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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節 初棠情事

我是京圈大佬謝津北養得最久的金絲雀。

所以人都以為是我手段高明,才留住了這難搞的祖宗。

後來他接初戀回國,我懷著身孕遠走高飛。

三年後,我和女兒正吃著甜筒笑笑鬧鬧時。

謝津北忽然出現,指著女兒問,“江初棠,她是誰?”

“我,我妹妹,可愛吧?”我抖著手慌張狡辯。

女兒默契看我一眼,立刻衝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叔叔,我姐姐單身,未婚,可追哦!”

……

滾燙的夏夜,謝津北將我壓在車身上親吻。

他說:“棠棠,說你想我。”

我搖頭不肯,他發狠一般吻得更深:“可我想你,每天每夜都在想。”

1

我在參加一場無聊至極的名媛下午茶聚會。

確切地說,是眾名媛 VS 落單的金絲雀。

我之所以能以上不得檯面的身份,加入這樣的名媛圈。

是因為我跟的那位祖宗,是金字塔尖上耀眼明珠一樣的存在。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是這個真理。

但我這個人是從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拎得清。

所以,哪怕跟了謝津北快兩年,是他養得最久的女人。

我也從來不飄,不嘚瑟,不自以為是。

此時我就十分識趣地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津津有味地吃著盤子裡的馬卡龍。

可話題的中心,不知甚麼時候又轉移到了我身上。

“棠棠,我們都挺好奇的,謝先生平日看起來那麼禁慾高冷……”

“他在床上不會也這樣吧?”

“是啊棠棠,他看我一眼我都發抖,你難道就不害怕他嗎?”

“謝先生私下兇嗎?”

“他這麼難搞,你是怎麼把他弄到手的啊。”

“偷偷問一句啊棠棠,謝先生……那方面是不是很厲害?”

我手裡的叉子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也,也就那樣,普普通通吧。”

“怎麼可能!謝先生怎麼看也不可能是普普通通那一掛的。”

“謝先生平日工作很忙的,我們也很少見面。”

我支吾幾句,正坐立難安,手機忽然響了。

2

看到螢幕上亮起“金主霸霸”四個字,我大鬆一口氣,趕忙起身走到一邊接聽。

謝津北的聲音帶著很淡的倦意響起:“在外面喝茶?”

“嗯,還逛了一下商場。”

“買甚麼東西了?”

“買了包包和一條項鍊。”

“再去買條新裙子。”

“剛買過的……”

“睡裙。”

“謝先生……”

我的臉燙紅一片,做賊一樣看向四周,趕忙關掉了擴音。

“一小時後我去接你。”

謝津北一向少言,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正好藉機提前告辭,又去商場買了新裙子。

睡裙。

很性感的睡裙,黑色的,絲綢的。

胸口很低,兩邊開叉很高。

若隱若現綴著蕾絲。

謝津北最喜歡的那一種。

3

剛上了他的邁巴赫,謝津北就示意我上來。

我乖乖爬到他膝上坐好。

剛做過全身 SPA 的身體光滑雪白,香氣撩人,柔弱無骨地偎在他懷中。

謝津北顯然很受用,摘了眼鏡,隨手放在儲物盒裡。

修長的手指就握住了我的腰:“長肉了?”

他捏了捏,口吻卻好像很滿意。

“這幾天吃得有點多……我明天就減肥。”

哪怕跟了他快兩年,但這樣親密接觸,我還是有點害羞。

耳根都紅了一片。

“不用減肥,這樣就很好。”

謝津北握緊我的腰,我乖乖伏在他胸前。

“謝先生,您剛出差回來,還來接我,很累的吧。”

“那你今晚是不是該好好犒勞我?”

我有些羞憤地抬眸看他:“您不是該養精蓄銳才對。”

謝津北輕笑一聲,手指勾住我的肩帶緩緩拉下。

“江初棠,我看你真是長能耐了。”

“我是心疼謝先生的身體……”

謝津北的眸色一寸一寸從我臉上往下滑。

他抬起手,指尖撥弄了一下我衣襟上精美的刺繡。

“也是,畢竟普普通通,滿足不了我們身嬌肉貴的江小姐。”

我杏眸驀地圓睜,摟住他勁腰的指尖都涼透了。

4

“謝津北……”

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求饒了。

我綿軟的指尖,根本攀附不住他。

垂落在床側。

謝津北低頭,再次吻住我微腫的唇。

“謝先生!”

我勉力睜開溼漉漉的眼,眼底一片緋色的水霧。

“棠棠。”

謝津北放開我,卻又在我耳垂輕咬了一口:

“放心,你男人就算工作再忙再累,睡你的力氣還是有的。”

我心裡忍不住罵了一聲。

睚眥必報。

自負傲慢。

看起來高不可攀,冷淡矜貴。

可實則脫了衣服就是衣冠禽獸。

畢竟誰能想到,人前襯衫釦子扣到頂,不苟言笑的謝先生。

人後最喜歡的情趣,卻是讓我親手幫他解釦子。

5

第二天我起床時,謝津北早就不在了。

反正作為被豢養的金絲雀,日常就是花錢和浪費時間。

我乾脆直接賴床到了中午。

無聊刷微博的時候,卻刷到了一個熱點。

“新晉人氣畫家施念即將回國開辦巡迴畫展,第一站——北京。”

不知為何,施念這個名字,莫名讓我覺得熟悉無比。

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

我在搜尋框裡搜了一下施唸的名字。

卻怎麼都沒想到,關聯的第三個詞條就是:施念 謝津北。

我僵硬地點開。

只有一條微博。

“這才是我眼裡的豪門大佬和他的白月光。”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合照。

卻也能看得清,男人高大英俊,女孩嬌小美麗。

她望著鏡頭笑得溫婉,男人卻溫柔地望著她。

她的肩上,還披著男人的大衣。

我關掉手機,閉目躺在床上。

腦子裡湧入的資訊越來越多。

直到最後,畫面定格。

我肚腹高隆,蒼白憔悴地躺在床上。

謝津北挽著施念站在我面前。

兩人的左手無名指上都戴著婚戒。

謝津北的聲音冷得蝕骨:“江初棠,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我會給你一個億。”

“念念傷了身子不能生育,這個孩子以後就是她的。”

“拿著這些錢,永遠不要再回國。”

“你該清楚,孩子擁有念念這樣的母親,才是他的福分。”

6

原來,我只是書裡一個悽慘的工具人。

拿了一個億離開的我。

後來卻又不甘心,偷偷回國想要搶回自己的孩子。

可我生下的孩子,只和施念親。

他根本不認我這個親生母親,反而以我為恥。

我受不住刺激,越來越瘋癲。

到最後甚至想要僱兇殺了施念。

最終被謝津北親手送進了精神病院。

沒幾年就死在了裡面。

這就是我在書中的結局。

而現在,施念即將回國。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就是昨晚那樣瘋狂的一夜,我才有了孩子。

昨晚最後兩次,也是我和謝津北在一起近兩年。

唯二的兩次沒有用安全措施。

其實,這一切都是謝津北的計劃吧。

為了施念,為了給她一個孩子。

7

往日只要在京,謝津北再晚都會回來。

可這次不同,已經連著兩日,我都未曾見到他人影。

我給他發的微信,都石沉大海。

打去的電話倒是接了。

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這幾天公司很忙。”

“你在家無聊就出去逛街喝茶。”

“乖,記住,不許減肥。”

“那你甚麼時候回來?”

“過兩天就回了。”

謝津北掛了電話,我的賬戶上卻多了五百萬。

他給我發了微信:“想買甚麼就去買。”

其實之前謝津北給我轉賬,我都會發很多親親的表情包。

或者是說一大堆的甜言蜜語,盡職盡責地做好金絲雀。

哄得金主霸霸開心開心。

但這一次,我盯著對話方塊,好一會兒才發了兩個字:“謝謝。”

謝津北一如既往沒有回覆。

第三天傍晚,我在電視上看到新聞。

京圈一向深居簡出低調神秘的大佬謝津北,忽然高調現身機場接人。

而他接的人,正是傳說中的初戀施念。

新聞畫面裡,謝津北和施念被許多保鏢牢牢護在中間。

全程我幾乎沒有看到施唸的臉。

謝津北把她保護得真好。

不像我,京圈各種八卦小報上,三五不時都有我的照片和偷拍的影片。

捧在手心裡疼的初戀,和玩物一樣的金絲雀。

當然不可能有一樣的待遇。

我關了手機下樓。

傭人早已準備好了晚餐。

“不用等先生,他今晚不回來了。”

我在餐桌邊坐下,拿起筷子開始享用美食。

我吃得很認真。

畢竟,這應該是最後一次,在謝津北的別墅裡吃大餐了。

8

謝津北說過兩天就會回來。

他從來都是說話一言九鼎的人。

所以,我選擇在施念回國那晚,他正和心上人濃情蜜意,根本想不起我時離開。

衣服首飾我都沒有帶。

謝津北之前給我的卡也放在原處。

但我有另外一張銀行卡,在我名下,有將近八位數存款。

是謝津北送我的第一套房子,賣掉的錢。

我媽早就死了,我爸十幾年前就娶妻生子,和我斷了聯絡。

離開北京,一時之間我還真不知道去哪兒。

乾脆隨便買了一張機票。

臨上飛機前,我的手機忽然響了。

這兩年,我從未漏接過謝津北一個電話。

可這一次,一直到鈴聲結束,我都沒有接聽。

他自然不會打第二個電話過來。

我直接關了機,取了手機卡掰斷。

拎著箱子登上飛機舷梯時,我忍不住回頭看去。

北京的夜連星星都沒有,霧霾好重。

其實我真的不喜歡北京。

我只是喜歡北京城裡的某一個人而已。

此時。

謝津北點了支菸,再次撥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意外的是,聽筒裡傳來了冰冷的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謝津北微蹙眉,再次按了撥號鍵。

一如方才。

他掐了煙,轉身,大步走回包廂,伸手拿了外套向外走。

施念起身想攔,謝津北卻避開她的手:“你們聚,改天我做東。”

“津北……”施念泫然欲泣。

謝津北大步離開,頭都未回。

他上車,車門還未關好,就沉聲吩咐司機:“車開快一點,回壹號院別墅。”

9

車子疾馳向前,快到時,疾雨突至。

司機從後視鏡向後看了一眼,握緊方向盤越發專注,半點不敢減速。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

最後平穩駛入別墅大門,直接停在主樓下。

傭人早已等候在外,撐了黑色大傘上前來接。

謝津北彎身下車,第一句問的就是:“小姐呢。”

“小姐吃過晚飯就上樓休息了。”

謝津北微鬆口氣,可步子未停,進了主樓。

廳內沒有亮燈,樓上也是一片安謐漆黑。

他心底有些微妙的異樣。

這兩年來,江初棠從不曾漏接他的電話。

每次他回家,不管多晚。

客廳的燈都會留一盞。

二樓迴廊裡,也總會亮著一盞夜燈。

傭人蹲下身要幫他換鞋。

謝津北卻抬手製止:“我上去看看她。”

別墅內四季恆溫,他卻連外套都沒顧上脫,徑自往樓上走去。

10

主臥的門虛掩著,內裡一片漆黑。

謝津北站在門外,修長手指握住門扶手。

一時之間,竟有些莫名抗拒推開。

雨聲漸大,思緒被拉扯回歸。

謝津北推開門:“棠棠。”

但室內無人回應。

床上的被子疊放整齊,兩個枕頭一如之前那樣親密緊挨。

床榻卻空無一人。

謝津北在門邊站了一會兒,方才邁步走入室內。

燈光明亮鋪開一室。

眼前一切,熟悉如舊。

甚至她的妝臺上,那些日常用的瓶瓶罐罐,都保持著原樣隨意擺放。

但檯面上,卻放著幾張銀行卡,還有一張便箋紙。

他的心突兀地一沉。

拿起便箋紙開啟。

上面只有很短的兩行字。

“謝先生:

兩年來,承蒙關照,不勝感激。

餘生願您平安順遂,幸福圓滿。

江初棠留。”

謝津北緩緩放下那張紙。

鏡子裡映出他的臉。

沉肅,疏冷,眼底沒有半點的波瀾起伏。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

那股無名火在胸膛內來回衝撞,幾乎就要破腔。

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性子最是矜持剋制。

但此刻江初棠若在他跟前。

他想他絕對會失控,將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謝津北轉身向外走。

樓下秘書助手和管家傭人都安靜候著。

他眉眼不抬,冷聲吩咐秘書:“將別墅管家傭人全部換掉。”

“謝先生……”

“壹號院不養閒人和無用的廢物。”

他漠然開口,撩起眼皮淡淡看了面前驚惶無措的眾人一眼。

復又垂眸,慢條斯理摘了腕上鋼表,活動了一下腕骨。

聲音卻又沉冷了幾分:“人若全須全尾好好地回來,算你們走運。”

“她若是少根頭髮,你們知道後果。”

謝津北說完就向外走。

雨聲喧騰,屋內人只隱約聽得一句:“去聯絡航空署那邊,查清楚人現在在哪兒。”

11

飛行途中,我常常會睡得昏天暗地。

記得第一次跟謝津北出差。

我睡得人都傻了,醒來時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

甚至謝津北肩膀上還有一片可疑的水漬。

當時我羞憤得不行,無措又害怕。

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下飛機就會被這位祖宗給扔河裡餵魚去。

但謝津北卻並未那樣做,甚至一句怪責都沒有。

當時他戴著眼鏡,在飛機上仍在忙碌處理公務。

見我窘得不行,他聲音倒是比往常溫柔了幾分。

“睡好了?”

“睡好了,謝先生。”

“想不想吃點東西。”

我點頭,忙又搖搖頭。

謝津北卻還是叫了餐,又對我道:“先吃點東西,我馬上就結束。”

此後我曾很多次陪他出差或者度假。

幾乎每次都會在他懷中睡得香甜。

他性子十分低調,偶爾才會動用私人飛機。

想到私人飛機,我的耳根又開始發燙。

畢竟空間有限,謝津北卻是慣會折騰人的。

受不住時我的聲音大抵也不小。

要不然那些乘務人員也不會在我下機時,都不敢正眼看我們。

跟他在一起直到現在。

這是我第一次單獨坐飛機出行。

大約是習慣了在他懷中沉睡。

所以才會這麼快就驚醒。

機艙內在播報著飛行狀況。

起飛沒多久就下了雨,電閃雷鳴,雨勢逐漸增大。

已經有很多航班延遲甚至返航。

當廣播裡說,我乘坐的航班因為天氣原因也不得不返航時。

機艙內很多乘客都不滿地議論起來。

我聽到有人說了一句:“這可真是稀奇,咱們這趟航班還有因為天氣原因返航的?”

“是啊,人家不是常常說,只要天上不下刀,航班絕對不遲到嘛!”

我心裡不期然湧出一個很不可思議的念頭。

謝津北那個祖宗,承襲了謝陳兩家的強大人脈。

背景深不可測,我甚至連皮毛都不曾窺得一二。

但就算這一二皮毛,都是我無法逾越的萬丈深淵。

我也從來不敢深想,他究竟有多麼匪夷所思的背景。

所以,冒出來的這個念頭,我自己都覺可笑。

謝津北那樣持重內斂的人。

怎會為一個女人,做出這樣荒唐的行徑。

每一年都有無數飛機,因為天氣或其他原因不得不返航。

從未曾聽說過有一次,是因為一個女人。

12

乘客被機場負責人員安置在機場附近的酒店。

我取了行李,隨同人流向外走。

到機場大廳時,我卻停了腳步。

但一直到天光大亮。

謝津北的身影都未曾出現。

我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卻又慨嘆。

果然,身為書中的人物。

就算小小的支線偏離了劇情。

但總歸還是掀不起任何的風浪。

男主角永遠都只會和女主角在一起。

炮灰女配永遠都是女配。

我再一次拿起行李,再一次踏上飛機。

雨後北京的清晨,難得的空氣清新。

我想,這一生一世,我會如書中的謝津北最初希冀的那樣。

永遠都不會再回來北京了。

13

第二年的盛夏,我在南方小城生下了女兒團團。

並不是書中所寫的那個男孩子。

也許是從我離開那一刻開始,有些東西還是悄無聲息地變了。

風起於青萍之末。

微末渺小的人,意外攪動了全域性。

但我沒有半點失望,相反是發自內心地開心。

是女兒,就算將來他知道了,也不會跟我搶。

而我,只想好好守著這個可愛又招人疼的小人兒。

把我一輩子缺失的東西,都給她。

“江小姐,快來看,團團笑了呢。”

月嫂抱了粉色的襁褓過來我床邊。

我抬眼看去,團團睡得香甜,但睡夢中卻還在笑。

“團團長得可真好看,還沒滿月呢就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都說女孩像爸爸,謝津北長得那樣好。

他的女兒生得漂亮,很合理。

我輕輕握住團團的小手。

胸口裡膨脹著酸澀的甜,最終還是被這盛大的幸福取代。

14

團團長到半歲的時候,我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了謝津北。

說來有些奇怪。

就算謝津北再怎樣低調,再怎麼不喜在媒體前露面。

但跟他在一起那兩年,我也跟他出席過兩三次推不掉的盛會。

曝光率就算低得離譜,但也不會音訊全無,全網無蹤。

但從我離開北京一直到團團半歲,這一年多的時間裡。

謝津北三個字好像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以至於當我隔著這麼一段漫長的時光,

突然在電視上聽到他的名字,看到他的人時。

許久都沒有辦法回過神來。

他瘦了好多。

本就頎長的身軀,如今更顯清瘦。

膚色有些許的蒼白,彷彿帶著一抹病態。

最讓我意外的,是他整個人的氣質全然變了。

如果說從前只是高冷沉肅,不苟言笑。

那現在的他,卻只餘下厭世的冷漠。

有記者試圖採訪。

“謝先生,施小姐的巡迴畫展剛剛圓滿結束,您二位的喜事是否已經……”

“抱歉,謝先生今日不回答任何私人問題。”

謝津北一言未發,他的保鏢和助手早已上前。

十分不客氣地隔開了那些記者。

謝津北此時忽然站起身。

竟然直接失禮地離席走人了。

直播畫面有些慌亂地切走。

我站在電視前,在謝津北起身離開那一瞬。

我看到他眼底空寂的一片幽深暗色。

心臟彷彿被重重擊中。

說不出的悶痛。

直到團團睡醒哭鬧起來。

我才從那痛楚中抽離。

將哭鬧的女兒抱在懷中。

她帶著淚的小臉緊貼著我。

她的眉毛又黑又濃,很像謝津北。

她的鼻樑也是異於普通人的高挺,很像謝津北。

可謝津北不知道她的存在。

也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這世上有這樣一個漂亮的小人兒,是他的女兒。

是江初棠為他生的女兒。

15

團團十個月的時候戒了母乳。

她一歲半的時候,我曾回過北京一次。

念大學時曾請了我一個學期早餐的室友要結婚。

她希望我可以參加她的婚禮。

我沒有辦法拒絕。

這些年我經受的惡意很多很多。

但也有人善待我,關心我,哪怕很少,但我也很珍惜。

其實這一次回去,我有私下打聽謝津北的訊息。

他的狀態有些不對,我很擔心他的健康。

婚禮結束那晚,朋友打來電話。

“那位祖宗據說就要結婚了。”

“新娘就是那個很出名的新晉畫家,剛辦完巡展的。”

“謝謝你。”

“對了,你朋友打聽他幹甚麼啊?”

“我也不太清楚,總之,替她謝謝你。”

掛了電話,我好久都沒能回神。

直到有道女聲驚訝地在我背後響起:“江初棠?果然是你!”

“我就說背影看起來像你,果然!”

“不過你比之前胖了一點點。”

“胸也變大了!”

“好氣,怎麼好像更招男人喜歡了!”

打扮得像棵漂亮聖誕樹的年輕女人嬌嗔跺腳。

我自然認得。

是從前一起喝過茶,找我八卦謝津北厲不厲害的名媛之一。

但我不想與從前的人有交集,禮貌點頭後轉身就要走。

姚珠兒卻又攔住我:“好久都沒見你了,這些日子你去哪了?”

“抱歉我還有事……”

“江初棠,我聽人說……”

姚珠兒根本不聽我說,拽著我胳膊不放。

整個人都湊過來,一臉興奮地八卦:

“謝津北當年出車禍差點死掉,你卻捲了他的錢跑得無影無蹤……”

“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你可真牛,還敢回北京!”

16

我整個人像被沁入了徹骨的冰水中。

指尖冰涼發顫,緊緊攥著姚珠兒的胳膊,指尖都掐進了她的肉裡。

姚珠兒疼得尖叫,推開我,我卻根本聽不到。

只是睜大眼,茫然地問:“你說誰出車禍差點死掉?”

“謝津北啊,你不知道?哎呀,是了!”

姚珠兒一把捂住了嘴,“謝家人當初可是下了封口令的,這事兒捂得可嚴實了……”

“謝津北甚麼時候出的車禍?他傷得重不重?你告訴我好不好?”

可姚珠兒卻閉緊了嘴不肯再說。

“我可甚麼都沒說,江初棠,你今晚也沒見過我,我也沒見過你,知道嗎?”

姚珠兒說完就匆匆離開了。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有差不多十分鐘的時間,神思都是恍惚的。

直到那一串早就銘刻在心的號碼撥出去時,我方才驟然回神。

可是謝津北的那個電話號碼,早就成了空號。

我叫了一輛車,去了壹號院的別墅。

那一路上,我的腦子都是混亂的。

翻來覆去都是姚珠兒那一句“謝津北當年出車禍差點死掉”。

差點死掉是有多嚴重?

怨不得他那樣瘦,臉色也這樣不好。

可是團團都一歲半了。

我離開北京,已經兩年多。

兩年的時光,他都未曾調理恢復到健康狀態。

那場車禍,又是怎樣的可怕慘烈。

我根本不敢深想。

車燈遠遠亮起時,我整個人方才突兀地清醒。

我以甚麼身份,用甚麼資格。

再次出現在謝津北的面前?

在姚珠兒這些人眼裡,我是個只貪圖錢財的拜金女。

在謝津北眼裡呢?

我下意識就要轉身離開。

可車子卻忽然在我身前不遠處停了下來。

17

“怎麼停了?”

車內,謝津北不悅地抬眉,看向司機。

他今晚喝得有點多,頭疼得厲害,心情更是糟糕透頂。

司機看著車子外,支吾著想說甚麼,施念卻忽然出聲打斷了。

“好了,不過是不相干的人,開車吧。”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向謝津北。

他仰靠在座椅上,眸色沉沉,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厭世不耐。

卻並沒有制止施唸的意思。

司機沒有多嘴,車子復又緩慢向前。

我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駛過。

車速很慢,後排的車窗忽然降了三分之一。

氤氳的光線裡,我看到了施念那張精緻美麗的臉。

還有她身旁,一閃而過的謝津北的側臉。

施唸的目光輕羽一般從我臉上滑過。

是那樣的漫不經心和清高孤傲的不屑。

她甚至連一句話,一個字,一個表情都不需要。

就將我徹底打敗。

這就是女主角的光環。

在謝津北受傷的時候,一定是施念陪在他身邊的吧。

所以本就喜歡施唸的他,自然會在恢復健康後娶她。

邁巴赫駛入門禁,尾燈的光芒也逐漸地消失。

我頹然地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入夜色深處。

18

壹號院別墅。

施念上前想要攙扶喝醉的謝津北,卻被他拂開了手。

“隸叔,你安排司機送施小姐回去。”

他沒看施念一眼,步伐有些不穩地向主樓走。

助理忙上前攙扶,謝津北沒有推開。

施念站在他身後,心底不由一片酸楚。

她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明明在她回國後,謝津北會順利成章地重新追求她,娶她為妻。

甚至連她無法生育都不在乎。

可如今,已經兩年了。

謝津北對她,仍是沒有絲毫超脫於友誼的情愫。

更甚至,如果不是在他車禍後復健那些日子裡。

她不管不顧執意陪在他身邊。

興許他對她的態度會更加冷淡。

施念難掩失望地上了車。

謝津北卻直接去了二樓。

主樓在去年他車禍入院那段時間,重新裝潢佈置過。

主臥的擺設和格局也全都變了。

謝津北揮手讓助理回去。

他在沙發上坐了片刻,又起身走到套房內的儲物間。

裡面放了很多女人的用品和衣物。

是施唸的。

車禍前他們就已經同居,她是他的女友,初戀。

這些,都是他清醒後身邊人告訴他的。

施念也這樣說。

他們是天作之合的一對,她早晚都會嫁給他,成為他的太太。

但不知為何,施念很優秀,很漂亮,

他並不討厭她,但卻也,並不喜歡她。

酒意上湧讓他有些燥熱,他扯開領帶。

隨手擱在妝臺上,卻無意打翻了一個盒子。

盒子裡裝著兩個拇指大的木雕人偶。

一個小男孩拉著一個小女孩的手。

謝津北隨手拿起來看了一眼。

正要擱下時,他忽然又停了動作。

小人兒翻轉過來,底座上刻著很小很小的幾個字。

棠棠好喜歡謝津北。

19

他拿著這對人偶,站了有快十分鐘。

忽然轉身出了臥室,又快步下樓。

“隸叔,準備車子。”

不知為甚麼,他眼前莫名又閃現一道身影。

站在門禁外路燈下,孤孤伶仃的那道身影。

車子疾馳向外,一直駛出私家公路,停在與主路的交匯處。

夜色眷濃,鳥雀歸巢。

除卻偶爾車輛經過有喧囂聲。

空寂的路上,再無任何人。

謝津北攥著人偶,看向那位在他年少時就在謝家工作的老司機。

“隸叔,你知道棠棠是誰嗎?”

隸叔明顯地顫了一下。

但卻又笑著將話題岔開:“少爺,我沒聽過這個名字呢。”

當年的事兒鬧那樣大,謝津北搶救了三天三夜,差點丟了性命。

先生太太動了大怒。

江初棠這個名字成了謝家最大的忌諱。

誰敢提呢。

謝津北卻忽然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們所有人都有事瞞著我。”

“少爺……”

“但是沒關係,我會自己弄清楚。”

隸叔大驚:“少爺,您知道的,先生太太為了您之前出車禍的事,流了多少淚,費了多少心……”

謝津北抬起一雙冷漠的眼。

自從車禍痊癒後,他整個人的氣質好似都冷了數倍。

隸叔看得心驚膽顫:“少爺……”

“所以,這一切,與這個棠棠,有甚麼關係?”

“沒有,沒有的,根本就沒有那樣一個姑娘的……”

謝津北垂下眼眸,盯著手中的人偶。

他唇角的笑意很淡很淡,“你怎麼知道她是個姑娘的?”

“江小姐的名字一聽就是姑娘的名字……”

隸叔驀地怔住了。

謝津北緩緩抬眼看向他:“哦?江小姐。”

20

隸叔傻眼了:“少爺……”

“她全名叫甚麼。”

“江初棠。”

“從前跟我在壹號院同居的女人,是她,不是施念,對不對?”

“是。”

“我出車禍,是因為她?”

“當初江小姐深夜離開,您查了她的航班,去找她的路上,因為風雨太大,才出了嚴重車禍……”

“她為甚麼離開?”

隸叔全身都是冷汗,整個人都在抖:“少爺……”

“你只管說,放心,先生太太要追究的話,我替你擔著。”

“應該是因為施念小姐……”

“她做了甚麼?”

“施念小姐剛回國那幾天,您和她走得很近。”

隸叔小心翼翼看了謝津北一眼:“江小姐可能是誤會了,吃醋了。”

謝津北想不太起來當初的事。

但他可以確定,他對施念沒有男女之情。

至於走得很近?

謝津北微蹙眉,他不太相信自己會做出這樣的事。

隸叔接著卻又紮了一刀。

“您給她接風,又幫她籌辦畫展。”

“好幾天沒著家,讓江小姐獨守空房了。”

謝津北平生第一次失態:“我又不喜歡她,我瘋了為她做這些?”

隸叔慈眉善目的笑:“少爺,您小時候和施念小姐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您還說長大了要娶她。”

“可後來您長大了,卻不知為何不喜歡施念小姐了。”

“施念小姐傷心過度還自殺過一次。”

“您心裡有愧,在兩家長輩面前保證過,以後會幫施家和施念小姐一次,當作補償。”

“所以,您幫她籌辦畫展,大約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謝津北盯著隸叔,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所以,我和施念之間,甚麼都沒發生過,是不是?”

隸叔想了想:“據我所知,是這樣的,少爺。”

謝津北忽然鬆了一口氣。

21

我帶著團團去遊樂場玩。

兩歲多的小小人兒,卻是個鬼靈精。

走路比別的小朋友早,說話也早。

如今的團團,已經可以說出很清晰的長句子啦。

團團在球池裡玩,我坐在外面等著她。

商場的電視裡忽然插播了新聞。

謝津北穿黑色高定商務西裝,戴金絲邊框眼鏡。

整個人好看得讓人暈眩,卻也冷得讓人結冰。

“沒有女朋友,單身,未婚。”

他冷冷睇了一眼面前的記者:“也沒有婚約,未婚妻。”

“那施小姐……”

“小時候的朋友而已。”

記者面面相覷。

這也太劃清界限了。

甚麼是小時候的朋友?

難不成現在連朋友也不算了?

我只覺得心臟都緊縮成了一團。

努力想要保持清醒理智。

努力想要轉移開注意力。

但卻還是忍不住盯著電視螢幕上的謝津北看。

而此時,他的視線也好似穿過螢幕,落在了我臉上。

我沒聽記者問了甚麼。

謝津北微勾了唇,眼底也染了很淡的一點笑意。

“有個前女友,但她把我甩了。”

我手裡的包差點掉在地上。

“請,請問謝先生,能問一下那位小姐甩掉您的原因嗎?”

謝津北抬手推了一下鏡框,聲音寡淡:

“也沒甚麼原因,大抵是技不如人,普普通通的緣故吧。”

記者一頭霧水。

我卻騰地一下整張臉都漲紅了。

旁邊的人都不認識我,也沒人看我,關注我。

但我卻還是像做賊一樣,用包擋著臉去球池裡把團團挖了出來,抱走。

小姑娘不樂意,癟著嘴要哭。

“給你買甜筒吃。”

我只好哄她。

團團立刻就開心了。

排隊買完甜筒,我盡力忽略掉剛才的新聞給我帶來的強大無比的震撼。

和團團笑笑鬧鬧地岔開注意力。

我一定是出現了幻覺,或者是這兩天遛娃太累做夢了。

可當一輛勞斯萊斯庫裡南忽然停在路邊,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時。

我心底忽然警報驟響,卻也不受控地僵硬轉身。

團團一邊舔著甜筒,一邊也好奇地看過去。

當謝津北從車上下來時,我清晰聽到了身側傳來的抽氣聲。

而我眼前,一片一片光斑在閃。

讓我暈眩得幾乎無法站立。

好似回到了我初遇謝津北那一刻。

他徑直走到了我和團團面前。

“江初棠,她是誰?”

他指著團團,視線卻定格在我的臉上。

“我,我妹妹,可愛吧?”我抖著手,慌張狡辯。

團團默契地看我一眼,立刻衝上前,一把抱住了謝津北的大腿。

她手上的冰淇淋沾在了謝津北的西褲上。

黏黏膩膩一大片。

我閉上眼,一陣絕望。

“叔叔,我姐姐是不是很漂亮,單身,未婚,可追哦!”

女兒揚著軟團團的小臉,聲音稚氣呆萌又可愛。

足可以融化這世上所有鋼鐵硬漢的心。

但我不確定,謝津北會不會被觸動。

“你姐姐?”

“對呀,她是我姐姐。”

謝津北好似輕笑了一聲,他彎腰,將團團抱起。

我緊張得摳手,“謝,謝先生……”

謝津北不看我,只是自顧自逗著團團。

“你叫甚麼名字?”

“江團團。”

謝津北蹙眉,這才看了我一眼,彷彿在說,你給我女兒起的甚麼鬼名字。

“幾歲了?”

“兩歲多一點。”

“具體多了多少?”

團團立刻求助地看向我:“麻麻,我是兩歲多多少呀?”

我一把舉起包,死死擋住了臉。

22

女兒就算再機靈可愛,卻也根本不是謝津北這個老狐狸的對手好不好!

謝津北抱著團團轉身往車邊走。

“江初棠,你也過來。”

我認命地跟上去,上了車。

謝津北拿了溼巾,垂眸認真地給團團擦手。

團團整個人已然完全被他吸引。

“叔叔,你結婚了嗎?”

“沒有。”

“有女朋友嗎?”

“也沒有。”

團團的小胖手立刻緊緊抱住了他的胳膊:“看看我麻麻吧,叔叔。”

謝津北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嗯,看了。”

“是不是很漂亮?”

“還行。”

我忍不住瞄了他一眼,心裡腹誹了一句:口是心非。

面上卻老老實實的。

團團的小嘴卻癟住了,我都不知道她這麼戲精。

“那叔叔肯定也覺得團團不漂亮。”

謝津北捏了捏她的小胖臉:“怎麼會,你很漂亮。”

“我和媽媽很像的。”

“是有點。”

“團團生下來就沒有爸爸,嗚嗚嗚嗚……”

團團一邊哭,一邊偷偷看謝津北:“叔叔你剛才幫我擦手好溫柔,你可以當我爸爸嗎?”

謝津北拿了紙巾給她擦眼淚,輕嘆:“不是我不想,是你媽,不要我。”

團團驚呆了。

我也呆住了。

“謝津北……”

謝津北看向我:“畢竟,我普普通通。”

……這個坎,算是死也過不去了。

23

把團團哄睡後,我決定和謝津北開誠佈公地談一談。

讓我放棄女兒撫養權,是不可能的。

讓我把女兒給施念撫養,更是萬萬不可能的。

如果非要把我們母女拆散的話。

我寧願抱著團團跳門口那條河。

我懷抱著一腔孤勇,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氣勢洶洶地走到客廳。

“謝津北,我們談談。”

謝津北大馬金刀地坐在我小客廳的小沙發上,長腿有些憋屈得伸不開。

“正好,我也想和你談談。”

他摘了眼鏡,擱在茶几上,看向我:“江初棠。”

“要談甚麼,你先說。”

我故作鎮定,很有氣勢地在他對面,團團的小鹿椅子上坐下來。

“談談你當初甩了我這件事。”

“我……”

我一時噎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可讓我怎麼和他說?

說我們都在一本書裡?

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

“如果你拿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說服我,江初棠。”

謝津北居高臨下地望著我:“你知道後果。”

我緊張地嚥了咽口水,左思右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只是,這個秘密講出來,怎麼這麼可憐又卑微。

說到最後我忍不住都哭了:

“謝津北,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都和你睡了那麼久,還給你生孩子,你卻把我送到精神病院,讓我死在了裡面……”

謝津北捏了捏眉心,“所以,你就因為這樣一個夢?”

“不是夢,是現實,是書中的情節!真真實實發生的!”

“那我娶施唸了?”

“你生的兒子呢?”

“我給你的一個億在哪?”

“那是因為我提前知道了劇情,跑了,所以後面這些才發生了變化。”

我揉了揉通紅的眼,“總之,我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如果你要搶走團團,你就先把我殺了吧。”

“你腦子裡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謝津北站起身,直接走到我面前把我拎了起來:“江初棠。”

“可是劇情就是這樣發展的,可能中間會有些偏離,但結局總不會變的吧?”

我越想越委屈:“男主角不和女主角在一起,還算男主角嗎?”

謝津北捧住我的臉,將我眼尾的淚痕輕輕抹去。

“那為甚麼不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整本書的劇情從那一刻起,就全然變了呢?”

“男主角是要和女主角在一起,但是,言情故事裡,被男主角喜歡的那個女人,才應該是真正的女主角。”

“江初棠,我喜歡的人是誰,在一起兩年,你感覺不到?”

24

我無法說服自己相信。

謝津北喜歡的人竟然會是我。

我們之間身份的差別,簡直是雲泥一般。

謝津北好似也知道我的顧慮。

但他只說了一句話。

“江初棠,既然我們都活在書裡,那書裡的我們在一起,有甚麼不合理?”

可我還是想不通:“謝津北,你說,作者是瘋了嗎?”

“想多了,她們這樣寫,只是因為讀者愛看。”

可是讀者怎麼會喜歡看炮灰女配逆襲白月光初戀?

謝津北彷彿會讀心術:“施念不是我初戀。”

“在你之前,我沒談過。”

我剛要說甚麼,謝津北忽然又開口:“江小姐應該感情經歷很豐富吧?”

我忍不住瞪他:“你早就調查清楚了好不好,裝甚麼裝。”

“那江小姐怎麼會認為我在床上普普通通?”

“謝津北!”

我忍不住跺腳,抬手去捂他的嘴。

能不能不要再說普普通通了……

我都要得普普通通 PTSD 了救命!

25

送謝津北去酒店那晚。

要上車時,他卻直接把我壓在了車身上。

“明明還有一間空房間。”

“但是沒有床,也沒有新的床上用品。”

謝津北低了頭,想要吻我。

“這裡好多人的,會被看到……”

“說你想我,棠棠,說你每天都在想我。”

謝津北才不管,吻得越來越深。

我搖頭,不肯說,不肯承認。

何止是每天,分分秒秒,日思夜想。

可我不想讓他知道。

他說施念不是他初戀。

可他還沒有給我解釋,他們之間的婚約是怎麼回事。

還有那天晚上,為甚麼施念會和他同車回壹號院。

“可我想你,棠棠,每天每夜都在想。”

謝津北深深看我一眼,再一次抱緊我深吻。

我聽到了夜風送來的說笑聲,孩童的嬉鬧聲。

可我的手掙不開,只能抬起腳輕踢謝津北的小腿。

提醒他有人來了。

濃深的夜色中,他眼眸中繾綣著情慾和溫柔。

我只覺得心窩滾燙,四肢都變的綿軟。

喘息的間隙,我喃喃喚了一聲他的名字:“謝津北……”

“其實……我回過北京。”

“我知道……”

“你知道?”

謝津北抬起手,拂去我唇角水漬:“只是當時,我還不知道是你。”

我越發訝異。

“車禍後遺症吧,我忘記了一些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卻忍不住哭了。

白日裡我就看到他眉骨上的傷痕了。

過去那麼久,還有著淺淺的印記。

我不敢想當時的畫面有多慘烈。

“你回來那天,我才慢慢開始恢復記憶。”

“其實該早一點來找你和團團,只是北京那邊很多事要處理妥當,才能讓你們母女安心回來。”

謝津北低了頭輕吻我的淚:“跟我回北京吧,我們結婚,棠棠。”

26

回北京之前的瑣碎事還是挺多的,又耽擱了兩三天。

可就這兩三天功夫,謝津北也沒忍住。

他直接買了床和需要的物品。

然後從酒店搬到了我和團團的小房子。

可誰知,又出了意外。

家裡來了“客人”,還是自己的爸爸。

團團太興奮,晚上十一點還不肯睡。

謝津北和她大眼瞪小眼,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我看得心軟,就上前抱了團團:“回房間睡覺了。”

“我要和爸爸睡。”

我捏了捏女兒小臉,在她耳邊輕哄:

“你不是想要一個小弟弟小妹妹嗎?爸爸媽媽要睡在一起才會有小寶寶的。”

團團立刻摟住了我的脖子:“媽媽我去睡覺。”

走到門口的時候,團團卻又回頭看向謝津北。

我心道不妙,正要捂她的嘴。

團團已經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爸爸加油,團團明天就要小弟弟!”

27

我看著床邊地毯上那條被撕開的睡裙。

忍不住瞪他:“甚麼毛病,又撕人家裙子。”

“棠棠,你胖了。”

謝津北一句話成功轉移了我的注意力。

其實生完團團我是有一點身材焦慮的。

戒了奶之後就開始運動健身。

現在的體重已經和孕前差不多了。

可是謝津北說我胖……

我下意識開口:“那我明天開始減肥。”

“不許減肥。”

謝津北將我撈到懷中, 目光落在我胸口:“現在這樣,特別好。”

“可你說我胖……”

“那是你之前太瘦了。”

“不瘦很多衣服都塞不進去的, 最基本的職業道德我總要有。”

謝津北忽然輕輕親了親我的額頭:“以後不會讓你這樣了。”

“謝津北,我跟你在一起那兩年, 不委屈的,真的。”

“你對我很好很好。”

“好到我都忍不住動心了。”

“其實一開始, 我真的是窮怕了, 只想著拿了錢以後讓自己過上好一點的日子。”

“但最後……”

我輕輕偎入他懷中:“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

“棠棠, 我會給你很多很多錢。”

謝津北再次低頭吻我:“但我更會給你很多很多的愛。”

“還有團團。”

“當然有她。”

謝津北說完, 忽然又道:“團團是母乳嗎?”

“嗯。”

“怪不得。”

“甚麼怪不得?”

謝津北將我抱得更緊:“那天白天看到你, 你穿的白色連衣裙,有點緊。”

“我在車上就看到, 很多男人都在回頭看你。”

“你吃醋了嗎?”

我忍不住問。

謝先生從來都是內斂持重的人。

跟他在一起那兩年, 我從未看到他有任何失態,或者是情緒外洩。

“嗯, 我很吃醋。”

謝津北低頭吻住我:“棠棠,只許給我一個人看。”

“本來就只有你。”

“團團想要小弟弟了。”

“她一直都想要。”

“那你想不想?”

“我……有點怕。”

“怕甚麼?”

“怕劇情再回到那一折。”

“怕你被劇情控制, 再度愛上別人。”

“不會的。”

我看得出他眼底的認真。

“謝津北,我願意相信你。”

“但你要答應我,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不要讓孩子和他的母親分開。”

“我真的,會死的。”

“棠棠, 信我。”

28

婚後第十年。

某一天深夜,謝津北忽然把我從睡夢中叫醒。

“謝津北你幹嘛呀,大半夜的……”

“不是棠棠, 你當初為甚麼會和別人說, 我普普通通?”

我困得要死,氣得捶床:“難不成要我和人家說謝先生在床上威風凜凜十分強悍嗎?”

“做人要誠實。”

謝津北揉揉我的臉,翻身將我壓在了床上。

“團團和弟弟都不在家,棠棠, 今晚你可以大點聲。”

“我不要……我要睡覺謝津北!”

“那你閉著眼睛睡。”

他溫熱的大掌握住我的腰,將我和他貼緊。

我忍不住輕哼:“你這樣讓我怎麼睡嘛。”

“棠棠乖, 就一次。”

“哈, 果然不比當年了!”

說完其實我就後悔了。

但後悔好似也沒用了。

那天晚上我聲音應該真的挺大,因為第二天傭人都不敢正眼看我。

而且我發現自己嗓子啞了。

氣得當天晚上就把謝津北趕到了書房去。

但後來不知怎麼的, 又迷迷糊糊和謝津北玩了一把書房 play。

這日子真是沒辦法過了。

每天都在飽暖思淫慾。

29

很多年後我見過施念一次。

那時候我們頭髮都白了, 她提起從前,卻還是有些怨念。

“江初棠, 當年津北出車禍後, 明明一切可以回到正軌的, 明明我才是他的女主角。”

“可是為甚麼,他忘了你, 卻還是不愛我。”

我不知如何回答,回頭去看不遠處的謝津北。

他依然高大英俊, 哪怕到了這樣的年紀, 卻還是會讓我心動。

“你不是找到自己的男主角了嗎?”

施念輕嘆了一聲, 也看著不遠處的謝津北:“總還是有些意難平。”

我沒有再理她一把年紀了還矯情,向謝津北走去。

他迎上我,握住了我的手。

我們的孫子孫女在玩一對精緻的小人偶。

他們忽然發現人偶的底座上有刻上去的字。

稚氣的大聲唸了出來。

“棠棠好喜歡謝津北。”

“謝津北愛江初棠。”

“哇, 是爺爺奶奶的名字!”

我和謝津北相視一笑,

這輩子最慶幸的是,故事的結局如我和謝津北所願。

我們最終還是得到了圓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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