉茫然地剛一抬頭,只見為避開尤里烏斯突刺的紅蠍,偶然落到了昴的身旁。

聽到牽著手的碧翠絲的呼喊,昴猛地來了個急剎車。然而,此時像是驅蟲般揮舞而來的魔獸尾巴,讓昴真真切切意識到了『死亡』的降臨。

「拼了——!」※「——穆拉克!」【譯註:原文為“根性――ッ!”,這裡指昴準備硬抗下這一擊】

昴與碧翠絲兩人的判斷同時響起。

使用出的這一技能能夠減輕重力的影響,讓昴與碧翠絲的身體可以變得像棉花糖一樣輕盈飄逸。當下浮空的同時,昴用鞭子纏上了紅蠍的尾根。瞬間,兩人的身體便被甩飛。

「哇——」「噗呀!?」

不是揮動,而是甩開。

雙腳剛一浮空,昴和碧翠絲就在沙地上砸出了屬於自己的沙坑。

雖說身體會像棉花糖一樣輕柔,但如果接納物件是堅硬的地面,那也會變得粉身碎骨吧,不過幸好是砸在了沙地上,僅僅是氣梗的程度而已。

「休想追擊——!」

「——嘶」

紅蠍正欲瞄準埋進沙裡的昴與碧翠絲。但半途插入的虹之光阻擋了它的攻擊,並與其展開了灼熱與極光的大戰。

光芒與割裂的沙海共舞,衝擊波于晴空下奏起了沙風的交響樂。

論破壞力雙方勢均力敵,速度上尤里烏斯佔優,持久力上紅蠍佔優——在沒有決定性一擊的情況下,這樣下去很有可能會被拉長的時間拖入敗局。

「——呸、呸!該死、得想想辦法!」

「——呸、呸!不找到制勝之策是不行的呢!」

「快想快想快想......」

大腦全速運轉,既非一廂情願,也非夢中捉花,而是能夠觸手可及的真實之物。

於是,在尋找著自己所擁有的手牌時,昴注意到了。

那最後的一張、遺留下來尚未使用的手牌。

「——碧翠子!」

「想到、甚麼了嗎?」

彷彿是久候多時一般,碧翠絲立刻回應了昴的呼喚。

擁有著這般知己的搭檔,自己真是個幸福的人啊。這樣感嘆著,昴攥緊了發出著「啊啊!」小聲驚呼的小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要把這趟旅行的、全部力量都用上了哦!」

2啪嗒啪嗒,啪嗒啪嗒,零落葬花。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剝度凋丫。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色褪謝佳。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地,一切都在漸行漸遠、閃耀著輝光。

對著眼前猛烈襲來的虹光,本能地揮動雙臂將其擊飛。

閃耀著紅光的兩隻巨鉗,隱藏著足以把一切都焚滅殆盡的威力,無論是岩石還是鋼鐵,都管保能像切黃油※一般輕易地切開。【譯註:butter,即黃油,是一種用牛奶加工出來的固態油脂,主要用作調味品】

「嘛、雖然也不太明白黃油是個甚麼東西」

一邊用著道聽來的知識進行著途說,一邊追趕著耀眼的目標。

不過,因為身處毫無障礙物、一望無際的遼闊沙海之上,所以如今無法將對方逼至絕境,如果是在無處可逃的地方,或是進行著遠距離戰鬥的話,自己倒是能夠穩操勝券——

「sniper啊,常常是孤獨的人呢」

雖說這也是道聽過來的知識,不過sniper=狙擊手這類人,貌似就是在獵物上鉤之前,一直保持姿勢、靜默等待的人。

所以,就等待了。自己、也懷著作為sniper的自豪,一直等待著。

日復一日地凝望著遠方,凝望著向塔走來的人們,一直等待著。

規則。有著、把自己束縛在這座塔裡的規則存在。

雖然也曾覺得不勝煩擾,卻又覺得如若沒有它,健忘的自己很快便會忘記諸多的事情。

忘記那並行的過往、談聊的日常、度過的歲月、交換的想法,所有的一切。

「啊......那樣的話,真的很討厭呢」

一切、都將自己拋卻置下。

『如果你讓我等,我會一直等下去,但既然讓我等了,還是希望你能回來。只要你能回來,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所以——

「師傅大人回來了,我好高興」

因為大家全都不在了。

所以師傅大人回來之時,自己是否還有自信說出這樣的言語,也變得無法斷言了。

是因為自己相信著才在等待,還是隻是因為惰性才在等待,就連這一答案都變得無從知曉。也未曾考慮過。

不過也根本沒有考慮的必要。因為,在自己枯朽之前,約定已被履行。

「我真是個、幸福的人呢,師傅大人」

所以,希望師傅大人不要走。一直一直、呆在這裡就好了。

因為自己不再孤獨,所以sniper已經得以畢業了。而作為sniper畢業的自己,理應得到相應的獎勵。

「真是的,甚麼都不說就拋下我太討厭了。我也......想要被愛呢」

因為一切、都曾把自己拋下過。

這一次,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想要緊緊相隨。

所以——

「希望、你能愛我呀。——師傅大人」

3隨著身體的一陣顫動,紅蠍甲殼上的光芒變得更加鮮豔。

那是比『攻擊色』更為顯明的反應,但此時在昴看來卻不盡然。

那鮮豔的紅色,就像是夏烏拉的哭喊。

四百年來,封閉起自己的感情、遵守囑咐一直看守著這座塔的夏烏拉這一存在,正閃耀著輝光、爆發出近乎滿溢而出的情愫。

紅色是熱情,紅色是激情,紅色是無法抑制的『愛』的顏色。

閃耀著紅光的紅蠍,一zation();定也在愛著誰、渴望著被誰所愛。

「——天蠍座的女性,是公認的痴情人哦!!」

昴拼命地叫喊著,一邊踢開沙子將腳埋入沙地,一邊大幅地用肩膀揮舞起手中的鞭子。

「————」

目標是背對著這邊,正與尤里烏斯打得難分難解的花心紅蠍。

很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擾你,現在就用鞭子前來告知,你所執念著的師傅此刻就在這裡。雖然在你攻勢正猛的時候前來打攪,這樣做或許會讓你感到煩人且刻薄,不過——

「一看到你被其他男人迷住,心中就會不自覺地鬱郁不快,這正是所謂的男人心啊——!!」

「真是超級差勁的話!」

被騎在肩上的碧翠絲嚴厲的話語狠推了一把,昴所放出的鞭子恰如其分——漂亮地纏繞上了紅蠍的尾根。

但是,這與之前被甩開、埋進沙子裡的狀況沒有任何的區別。

或許是覺得方才同樣的拉拽動作過輕,紅蠍此刻選擇只把意識集中到尤利烏斯的身上,而對昴與碧翠絲採取了放置play。

昴他們很弱。——而這一判斷、可要『善』加利用。

「埃爾·畢塔!!」

「咕喔喔喔!!」

碧翠絲詠唱起魔法,其影響傳至昴的全身,驚人的重量使得他的雙腳深深地陷入沙地之中。

那是與減輕重力影響的穆拉克相反的、用以增加重力影響的畢塔——如此一來,重量便從幕下※猛躥到了橫綱※級別,以此來對抗紅蠍的尾巴。

【譯註1:幕下,即幕內之下,為相撲力士位階之一,是日本大相撲等級的第四級,三段目之上,十兩之下。正式名稱“幕下二段目”或力士養成員,通常被認為是成為專業力士(關取)的第一步】

【譯註2:橫綱,都懂,日本相撲運動員資格最高階】

當然,這還遠遠不夠。雖說多少會加重一些,但即便如此最多也不過百十來公斤。遠不及能夠輕鬆搬運龍車的夏烏拉的怪力。

因此——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給我上啊!!」

向胳膊中注入力量,雙腳深埋沙地的昴如此咆哮。

在接下來的一瞬間,正要被紅蠍的尾力甩出的昴的身體此刻卻穩穩地立在了地面之上。

原因很明顯,這是相互拉拽的力量勢均力敵的結果。是抗衡在紅蠍與昴——不、昴他們之間的力量。

「————嘶嘶」

在站定的昴面前抓住緊繃著的鞭子的,是以異形巨軀闖入拉拽大戰的餓馬王。

而且,加入了這場前所未聞的拔河比賽的不只是餓馬王。

全身纏著花朵的熊、長著翅膀的鼴鼠、頭部分作兩個的雙頭蛇都前來參戰了。

本應是仇敵的魔獸們,此刻卻在助力著昴的戰鬥。

而引發了這一切的則是——

「......使喚人的方法真的是、太粗暴了啊」

少女的聲音攜帶著不悅與慵懶的氣氛。

發出聲音的是站在沙地之上、臉色蒼白、喘著粗氣的少女——梅麗。

她繃緊那可愛的側臉,大大長長、深深地換了口氣。

然後,用力拍了拍手「過來過來」,

「大家,歡迎光臨。僅僅選擇當個看客,未免也太浪費了吧」

聽到梅麗響亮的拍手聲,慢了一拍後沙海開始搖晃起來。

蜂擁而來的魔獸們發出震耳欲聾的腳踏聲與嘶鳴聲,存在於那裡的是支配著這個被稱為魔境的奧古利亞沙丘的『魔獸使』——不,『魔獸之母』的力量。

將這場戰鬥、以及進行著總體戰的魔獸群正確地加以再利用,君臨的少女此刻正為把這些都加以實現而發揮出自己的本領。

「————」

梅麗的表情依然痛苦,但儘管如此,她還是恢復了意識,恢復到了可以參加最後決戰的精力,這背後有著一個秘訣。

當然,梅麗所受到的傷害,確實經由昴的『科爾・雷奧尼斯』得以承擔與分配。——不過,作為昴最後手牌的。

既不是愛蜜莉雅、碧翠絲、拉姆。也不是尤里烏斯、多娜狐、帕特拉修亦或是梅麗,更不是沉睡著的蕾姆。

為了攻略奧古利亞沙丘,這最後的助力者是——

「連累你了真是抱歉,約瑟夫!幫我一下!」

遠遠的,透過『科爾・雷奧尼斯』感知到監視塔地下——位於第六層的地龍約瑟夫的存在,昴果斷地將負擔分配給了地龍。

這是個非常令人痛心的決定,但更讓人感到痛心的是,約瑟夫滿足了昴的『科爾・雷奧尼斯』負擔分配的條件。也就是說,與碧翠絲和其他夥伴們一樣,約瑟夫也想要支援昴。

承蒙約瑟夫那如慈母般的念想,昴讓地龍透過自己接替承擔了大部分的梅麗負擔。而這,就是讓梅麗重又得以站立起來的秘訣。

這也是紅蠍意料之外地、在力量的較量中敗北的原因。

同時——

「——這也會成為你敗因,夏烏拉」

如同字面意思,藉助魔獸與地龍的力量控制了總體戰的走向,應著昴的話語,紅蠍的腳爪開始從沙地上浮現出來。

而『最優騎士』不會錯過這一瞬間。

釋放出的虹之斬擊,將正進行著力量較量的紅蠍之尾連根斬斷。

「————」

被切斷的尾部當即炸開,與自切同等的破壞之力開始向周圍擴散,但卻也無法穿透虹之光的防禦。衝擊被擋下,連殺手鐧也被封殺的紅蠍猛地將大鉗子朝向尤里烏斯的背部砸去。

「嗖——!」

可是,描畫著弧線的斬擊卻砍在下落而來的巨鉗脆弱的關節部位並將其漂亮地斬飛。隨著左臂的擊落,紅蠍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但卻仍用殘留著的右鉗夾住了尤里烏斯,然而——

「阿爾·克蘭威爾」

正要閉合之際,纏縛尤里烏斯全身的極光從身上溶下,並一下子爆散開來。

在脫下虹之甲的瞬間,爆散的極光在即將閉合的鉗子內部猛烈地炸開,將其連根吹飛。

「————嘶嘶」

在產生的衝擊波的推動下,紅蠍巨大的身軀在空中飛舞起來。就這樣狠狠砸進沙地上的紅蠍失去了尾巴與雙臂,滿身瘡痍。

緊接著,附近的魔獸們一擁而上,將翻轉過來的紅蠍團團圍住。

紅蠍的八隻腳爪被死死地按住,動彈不得。

仿若是在拒絕即將到來的終末,它拼命地扭動起身體,轉動著佈滿尖牙的頭部。

鑑於紅蠍的應對能力,它在這裡派生出新的技能,實現跨越困境的成長也是不足為奇,不過——

「——一切都結束了哦,夏烏拉」

扭動著身體的紅蠍,其彷彿能映照出一切事物的複眼之中,映出了正面而立著的昴。

眼前的是失去了武器、腳被按住、陷入了可悲狀態的紅蠍。雖說此時給它最後一擊輕而易舉,但那並不是昴之所願。

儘管已然將它逼至如斯,但究竟如何行動才是正確的做法,昴並不知曉,不過——

「梅麗」

「......哥哥你們,如果沒有我的話,真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名字被叫到的梅麗,嘆息著走向了紅蠍。

立於昴的身側,她嘆了口氣,同時打了個響指。然後,將複眼的意識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是誰呢?是又紅又可怕的蠍子小姐?還是說......」

「————」

「還是說,是其他的誰?」

聞聽到這個問題,紅蠍的複眼緩緩地轉動了一下。

搖搖欲墜的複眼靜靜地凝視著梅麗,然後又將視線移向了昴。

那耀著攻擊性色彩的紅色瞳孔,開始慢慢地、改變著顏色。

「夏烏拉」

伴隨著甲殼上逐漸褪去的紅光,它開始平靜下來。

眼瞳變為了綠色,甲殼回歸為黑色,它慢慢地平靜了下來,不久——

「——夏烏拉!」

不久——

4啪嗒啪嗒,啪嗒啪嗒,零落葬花。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剝度凋丫。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色褪謝佳。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地,一切都在漸行漸遠、閃耀著輝光。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地,眼中的一切都在漸行漸遠、閃耀著輝光。

眼中的一切都在零落、剝度、色褪、漸行漸遠、閃耀著輝光。

即便被拋卻的回憶正在逐漸地遠去,但確也在真真切切地閃耀著光芒。

那些日子是重要的寶物,所以要去拼命地撈回。

「——你還記得嗎、師傅大人?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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