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夠了嗎？”紅臉捏動手指，發出咔咔的響聲，“囉裡吧嗦的煩死了，這就是最後的機會，少扯那些沒有用的，幹就完了！”白臉打了個哈欠，目光陰沉，“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除了打一架，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本來不想這樣的。”小男孩兒悄然後退，“開始吧。”紅臉杜若獰笑一聲，右臂驟然膨脹，宛如鬼爪，掌中鮮血噴湧而出，化為猙獰的大刀。這把刀刀柄血紅，刀鍔猙獰，寬厚的刀背顏色暗紅，豎起鋒利的尖刺，刀刃更是宛如流動的熔岩，釋放出不詳的光芒。“杜若......我他媽受夠你了！”紅臉直撲過來，掀起腥風呼嘯，血氣縱橫，一刀斬落，血紅的刀光瞬間淹沒了一切，“成天畏手畏腳，這也要顧忌，那個也要想——廢物！”他猛地轉身，左臂伸直，湧動的鮮血化為旋風捕獲了杜若的身影，“看好了，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血氣旋風捕獲了杜若的身體，拉扯他靠近紅臉。血刀橫掃，潑墨般甩向杜若。湛藍綻放，杜若身影閃爍，避開紅臉的攻擊。“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是他說的沒錯。”白臉潰散成鮮血在地上流淌，杜若的腳落地的瞬間，一隻只血影獸的爪子抓住了他的雙腿，白臉聲音在血流中激盪，“要是你早點兒面對真正的自己，事情就不會變得這麼麻煩了，可以悠閒地享受漫長的人生。”靈劍落入手中，杜若揮劍橫掃，手臂卻一緊。纖細的血線縱橫交錯，分佈在他四周。小男孩兒在陰影中輕笑，“就是因為你一直的逃避，才會導致現在的結果。真實的自己，就讓你這麼難以接受嗎？”各種攻擊臨身，杜若忽然笑出了聲。“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他眼中電光躍動，無形的波動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外擴散。周圍的一切趨於靜止，短短的一瞬像是被無限拉長。“時間的控制只能作用於我自身，而你們也是我的一部分，所以從戰鬥開始的那一刻，我就已經贏了。”只有杜若本人還能正常移動，他輕鬆擺脫攻擊，鮮血凝成的右臂脫落，平平無奇的血肉之軀迅速再生完成，“還要多虧你們的提醒。我感覺你們說的很對，就是有點兒不對。”小男孩兒眸中血光明暗不定，“你說甚麼？”“你們說的對，你們就是我，我也是你們，時空靈力能夠控制住你們，而且消耗很小，就是證據。”杜若看向紅臉，“有的時候，我也想要大開殺戒，簡單粗暴地解決問題。”他俯視地面鮮血中的白臉，“有的時候，我也想偷個懶，和桔梗呆在家裡甚麼都不做也甚麼都做。”他凝望小男孩兒的臉，“我的時候，我也想用一些陰謀詭計，搞定那些難纏的敵人。”“這些都是我真實的想法，我從來沒有否認過我有暴力的傾向，偷懶的意圖，和陰暗的計劃。我不是聖人，腦中浮現一些不好的想法，我感覺很正常。但是......”杜若頓了頓，斟酌言辭，“但是你們說這就是真實的我，我感覺不對。”“你猶豫了。”小男孩兒嗤笑，“在為你的逃避和虛偽尋找理由嗎？”“實際上，我是在想一個沒那麼噁心的說法，嗯，想到了。”杜若嘆了口氣，“站在高處的時候，看到遙遠的地面，偶爾會有想要跳下去的想法，對吧？”“所以呢？”“如果按照你們的說法，一瞬間的想法就是真實的自我，那麼為了貫徹真實，你們三個應該直接跳下去。”“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要是以前呢？”杜若反問，“是普通人的時候。”“你想說甚麼？”“跳下去會死，所以不會跳。”杜若回答，“一瞬間的想法，並不是真實。產生想法之後的控制，才是真正的真實。”“不是隨心所欲的放縱，而是深思熟慮的剋制。”杜若緩緩抬起左手，掌中湛藍光輝流轉，他身體上浮，眸中電光躍動，“掌控你們的我，才是真正的真實。”三個存在同時崩潰，化為湧動的血氣流轉。鏗鏘聲響，血氣凝實成漆黑的鱗片，相互拼接在一起，化為閃耀血光的漆黑劍鞘，落入杜若手中。伴隨一聲清冽的龍吟，湛藍輝光沒入黑鞘之中。周圍的世界開始崩潰，化為猩紅的泣血之刎。密密麻麻的血紋逐漸褪色，最終完全消失。無數的碎刃在空中躍動，縈繞其上的淒厲嚎哭逐漸平息。伴隨嚎哭聲的消失，碎刃也悄然消融。面前空無一物，杜若伸出去的手，卻攥住了無形的利刃，將其收入鞘中。黑鞘律動，纏繞在杜若的左腕之上，悄然隱沒。杜若睜開眼，看到了幽暗的小巷。外面的街道上，人來人往。他輕笑一聲，來到小河邊，掀開簾子。奇異的空間中，祥雲流轉，蓮花盛開，全無之前的陰暗恐怖。巫女纖細的身體輕盈的躍起，撲進懷中。“我夢到你了。”杜若擁著她柔軟的身軀，貼近她微紅的耳朵，“但是夢裡抱不到你，所以我就醒了。”“那......”桔梗軟糯的聲音輕輕的，“你可以多抱一會兒。”“本來我也沒打算撒手。”......妖靈大聖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神樂和神無，“他們平常就這樣嗎？”神樂：“這還算剋制的。”妖靈大聖嘆氣，“......你們過得也不容易啊。”神無：“......”“做得不錯，”妖靈大聖布條一樣的身體蜷縮起來，“能夠從無盡的迴圈中脫身，認識到自己真正的力量——我也是時候向你們展示我的真正的模樣了。”“真正的模樣？”所有人的目光被妖靈大聖吸引，迷離的光輝綻放。在那璀璨的光芒之中，白布徐徐展開，妖靈大聖的真身，終於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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