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單手舉起,背後殘破的羽翼潰散成鮮血,重新聚合成黑鷹張開翅膀,抓住他的手臂幫助他完成滯空。
鋒利長刀從身下掠過,杜若將懷中桔梗拋向空中。
縱然大腦已經無法正常思考,但杜若潛意識中,仍然知曉桔梗的重要性。
黑鷹抓住桔梗的衣領,將她帶離戰場。
只剩半截身體的杜若腰腹鮮血狂湧,墜落在地面的影子之中,化為邪異的黑豹飛躍而起。
兩者在空中相互觸碰,漆黑的暗影和猩紅的血光相互糾纏,扭曲蜿蜒攀上杜若的身體。
黑紅相間的雙腿重新出現,形狀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像是獵豹的後肢拼接在杜若的腰腹上,怪異扭曲的形態換來的是速度的全面提升。
雙腿落地,杜若縫合怪一樣的身體像是離弦的利箭,向側邊竄出避開從天而降的利刃。
雙手之上,墨黑與猩紅交織,勾勒出猙獰的紋路,猩紅的鮮血凝結,模擬利爪的模樣覆蓋原本的手掌。
相比人類,此時的杜若更像是長著人臉的黑豹,四肢並用在煙塵中穿行,以難以置信的靈巧和敏捷避開鋒利的刀光,不斷拉近和白猿的距離。
白猿撲倒在地,動作怪異地趴在地上揮動利刃,想要將逼近的杜若一刀兩斷。
但相比白猿扭曲的動作,身體變形成流線型的杜若擁有更快的速度和更加靈敏的行動,修長的身體數次變向,呈之字形迅速移動,瞬息之間將彼此之間的距離拉近至危險的程度。
伴隨喉嚨深處湧出的低吼,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向白猿頸間的傷口。
“吼——!”
就在杜若臨近的瞬間,白猿左手忽然舉起,手中的頭顱張開嘴巴,振聾發聵的吼聲激盪血氣洶湧,驟然爆發籠罩了周圍的一切。
恐怖的聲浪被朦朧的血氣顯化出來,猩紅的聲波擴散,重重撞擊在杜若身上。
劇烈的震盪使鮮血凝成的身體組織不堪重負,豹形化為血霧,從杜若身上剝離出來,被聲波碾碎吹散。
因為獵鷹怨念的衝擊,杜若已然失去了理智。
但白猿並沒有。
嵌在腦中的四魂之玉碎片維持的不僅是它的生命,還有它的理智。
在之前的戰鬥之中,白猿已經見識到杜若的難纏。
以那種恐怖的速度,杜若想要帶著桔梗逃離,簡直是輕而易舉。
而桔梗身上帶著四魂之玉的碎片,白猿必不可能讓她逃走。
因此縱然可以輕鬆將頭顱接到脖子上,白猿依然表現出垂死掙扎的癲狂模樣,以狼狽的動作吸引杜若主動發動攻擊。
計劃通!
斷頭白猿握刀的右手猛地回刺,精準地捅穿了杜若的心臟,全無之前的狂亂和盲目。
手腕轉動,鋒利的刀刃在白猿的控制下,輕而易舉地攪碎了杜若的心臟。
如此一來,就可以去找那個帶著四魂之玉碎片的巫女了。
白猿手中抓著的頭顱目光一轉,看到自己斷頸之處的漆黑。
那是......黑豹的腦袋?!
僅剩頭顱的影豹趴在白猿斷頸處,近乎瘋狂地吮吸著白猿體內的鮮血。
伴隨鮮血的吸收,僅剩頭顱的身體快速生長,恢復原本修長優雅的完整模樣。
這個半妖......還沒死!
他還在控制他的血獸!
“嘔~”
掛在刀刃之上,杜若張開嘴巴,猛地吐出一顆跳動的小心臟。
粗大的動脈和靜脈連線在上方,蔓延到他嘴裡。
胸口被捅穿的瞬間,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杜若利用體內的鮮血,重新制造了一顆小型心臟,接管了殘破身體的血液流動。
這種倉促製造出來的器官功能有限,只能短暫地維持生命。
但是已經足夠了。
優雅的影豹飽飲鮮血,猛地撲向杜若。
杜若對鮮血的控制需要靈魂力量的輔助,控制鮮血必須要先點燃對應鮮血的靈魂。
因此,他所能控制的鮮血,除了自己的,就是被自己殺死的生命的。
只有杜若親手殺死的生命的靈魂,才能被杜若的妖力點燃。
也就是說,如果對方沒有死,杜若便無法控制對方的鮮血。
就像眼前的白猿,它還沒死,杜若無法點燃他的靈魂,自然不能用妖力調控靈魂力量控制它的鮮血。
以前的杜若對這種情況也沒有很好的辦法,但此時此刻,面臨生死危機,杜若所有的念頭都被簡化為一個......
並不是【活下去】。
而是【宰了它】!
在這種單純至極的念頭驅動下,所有的思維都被統合在一起,尋找殺死對方的方法。
墨妖,血獸,靈魂,鮮血。
影子中的妖氣吸收了杜若的鮮血,化為影獸。
影獸擁有自己的本能,相對杜若來說,是一個不完全獨立的生命。
影獸是墨妖的妖氣形成的,擁有吸血的本能。
被影獸吞噬的鮮血,會化為影獸身體的一部分。
換而言之,白猿的鮮血,在被影豹吸收的一瞬間,就變成了影豹的鮮血。
左手壓在刀背之上,杜若猛地伸直手臂撐起身體。
鋒利的刀刃從胸口移動至身下,留下鮮血淋漓的猙獰傷口。
燦爛的笑容在杜若臉上綻放,自由的感覺頗為美好。
暗紅色的右手併攏如刀,在影豹撲過來的瞬間,輕鬆地刺穿了影豹的腦袋。
擊殺完成。
靈魂引燃。
燃燒的鮮血釋放出磅礴的生命力,在瞬息之間完成了杜若身體的超速再生,赤裸的雙腳踩在地面之上,杜若一轉頭,正迎上白猿的頭顱。
白猿猙獰的頭顱嘴巴大張,尖銳的獠牙顏色昏黃,裹挾著血氣和惡臭的聲波驟然爆發。
“吼——!!!”“吼——!!!”
杜若幾乎同一時間張開嘴巴,巨大的咆哮裹挾震盪的血氣湧出口腔。
猩紅的聲波近距離碰撞,掀起實質的狂風向兩邊擴散肆虐。
呼嘯的狂風之中,猩紅妖冶的彼岸花絢爛地綻放。
鮮血凝成刀刃以極限速度完成延伸和收縮的過程,躲閃不及的空氣在血刃的切割下發出刺耳的淒厲尖嘯。
躍動的猩紅光芒縱橫交錯,伴隨杜若手腕微小的偏移如花苞般綻放開來,將白猿的頭顱吞噬攪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