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說都有理的前提是怎麼想你都沒錯。”杜若手拄著下巴，“我口才再怎麼好，也沒法把黑的說成白的......欸？我好像還真行。”
“是，你最厲害。”桔梗抱著膝蓋，久久無言。
過去發生的一切，妹妹態度的變化，還有很多的很多，都將揭曉。
桔梗白皙的手指彎曲，把手臂上的衣服揉成一團。
終於......到了這個時候。
如果一切都是誤會，自己要怎麼辦？
如果一切不是誤會，自己又要如何？
無論結果如何，桔梗都已經決定好之後的目標。
四魂之玉。
徹底淨化四魂之玉，斬斷連線玉和一切悲劇的鎖鏈。
無論結果如何，自己和杜若都會繼續——
桔梗的思考戛然而止。
如果......如果查清了一切，杜若就不再欠自己甚麼了。
桔梗看向身邊的杜若。
他總是在那，在自己右手邊的方向，觸手可及的位置。
報答結束，他就和自己再無關係。
哪有甚麼【繼續】。
也沒有甚麼【總是】。
“杜若？”
“嗯？”
“之後......”桔梗聲音輕微，“你要去做甚麼？”
如果順路的話，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一起......
“之後？”杜若一怔。
要去做甚麼？
桔梗怎麼忽然問起這個......啊。
報答馬上就要結束了。
自己也是時候離開了。
要不是桔梗提醒，他都忘了......
不應該忘的。
只是下意識忽略。
桔梗有喜歡的人，一個她不喜歡的人一直賴在身邊，感覺肯定不舒服。
還好自己不喜歡她。
哈......挺好的。
多溫柔的提醒。
“我啊......好多事想去做，報答完你，我就恢復自由了，想吃甚麼吃點兒甚麼，想喝甚麼就喝點兒甚麼，為所欲為。”杜若仰望星空，“你不用擔心我。”
我又不喜歡你，不會賴在你身邊。
真的......不用擔心。
“這樣嗎，”桔梗枕著膝蓋，凝望杜若的側臉，“那我......”
近滿的皎月灑下清冷的光，籠罩在他的身上，像是縹緲的輕紗。
一襲白衣的杜若眼中光芒晶瑩，眺望著星辰大海。
【好多事想去做。】
對。
剛剛見面的時候，杜若有好多的想法。
有好多計劃要去做的事。
可是慢慢的，就只剩下前往自己指向的目的地這一件事。
自由......嗎？
桔梗忽然想笑。
自己曾經渴望自由。
如今竟然又想要剝奪別人的自由。
“那我......”桔梗微笑，“祝你一路順風。”
“......嗯。”杜若盯著天空，不敢轉頭。
桔梗眼簾微垂，看向村子的方向。
手指揉捏衣服，桔梗討厭現在的安靜，下意識找了個話題，“你之前說，一切可能都是誤會——可如果不是誤會呢？”
“不是誤會？”杜若心裡一跳，下意識轉過頭，“那就忘了......”
目光停滯在桔梗白皙的手指上。
無辜巫女服衣袖被揉捏得面目全非。
“那就忘了這些事，”杜若輕笑，“開始新的生活，過去的就過去，再怎麼拉扯，過去也不會變成未來。”
過去不會變成未來。
桔梗鬆開衣袖，站起身，“那就......去看看過去。”
杜若站起身，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有些累了。
走不動。
無論結果如何，都到了要......等等！
杜若雙眸微眯。
如果沒有他的話，桔梗就不會回來。
如果過去的一切不是誤會，那他就是讓桔梗再一次直面痛苦的罪魁禍首。
因此所產生的一切心靈創傷，那都是他的責任。
男人不能逃避責任。
不累了不累了。
杜若健步如飛，“你妹在哪兒呢？”
桔梗看著杜若的臉。
他很期待......因為要獲得自由而開心嗎？
“在那邊。”桔梗指向一個方向。
這是最後一次了。
桔梗在心中低語。
以後的杜若，都是自由的。
-
“楓......”
伴隨熟悉的呼喚，楓睜開自己僅剩的左眼，看到了掀開門簾走進來的巫女。
一如五十年，沒有半點兒改變。
“桔梗......姐姐......”楓起身，如五十年前那樣呼喚。
“這是......”杜若跟著桔梗進屋，“你妹啊......”
杜若還以為會看到戈薇那樣的女孩兒。
眼前的卻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婆婆。
大意了......五十年前的妹妹，五十年後當然是這個模樣。
“你是......”楓盯著姐姐身邊的男人，“杜若？”
“我們見過？”
“犬夜叉提過。”楓回應杜若，眼睛卻一直看著桔梗。
“怎麼啦？”桔梗隨意地坐下，“那麼怕我這個姐姐嗎？”
“桔梗姐姐，你......”楓腦中浮現出桔梗用靈力攻擊犬夜叉的畫面，“還想要犬夜叉的命嗎？”
“我對他的命不感興趣。”桔梗雙眸半眯，“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包括你阻攔我的理由。”
“是！”楓長出了一口氣。
如果知道真相，也許可以讓姐姐不再恨犬夜叉，切斷她對這個世間的留戀。
楓整理思路，“桔梗姐姐，你還記得鬼蜘蛛嗎？”
杜若好奇，“鬼蜘蛛？甚麼妖怪？”
你又開始了......桔梗略微思索，“那是一個強盜，在鄰國幹了很多壞事，逃到這裡——我收留了他。”
杜若眉頭微皺，“你收留他幹嘛？”
“因為當時他無法動彈。”桔梗知道杜若對強盜的惡感，“全身嚴重燒傷，面目全非，加上從懸崖上掉下來，雙腿骨骼粉碎。”
杜若眉頭舒展，“那是應該收留。”
楓不禁看向杜若。
姐姐好像對這個男人很在意，第一時間解答了他的疑問。
另外......這個杜若好像沒有犬夜叉說得那麼惡劣。
也是，犬夜叉不會對姐姐身邊的男人有甚麼理智的評價。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最好長命百歲。”杜若滿意地點點頭，“我現在就是特別後悔，當初要是有能力的話，一定把那些強盜在罐子裡養得好好的，殺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