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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節 以身為報

和周嘉述地下戀的第三年,他忽然宣佈了婚訊。

新娘不是我。

有知情人為我抱不平,周嘉述笑得冷淡:“你要是心疼,不如娶了她這個破落戶?”

後來,爺爺病重,公司遇危,我被迫公佈身孕,繼承家業。

“請問許小姐,孩子是周先生的嗎?”

我對著記者,笑得得體:“孩子與周先生無關。”

聽說那天周嘉述看著電視上小腹微隆的我,氣得砸了滿屋陳設。

再後來,有人拍到京圈最低調神秘的那位祖宗,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低聲哄一個女人。

“顏顏,孩子都快一歲,馬上會叫爸爸了,你還不給我一個名分?”

1

我推開包廂門時。

周嘉述正單膝下跪,拿著一顆碩大的鑽戒求婚。

只是求婚物件不是我。

他面前是個穿白裙子的年輕姑娘,十分漂亮有氣質。

感動得眼淚漣漣,正點頭哭著說“我願意”。

我進來,周嘉述眼都未抬,專注地給姑娘戴戒指。

直到那姑娘由閨蜜陪著去洗臉補妝。

周嘉述才淡淡看向我:“小唯單純,膽子也小,我追她花了很多功夫。”

“和你之前那點破事,最好別讓小唯知道。”

“還有,她已經答應了我的求婚,我準備明天就公佈婚訊。”

我和周嘉述談了三年的地下戀。

除了兩家長輩,圈子裡也只有零星幾個人知道內情。

他這話一出口,包廂裡那幾個知情人都抬眼看向了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周嘉述,能不能暫時別公佈婚訊?”

“哪怕推遲一個月,不,半個月……”

周嘉述笑了一聲,眼底帶了很淡的一抹譏誚:

“許顏,都到這地步了,你還死纏著不放?”

2

“周嘉述,看在過去的情分上……”

“夠了!”周嘉述忽然冷著臉摔了面前的酒杯。

“三年,周家至少幫許家補了三個億的虧空,還不夠?”

我無言以對。

“你回去吧,免得小唯一會兒回來看到你誤會。”

我僵硬地轉過身。

開門出去時,聽到周嘉述不知對誰說了一句:“你要是心疼,不如娶了她這個破落戶?”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許家確實破落了,尤其在我父母離世後,公司更是幾乎分崩離析。

但周嘉述卻也忘記了,正是我們這個破落的許家,在多年前救了他祖孫兩條命。

可他只記恨著許家挾恩逼迫。

記恨著他眼裡被許家硬塞給他的我。

3

周嘉述和宋唯的婚訊很快傳遍整個京城。

本就因為父母離世而病重的爺爺,直接氣得進了 ICU。

我在醫院沒日沒夜陪護時,堂叔卻帶人闖入了公司。

從前有周家在,他們還忌憚著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對我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女,自然是無所顧忌。

爺爺短暫清醒的間隙,抓著我的手,只說了一句話。

“顏顏,公司是你爸媽一輩子的心血,哪怕毀掉,都不能被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搶走。”

我忍不住哭紅了眼,“您放心吧,我已經有主意了。”

堂叔一家咬死了,許家的女孩子不能繼承家業。

以此為藉口要霸佔許家長房的一切。

可我絕不會讓他們如願。

4

周嘉述宣佈婚訊的第二週,我也做了人生中最荒唐,卻也最重要的一個決定。

我需要一個孩子,繼承許家的家業。

因為不滿足試管條件,最終我選擇了自然受孕。

至於孩子的父親——

跟了爺爺一輩子的管家,將最終篩選留下的資料放在了我面前。

“大小姐,您看一看吧。”

資料很簡單,港城人,隨母姓,應該是單親家庭。

學歷也很漂亮,證明智商很高,基因不會差。

詳細無比的體檢報告證明了他身體很健康,沒有任何隱疾。

最重要的是,照片上的那張臉。

實在是英俊到了讓人恍惚的地步。

“州叔,你確定這樣優秀的男人,也需要做……這樣的生意?”我不免有些疑惑。

州叔就慈愛地笑了:“好像是家裡有人生了重病,急需快錢。”

我不免想到還在醫院的爺爺,就起了惻隱之心。

“給他再加五十萬吧。”

“是,大小姐。”

5

周嘉述宣佈婚訊後的第十二天。

恰好也是我的易孕日。

我見到了那個叫梁聿行的男人。

他穿很普通的黑色襯衫和長褲,看不出牌子,應該是平價的超市貨。

但百來塊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卻好似也不顯廉價。

如合同上所說,他的雙眼被黑色絲帶蒙了起來。

我推門進去時,他下意識地站起身看向門口。

我這才發現,他身量很高,至少也有 188 了。

身材也很好,寬肩窄腰長腿。

“大小姐?”梁聿行試探著開了口。

聲音也很好聽,我心裡不由越發滿意。

“是我,你別緊張。”

我緩步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肌肉也很棒。

“洗澡了嗎?”我問。

“洗過了。”

我其實早已緊張得後背出了一層細汗。

卻故意做出老練鎮定之態:“那就開始吧。”

6

梁聿行看不見我,但我能看見他。

在我說出這句話後。

梁聿行的唇角就微勾了勾。

他面對著我,隔著那層黑布,微頷首:“好的,大小姐。”

襯衫的扣子被他修長的手指一粒一粒解開。

下襬利落地從西褲褲腰抽出。

看到他勁瘦的窄腰和人魚線時,我的臉瞬間紅透了。

他解開皮帶時,我更是慌得直接轉過了身。

衣料的窸窣聲停下。

男人的聲音帶著性感的沉啞響起:“大小姐,可以了。”

“啊,哦,好的,那你去床上躺著吧。”

7

我強撐著讓自己看起來十分輕鬆自然地轉過身。

卻驀地睜大了眼。

長長的黑色絲帶,從他利落的短髮垂落。

眉眼被布條遮住,但更顯得鼻樑高挺。

活到二十四歲,這算是我第一次這樣直觀地近距離看到異性的身體。

“大小姐?”

也許是因為我一直沒有說話,梁聿行輕輕喊了一聲。

又上前一步,伸出手似在找人。

他的指尖觸到了我的肩膀。

短暫地停頓後,卻有些逾距地輕輕握住了我的肩。

而下一瞬,更是直接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8

我的身體陷入柔軟的床榻。

梁聿行的雙手體貼地撐在我身側,沒有壓到我。

“待會兒如果不舒服,大小姐記得告訴我。”

我的心臟跳動得太快,暈眩到幾乎無法呼吸。

“別那麼多廢話,趕快。”

我偏過臉,死死咬住嘴唇。

卻不知道,自己的雙耳和後頸都紅透了。

“好。”

他低了頭,黑色的絲帶垂落,滑過我的鎖骨。

梁聿行要吻我時,我避開了。

“別碰我嘴。”

我虛張聲勢,自以為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兇狠。

但卻不知,尾音都在迤邐地顫慄。

“疼了咬我。”

梁聿行微涼的手指捧住我的臉,在我頸側輕吻了吻。

他帖向我那一瞬,我的手機卻忽然響了。

9

梁聿行下意識地停了動作。

我直起身,伸手撈過手機。

卻不期然地看到了“周嘉述”三個字。

我怔了下,還是結束通話了。

但很快,那邊又再次打了過來。

我的視線落在身側的梁聿行臉上。

男人的唇菲薄,聽說這樣的人天生薄情。

我恍惚了一瞬,薄情了好。

薄情了才更適合這門生意。

一拍兩散後再無瓜葛。

我按了接聽。

周嘉述的聲音聽在耳中竟有些陌生。

“許顏,爺爺住院了怎麼不告訴我?”

“這也不是甚麼秘密。”

“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一起去醫院看爺爺……”

“不用了。”

“許顏,爺爺對我很好,我也願意讓老人家這個時候安心一些。”

“我說了,不用了,多謝你這份好意。”

“許顏……適可而止的道理,你該懂吧?”

周嘉述的聲音裡,已經沾染了壓抑不住的怒氣。

我瞭解他,他這樣傲慢自負的人,主動給我打電話示好。

算是難得。

但是,真的不用了。

畢竟,已經晚了。

我攥著手機,看一眼面前的男人。

我能感覺到洶湧的情潮,被他剋制著,壓抑著。

“周嘉述……”

我還未說完,梁聿行忽然沉啞地開口:“大小姐,現在可以繼續了嗎?”

滾燙的吻,再一次落在我唇角。

而他,劍拔弩張,早已蓄勢待發。

手機從我掌心跌落至地板。

我蹙眉輕哼了一聲,“疼……”

周嘉述的聲音凌亂破碎地響起:“許顏……你他媽跟誰在一起?”

螢幕暗掉了。

我疼得張嘴狠狠咬在了梁聿行的小臂上。

他停了一瞬,再次俯身,格外溫柔,卻又格外強勢地。

吻住了我的唇。

10

我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

但輕吻之後,卻是被貫穿一樣的劇痛。

梁聿行忽然停了動作。

從他眉目間垂落的綢緞絲帶,輕蕩在我的頸側。

我疼得直哭,指尖早已無意識地深深掐入他手臂的皮肉。

原本握住我腰的大手,不知何時鬆開。

我整個人都被他攬入懷中。

凌亂貼在臉側的溼發,被他修長手指拂開。

滾燙卻又溫柔入骨的吻,再一次落下。

在我逐漸適應,神思恍惚的時候。

他再一次將我傾軋身下。

中途我曾有過短暫的失去意識。

所以我並不知道。

梁聿行在那一刻,扯下了矇住眼的絲帶。

光影氤氳的臥室裡,他望著我的臉。

一寸一寸地從我的眉心吻下。

第二天我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換了乾淨柔軟的睡衣。

床榻另一側是空的。

彷彿昨晚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象。

艱難地起身洗漱,下樓用餐的時候。

州叔告訴我說,梁聿行已經按照約定,在昨夜離開了。

我在餐桌前坐下。

想到昨晚他的逾距孟浪。

想到最後自己不受控地跟著沉淪。

後頸不由有些發燙。

“錢給他了嗎?”

“按照約定已經支付了三分之一,餘下的部分,在您確定懷孕後,會一起支付給他。”

我點點頭,不再多言。

11

洲際酒店。

梁聿行早已換掉了身上那套平價衣褲。

他在頂層的私人游泳池游完泳。

老宅的管家已經等在客廳。

“太太得知您這些日子在京,要您晚上一起吃飯。”

梁聿行隨手將浴巾丟在一邊,哂笑了一聲:“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過完年您就二十八了,也不怪太太著急。”

梁聿行走到冰箱前,隨手取了一瓶水。

溼透的黑髮隨意後攏,露出方正的額頭和飛揚入鬢的長眉。

“急甚麼,過些日子,說不定她就要做奶奶了。”

梁聿行喝了口水,對自小看著自己長大的管家調笑了一句。

管家嚇了一大跳:“我的大少爺,您可不能玩這麼大。”

“咱們陳梁兩家就你一個祖宗,將來的小少爺小小姐,那可比金疙瘩都貴重,哪兒能這樣隨隨便便的……”

“將來的少奶奶也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轎的!”

“我當然知道。”

梁聿行在沙發上坐下來,垂眸看著左手臂上那道尚且清晰的齒痕。

想到那一夜,眉目之間就漸漸染了溫柔之色。

12

事不如願。

例假只晚了一日,卻又照常而來。

我從洗手間出來,坐在沙發上,不免有些頹然。

這段時間外面的風波越鬧越大,而爺爺已經陷入深度昏迷。

醫生說,最多也只能撐一個月。

我叫了州叔過來。

“聯絡一下樑聿行,下個月,再試一次吧。”

“是,大小姐。”

我站起身,向外走了幾步,卻又停下看向州叔。

“把規矩再好好給他講一講。”

如果不是不想再重新面對一個全然陌生的男人。

我應該不會再找梁聿行。

畢竟那天晚上,他可不止逾距了一次。

13

與梁聿行再次見面的前一天。

我在一次宴會上遇到了周嘉述。

讓人有些意外的是,他沒帶著他那位未婚妻小唯。

遠遠看到他後,我就移開了視線。

今日是世交家的宋伯母壽辰。

我之所以選擇參加,也是想要和父母生前的舊友重新走動起來。

只是,很顯然我想的還是太天真了一些。

人走茶涼的道理我早已明白。

但今日體驗到的卻更直觀。

從前和周嘉述雖然是地下戀,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那三年,我確實是沾了周家的光,才能有一寸立足之地。

但如今周嘉述宣佈婚訊,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誰還會正眼相看。

擎起的酒杯,尷尬地停在那裡許久。

宋伯母方才像是剛剛看到我一樣,與我碰了杯。

但顯然,沒有任何想要和我寒暄的意思。

我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

敬了酒就走去了一邊僻靜角落。

被人這樣冷淡不給臉面,我的心情實在是糟糕透頂。

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幾杯。

周嘉述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許顏。”

他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打量著我。

但我卻不再像從前那樣,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想要維繫和他的關係。

“周先生。”

冷淡打了招呼,我就要起身走人。

周嘉述卻攔住了我。

“許顏,前幾天我去看過爺爺,他的情況不太好。”

“是,醫生和我談過了。”

周嘉述的聲音好似溫和了幾分:“許顏,最近許家的風波我也聽說了……”

“周先生想說甚麼?”

我平靜卻又疏離地看著周嘉述。

年少時我是真的很天真很傻。

我以為我們從小就認識,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我以為許家對他們祖孫有大恩,他就一定會善待我,對我好。

可我卻全然忽略了,一個男人不喜歡你的話。

恩情也是無法束縛住他的。

而我們許家挾恩圖報,也是小人之舉。

說起來,周嘉述也算不上對不起我。

畢竟感情的事,從來不能勉強。

14

周嘉述緩緩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許顏,如果你不這麼倔的話,我未嘗不會幫你。”

“幫我?”

“是,畢竟,我們祖孫的命是你們許家救的。”

周嘉述笑了一聲,“這些天我都在等你服軟。”

“許顏,我們畢竟也這麼多年的情分了,我也不會當真不管你的死活。”

“周嘉述,你直說吧,到底想要怎樣。”

“我不會娶你,但我們可以保持從前的關係。”

我有些意外地看著周嘉述。

畢竟那天晚上他對小唯求婚,那樣用心,那樣深情,感天動地。

原來也都只是表面做戲。

“你已經有未婚妻了。”

“那又怎樣,圈子裡這些男男女女,哪個沒有紅顏藍顏的?”

周嘉述驕矜又自負地看著我:“許顏,許家如今這樣的境地,你知道怎麼選擇。”

“跟我在一起,對你只有好處……”

“周嘉述。”

我厭惡地打斷了他的話。

“今天之前,我其實真的一點都不恨你,相反,我還在檢討我們許家這樣挾恩逼迫,太小人了一些。”

“但現在我不這樣想了。”

“許顏……”

“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爛人。”

“如果我們許家人知道自己救的人是個白眼狼,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一定非常後悔當時的舉手相救。”

“許顏,逞一時口舌之快對你沒有半點好處。”

“你想想你父母的心血,如果真的葬送在你手裡,他們九泉之下知道了……”

“我父母如果知道我是做你的情人才保住公司的話,九泉之下他們一定不會饒恕我。”

“許顏,你最好想清楚了。”

“你知道的,我不會再給你第三次機會。”

我端起酒杯,直接潑在了他臉上:“滾!”

周嘉述臉色鐵青,顯然是氣得狠了。

我甚至已經做好了他會動手打我的準備。

畢竟他這樣的天之驕子,哪裡受過這種氣。

“許顏,我等你後悔那天,等你回來哭著求我。”

周嘉述說完,轉身就走了。

周遭一片嗡聲議論。

我站在原地,仿若未聞,轉身向外走去。

15

剛坐上車,州叔的電話打了過來。

“大小姐,人已經接到了。”

“知道了,我這就回去。”

我掛了電話,看著車窗外漆黑的天幕。

如果今晚還不能順利懷孕的話,給我的時間就真的不多了。

車子停在別墅樓下。

我的臥室裡已經亮了燈。

我下車,不讓人攙扶,一個人趔趄地上樓。

梁聿行一如上次那樣蒙著眼,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我推開門,靠在門背上,有些醉眼氤氳地打量著他。

今晚大約是喝了很多酒的緣故,

情緒忽然就失控了。

“大小姐?”

梁聿行應該是聽到了我推門的聲音。

他轉過臉,隔著那層綢緞絲帶看向我。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目光也落在他的臉上身上。

空氣裡瀰漫著很淺淡的沐浴後的清涼香氣。

他身上的衣服顯然不是自己的,應該是州叔準備的。

明顯的很有質感,很襯他。

梁聿行站起身。

他比我足足高了一頭。

尤其現在,我踢掉自己的高跟鞋。

站在他面前時,竟感覺自己氣勢有些不足。

我微踮了腳,伸手拽住他的衣襟。

“梁聿行,誰讓你親我的?誰准許的?”

“大小姐……”

“你還知道我是大小姐,是你的金主?”

梁聿行彷彿很輕地笑了一聲。

“是,大小姐說得沒錯,是我逾距了。”

“還敢嗎?”

“不敢了。”

我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臉:“你很聽話,我很喜歡。”

“大小姐喜歡就好。”

“只是……”

我鬆開手,後退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你是不是不行?”

“要不然我為甚麼沒能懷孕?”

我看到,梁聿行很明顯地怔了一下。

“我就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這一次我還沒能懷孕的話,梁聿行……”

我再次拍了拍他英俊的臉:“大小姐我就要換人了!”

16

如果世上有後悔藥的話。

那天晚上我絕對不會讓自己口出狂言。

尤其是對一個男人說出質疑他不行的話語。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

那一整個晚上,梁聿行幾乎快要將我折騰到散架。

他非但無數次地吻了我,甚至還逼著我主動吻了他。

如果不是最後我哭著可憐巴巴地求他。

他興許還不會放過我。

但這一夜折騰,顯然效果卓著。

爺爺再次宣佈病危。

許家旁支那些人將我堵在公司逼我交出印章時。

我直接聯絡媒體召開了釋出會。

釋出會上,我公開了自己的妊娠報告單。

並宣稱孩子生下來會隨我的許姓,承繼我父母留下的基業。

簡短地接受完記者的採訪。

我就接到了周嘉述打來的電話。

他在電話裡顯然動了大怒,聲音都有些嘶啞。

“許顏,我從來沒有碰過你!”

“你肚子裡的孩子從哪兒來的?”

“是你故意製造的騙局是不是?”

我能理解周嘉述的憤怒。

畢竟滿打滿算,到今天我懷孕五週,我和他分手也不過才剛滿三個月。

“你當然沒有碰過我,而我,也沒有說孩子爸爸是你啊。”

我走進電梯,望著電梯鏡中的自己。

“周嘉述,我們早已分手了,彼此的事情都和對方再無瓜葛,請你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許顏,你當真懷孕了?”

“孩子父親是誰?你他媽說清楚……”

我並沒有回答。

結束通話電話後,直接將他的號碼刪除了。

從今以後,這會是我最大的秘密。

那個叫梁聿行的男人,已經帶著我給的錢,回了港城。

我們這輩子,不會再見面。

17

第二年五月,我在京生下長子許承勳。

與我料想不同的是。

他生的並不是十分肖似我,州叔說,承勳的眉眼和下頜,十足十地像極了梁聿行。

我看著他,時常都會覺得恍惚。

當初讓梁聿行蒙上眼,是為了不讓他知道我的長相。

不讓他知道我的身份。

但州叔卻是見過他的。

既然他這樣說,那自然不會有假。

原來,梁聿行的眉眼是這樣的。

其實就算是蒙著眼,也能依稀看出來他生得十分英俊。

而他那樣的男人,一旦走出困境,絕對前途無量。

對於這樣一段見不得光的過往。

他定然比我更想要遺忘。

所以,我不用擔心他會忽然冒出來和我搶孩子。

也不用擔心,再和他有相見的一日。

但每每看到承勳,我總還是會想到那兩個晚上。

這一生,也許我只會有他這一個男人。

也許我也只會有那兩夜的歡愉了。

18

承勳的滿月禮上,京城最低調神秘的陳家派人送來了貴重的賀禮。

我有些意外。

不要說如今早不如往昔的許家,就算是風頭仍很盛的周家,都難以望其項背。

許家與陳家從無交集,也根本攀附不上。

陳家怎會送上貴重賀禮?

更讓我意外的是。

承勳滿百日的時候。

陳太太竟親自登門拜訪。

且邀我三日後小聚。

我心底十分惴惴,卻又疑惑不已。

只是陳太太是個很溫柔慈愛的長輩,她看起來也對我並沒有半點的惡意。

尤其是對承勳,更是喜愛不已。

這次登門拜訪,除卻送了我禮物。

還特意給承勳準備了豐厚的百日禮。

臨走的時候,陳太太抱著承勳愛不釋手,幾次戀戀不捨回頭張望。

更是讓我心底起了疑竇。

因此三天後赴約時,我特意讓州叔留在家中看好承勳。

這才帶了助手和司機,去了陳太太名下的私人會所。

我的車子剛剛停下,就有幾人殷殷迎上前來。

“許小姐,快請進,我們太太早就等著您了。”

“是啊,太太早就吩咐我們在外面等著您的車子了。”

“有勞。”

我含笑致謝,隨同他們往花廳走去。

卻不期然看到不遠處,一輛深灰色的賓利正好緩緩停下。

司機小跑著開了車門。

一個身量極高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隔著一排花樹,我只能隱約看到一個側影。

心臟卻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就連腳步都頓住了。

我從未在白日或者明亮的光線下看到過樑聿行。

但這一道身影,在我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覺得莫名熟悉。

但轉念,卻又忍不住在心裡否定自己。

梁聿行是港城人。

他的母親也是港城的。

當初就是因為他不是京城人,遠在香港,州叔才會選中了他。

他不會突然出現在京城的。

但京城又不是姓許,我也沒那個本事,讓梁聿行一輩子不能踏足。

他就算來京,也不算稀奇。

可……會是他嗎?

“許小姐?”

身側的人輕聲喚我。

我回過神,忙又跟上他們腳步:“今日陳太太還有別的客人嗎?”

面前的人笑得熱絡:“是我們家少爺剛剛回京。”

說著,又順手指了那輛賓利:“那就是少爺的車子。”

原來剛才那人是陳太太的獨子。

陳太太也是香港遠嫁京城陳家的。

他的獨子自然姓陳。

那就不是梁聿行。

我鬆了口氣。

卻又莫名地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只是這份失落,讓我自己都覺得好笑。

我為甚麼要失落?

難不成在我心底還在盼著和梁聿行見面嗎?

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

交易結束之後,就該徹底了斷得乾乾淨淨。

19

我這般想著,心裡卻還是有些恍恍惚惚。

待到進了花廳,聽到裡面傳來的幾聲說笑。

與陳太太交談的,大約正是她的獨子。

我下意識抬起頭看過去。

卻也正對上那個男人的雙眸。

那是我從未曾見過的一雙眉眼。

但卻又好似早已見過無數次。

我的心臟有一瞬停止了跳動。

連思維好像都凝固了。

“許小姐來了。”

陳太太笑呵呵地起身走過來,握住了我的手拉我坐下。

又吩咐傭人去上茶。

“聿行,這位就是許小姐。”

陳太太看向自己的獨子,又看向我,笑容更甚:“許小姐,他就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許小姐,久聞大名。”

陳聿行走到我面前,對我伸出手。

我的心臟開始跳動,漸漸又變得劇烈。

腦子仍是一片空白,但耳邊卻漸漸響起嗡鳴。

我沒有禮貌地回應,也沒有伸出手和他握手。

甚至是有些失禮地看向陳太太:“陳太太,您剛才喊他甚麼?”

陳太太有些訝異,卻還是笑著道:“是他的名字,聿行,陳聿行。”

我怔怔然地呢喃重複了一遍:“陳聿行?”

20

我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的身量和梁聿行幾乎無二。

如果矇住他的眉眼,只露出鼻樑和嘴唇……

我的身子忽然輕輕地晃了晃。

“許小姐……”

陳聿行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我卻一把推開了他。

抬起手,輕輕蓋住了他的雙眼。

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我記得我和他第一次的那個晚上。

我當時還想過,梁聿行的嘴唇有點薄,都說這樣的男人薄情。

可對我來說,薄情才好。

薄情才更適合這場交易。

可如果陳聿行就是梁聿行……

他為甚麼要這樣欺騙我?

明明是出生就含著金湯匙的貴不可攀的公子哥。

卻要裝成貧寒的窮學生。

甚至和我進行了這樣荒唐的交易。

好,就算是尋樂子,覺得好玩,刺激。

那交易結束之後,就徹底一拍兩散。

為甚麼又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突然涉入我和孩子的生活之中?

到此時,我好似明白了為甚麼陳家會讓人送滿月禮。

陳太太為甚麼又會在承勳百日時親自登門探望。

又為甚麼會那樣的疼愛承勳。

因為他們都知道,承勳是陳聿行的孩子。

他們,想要搶走我的孩子。

我的手從陳聿行的眉眼間落下時。

眼淚也忽然絕了堤。

陳聿行顯然慌了:“許顏……”

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幫我擦淚。

可我一把推開了他的手。

“對不起,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回去了。”

“許小姐,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讓聿行送你吧……”

我抬手將眼淚擦掉。

看著面前的陳聿行,卻又忍不住笑了一聲。

“陳聿行……我是該叫你陳聿行,還是梁聿行?”

“許顏……”

我不再停留,拿了包轉身就向外走。

陳太太和陳聿行都追了過來。

但我一步都不想停留。

這一切的一切,太突然,讓我無法接受。

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被矇在鼓裡的小丑。

“許顏,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

陳聿行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想也不想地甩開。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當時的合約上寫得很清楚。”

“交易結束後,你我之間不該再有任何牽連。”

“你收了錢,就要遵守約定。”

“陳先生,我不管你是梁聿行還是陳聿行,我們之間的關係,早在去年就已經完全結束了。”

“我也不管您現在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想要做甚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漸漸平復下來:“總之我只有一句話,孩子是我的,他姓許,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誰都別想從我手中搶走他。”

“許顏,我從來沒有想過搶走孩子……”

“好,既然如此,那就是我小人之心了,當我沒說。”

“我現在想要回家去,可以嗎?”

也許是我的狀態實在太糟糕,陳聿行沒有再攔著我。

21

陳太太后來給我打過數次電話,但我都沒有接。

陳聿行也曾來許家拜訪。

我沒有見他。

承勳一天一天長大,果然和州叔說的一樣。

他的眉眼簡直和陳聿行一模一樣。

而我也差不多從州叔那裡知道了陳聿行的一些事。

他是父母的獨子。

外祖父家和祖父這邊,只有他這一根獨苗。

他有兩個身份,在香港他是梁家的少爺梁聿行。

在北京他是陳家的少爺陳聿行。

其實當初,也不算是欺騙。

梁聿行確實是他的真名。

只是我想起那些少得可憐的過往,都會覺得難堪。

梁陳兩家唯一的小祖宗啊。

我當初卻還心疼可憐人家,要多給他五十萬的酬勞。

那時候的梁聿行拿到錢,是不是在嘲笑我傻?

有時候我也真的想不通。

他這樣的人,想要甚麼女人想玩甚麼刺激做不到?

為甚麼偏偏要這樣地戲弄我。

他是說了沒有想要搶走孩子的想法。

但我卻不會傻到相信。

陳梁兩家人丁單薄,就算陳聿行不稀罕,兩家的長輩卻未必。

如果他們真的要和我搶呢?

我根本不敢去設想這個後果。

因為這個後果不言而喻。

無異於螳臂當車。

22

雖然我拒絕了和陳家所有人的見面。

但陳聿行卻還是無聲無息地浸潤了我的生活。

陳家確實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和我爭奪承勳的意思。

相反他們送給我和承勳的禮物,幾乎日日不斷。

哪怕我不肯收,拒之門外。

但他們仍鍥而不捨。

有時候州叔都在勸我。

陳家這樣的門庭,願意這般低聲下氣,實屬不易了。

他那樣說的時候,陳聿行正等在樓下。

京城的九月依舊燥熱難當。

將近正午,太陽炙熱。

陳聿行額髮汗溼,西裝挽在臂間,襯衫後背早已溼透大片。

“小姐,我總覺得陳家沒有那些齷齪心思。”

“還有這位陳先生,他也不像是壞人。”

州叔看著樓下,似有些不忍:“這一個多月,小姐您也看在眼裡的。”

“說真的,陳先生這樣的出身,真想做甚麼,何必費這樣大的周章?”

我也忍不住看向樓下。

陳聿行站在那裡,已有將近兩個小時。

暑氣尚重,若是當真有甚麼好歹。

想到承勳,想到承勳與他一般無二的眉眼。

終究還是心軟了。

“請他進來吧,讓廚房準備點清暑熱的涼茶。”

我輕輕開口,目光落在陳聿行那張英俊矜貴的臉容上。

好一會兒,我方才移開視線:“我等會兒下去,和他好好談一談。”

州叔歡喜地下樓,我在樓上坐了片刻。

換了條裙子下去。

陳聿行正坐在客廳裡喝茶。

見我下樓,他擱下茶盞站起身:“許小姐。”

我讓傭人退出去,開門見山地問:“陳先生,我們今日就好好談一談吧,你和陳太太,這些日子這樣做,到底是想要怎樣?”

陳聿行望著我,好一會兒都沒有開口。

我聽到壁鐘走動的滴答聲。

屋外廊簷下籠子裡的鳥雀偶爾懶散地啾鳴幾聲。

更遠處似乎是承勳的哭鬧,一時卻又止住了,萬籟俱靜。

房子裡冷氣開著,

我心底卻煩躁一片,亂得不行。

就在我耐不住,要再次下逐客令的時候。

陳聿行忽然開了口:“許小姐,我想求娶你為妻,明媒正娶,八抬大轎的那一種。”

我驚住了。

手中的茶盞差點跌落在地。

可陳聿行卻又開口道。

“許小姐,其實這個想法,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思慮再三權衡利弊才做的決定。”

“那是甚麼?”

陳聿行很淡地一笑:“許顏,不知你還記不記得二十年前,你和許老爺子曾在海上,救過幾個人。”

我當然記得,只是那時候我才幾歲,年紀還小。

後來爺爺經常與我講起,我才記到今日。

而周嘉述和周爺爺,就是當時被我們家的私人遊艇救上來的。

“我也在被救的人中。”

“可是爺爺從來沒有提起過你……”

“因為當時是我一個表親帶我出海玩,他生怕家人知道這件事會追究,就隱瞞了我的身份。”

“那時候我只有八歲,在海上受了驚嚇,差點丟了半條命。”

“到最後,我也只記得那條遊艇上刻著一個許字。”

陳聿行說到這裡,聲音一瞬間溫柔了下來:“還有就是,有個很小很可愛的小姑娘,給了我一杯熱水。”

“許顏,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沒有改變過這個想法。”

“我想要找到當時那個人,把她娶回去。”

23

陳聿行離開很久,我的心緒仍是一片混亂。

我把州叔叫到了書房。

“州叔,當初你怎麼找到梁聿行這個人的?”

“小姐,其實,其實當初是梁聿行主動找上我的。”

州叔有點不敢看我:“當時我已經給您挑好了兩個人,就要把資料送過去的。”

“但是梁聿行的資料和履歷太乾淨太好了,我私心裡很傾向他,就讓他加了個塞。”

“沒想到小姐您也選中了他。”

我心裡好氣又好笑,他也真是自信。

難道他就沒想過,萬一我沒有選中他呢。

到這時我才想起,其實當時我看過他的照片的。

州叔送來的資料上,有他的證件照。

我還真是,一眼就被他的臉給吸引了。

“州叔,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好?”

“小姐,您今年還未滿二十五歲,之前您說不再結婚嫁人,其實我心裡都不贊成。”

“您還這麼年輕,大把大把的青春等著您揮霍呢。”

“如果陳先生是真心的,您也未嘗不能和他試一試。”

“再說了,陳家沒有搶走孩子的意思,我看他們的誠意也很足。”

州叔愛憐的嘆口氣:“我知道,您是被周家和周嘉述那個混蛋給傷的了,可天底下總還是有好男人的,是不是?”

“可他騙我,他為甚麼不直接找到我,說他想要報答我們,他有很多種辦法可以報恩,為甚麼要這樣做……”

州叔忍不住笑起來:“還不是小姐您太急了,如果陳先生當初沒有橫插進來這一腳,您怕是就選了別人生米直接煮成熟飯了。”

“這也是權宜之計,陳先生怕自己會慢了一步,遺憾終身。”

我抓起抱枕,死死地捂住臉。

“可我就是生氣,而且,我討厭他,為甚麼要和他試一試?”

“就算是我想談戀愛,也未必是和他。”

“京城長得好看的優秀的男人多了去了。”

州叔忍俊不禁:“行行行,小姐想跟誰談戀愛都行。”

可話是這樣說,州叔還是胳膊肘往外拐了一次。

我這邊剛有點風吹草動,陳聿行就第一時間知道了。

甚至我剛和約會物件坐在下午茶餐廳裡。

陳聿行的賓利就停在了街邊。

雖然男未婚女未嫁。

但不知為何,在他車子停下那一刻,我卻有一種被當場抓包的做賊心虛。

陳聿行並未打擾我。

甚至連車都沒有下。

可我坐立難安,只能硬撐著找了藉口打發對面的男士先離開。

在天色逐漸昏暗下來的時候。

我才拿了包包起身,向外走去。

陳聿行也下了車。

黃昏時街燈次第亮起,他整個人都浴在那流光溢彩之中。

我故意裝作沒有看到他。

徑直沿著街道向前走去。

一直走到十字路口,我都沒有回頭。

但就是知道,他一定跟在我身後。

綠燈亮起,我預備走過斑馬線時。

陳聿行在我身後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腕。

有騎車的行人從我身側疾馳而過。

陳聿行將我拉到他身前。

京城入了冬。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薄風衣,而我整個人,都被他裹入其中。

“許顏。”

他輕聲喚我的名字。

在夜風吹來時,抬起手幫我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

我注意到周遭有人好似在偷拍。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對於陳家和陳聿行,我已經聽到了各種各樣的傳聞。

他泰半時間在香港,而在京城時,一向十分低調神秘,行蹤不定。

但這段時間他實在來我家走動過於頻繁。

以至於被好事者和狗仔給盯上了。

“陳聿行,好像有人偷拍……”

我試圖推開他。

但陳聿行卻乾脆鬆開我的手腕,直接摟住了我的腰。

“顏顏。”

他微低頭,在我耳邊輕哄:“承勳都快一歲,快會叫爸爸了,你還不給我一個名分?”

24

那些照片和影片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甚至還有人閒得無聊開始對照陳聿行的口型,想要扒出當時他對我說了甚麼。

就連周嘉述也來了許家一趟。

說來也真是奇怪。

當初他那樣愛小唯,但兩人公佈婚訊到現在已經快兩年,卻還沒有舉行婚禮。

我在會客廳見了他。

周嘉述倒是開門見山:“孩子是陳聿行的?”

我不回答,反問他:“跟你有甚麼關係?”

“許顏,陳聿行出身極好,而且陳家和他外祖家,都只有他這一根獨苗。”

“你以為他接近你甚麼目的,他只是想要搶走孩子而已。”

“是和不是, 和你又有甚麼關係呢?”

“許顏,我是在為你考慮, 怕你被人矇騙,到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他能騙我甚麼?”

“如果他要搶走承勳, 改回陳姓呢。”

“你想多了。”

陳聿行來得還真是快, 一定又是州叔通風報信。

我向後靠在柔軟的沙發上,舒服地喝著熱茶。

陳聿行頂著一身風雪大步走入客廳。

傭人很快沏了他最愛喝的龍井端過來。

他在我身邊坐下,倒是閒適自在猶如在自己家中。

周嘉述臉上有些難堪, 卻還是硬撐著道:

“難不成陳先生沒有這樣的念頭?承勳可是你的孩子,還是個兒子,就算你沒有,陳家梁家的長輩也沒有嗎?”

我捧著茶盞,垂眸看著杯子裡茶葉浮沉。

其實這也是我好奇的一個點。

但我從來沒有問過陳聿行。

陳聿行低頭喝茶,杯蓋碰撞, 聲音清脆。

暖氣融融,門外卻是大雪紛揚。

我放下杯子抬頭去看雪景。

卻又被陳聿行握住了手。

“承勳永遠都隨他母親的姓氏,不會更改。”

他這句話出口, 周嘉述不由一臉錯愕:“陳聿行你當真能做到?”

我也忍不住看向他。

“那就讓時間為證。”

“好聽話誰不會說, 承諾誰又不會?”

周嘉述臉色越發難看。

陳聿行卻輕笑道:“確實,承諾誰又不會, 周先生和令祖父想必最清楚這一點。”

周嘉述一張臉漸漸慘白。

是啊, 他祖父當初曾承諾過的一切。

到最後不也一一成了空。

當初爺爺將我託付給他的時候,他亦是承諾,一定會好好照顧我,幫我守著許家。

但最終呢。

我卻釋然了。

終於在這一刻, 徹底地釋然了。

我們希冀著回報,所以才會徹底地失望。

而我們從不求回報的時候,上天卻給了我們最好的安排。

譬如,將陳聿行送到了我的身邊。

25

與陳聿行的婚事訂下後。

他開始理所當然地留宿許家。

仍是那間臥室。

仍是那樣安謐的夜晚。

唯一的不同就是。

陳聿行的臉上沒有蒙著黑色的絲帶。

我們都喝了點酒。

微醺的時候我將他推在沙發上, 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他。

“在想甚麼?”

“想你為甚麼要這樣做。”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當然只能以身相許了。”

“以身相許吃虧的也是我好不好。”

陳聿行失笑,抱緊我, 將下頜抵在我頸側:“顏顏, 是我的錯。”

“你當然有錯,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

“你也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你真的讓承勳隨我的姓嗎?”

“當然。”

“如果我以後不想生孩子了呢?”

“那就不生。”

“可是陳家和梁家只有你一個孩子……”

“有承勳了。”

“可是他姓許。”

“很重要嗎?”

陳聿行低了頭輕吻我:“難道他就不是我的孩子, 難道他身上沒有流著陳家和梁家的血?”

“很少有人可以想的這樣通透。”

“每個人在意的事情不同而已。”

我不由笑了,捧住他的臉,像那天晚上一樣,問他。

“洗澡了嗎?”

“洗過了, 大小姐。”

“那……脫衣服吧。”

他亦是眼底含了笑,將我拉起在一邊,然後站起身。

溫暖如春的房子裡, 陳聿行抬手解開衣釦。

襯衫下襬被他利落地抽出,接著又解開皮帶。

可這一次我沒有別過臉去。

一直看到了最後。

他卻輕咳一聲, 滾燙的視線滑過我的臉:“顏顏, 女孩子還是要矜持一點。”

我笑著撲到他懷中,“你是害羞了嗎?”

陳聿行穩穩接住我,在我耳邊很輕地問:“大小姐,這一次, 可以吻你了嗎?”

我沒有回答,卻主動踮起腳,吻住了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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