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猶太人順著階梯來到了城堡的花園中,他們穿著一身肥大的白色長衣,下身則套著一雙褲襪,兜帽上的尖頭幾乎要垂到了脖頸上。
而哈德拉德穿著一身青色的拜占庭式的斗篷,端坐在花壇旁的小馬紮上,鋼針一般的鬍子抖動著,似乎是在表達對這些猶太人打擾到自己的不滿。
一個年老的猶太人舉步上前,行了一個連哈德拉德都挑不出毛病來的標準撫胸禮:“感謝您的接見,公爵閣下。”
“你們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就趕快說吧,我沒有時間陪你們在這裡閒聊。”哈德拉德的臉上寫滿了兇悍和不耐煩,就好像猶太人有一句不對,他便要拔劍砍人一般。
老猶太人不慌不忙:“閣下您一定會很有興趣瞭解的,因為這是一份有關查理的訊息,一份至關重要的訊息。”
哈德拉德輕哼了一聲:“查理的訊息和我有甚麼關係?”
“假設您要發動反叛的話,這訊息正與此有關!”
“大膽!”哈德拉德勃然變色,瞬間便從腰間拔出了寶劍,兩步上前,將劍架在了老猶太人的脖子上,“你敢傳此謠言?誰和你說的?”
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寒,老猶太人的腿有些發軟,但是他還是強自鎮定道:“閣下,我向天父起誓,絕沒有將這個訊息傳播出去,至於這個訊息從哪兒來的,我已經說了,只不過是一個假設。”
哈德拉德眯起了眼睛,半晌,他突然展顏笑了起來:“哈哈哈哈,這樣的假設不要亂提,除非國王殿下做了甚麼不容於天父的罪行,否則我絕不會做你所說的事。”
“是的是的。”老猶太人連忙附和道。
將寶劍插在一旁的泥土中,哈德拉德昂著臉問道:“是甚麼訊息?”
“請恕我不能說,畢竟和國王相關,風險太大,我需要一些能夠讓我們承擔風險的回報。”老猶太人恭敬地回答道。
“貪婪!”哈德拉德輕蔑地哼了一聲,“你能有甚麼訊息?我對查理了如指掌。”
幾個猶太人互相對視一眼:“恐怕並非如此。”
“你們如此冒犯我,不怕我砍下你們的頭顱嗎?”哈德拉德聲音冷硬,右手伏在長劍的劍柄上。
“這個訊息和您的性命和榮譽有關。”猶太人拉起衣袖,只讓哈德拉德看到他伸出了幾根手指:“這個數。”
“你們瘋了嗎?你們這群該死而貪婪的猶太人!”哈德拉德立刻上前一腳將那個伸手的猶太人踹倒在地,“把他們給我趕出去!”
“等一等。”鮑爾達神甫出現在門外,他慈祥臉龐上浮現出微笑,“你們所說的訊息是甚麼?”
“我要是直接告訴你們,我們肯定會被你們砍死,並且拿不到任何報酬。”
哈德拉德則大跨步地走到了幾人的面前:“哈!我早就識破你們的伎倆了,猶太人,要是我拿出了報酬給你們,你們的訊息卻一文不值該怎麼辦?豈不是……”
沒等他說完,鮑爾達神甫便一伸手攔住了他的發言:“等等,等等。”
說著,他叫士兵放開了鎖住猶太人的手臂:“三位,你們信任我嗎?你們可以將資訊告訴我,我來告訴公爵閣下,這個訊息到底值不值。
公爵閣下,你總不會認為我和他們一起行騙吧?”
哈德拉德連忙搖頭,他能聚集起那麼多的圖林根貴族一起起義,單單以他自己的威望完全是不夠的,他需要鮑爾達神甫的幫助。
“我可以向天父發誓,絕對不會洩露這個訊息,你們可以告訴我嗎?”鮑爾達神甫對兩人微笑道。
那個老猶太人猶豫了幾秒,才悄摸摸地伏在鮑爾達的耳邊,說了兩句話,鮑爾達原先慈祥而平和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對哈德拉德說:“我強烈建議您支付報酬,這個訊息非常重要。”
哈德拉德沉默了兩秒:“你們要甚麼?剛剛的價格絕對不可能,說些有用的。”
老猶太人再次作為代表上前:“第一,我們要修建城堡的全部工程款,您欠了我們整整兩年的時間。第二,我希望您能授予我們特許狀,讓我們能夠在圖林根行商時不用支付大筆的稅務。”
“你們這群貪婪的魔鬼!”哈德拉德站起身,先是怒罵了他們兩句,隨後坐在王座上,胸口不斷地起伏,過了好久才說:“該死的,我同意你們的要求,你們這群骯髒的奸商,天下的猶太人都是一個貨色。森德利,把他們想要的都給他們,現在,告訴我你們這該死的絕密訊息。”
“遵命,閣下。”望著手中的特許狀和運送到外面的工程款,猶太人笑得眯起了眼,“我想要告訴您,您在國王身邊的內線已經暴露了,他已經被策反,給您遞交的都是假訊息。”
“這個訊息從哪兒來的?可信嗎?”
“我們在漢堡附近的猶太同胞告訴我們的,你知道的,薩克森公爵安東尼一向和商人們走得很近,我們的人在宴會中偷聽了他們的談話,事實證明,他們早已知道你的行為。”
“你如何證明這是真的?”
“您不是有使者陪著查理一起行動嗎?”猶太人掏出了一疊紙張,“您可以派他去調查,在證實的這段時間裡,我們願意一直待在您的府上做人質,用我們的性命做抵押。
現在漢堡連下了兩天暴雨,查理到達您的馬格德堡,還需要至少三天的時間,再到您的城堡,又需要三到四天,這段時間,足夠您進行調查了,不是嗎?”
哈德拉德的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他甚至不顧這些猶太人還在現場,便在小院中來回踱步,臉上的焦急與迷茫之色蓋都蓋不住。
“閣下。”鮑爾達神甫站了出來,阻止了哈德拉德的讓人頭暈的踱步,“我會派出我手下的教士暗中調查的,但如果證實這是真的,那我們的計劃可就要出現翻天覆地,甚至是災難性的變化了,咱們得早做打算了。”
哈德拉德重新坐回到小馬紮上,他將長劍從泥土中拔出,用手帕輕輕擦去了劍身上的泥土,隨後,他將劍“鏘”的一聲插入了劍鞘中:“森德利,你去通知一下,我要召開集會,還是在老地方!”