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得上。
杜若目測距離，心算速度。
這些士兵的將領知道自己人數少於妖怪，所有沒有四散逃離，而是聚合在一起。
邪氣翻滾，群妖降臨。
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杜若眼簾。
桔梗？！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杜若看到巫女舉起白嫩的小手，無形的屏障驟然展開。
溫暖的光芒像是撕破黑暗的晨曦般浮現，凝成圓形的屏障，將所有士兵籠罩在內。
群妖飛蛾撲火般接二連三地撞在上面，潰散成粘稠的液體。
桔梗在屏障中佇立，漆黑的長髮絲絲縷縷飛散開來，纖細的身體光芒溫潤，燦若天神。
最後一隻妖魔潰散，桔梗散發的光芒也隨之收斂。
她身體一晃，向前傾倒。
杜若動作飛快，伸手攙住桔梗的手臂，“消耗太大了？”
他目光一頓，看到了一隻怪異的蟲子悄然隱沒。
那蟲子本來就是半透明的，要不是他湊近了，還真不一定能看到。
“沒事，很快就會恢......”桔梗話還沒說完，原本還有些力氣的身體一軟。
“桔梗？！”杜若攬住桔梗的肩膀，“你感覺怎麼樣？”
“我的身體......”桔梗纖眉微皺，“動不了。”
“難道是這些液體有毒？”
“不......”桔梗清楚一切的原因。
她靈魂殘缺，無法自如地控制這具身體。
在被杜若陰差陽錯地用靈魂力量填滿之後，她才能和普通人一樣行動。
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杜若只是給了桔梗靈魂力量，但沒有修復她殘破的靈魂。
桔梗行動能力的恢復是暫時的，一旦像剛剛那樣使用大量的靈力，體內的靈魂力量也會隨之消耗。剩下她殘缺的靈魂，無法產生更多的靈魂力量來填補身體，自然就失去了行動能力。
“感謝你們的幫助。”驚魂未定的將領下馬道謝，“要是沒有你們的話，我們恐怕就要死在這裡了。看這位巫女好像需要休息，如果不介意的話，還請和我們一起進城，我們領主一定會好好報答兩位。”
杜若看桔梗沒有恢復的跡象，點了點頭，“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兩位請上馬吧。”
杜若眉頭微皺，馬上太過顛簸，他不確定以桔梗的狀態能不能承受。
最重要的是......他不會騎馬。
“騎馬就算了，”杜若搖頭，“借我幾根繩子。”
砍樹，切板，拋光，打孔，倒角，穿繩。
很快一個沒有腿的椅子就做好了，還帶著兩個揹帶。
杜若把桔梗放在椅子上，在扶手上綁了一道繩子，“這個是為了防止你掉下去。”
桔梗輕輕“嗯”了一聲，死魂蟲畢竟是妖怪，在人類面前，最好還是不要使用。
杜若把桔梗背起來，和士兵們一起行動。
隊伍中有不少受傷計程車卒，此時看向桔梗的眼神中滿是羨慕。
桔梗於是閉上了眼睛。
怎麼......變成這樣了。
將領和杜若搭話，“能夠遇到兩位實在是太幸運了，不知道兩位這是要去哪兒，我們的領主或許能幫上忙。”
桔梗睫毛顫動，沒有出聲。
應該怎麼回答呢？
“平心而論，我也不知道要去向何方。”杜若輕嘆，“不過是從來處來，到去處去。”
將領似有所悟，“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桔梗：“......”你明白了甚麼？
“不知道兩位甚麼稱呼。”
“叫我杜若就好。”
將領態度恭敬，小心翼翼地詢問，“杜若大師，您的手......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見到領主的時候，我可以幫忙解釋一下，避免誤會。”
暗紅色的手臂本來就顯眼，何況還比左手大了一圈，指甲尖銳。
“有得必有失。”杜若晃了晃手，“人可能徒勞無功，但永遠不可能不勞而獲。”
想起對方剛剛戰鬥的身姿，將領深以為然地點頭，“原來是這樣。”
桔梗：“......”哪樣？
“不知道兩位是甚麼關係呢？”
杜若反問，“你感覺是甚麼關係？”
“不像情侶那麼親近，志同道合的同伴嗎？”
杜若輕笑，“好眼力。”
“哈哈哈哈哈，”將領大笑，“畢竟這些年也見了不少人。”
桔梗：“......”杜若只是誇了一句，沒有說對錯。
杜若明明每個問題都回答了，卻甚麼都沒說——自己想這些幹甚麼？
因為身體不能動，所以思維反而變得活躍起來了嗎？
碰到了妖怪，雖然活了下來，但士兵們還是有些擔心，速度提升了不少。
很快，一個城鎮映入眼簾。
說是城鎮，其實際上建築多是茅草屋一類的，唯一一個磚石比較多的地方，就是領主所住的地方了。
已是深夜，街道上基本沒人，經過了身份確認，眾人這才進入領主的宅邸。
“領主大人已經休息了，今晚還請兩位暫住，明天一早我再和領主說明一切。”將領將兩人交給了負責雜事的管家，由其進行安置。
“這位巫女看起來很虛弱。”管家衣著樸素，身材矮胖，“兩位請在客房休息，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不必了。”桔梗出聲，“我清楚自己的情況。”
“畢竟您是巫女。”管家點頭應是，“那麼，需要甚麼藥材，和具體的處理方式，和侍女說明就好。”
管家告退，侍女端來了食物。
“謝謝啦。”杜若微笑，“這麼晚了還害你這麼辛苦。”
“沒......沒事的。”侍女臉上一紅，退了出去。
杜若看向倚著牆壁的巫女，“桔梗，吃點兒東西吧。”
“我的身體是骨灰和墓土燒製而成，不需要吃東西。”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杜若餓了有一陣子，稍微等飯菜涼了一點兒，快速解決了兩人份的宵夜，呼喚等待的侍女收走了餐具，“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先去休息吧。”
拉上了門，側耳傾聽腳步走遠，杜若鋪好被褥，把桔梗塞了進去。
“所以，你到底是甚麼情況？”杜若保持距離，倚靠牆壁，“瓷娃娃成精？”
桔梗：“......”
杜若撓了撓頭，“那有甚麼我能幫忙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