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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第四百二十三章 大帥,前方便到銅嶺屯了

2023-09-10 作者:阿斯頓發

玫瑰的花瓣是濃郁的石榴色,堅硬而挺直的花梗將碩大的花朵支撐住,這玫瑰生長在路邊的灌木叢中,慵懶地將頭顱半垂在一旁的綠葉上。

蜜蜂嗡嗡地在花瓣上徘徊,左搖右晃,像極了慕艾的少年,但卻被那花枝與鮮色後的荊刺逼得不得上前。

這樣的場景並沒有持續多久,一隻鐵手伸來,粗暴地拽住了纖細的枝幹,匕首揮下,便將這朵含淚的野玫瑰給摘了下來,任憑那蜜蜂如何神風衝擊,都無法穿透那鐵甲,只能在腸穿肚爛中奄奄一息。

削去了花枝上的荊刺和雜枝,與另外七八朵爭奇鬥豔的玫瑰束在一起,包上粗油紙,這才送到了李懸瓔的手中。

經此摧殘,這些花朵非但沒有失去顏色,反而增添了幾分可憐的殘缺美,李懸瓔將鼻子放在花朵中間,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便綻放開了。

“好香啊,但又不是那種諂媚的香。”李懸瓔將花束放到了馮森的鼻子下面,“姐夫,你也聞聞。”

鼻端的香氣讓馮森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他笑呵呵地說道:“我還以為這種野玫瑰沒有弗里斯蘭那邊培育的玫瑰香,沒想到卻還有幾分意趣。”

李懸瓔的手指在被削得有些破爛的枝幹上摸了摸,不知怎的卻突然有幾分蕭索:“玫瑰雖香,可刺也多。”

雖然不知道她為何感嘆,馮森還是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能夠兩邊兼顧呢?”

說話間,一個小校急速跑來,到了近前叉手躬身:“大帥,前方便到銅嶺屯了。”

“大約還要多久?”

“前方有一條直道,等上了直道,估計只需要兩刻鐘的時間,便到了。”

從樹影婆娑的草地上坐起,拍拍屁股上的草葉,馮森伸了懶腰,瞧了眼外間明媚的太陽:“說近不近,說遠倒也不遠,走吧,走吧。”

馮森一行從德累斯頓出發,乘了四日船,總算是到達了布拉格,在布拉格的一間原屬於本地貴族的鄉間宅邸中住下,馮森卻不急著與那些猶太阿比們見面,反而往銅嶺城那邊跑去。

透明的陽光讓萬物都染了色,黑褐的土地,青綠的藤蔓,潔白的鳥雀,還有五色的翩翩起舞的蝴蝶。

騎在馬匹之上,馮森只感覺連風都帶上了一絲暖橘色,打在身上是帶著一絲暖意卻又含了一口涼爽。

近百騎沿著大道土路行進,說是土路,其實就是一條沒長草的區域罷了,騎了沒多久,一條直道便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這條直道大約有四輛馬車寬,也就是6到8米,按照設計來說,這些土路都是先將土炒熟,然後釘下木樁,摻入三合土水泥再用木錘夯實。

然後豎起草棚陰乾,再陰乾之後,繼續在上層夯實一層土就夠了。

不過考慮到歐羅巴北方陰雨連綿,所以在直道的中央還有一條大約一個馬車寬度的石板磚塊路,用以陰雨天快速傳遞訊息。

這條路平常是不準走的,假如有人因為走了這條路而阻礙了驛站傳遞訊息,是要打五鞭,苦役三個月的,假如是十萬火急的重要軍情,那更是上不封頂。

以此為分界線,前方便是寬闊的直道,而後面便是泥濘的土路。

再往前走出沒幾步,道路的兩邊就開始出現大片的農場和牧場了,金晃晃的小麥和黃褐色的大豆看得人眼熱。

目前馮森這邊常見的耕作方式是四圃輪作,也就是第一年和第三年種大豆,第二年種小麥或大麥,第四年種大麥或黑麥。

牧場中劃分了土地,用的卻是三圃輪作,兩塊地用來長草和種植苜宿大豆與蘿蔔,一塊地用來放牧。

“這道路的兩旁都是猶太人的土地嗎?”馮森用馬鞭往路邊的田地一指,朝一旁的韋貫之問道。

“是的,殿下。”韋貫之騎在馬上,一絲不苟地說道,“這段時間,大批的猶太移民從歐羅巴各地移居到此處,在他們的新以色列定居,擅長經商的便出去經商,不擅長經商的,便在此處定居耕作。

不過我聽人說,大部分猶太人往往會購買大量的奴隸或僱傭佃農來耕作,自己親身耕作的相對較少。”

這是自然,現在這群猶太人可有錢得很。

如果說馮森的少府掌控了萊茵河以北的貿易,西不列顛公司掌握了大西洋及其沿岸的貿易,那麼猶太人的勢力便掌握了整個通往拜占庭的貿易。

在這條香囊之路的貿易路線上,猶太商人的勢力起碼能佔到七八成。

他們與可薩汗國的猶太同胞策應,來往商路暢通無阻,當然他們能得到這樣的商業地位,除了自身的努力外,馮森的幫助必不可少。

馮森的支援並非免費的,他要求猶太人在三年內沿著香囊航線建立至少四十個商棧。

加上先前沿線建設到伏爾加和附近的十個,克里米亞到拜占庭和保加利亞的十個,以及馮森自己預計在不列顛、波美拉尼亞、弗里斯蘭以及燕國境內的四十個商棧。

應該就是夠100個商棧了。

目前,距到期還有半年左右,聽魯本阿比那邊說,兩個月內,剩下的最後五座商棧必定能完成。

“節帥,那處便是銅嶺屯了。”

走了又有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銅嶺屯終於出現在眾人的眼中。

之所以管這裡叫銅嶺屯而不是銅嶺城,其原因就在於現在這裡還不是一座正經的城市,而是一個大營地。

營地被木牆和柵欄包裹,既有工匠又有士兵,叮叮噹噹的火星子亂蹦,而地上更是一堆堆的三合土水泥,數百上千的奴隸此刻正手持木錘一下下地夯土,或者拿著鏟子一下下地挖出地基。

在不遠處,無數的灰白布劃分出一處處區域,帶著項圈的奴隸們,正麻木地在其中工作,儼然是一個大工地。

在直道旁,每十個奴隸便有一個奴隸隊長手持長鞭鞭打,這些奴隸必須被剃光頭髮和鬍鬚,並在後腦勺上刺字,一方面是防止他們逃跑,另一方面則是待他們脫離奴籍後,等頭髮長出,不會受到區別對待。

至於那些逃跑的,當馮森的裡甲制度是擺設嗎?分分鐘給你抓回來,唯一的出路就是上山當野人或者去別處。

上山當野人,大部分都是被八旗擒生捉回來繼續當奴隸,逃奴可是要在臉上刺字的,而逃出燕國去別處,現在又沒有自由市,靠著聯保就能當市民,換個地方給別家當奴隸罷了。

留在燕國,哪天燕王過生日,說不定就大赦了呢。

由於先前已經派人通知過了,等馮森等人到達銅嶺城的時候,陳崇義帶著幾個官吏已經等候在門口了。

“拜見燕王殿下。”陳崇義叉手行禮,“自奉天一別,已經一年沒見殿下了,殿下近來可好。”

“好啊,好得很,身體倍棒,吃嘛嘛香。”馮森豪爽地笑了起來,翻身下馬,來到陳崇義身邊。

見到馮森近前,陳崇義則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的一個陌生年輕人,那年輕人朝馮森行了一禮:“拜見燕王殿下。”

“這是?”

“這是營造司新錄的官吏,淮南道人,姓王名師節,他出身匠造世家,同時也是本地銅嶺城營造的負責人。”陳崇義為馮森介紹道。

“嗯。”不置可否,馮森只是從嗓子中憋一個嗯字,便徑直朝營地內走去。

這銅嶺城的建設,不僅僅是為了弄來人口,更重要的是,馮森需要波西米亞的銅礦鐵礦以及種種金屬礦產。

要知道,在後世,波西米亞地區可是神聖羅馬帝國的金屬冶煉和鍛造中心,在這個時代,是個只要挖出來鑄幣就能拿來用的時代,如拉默斯貝格礦井如今年產兩噸銀,鑄幣收入超過三萬索裡達。

但隨著商業貿易的加快和官僚系統的擴大,目前馮森手中的金屬貨幣還是太少。

一個鄉在上繳賦稅的時候,基本就沒有實體貨幣,大部分都是糧食、羊毛、乳酪、乾肉等等,不僅不便於儲存而且運輸損耗還賊大。

例如他給官吏發俸祿,大部分時候都是三分之一用呢絨,三分之一用糧食,三分之一用金屬貨幣,甚至遇上錢荒,還要拿乳酪和乾肉來充當養廉獎金。

此外,在商業貿易中,最小的德涅爾的面值都有些大了,其中的各種換算又十分煩瑣,那些猶太人老是靠著這種事情,從馮森手上貪小便宜,甚至有染指鑄幣的趨勢。

現在猶太人又跑到這邊來了,藉著礦山和冶煉優勢,以後說不定真要染指金融業了。

要知道,馮森把他們聚集到一地,讓他們耕種,一方面是為了同化,另一方面就是讓他們聚在一起,總比分散在各地搞事要好。

因此,銅嶺城這個未來的鑄幣和冶煉中心必須要存在,而且必須掌握在馮森自己的手中。

這就是馮森為甚麼一定要來銅嶺城看看,並且,未來他至少要在這個大工地中待上一到兩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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