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聳肩，沒興趣和桔梗爭辯。
報答完成之後，估計兩人也沒甚麼交集了。
自己想做甚麼，要做甚麼，不是桔梗三言兩語就能阻止的。
而結果，自然也不是桔梗能左右的。
桔梗盯著杜若，等待著他的下文。
可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甚麼。
等待他把自己說服嗎？
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可行的。
自己有很多方法可以和......沒有！
桔梗越發確認自己的想法，杜若不會成功，絕不會成功。
可是不成功......他就不會做了嗎？
桔梗想起村莊中那個小女孩的死魂傳給自己的畫面。
明明知道會死，杜若還是揮刀砍向了頭目。
“嗯？”杜若眼神一變，趴在地上，用耳朵貼著地面。
桔梗不明所以，“你在幹甚麼？”
“有聲音。”杜若感受地面的震動，“大約幾十人，有人有馬，向這邊靠近。”他眉頭微皺，“扛著旗，穿著鎧甲，是一隊士兵。”
“扛著旗？”桔梗歪歪頭，“是怎麼聽出來的。”
“用眼睛看。”杜若站起身，指向遠方的旗子。
皎潔的月光之下，有些殘破的旗子在風中搖晃，一群疲憊計程車兵正在行軍。
“是打仗歸來計程車兵。”桔梗很快做出了判斷。
“迴避一下吧。”杜若拍打灰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桔梗沒有回話，抬頭望向天空。
有一片陰雲在空中飄蕩，扭曲翻滾，邪氣洶湧。
桔梗雙眸微睜，這種氣息？！
“那片烏雲看起來很不妙啊。”杜若望著天空，看到烏雲翻滾著迫近地面，遠遠就能聽到裡面雜亂的聲音。
“那是妖怪。”桔梗眼中光芒微閃，“一隻妖怪。”
眼看烏雲衝向士兵們，杜若眉頭一皺，“你藏起來，我過去看看。”
不等桔梗回話，杜若已經加速衝向了士兵的方向。
成為半妖之後，杜若身體素質有顯著的提升，速度極快。
望著漸行漸遠的杜若，桔梗眨了眨眼睛。
不是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
藏起來？又把我當做柔弱的女孩子？
不過，這具身體確實無法快速行動。
桔梗手指微動，指尖靈力瀰漫。
蒼白淺綠的妖怪應巫女的召喚而來，修長的身體如蛇似魚，尖嘴若喙，眼白猩紅，瞳仁淺綠，腦後有一對昆蟲一樣的翅膀，翅膀下方是三對副肢。
死魂蟲，一種相對低階的妖怪，攻擊力和防禦力都很低，但是數量眾多的話......
一條條死魂蟲相互糾纏，托起桔梗的身體。
自己的感知到底有沒有錯，就親眼去看看吧。
——
“大家再堅持一下。”身著大鎧的將領騎在馬上，對身後相互攙扶著走在地上計程車兵們囑咐，“馬上就快到領地了，等到......”
“嗯？”烏雲的靠近打斷了將領的發言，他抬頭看向天空，翻滾的烏雲之中，無數的妖魔尖嘴獠牙，狂吼而下。
“狩獵——！有禮物獻給大人了！”“殺殺殺！”“一個不留！”
士兵們驚恐地大叫，慌亂地舉起武器，“妖怪——！”
頭生雙角的怪物手握大刀，騎著獨眼的怪馬率先衝下烏雲，揮刀砍向為首的將領。
“火箭......重拳！”
腥紅的拳頭斜刺裡殺出，在急速的加持下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將妖怪擊飛出去。
杜若在眾多士兵前方站定，看向翻滾的烏雲。
“桔梗管這叫一隻妖怪？”杜若一臉無辜地衝烏雲大喊，“各位，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誤會，咱們好好聊......”
杜若腦袋一偏，一把斧子旋轉著掠過，釘在他身後的土地上。
暗紅的手指在臉上輕蹭，杜若眼簾微垂，一抹猩紅映入眼簾。
腥紅的光芒在眼中一閃而逝，凌亂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噴濺的鮮血，殘破的肢體，絕望的哀嚎，以及……由衷的暢快。
“好痛，見血啦。”杜若眼皮上翻，“這事不好辦了。”
“殺！”“宰了他們！”“為大人獻禮！”
妖魔鬼怪從天而降，揮舞利刃蜂擁而至。
“喂，你們快......已經逃了啊。”杜若搖搖頭，掌心鮮血噴湧而出，化為長刀落入手中。
猙獰的怪物撲面而來，杜若身體一側，避開滿是尖刺的狼牙棒。
腥臭的勁風掠過，杜若眉頭微皺，嘴角卻在上揚。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鮮血掌控，超速再生，兩種能力加在一起，這些怪物數量再多也毫無意義——接下來就是感受廝殺的愉悅！
猩紅長刀橫掃，將面前怪物腰腹刨開。
杜若呼喚屍體中的鮮血......欸？！
怪物像是被融化的蠟像一般，身體快速坍塌，化為粘稠的漆黑墜落在地上。
沒有鮮血。
杜若一晃神之時，一柄長矛已然欺近，狠狠捅穿了他的肩膀。
鮮血噴湧而出，糾纏成絲線將長矛死死捆綁。
杜若轉動身體，將長矛的主人扯到面前，一刀捅穿。
相似的場景再次發生，又是一灘粘稠的液體，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不......有鮮血，不止是鮮血。
裡面還混合了其他的東西。
伸手拔出長矛，順手投擲出去，釘穿一隻馬頭的妖怪，杜若肩膀上的傷口被鮮血倒刺勾住，揮動的手臂帶動血刃劈開另一隻怪物。
這些怪物，沒有看上去那麼強大。
但是數量太多了。
而且會飛。
大量妖怪架著黑雲，追向逃走計程車兵。
眾多奇形怪狀的妖怪圍了上來，舉起武器攻向杜若。
“差不多得了。”臉上笑容消失，杜若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暗紅的手臂綻放猩紅光芒，眼底猩紅浮現，身體猛地旋轉。
掌中血刃放肆延伸，長度暴漲至三米以上，伴隨杜若身體的迴轉拉扯出紅光，如猩紅旌旗般展開，飄蕩成飄逸的圓，掠過眾多妖魔。
時間似乎有瞬間的靜止，所有的怪物僵直在原地，杜若身體一縮，從妖怪之間的縫隙竄出。
妖怪們的身體接連開裂融化，化為粘稠的液體，在他身後雨般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