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不解，“罐子？”
“就是切掉四肢，裝在罐子裡，按時餵食。”杜若複述自己看過的方法，“據說能活很久。”
楓：“......”
犬夜叉竟然沒說錯？！
不，還是錯了。
這根本不是惡劣的級別了。
聽他的話，他好像還殺了不少人？！
姐姐竟然一直和這樣的傢伙在一起嗎？
果然......
桔梗橫了杜若一眼。
他也就嘴上說說。
桔梗聲音平靜，“楓，那個鬼蜘蛛怎麼了？”
竟然沒有半點兒動搖嗎？明明聽到了那麼可怕的話。
楓在心中輕嘆，“姐姐還是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升起火，點燃火把，楓舉起火把照明，“我們出發吧。”
杜若微微偏頭，向楓招了招手。
楓一臉疑惑。
桔梗順手拿走楓手裡的火把，遞給杜若，“他沒有空手讓女人拿東西的習慣。”
杜若接過火把，影豹鑽出影子，咬住了火把，為三人照明。
半妖嗎......楓心中複雜難明，向鬼蜘蛛原本所在的位置走去。
耳畔迴響小時候鬼蜘蛛所說的話：
【“喂......小鬼！”】
【“聽說四魂之玉在你姐姐的身上。”】
【“壞人們都想得到那塊玉，我知道的......”】
【“玉越是吸收怨恨的血，就會變得越邪惡，不錯嘛！”】
【“桔梗她老是一臉神聖不可侵犯的樣子......”】
【“我真想看一看，她慌亂的樣子......”】
【“想起來就有趣......”】
【“噓噓......”】
鬼蜘蛛因為燒傷而異常的笑聲有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怪異。
“就是這裡了。”穿過草地，狹窄的裂縫被火光照亮。
山洞內部佈滿青苔，影豹咬著火把靠在楓婆婆身邊。
深入洞穴，杜若眉頭一皺，目光盯住了洞穴中的一塊長條形的空地，“這是？”
周圍雜草凌亂，而那裡卻連青苔都沒有。
“妖怪待過的地方，會留下強烈的邪氣。”桔梗說明，“這裡就是鬼蜘蛛當年所躺的地方，被妖怪附身了嗎？”
“不止如此。”楓婆婆嘆氣，“五十年前，因為姐姐......愛上了犬夜叉，靈力日漸微弱，再也封不住當地的妖怪。鬼蜘蛛對姐姐有非分之想，加上身上的傷，無法動彈的他散發出的邪氣非同尋常，吸引來大量的妖怪。聚集而來的妖怪啃食他的身體合而為一，化為了奈落。”
杜若眨眨眼睛，“這事耳熟。”
桔梗微微點頭，這和翠子遭遇的妖怪類似。
“姐姐和犬夜叉約定的那天，奈落變成犬夜叉的模樣，傷了姐姐，將搶走的四魂之玉放在村子裡，再變成姐姐的模樣攻擊犬夜叉，讓憤怒的犬夜叉去村裡搶奪四魂之玉。”楓婆婆神情哀傷，“去村子搶奪四魂之玉的犬夜叉，遇上了回到村子的姐姐，之後......”
之後桔梗封印了犬夜叉，自己重傷而死，屍體和四魂之玉一起火化。
杜若眨眨眼睛，“這手法也耳熟。”
桔梗微微點頭，這和驅魔師村落髮生的事類似。
她眼簾微垂，長長的睫毛微顫。
那個時候......是這樣的啊。
杜若看著桔梗，“果然是誤會......”
是誤會啊。
是誤會呢。
那麼之前自己關於責任的設想......就都是空中閣樓了。
沒有甚麼二次創傷，也沒有甚麼負責的必要，也沒有......留在她身邊的理由。
杜若輕笑。
都是好事。
桔梗回以微笑，“你總是對的。”
巫女的笑容複雜，帶著遺憾，怨恨，無奈......所有的一切雜糅在一起，化為杜若無法直視的笑顏。
杜若移開視線，“看來奈落的陰謀早就失敗了。”
桔梗：“嗯？”
“它所做的一切，一方面是鬼蜘蛛的邪念作祟，另一方面，奈落應該也是想用你們之間的恨意來汙染四魂之玉，就像它把碎片給那個女驅魔師一樣。”杜若強迫自己理性地分析，“畢竟因愛所生出的恨，是最為難解的。無論最後活下來的是哪一個，剩下的那個都會得到四魂之玉，並將其汙染。”
桔梗歪頭，“那奈落為甚麼沒有來搶四魂之玉呢？”
“因為它在等四魂之玉被汙染，但經歷了這些，玉依然沒有被汙染。它認為你會用四魂之玉延續生命，只要你用了，玉一定會被汙染。”杜若嗤笑，“直到最後關頭，在你火化的時候，它依然以為你會用四魂之玉復活——結果四魂之玉和你一起消失了。”
桔梗看著杜若的側臉，一如往常地提出疑問，“它為甚麼會這麼以為？”
“因為它一定會這麼做，”杜若面帶不屑，“所以就認為你也一定會這麼做。”
“原來是這樣。”桔梗理解了杜若的意思。
“你......”楓婆婆盯著杜若，“你怎麼會知道？”
“我說對了？”杜若挑眉，“犬夜叉見過奈落？”
“犬夜叉他們之前......”楓婆婆下意識回答，猛地反應過來，“你怎麼又知道？”
“因為你確認了我的猜想，代表你有更可靠的訊息來源，而你和犬夜叉有交流。”杜若理所當然地回答，“最可靠的訊息來源當然是奈落，你或是犬夜叉見過奈落，聽奈落炫耀一樣地親口說過。而你的戰鬥力......所以應該是犬夜叉見過。”
楓婆婆呆呆地看著杜若，僅憑几句話，竟然就能想到這麼多嗎？
簡直就像是彌勒一樣。
“姐姐？”楓婆婆看到桔梗轉身走出山洞，“你......”
“我只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死因。”桔梗站在山洞外的草地中，往事匆匆掠過，“楓，犬夜叉變了。”
楓一時無言，“呃......”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多了。”桔梗眸光微動，“過去的他，就是因為誰都不相信......才會遇到那種事——我也沒有說他的資格。”
皎潔的月光在她冷白的肌膚上暈散成迷離的清輝。
杜若遠遠地看著月下的巫女。
她的美麗令人心動，她的經歷令人心痛，她的憂傷令人心碎。
哈。
杜若無聲地吐氣。
她，與我何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