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拉明德堡的大廳內,幾名僕從端著燭臺,用手小心翼翼地護住燭光,擺放到了兩側的架子上,厚重的窗戶已經一一關閉,而窗簾也已拉起。
在為在場的貴族們奉上葡萄酒後,僕從們便在管家的指揮下,有序地從大廳中退出,直到這個時候,哈德拉額才姍姍來遲。
邁著有力的步伐,年近半百的哈德拉德從大廳的側門走出,他身後的僕從接過了他的斗篷,恭敬地向他點了點頭,便倒退著從大門走出。
兩名小騎士並從座位上站起,來到了兩扇門前,以防意外發生,整個大廳內,便只剩下了配合哈德拉德起義的十來個貴族和幾個他的心腹。
雖說在場的貴族只有十來人,但圖林根本就不大,這些貴族都是精華中的精華,每一個都是自己地區的大貴族。
可以說,有了這個貴族,便已經得到了薩克森三分之二的力量的支援,尤其是鮑爾達的擔保,為哈德拉德提供了極大的助力。
只可惜,雖然鮑爾達也對查理的政策不滿,但是他卻不能明面上反對,所以,他能給予哈德拉德的,恐怕就只有出兵以外的所有支援。
但對於哈德拉德來說,這就夠了,畢竟鮑爾達也沒有多少幾個士兵,甚至還不如一些小莊園主。
“諸位,下午好啊。”每一次舉行集會,當哈德拉德看著這些燭光中若隱若現的人臉時,一股志得意滿的豪情便湧上心頭。
實際上,哈德拉德還是公爵的時候,甚至並不能掌控這些貴族中的一半,但是,在之前的薩克森戰爭中,由於馮森的參與,大批的貴族死亡和受罰,加上王后一通拉仇恨的操作,這才讓這些貴族們能夠歸攏到自己手中。
從這個方面來說,哈德拉德甚至要感謝馮森和法斯特拉達。
“哈德拉德閣下,您匆匆把我們從領地中叫來,到底是為了甚麼?”在諸多貴族中,突然鑽出了一個光頭,他有些不滿地起身質詢。
“是啊,查理不是還在馬格德堡附近接見當地的酋長和貴族麼?他起碼還要個三五天才能到,我們還要召集和整訓士兵,現在急匆匆地把我們叫來做甚麼?”
哈德拉德不動聲色,在主位上坐下:“自然是有要緊的事情,否則不會叫各位前來,森德利,你來說。”
站起身,森德利先向哈德拉德撫胸致意,才開始解釋:“諸位,今日哈德拉德閣下召喚各位過來,是聽說了一則駭人聽聞的訊息——查理已經知道了咱們叛亂的計劃。”
“甚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甚麼時候的事情?”
“嘛意思?”
當森德利將這個訊息告知在場的人的瞬間,所有人都彷彿爆炸了一般高聲詢問,整個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安靜!”哈德拉德重重地一拳錘在了桌子上,“都給我安靜!”
爭吵聲隨之一滯,接下來,所有人都緩緩停止了爭吵和詢問,轉而將目光看向哈德拉德和鮑爾達兩位。
“兩天前,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真假了,從現有傳來的訊息來看,查理差不多已經得知這件事情了。”哈德拉德低沉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廳中迴響,“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應該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他知道我們要起義了。”
“諸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鮑爾達緩了緩,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無論接下來該做甚麼,為了不暴露,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叛徒。”
“所以,在正式起義之前,我想請在座的各位待在我的城堡中,不論是僕從還是親屬都不允許出城,別擔心,這個日子不長,頂多三天的時間,我們就要出兵了。”
哈德拉德銳利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教士和貴族,在場的哪怕不是叛徒,都心虛地冒出了幾滴汗。
跟著哈德拉德,森德利還補充了一點:“還有,請各位發出命令,調集士兵到奧拉明德堡附近,為接下來可能的戰事做準備。”
“諸位同意嗎?”
貴族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道:“同意。”
這時,依舊是之前的那個光頭貴族,他是瑙姆堡的伯爵,同樣是一名有實力的地方貴族:“我記得,福克爾家的在這件事上態度好像有點曖昧,假如我們起兵……”
“放心。”哈德拉德講話時,身邊的燭火也在跟著抖動,“我已經派人邀請他們來奧拉明德堡參加晚宴,並且準備迎接儀式。
福克爾家族是查理的最堅實的擁躉,他們肯定會來的,到時候,我們會埋伏弓箭手在二樓,當晚宴進行到一半時,我會出手殺光他們……在場的各位,應該也不會幹看著吧?”
雖然不知道投名狀這個詞,但在場的都是老貴族了,自然知道這麼做的意義何在,便都高聲贊同。
在哈德拉德的示意下,森德利再次站起:“諸位,現在形勢發生了變化,相較於以前,我覺得這樣的形勢反而更佳,雖然我們失去了完美俘虜查理的計劃,但卻佔據了先手……梅澤堡伯爵,你先坐下,我待會再來解釋甚麼叫先手。
好好好,行行行,我現在就解釋,先手的意思就是,我們能夠早於查理髮動進攻,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因為現在他估計還以為我們在奧拉明德堡老老實實地等他呢,所以,我們調查過了,他事先召集了兵力,說是要懲戒維萊蒂人,但卻將士兵放在維爾茨堡附近,一看就是為了引誘我們。
所以,咱們乾脆儘快出兵,先將查理擊退,在他與維爾茨堡的軍團合流前,咱們再快速襲擊維爾茨堡,使得查理一時之間騰不出手來,需要重新召集軍隊。
……不不不,我們不能去打薩克森,薩克森是塊硬骨頭,啃下來卻沒有多少肉,咱們要向南攻下霍恩堡和雷根斯堡。
實際上,我們的使者已經提前前往巴伐利亞了,到時候,大家都知道巴伐利亞公國和查理的恩怨,兩家聯手這才抵得住查理軍隊的反撲。
除了巴伐利亞,倫巴第、阿瓦爾甚至布列塔尼,都可以派出我們的使者,組建一個反查理的聯盟,共同對抗,這雖然抵不過原來的計劃,但卻是現如今的最佳路線了。”
一個小騎士舉手:“但是我們起義的理由是甚麼?總不能是對查理吧,很多法蘭克人不會接受……”
森德利則笑道:“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猶太朋友為我們提供了一個不錯的理由……”
“甚麼理由?”
哈德拉德站起身,沙啞的聲音緩緩道出:“殺王后,清君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