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中湧出的鮮血纏住了獵鷹的脖子,杜若雙眸圓睜,高壓的鮮血湧出破碎的眼球,瞬間洞穿了獵鷹的腦袋。
靈魂引燃!
獵鷹墜落的屍體散發出絢爛的光彩,靈魂力量化為光點湧入杜若的頭顱,妖氣鑽進杜若的影子,燃燒的鮮血釋放出磅礴的生命力,幫助杜若完成超速再生。
孤單的頭顱生出了肩膀,森白的骨頭生長,緊接著血管肌肉覆蓋其上,然後是面板,氣管肺葉生長完成,心臟緊隨其後,突突跳動。
平平無奇的左手,暗紅猙獰的右手,胸口,小腹......身體生長戛然而止,獵鷹殘存的生命力和靈魂力量已經被完全耗盡。
破碎的畫面宛如泥石流一般湧入腦海,湧動激盪化為沉重的鐵錘重重砸在杜若脆弱的理智之上。
翱翔於天際的暢快,撕裂血肉的觸感,搶奪嬰孩的興奮,襲擊村莊的輕鬆,還有那一道纖細的身影,和沒入體內的利刃。
杜若想飛,想上天。
這不是他應該有的想法,獵鷹燃燒的亡魂釋放出恐怖的怨氣,要侵佔杜若的身體,摧毀他的精神,用他的生命完成自己的重生。
桔梗!
這個時候,只有桔梗可以......
入目之處,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血色之中,漆黑的影豹咬著桔梗的衣領出現在杜若面前。
桔梗?
對了,桔梗剛剛被獵鷹用刀刃刺穿了心臟。
獵鷹被自己殺死了。
自己被殺死了。
我殺了我?!
是那個頭顱,那個頭顱殺了......
我就是頭顱......我是......
影豹的身體在瞬間潰散,又在杜若身下重新浮現。
無頭的身體和杜若的腰腹接在一起,托起他的身體,形成一種類似半人馬的半人豹狀態。
黑豹四肢用力,杜若抱起桔梗,猛地閃向一邊。
轟!
原來所在的地方被斷木砸中,粗壯的樹幹在地面上犁出猙獰的痕跡,撞在山崖石壁上進一步崩碎。
懷裡抱著桔梗,杜若下肢彎曲,身體微伏,臉上青筋暴起,猩紅的雙眸盯住了巨大的身影,喉嚨中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白猿凌空躍下,沒有向杜若發動攻擊,而是拾起刀把殘破的長刀,扣下上面散發黑光的碎片,按進臉上傷口之中。
不詳的氣息在升騰,像是粘稠的觸手在無形的風中扭曲,滑過杜若的臉頰。
白猿身上的傷勢急速恢復,破爛的皮肉貼合在一起,只留下淺淺的紅痕。
就連脖子上的孔洞也修復完成,皮肉糾纏在一起,呈現出扭曲的形狀。
完全猩紅的四目相對,映照出彼此眼中完全一致的殺意。
凌亂的思緒迅速統一,無用的思考被完全拋棄,剩下的只有一個念頭。
宰了它!
懷中緊緊擁著桔梗,杜若現在已經無法思考這種動作的意義,但下意識保持這樣的動作,忽略了對自身戰鬥的妨礙。
紛飛的煙塵託著無辜的殘葉緩緩落下,綠葉觸碰地面灰塵的瞬間,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同時動了起來。
白猿反手抓在背後的石壁上,鋒利的爪子扣下一大塊岩石。
巨大的身體手舉圓石凌空躍起,在下落的同時揮動手臂,將圓石狠狠砸了下來!
細碎聲響在地下連綿不絕,重疊在一起相互碰撞融合,化為沉悶的轟鳴衝破地面,留下如蛛網般生長蔓延的裂痕,迸發出碎石煙塵在狂風中凌亂地共舞。
一道漆黑中帶著猩紅光芒的身影從煙塵中竄出,半人半豹的杜若懷抱桔梗,怪異的身體宛如鬼魅,藉助樹幹接連變向,在白猿目光沒能跟上的瞬間轉換位置,從視線死角急速迫近。
白猿長手橫掃,抓住茂盛的大樹,像是拔草一樣,將大樹連根拔起,帶著大塊泥土猛地揮動,籠罩身邊所有的區域。
一道黑影低伏,從下方穿行而過,撕破煙塵欺近白猿雙腳。
猩紅的雙眸盯住了黑影,白猿抬起和手頗為相似的腳,狠狠下踏!
伴隨劇烈的震動,黑影猛地炸開,化為猩紅的鮮血飛濺在白猿腳下。
猙獰的笑容在白猿臉上浮現,下一刻便完全凝固僵硬。
血刃從只有半個身體的杜若腰間延伸出來,刺穿了白猿的後頸。
鋒利的刀刃從白猿腦後延伸出來,直奔杜若面門。
猩紅的羽翼從背後繞著身體擋在身前,同刀刃碰撞在一起,發出鏗鏘聲響,火星四濺。
剛剛白猿用大樹橫掃之時,杜若和影豹一分為二,影豹從下方向白猿靠近,杜若趁機融合了影鷹的翅膀,在煙塵的掩護下飛到白猿身後,在它踩爆影豹的瞬間發動了致命的突襲。
尚未進入白猿體內的刀刃延伸出鋒利的尖刺,伴隨刀刃的輪轉突入白猿的脖頸。
鮮血與碎肉齊飛,染紅了杜若懷中巫女的雪白的衣衫。
羽翼扇動,杜若身體扭轉,旋轉的猩紅電鋸乾淨利落地斬斷了白猿的脖頸!
猙獰的頭顱沐浴在屬於自己的鮮血之中,旋轉墜落。
杜若空出一隻手去觸碰白猿的斷頸。
白猿的身體如此巨大,鮮血的量自然也極為恐怖,和獵鷹完全不同,絕對能夠讓他的身體完全恢復。
就在即將觸及的瞬間,杜若猛地震動雙翅,向後倒飛。
凌厲的刀光一閃而逝,白猿巨大的身體順著揮刀的動作,搖晃著轉過身。
無頭白猿右手中抓著長刀破舊的刀把,左手則提著染血的頭顱!
臉頰之上的四魂之玉碎片微微放光,白猿的頭顱睜開雙眼,發出撼人心魄的嘶吼,洶湧的聲波裹挾血氣震盪擴散,讓杜若身體一僵。
四魂之玉碎片的力量賦予白猿殘破身軀生機,使它即使被斬首,依然沒有完全死去。
斷首白猿身體搖晃著迫近,扭動身體帶動肩膀舉起手臂揮動長刀,鋒利的刀刃摩擦地面,沖天而起!
杜若躲閃不及,右側羽翼被刀光斬斷,從天空中墜落。
斷首白猿踉蹌著直撲過來,身體前傾到近乎貼在地上,晃動的肩膀甩起染血長臂,撞斷樹幹,帶動刀刃奮力橫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