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累斯頓的事情了結,馮森次日一早,便乘上了馬格德堡派來的新船,向著布拉格的方向進發。
之前到德累斯頓來,本就是想乘船的,可是新船想要調派過來,卻要一段時間,馮森等不及,便直接南下了。
直到現在才得著機會,坐上這三艘新下水的內河帆船,這帆船是一種新造的平底船,其本質就是結合了中原沙船和維京桅杆和風帆設計的新船。
由於這種船由造船工匠瓦良金製造,又是沙船改造,馮森將這種船命名為瓦沙船。
此刻正值午後,正是陽光最烈的時候,馮森已經從德累斯頓出發快半天了。
熱烈的陽光將甲板烤得生燙,連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時不時的,還有水手從河中拎起一桶水,灑在鉚接的金屬部件上,防止過熱損壞。
馮森來到歐羅巴快十年了,這樣熱的天氣還是第一次見,不過畢竟這段時間地球氣溫大幅回暖,倒也正常。
這樣的天氣裡,待在船艙中雖然涼快一些,但也悶得慌,將滿是香膩汗水的雪白胳膊從胸口拿起,馮森不穿裡衣,只是披上了一件褙子,露出了胸口的惡夜叉,便上了甲板。
上了甲板,馮森上下打量,這船此刻正停在河灘邊,但吃水卻不深,碧藍的水波在棕黑色的船體上來回打轉。
整艘船房艏方艉,平底,如一個翹頭的大浴缸,三面長方形平衡縱帆此刻正展開,逆流而上,黝黑的鐵鏈繫著一個木籠,內建十餘塊大石頭,這便是錨了,不過這個時候人們喜歡稱其為“碇”。
整艘船行進速度並不快,馮森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起碼比法蘭克那種偶爾需要縴夫的駁船要快得多。
在中原時,這種沙船就是專為運輸和內河而設計,排水量在五十噸上下,在這個時代,排除海船,這已經是比較大的內河商船了。
這艘瓦沙船兩邊船舷各有一個披水板,透過鐵鏈可以操控升降。
假如遇上了退潮,那便提起披水板,方便靠岸,防止擱淺,若是下雨或者水太深,那麼就放下披水板,穩定船體,防止發生橫移。
這設計的,確實有幾分巧妙在。
“韋秘書郎,咱們燕國的水師有差不多三千人了吧?”馮森扶住桅杆,對一旁的韋貫之問道。
踏上這熟悉而陌生的瓦沙船,韋貫之正感慨萬千,被突然發問,卻也不慌不忙,思考了幾秒便說道:“如今水師水兵有兩千人左右,還有一千是預備役,目前有槳帆戰船五艘,龍首劫掠船七十三艘,運兵船二十二艘。
但假如需要,咱們可以徵召西不列顛公司和少府的船隻與水手,短時間內,可以將水手擴充到六千人,船隻數量尤其是運兵船數量,能翻上七八倍。”
所謂槳帆戰船,就是槳帆混合動力的戰船,攜帶有拍杆、撞角、梢砲與重弩,每艘能夠攜帶槳手200人,水手士兵120人。
這種戰船負責戰場上的主力對決,是燕國水師的主力艦船,每一艘造價都極其高昂,一艘戰船光船體就要七八百索裡達,加上零零散散的軍器,差不多一艘一千索裡達,還沒算後續的維護費用呢。
一年最多隻能下水一艘,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材料和人手跟不上。
而龍首劫掠船就是海河兩用船,既可以跨海作戰,又可以駛入內陸,一些較輕較小的龍首劫掠船,甚至可以扛著在地上跑,平均每艘也就三四十人。
這種龍首劫掠船一是負責保護槳帆戰船,二是負責必要時登陸作戰,三是在接戰時跳幫作戰。
運兵船其實就是克納爾商船的改版,一方面負責運送陸戰士兵,一方面也是保障後勤,大海上的後勤同樣重要。
尋常作戰時,就是戰船先遠距離拋石和發射重弩,要接戰了,就是龍首戰船一窩蜂上前跳幫,然後戰船尋找角度,撞入對方船體,然後跳幫接戰。
這是建立在對方也是槳帆戰船的前提下,要是人家都是維京戰船或者普通槳帆船,那直接A上去就好了,不需要這那的。
這幾艘戰船看似寒酸,但在這個幾十艘船就能征服西西里島甚至不列顛的時代,已經算是相當強大的水師,單從大西洋海面上來看,這支船隊甚至能稱得上無敵艦隊。
如今歐羅巴大陸上,原先第一的海軍莫過於拜占庭的海軍,詭異強大的希臘火讓人聞風喪膽,但最近因為政局的動盪和國力的衰退,拜占庭的海軍已經逐漸開始衰落,被阿拔斯人的艦隊所取代。
655年,拜占庭和撒拉遜人在腓尼基城爆發了著名的檣桅之戰,拜占庭500戰船對撒拉遜200戰船,拜占庭本來都要贏了,但很可惜被撒拉遜海軍陸戰隊在接舷戰中一波帶走。
於是,在地中海的海面上,拜占庭海軍的實力已然漸漸落後,排除掉這二位大哥,馮森的海軍實力起碼也是保四爭三。
至於法蘭克的海軍力量,估計還要排在海盜後面,否則也不會在威尼斯問題上,被尼基弗魯斯一世的海軍一頓海扁。
自從燕國水師建立以來,幾乎每年都是兩艘輪換地出去巡航和打擊海盜,現在大西洋海面上的絕大部分的海盜現在都是西不列顛公司或少府掛牌的正式海商。
除此以外,這些戰船還肩負了移民船的使命,每一次出航,都能從斯堪的納維亞、愛爾蘭、不列顛、法蘭克沿海吸收來至少一千的移民。
只是……
“諾斯王公們又在偷偷攻擊聚攏港口的預備移民,此外,最近教會也在警告我們,禁止我們再從別人的領土那邊‘偷’領民了。”韋貫之風度翩翩地走到馮森的近前,“這雜胡祭司們實在聒噪。”
“管他呢,我連查理的面子都不給,他教宗能有幾個隊?”馮森嗤笑一聲,“至於諾斯王公那邊,回頭我寫個警告,假如他們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