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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2023-07-05 作者:長月達平

1

——要想把冰塊塑成想象中的形狀,最重要的是要確定『印象』。

當初,當昴提出Ice・Brand・Arts※時,雖然覺得很方便,但自己能不能做到,這令愛蜜莉雅感到十分不安。【譯註:技能名為“冰雕藝術”】

「沒關係!不用擔心!愛蜜莉雅的話一定能夠做到的!」

記得昴笑著對不安的愛蜜莉雅如此鼓勵道。

現在回想起來,那也是毫無理由的——不,對昴來說,正是出於『我喜歡你』這一理由他才鼓勵了愛蜜莉雅。

為了製造出『印象化』的武器,愛蜜莉雅好好學習了繪畫。

與唱歌不同,雖然愛蜜莉雅對畫畫不是很擅長,但是在與昴一起畫了很多畫之後,畫技有了明顯的進步。

在學習的過程中,看到與昴和碧翠絲一起畫畫的愛蜜莉雅,拉姆一臉驚訝,奧托苦笑連連,弗雷德里卡和佩特拉偶爾也會加入進來,加菲爾則稱讚這是個好辦法。羅茲瓦爾偶爾也會在遠處守望著一起繪畫的愛蜜莉雅和碧翠絲。

這是愛蜜莉雅非常非常重要的、難以割捨的回憶。

這是雖然大家可能都已經忘記了的,但昴還記得的回憶。想到這裡,愛蜜莉雅心中就湧起一股暖流。

「我要將這些回憶化為勇氣——!」

以不斷湧現的感情為原動力,愛蜜莉雅帶著製造出來的冰之武器與前進中的七個冰士一同從正面、向『神龍』波爾肯尼卡發起挑戰。

如前所述,『印象』對於冰塊的成型至關重要。這對冰之武器與生成的冰之兵隊同樣適用。最終冰士們按照愛蜜莉雅易於固化的『印象』得以成型。

雖說言之過早,但與愛蜜莉雅一起戰鬥的正是七個昴。【譯者:草】

「不過,他們比真正的昴更加有力、更加敏捷!」

昴雖然在調皮和元氣方面造詣深厚,但卻從根本上卻與用冰塊塑成的兵士們不同。冰士們的強度取決於愛蜜莉雅所賦予的魔力的密度,因此不能與單純的冰雕同日而語。與冰之武器一樣,其強度即便是比於鋼鐵也毫不遜色吧。

「去吧!」

遵從愛蜜莉雅的指示,走在前面的冰士突入了波爾肯尼卡的攻擊範圍之內。

波爾肯尼卡靠著監視塔正中央的大柱子一動不動,從之前那尾巴的一擊來看,其攻擊範圍大概有六、七米——

突然,可能是察覺到有人正在接近柱子,龍的藍色尾巴快速甩動。

伴隨著『風刃』般奇特的聲響,緊接著,領頭的冰士首當其衝,其上半身應聲化為齏粉,形似眼神兇惡的昴的頭部也被打飛。

「對不起了!不過,即使不是我也會成為攻擊的目標啊」

雖然對於充當小白鼠的冰士非常抱歉,但這下就明確了波爾肯尼卡的目標。

『神龍』即便遭到了長久的放置、連『考驗』的內容都已然忘記,但卻仍然迎擊著臨近柱子的對手。

與是否具有生命無關。既然如此,就只能硬上了。

「冰士先生們,拜託你們了!」

『——汝、至塔頂者。踏臨第一層,全能之請願者』

感覺到了接近中的冰士的氣息,『神龍』再次重複話語。

那個只會重複著毫無意義的語言、聽不進人話的人偶姿態,讓愛蜜莉雅感到了強烈的寂寥感與揪心的悲傷。

即使變成那樣的狀態,波爾肯尼卡也要守護著『甚麼』。

雖然不知那是與誰、為何、訂下了甚麼樣的約定,但依然——

『——吾、波爾肯尼卡。依古之盟約,詢至頂者之志』

「重整態勢!」

為了阻擋尾巴的攻擊,五個冰士並排站在一起。

像是要把那些冰士一掃而光,『神龍』的尾巴尖端再次發出聲響。雖然外形與昴所使用的鞭子相近,但速度與威力卻相差甚遠。

愛蜜莉雅可以徒手抓住昴的鞭子,但是龍的尾擊就不行了。

那是能夠把足以匹敵絕大多數生物的威力像對付小蟲子一樣就隨意打發的『神龍』。

來自它尾巴的掃擊,擊中了並排蹲下的五個冰士。不過,既然知道它有這麼一招,就有辦法進行抵禦。那就是把冰士增強、增厚。

即便全身出現了裂紋,但形似眼神兇惡的少年仍然嘴角上揚。然後,從抵禦了這一擊的五個冰士背後,擔負著其他任務的最後一個冰士衝了出來。

最後的冰士正揮舞著的,是所謂『刺股』的武器。其描畫過半圓的尖端將停下襬動的尾巴按在了地上,以防止它的追擊——

『——汝、至塔頂者。踏臨第一層,全能之請願者』

緊接著,伴隨削開世界的聲音,擊掌慶賀的六個冰士被全部起開。

腰部以上被漂亮地消滅,只剩下下半身的冰士們分崩潰散。這不是被封住的尾巴所做的絕地逆襲——而是、爪子。

波爾肯尼卡用左前腳代替被封住的尾巴進行了揮動。若是將這巨大的威力誤認為是老年人的步履蹣跚而掉以輕心,愛蜜莉雅怕是得有性命之危。

「要是尾巴和手腳都好好的話......真是的!為甚麼最重要的腦袋卻痴呆了呢!」

『——吾、波爾肯尼卡。依古之盟約,詢至頂者之志』

「我知道了、啦——!」

真的是如若不是愛蜜莉雅的話任誰聽了都會火冒三丈的唸叨。

雖然聽著這些,但愛蜜莉雅果敢的挑戰之心絲毫沒有動搖。被打碎的不過只是些冰之士兵。所以,並沒有為此而悲嘆的必要。

而作為回應的,便是自奔跑著的愛蜜莉雅的頭頂越過、向著神龍直線逼近的七支冰槍。

那是在愛蜜莉雅的背後,在初始位置再次誕生的冰士所投擲之物——愛蜜莉雅能做出的冰士最多有七具,但每次被打碎時都可以重新再做出來。

也就是說,冰士在愛蜜莉雅力量用盡之前可以無數次站立起來。

如同真正的昴一般。

『——汝、至塔頂者。踏臨第一層,全能之請願者』

「呀啊!?」

面對從射程外傾瀉而下的冰槍之雨,波爾肯尼卡從正面拍下了前腳。

那一擊彷彿撕裂了整個空間,產生了像是要永遠留下爪痕一樣的衝擊波,風暴將愛蜜莉雅和冰士們連同第一層一同吞沒。

「拜託了!」

被衝擊波吞噬前的瞬間,愛蜜莉雅在柱子的近處跳了起來。即使是對運動很有自信的愛蜜莉雅,也無法從這裡到達柱子。——但是,現在正是機會。

從最初被擊碎的狀態下再生的冰士保持下蹲,托起了雙手。

然後雙手承受住愛蜜莉雅跳起的雙腳,就這樣幫助她一躍而起。

愛蜜莉雅的目標,與其說是柱子本身,倒不如說是——

「——柱子的頂部!!」

在冰士的幫助下一口氣越過波爾肯尼卡的頭部,朝著柱子的上部躍去。只要從那裡一口氣登上最上層的話——

「甚麼?」

就在這時,一股靜謐的熱浪掠過了正要將手指伸向柱子的愛蜜莉雅的腳下。

——不,那不是靜謐。而是因為太大的威力和熱量,聲音也死亡了。如果聲音的概念被扼殺,那麼現象變成無聲也就不足為奇了。

愛蜜莉雅感知到了在第一層冰士的消失。

幫助愛蜜莉雅躍起的一個,為了掩護她而投擲冰槍的四個,為了增加刺股而奔走的兩個,一下子都消失了。

而真正施行這一點的,既不是波爾肯尼卡的尾巴,也不是它的前腳。

『——吾、波爾肯尼卡。依古之盟約,詢至頂者之志』

是的,從只有莊嚴沒有失卻的口中,可以聽見燃燒大氣的滅世魔神的聲音。

當唸叨再次傳入耳朵時愛蜜莉雅才明白,被殺死的聲音概念已經復甦,而同時,自己的手指也附在了柱子的上部。

愛蜜莉雅拼命地固定著自己的身體,俯視著下方。

寬廣的第一層,被燒成了白色。

四下升騰起嗆人的白煙,本應存在的冰士連殘骸都沒能留下。那麼大的熱量,那麼大的威力,那麼大的破壞性——

——『神龍』波爾肯尼卡的吐息、把一切都燒掉了。

然後——

『——吾、波爾肯尼卡。依古之盟約,詢至頂者之志』

在睜開眼睛的愛蜜莉雅的眼下,波爾肯尼卡展開了藍色的雙翼,站了起來。

2「不好!」

意識到眼下所發生事情的危險性,愛蜜莉雅慌忙向柱子的上部伸出手去。

在這期間,站立起來的波爾肯尼zation();卡拔出因刺股而被卡住的尾巴,慢慢地張開翅膀。

一副欲飛之態。

因為是『神龍』波爾肯尼卡,所以當然會飛。——但是愛蜜莉雅從來沒有見過飛著的龍,所以也沒甚麼現實感。

說起來,那麼巨大的生物真的能在天空中飛翔嗎?

「我也只見過帕克和羅茲瓦爾飛翔的樣子......」

作為精靈的帕克和怪物級別的魔法師羅茲瓦爾自然是會飛的。

雖然有聽說過,在南部的弗拉基亞帝國有像地竜和水竜一樣被稱為飛竜的會飛的竜,那麼波爾肯尼卡是不是也可以將之當作飛竜看待呢?

還是說,把竜和『龍』等價視之本身就是錯誤的?

「嗯喲!嗨喲!嘿呀!闥啊!」

愛蜜莉雅一邊給自己鼓勁,一邊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柱頂攀登。

那是一種遠遠看去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但即便動用了愛蜜莉雅那超乎常理的運動能力,她也沒能逃脫。

『——汝、至塔頂者。踏臨第一層,全能之請願者』

那個聲音,聽起來在比剛才更近的地方,這並不是錯覺。

因為這不是從下方,而是來自上升到了同樣高度後的宣告。

——張開藍色的雙翼,難以置信的巨大身軀在天空中飛翔。

『神龍』波爾肯尼卡用名副其實的、彰顯於天空之上絲毫感覺不到衰老的存在感飛起來了。

那是散發的威壓感、彷彿要直射出來的眼神、尾巴、前腳,甚至連呼吸都不會背叛的傳說中的超級龍。

唯一背叛它的是——

「我!我打算到第一層之上去,我應該不是你的敵人!」

『——吾、波爾肯尼卡。依古之盟約,詢至頂者之志』

被絲毫聽不進去的聲音淹沒,波爾肯尼卡的威勢向著緊緊抱住柱子的愛蜜莉雅襲來。揮動而出的尾巴,意欲將柱子連同愛蜜莉雅一齊擊潰——

「——」

愛蜜莉雅猛地將身體抬起,避開了尾巴的直擊。然而,她的手指卻從受到一擊的柱子上脫離,隨即,愛蜜莉雅的身體便被懸浮感包圍。

這樣下去,先前努力攀登的部分便會頃刻化為泡影,以頭朝下的姿勢向一層——沒掉下去。

「呀啊!」

基於所爬柱子的高度,愛蜜莉雅理應會掉下幾十米。但出乎意料的是,突然有甚麼東西擋住了屏住呼吸預感著將要大幅下墜的愛蜜莉雅的臀部。

手突然觸碰到的東西非常得堅硬——

「該不會......」

『——汝、至塔頂者。踏臨第一層,全能之請願者』

確認著高空的風和屁股下面的觸感,愛蜜莉雅近距離地聽到了那個聲音。

因為聲音是如此的迫近,愛蜜莉雅才慢慢理解。——自己原來是掉在了『神龍』波爾肯尼卡的背上。

「——!不能發呆!如果從這裡的話」

可以將波爾肯尼卡作為踏板,再次攀附在柱子上。

雖然愛蜜莉雅是這麼想的,但是卻遇到了不容易實行的困難。

振翅高飛,波爾肯尼卡不斷攀升,扭動著身體,飛來飛去。

「——唔、唔唔唔唔!」

愛蜜莉雅一邊忍受著迎面襲來的強風,一邊拼命地趴伏在龍的背上。

這是迄今為止,愛蜜莉雅從未感受過的物理意義上的風——一片片巨大堅韌的、宛若像岩層一樣的鱗片緊緊排列。這樣下去的話撐不了多久。

「——要是掉下去的話,就再也無法見到昴他們了」

如果嘴巴張開一絲,就有可能會被吹入進來的狂風撕裂腑臟。

低著頭,咬緊牙關,閉著眼皮的愛蜜莉雅,腦海中浮現出那些重要的人。

這簡直就像是做好了赴死的心理準備,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人在快要被恐懼和不安壓垮的時候,是會閉上眼睛的。

但是,愛蜜莉雅在眼前描繪出來的重要的人們,正是這樣越是這種時候越會向前看、越是這種時候越是絕不閉上眼睛的人們。

眼睛必須是睜著的。

為了夠到甚麼,為了牽住誰的手,還有——

「——呃,有點奇怪呢」

周遭都是被藍色支配的光景。

那是因為愛蜜莉雅在比雲還高的天空之上,另外愛蜜莉雅緊緊抓住的『神龍』那閃耀著耀眼藍色的鱗片也是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一切都在高速流逝。這是就連扔出的球身上的接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擁有著這般動態視力的愛蜜莉雅都無法捕捉到的世界。

因此,愛蜜莉雅捕捉到的並不是藍色之外的世界(而只是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

『——吾、波爾肯尼卡。依古之盟約,詢至頂者之志』

扭動起身體,波爾肯尼卡彆扭地飛行著。

看來愛蜜莉雅緊緊抓住的是波爾肯尼卡的翅根部。不可思議的是,龍並沒有那麼頻繁地扇動翅膀。鳥類和昆蟲要想飛翔,就必須頻繁地振翅,但龍的飛行原理似乎與它們不同。

這一定與帕克和羅茲瓦爾的飛行原理相近。

如果是這樣的話——

「羅茲瓦爾是因為魔法......帕克也是因為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不巧的是,自己既沒向羅茲瓦爾請教,也沒有自行嘗試。

但是,愛蜜莉雅與一個她所認作的唯一的家人一起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這一年裡,它一直不在身邊,自己有著很多寂寞的時候。夜裡,雖然也有快要哭出來的時候,但是回憶支撐著自己。

這一回憶的喚起,在這種時候也讓愛蜜莉雅看到了希望。

那就是——

「或許,你的脖子也不擅長被撓癢癢吧?」

睜開紫紺色的眼瞳,捕捉到了扭動著身體的『神龍』的長脖子。那偉大的龍的下顎下,密密麻麻地生長著藍色的鱗片,其中只有一片是白色的。

——愛蜜莉雅的腦海裡,浮現出與帕克一起玩耍的日子。

『不行啊~,莉雅。被這樣撓著癢的話,注意力會被打亂的喲?』

「——對吧,帕克」

伴著回應的聲音,愛蜜莉雅集中意識。

在更加強勁的暴風中,愛蜜莉雅沒有直達那片白色鱗片的力量。

但是,若說到能讓夠不到東西的手變得能夠夠到的方法,實際上也有著可以不用愛蜜莉雅自己的手這樣的選擇。

「——兵士先生」

愛蜜莉雅心意之下,白色鱗片的周圍再次出現了冰士。

各個冰士在龍的身上生出了半個身體、只靠上半身進行著彼此的支撐。而在他們中間,又生成了一個新的冰士,他正慢慢地將手伸向那白色的鱗片——

『————嘶!?』

——第一次,愛蜜莉雅聽到了『神龍』那番唸叨以外的聲音。

3——逆鱗、有這麼一個詞語。

這是源自於古中國的詞語——作為神話存在的龍的脖子上,有且僅有一片不可觸碰的鱗片,人們稱其為『逆鱗』。

被觸碰了逆鱗的龍一定會被激怒、並殺死對方。

由這種傳說衍生而來,用『觸碰逆鱗』這個詞語來表示觸碰對方不該觸碰的地方。

當然,這種異世界的傳說故事甚麼的,愛蜜莉雅不可能知道。

想要觸碰龍脖子上的白色鱗片,目的也只是為了擾亂妄圖透過直衝猛飛來把自己甩落的波爾肯尼卡的注意力,從而製造契機。

但是——

「嗚啊啊啊啊啊!!」

發出悲鳴、被拋向空中的愛蜜莉雅感到天旋地轉。

只不過,這次的浮空感比剛才掉到龍背上時還要短。承受到堅硬的觸感,愛蜜莉雅採取了受身動作,不斷翻滾著。

然後,從那個地方迅速站起身來,警戒著周圍。

「——」

好在,周圍並沒有突然向愛蜜莉雅襲來攻擊的跡象。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眼下最大的警戒物件波爾肯尼卡正遠遠地在其之上。

『————嘶』

可能是因為討厭白色的鱗片被碰到吧,飛昇到高空的波爾肯尼卡正痛苦地掙扎著。

在震耳欲聾的絕叫聲中,愛蜜莉雅不禁瞪大了眼睛。

「帕克明明很高興的......」

雖說如此,高興不高興是因人而異的。

愛蜜莉雅一邊告誡著自己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人,一邊確認著手腳的觸感。

自己被波爾肯尼卡的後背折騰得渾身不舒服,身體的血液也變得有些不正常。

根據情況,有可能會引發血管堵塞、血液無法進入大腦而失去視覺的現象,但愛蜜莉雅忍受著折磨堅持了下來。

確認了沒有這種現象之後,愛蜜莉雅注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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