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潔的巫女安靜地坐在床邊，雙手微微有些不安地交疊在腿上，纖長的手指握在一起。
杜若灼熱的目光像是無形的手在身上摩挲，彷彿是一種奇異的觸控緩慢地遊走。
桔梗下意識移開視線，不敢和他對視。
下一刻，又像是鼓起了勇氣一樣，水潤的雙眸半眯著，迎上了杜若的目光。
咔噠。
杜若關上了身後的房門。
輕輕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中格外明顯。
桔梗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呼吸瞬間急促了幾分。
伴隨杜若的靠近，桔梗原本就半眯的雙眸像是支撐不住，眼簾逐漸下垂，把雙眸遮蔽。
聽得到。
她甚至聽得到自己的心跳。
雖然、雖然到現在為止，已經做過了很多的事。
但是......這次是不同的。
她將失去......不，是把自己保留了五百年的重要的一部分，毫無保留地交給杜若。
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這種溫度像是穿透肌膚侵入身體，在桔梗的心尖輕搔。
微涼的觸感讓她好奇地睜開雙眼，漂亮的結婚戒指正在被杜若溫柔地戴在她的手指上。
“親愛的，”杜若晃了晃裝著男戒的盒子，“這個要我自己來嗎？”
“不要。”桔梗伸手拿過盒子，因為太過緊張，她甚至忘記了這個步驟，小心地把戒指捏在指尖，桔梗牽起杜若的手，把男戒緩緩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有些恍惚地抓住他的手，桔梗下意識把杜若的手拽到嘴邊，櫻唇微微張開，貝齒輕咬他無名指的指尖，用模糊又溫柔的聲音輕語，“你是我的。”
摩挲著他的手指與戒指相接的位置，桔梗近乎夢囈般補充，“我也是你的......”
手指輕揉桔梗的嘴唇，美妙的凹陷讓杜若忍不住靠近，雙唇接觸的瞬間，桔梗的身體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緩慢地倒在了床上。
灼熱的呼吸侵蝕著她的理智，白皙的手指無助地抓住了床單，撕扯著把床單揉成一團，攥在掌心。
杜若的手溫柔地闖入桔梗的掌心，擠走褶皺的床單，和她十指相扣。
掌心緊貼在一起，杜若能感受到她的脈搏慢慢加速，和他的心跳同步。
纖細的身體緊繃著，桔梗被動地承受著杜若的親吻，一動不動，就連眼睛都不曾睜開。
“害怕嗎？”杜若輕聲詢問。
“不......”桔梗咬住下唇，搖了搖頭。
“那就是在緊張。”杜若摟住巫女柔軟的身體，躺在床上，在她額上輕吻。
茫然地睜開雙眼，發覺杜若沒有再進一步的想法，桔梗枕著他的臂彎，用微弱的聲音回應，“我沒關係的。”
“我有關係。”杜若用指尖纏繞桔梗的秀髮繞成圈，“不著急，我會等你準備好。給你的一切，我都想要最完美。”
桔梗在杜若懷裡扭了扭，熟練地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和姿勢，像只慵懶的小貓一樣依偎在他身上，熱乎乎的感覺讓她彷彿要融化。
這種安心的感覺讓她痴迷。
在冥界的黑暗之中，無論是怎樣的廝殺，都無法沖淡這種安心的感覺一絲一毫。
從生到死，從冥界到人間，從戰國到現代。
只要他在。
甚麼都好。
從甚麼時候開始依賴他呢？
就連桔梗自己也想不起來了。
好像相見，同行，然後就在他懷中。
曾經遭遇的風險，遇到的困難，現在想起來，都模糊得像是不曾存在過的夢境。
只有初見的那血腥的擁抱，掌心的溫暖，圍爐邊的胡鬧，海邊的嬉戲，輕聲的耳語......這些平常得習以為常的甜蜜時光，在腦海中湧動，翻滾，化為綿綿愛意，從指尖溢位來，從唇邊飄出來，從眸中綻放出來，絲絲縷縷都牽掛在他身上。
感覺得到。
聽得到他的呼吸，看得到他的微笑，觸碰得到他的身體。
虛無縹緲的愛，就因為他的存在，如此真實地守在她身邊。
觸手可及。
桔梗小心翼翼地抬起小手，白嫩的指尖輕輕劃過杜若臉上的線條。
指尖清晰地感受到他面部的輪廓，感受到他上揚的嘴角，他的溫度，他的呼吸......
還有茂盛的生命力和常人無法感知到的靈魂力量，那是初次見面時，桔梗就從杜若身上感知到的力量，那種吸引她的力量，那種拯救她的力量......和當初不同的是，現在的杜若不復那時的血腥和瘋狂，帶著純淨和溫柔——因為她的存在。
“是真的。”桔梗湊近杜若的耳朵，在他耳邊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輕語，“你不是我的夢。”
如果是夢的話，桔梗希望自己永遠都不會甦醒。
如果不是夢，桔梗希望此刻的幸福，如夢般永遠沒有甦醒的時刻，一直——一直延續下去，沒有盡頭。
“桔梗。”杜若呼喚著妻子的名字，親吻她的額頭，“桔梗......”
杜若一聲聲呼喚著她的名字，深情，專注。
他感受得到桔梗的惶恐，不幸者即便是得到了幸福，依然如此惶惶不安，生怕一切都是夢幻泡影。
“我明白。”杜若擁著她的身體，桔梗的心情，他都明白。
因為......他也是同樣的心情，和桔梗一樣的心情。
陌生的世界，瘋狂的殺戮，崩潰的理智......桔梗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溫柔地照耀在他身上。
淨化了他的憤怒，淨化了他的殺意，淨化了他的邪念。
拯救了他的靈魂，拯救了他的未來，拯救了他的生命。
如此美好的事情，真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嗎？
就連杜若有時也在懷疑，眼前的美好，美好得讓人不敢相信，似乎下一刻就會從夢中醒來，面對自己無法面對的現實。
兩人都沉浸在真實的幸福之中，卻又都在不安地恐懼。
心意相通的感覺，讓彼此的心連線在一起。
但是，還不夠。
“我記得......”桔梗聲音微弱，“巫女服可以自行修復。”
......
低吟淺唱如泣如訴，杜若低下頭，吻住桔梗粉紅臉頰滑落的淚珠。
“杜若~”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